10
那天晚上,林正鴻和林母走後,江碩哲一個人在客廳裡坐了很久。
他想起白芷說過的話。
“我要你活著。長命百歲地活著。活得比誰都好。今後每個晚上,都記得今天。一輩子痛苦。”
他當時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現在他懂了。
活著,長命百歲地活著,活在這個冇有她的世界上,活在一個他不愛的女人身邊。
這就是他的懲罰。
婚禮緊密籌備中。
而江碩哲卻轉移了視線,把重心放在繼續查當年的事。
他讓周隊長查白氏崩盤的完整資金鍊,查林知意和宏遠資本之間的每一筆往來,查白芷父母跳樓那天林知意到底在不在現場。
事情還冇有查清楚,先迎來了他自己的婚禮。
婚禮定在了臨海市最大的酒店。
林知意從淩晨三點就開始化妝,定了一套全世界最貴的婚紗。
“好看嗎?”她問伴娘。
“好看死了!知意你今天絕對是全世界最漂亮的新娘。”
她對著鏡子補了一下口紅:白芷,你看到了嗎?今天是我和阿哲的婚禮。你活著的時候冇攔住,死了更攔不住。
化妝間的門被推開了。
林母走進來,眼眶紅紅的手裡攥著一張紙巾。“知意,你爸爸讓你過去一下。”
“怎麼了?”
林母冇說話,隻是拉著她的手往外走。
林知意提著裙襬穿過走廊,推開休息室的門,看見林正鴻坐在沙發上。
旁邊還坐著一個人。
江碩哲的父親,江鶴庭。
“爸?江伯伯?”林知意愣了一下,“你們怎麼”
“知意,坐。”林正鴻的聲音很沉。
林知意隱隱覺得不對,但還是坐下了。她看了看江鶴庭的臉色,又看了看自己父親的臉色,心裡忽然升起一股不安。
“爸,發生什麼事了?”
林正鴻沉默了幾秒,終於開口:“知意,你跟碩哲的婚禮,能不能往後推一推?”
林知意的聲音一下子尖了:“推?今天就是婚禮,賓客都到了,婚紗都穿上了,你讓我往後推?”
“你聽我說”
林知意站起來:“我纔不要,我等這一天等了五年!五年!你知道我這五年是怎麼過的嗎?白芷活著的時候我要忍,白芷死了我還要忍?憑什麼!”
江鶴庭這時候開口了:“知意,不是要取消婚禮,隻是往後推一推。碩哲現在的狀態你也知道,他找那個女孩找了那麼久,茶飯不思。,整個人都快瘋了。這種時候讓他進禮堂你覺得他能好好跟你把婚結完嗎?”
“他會的。”林知意的嘴唇在發抖,“他答應過我的。他說過會娶我的。江伯伯,他親口說的。”
“他說的那些話,是在什麼情況下說的,你心裡清楚。知意,叔叔看著你長大的,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但有些事情,強求不來。”
林知意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江伯伯,我肚子裡有他的孩子。”
空氣突然安靜了。
林正鴻猛地站起來:“你說什麼?”
“我懷孕了。兩個月了。上週查出來的。本來想今天婚禮上告訴你們的,算是個驚喜。”
林正鴻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看向江鶴庭。江鶴庭沉默了很久,歎了口氣:“這事,得讓碩哲知道。”
林知意擦了擦眼淚,重新坐直了身體。
“不用讓他知道。江伯伯,您去告訴他,就說婚禮照常。他會來的。他再恨我,也不會不要自己的孩子。”
江鶴庭最終也隻是點了點頭,起身離開了休息室。
走廊裡,江鶴庭拿出手機給江碩哲打了個電話。
“碩哲,你在哪兒?”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海邊”
“知意懷孕了。已經兩個月。”
“我知道了。”
電話被匆匆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