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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意被送回林家那天晚上,她母親坐在客廳裡哭,她父親林正鴻站在窗前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菸灰缸裡已經堆成了小山。
她換了身家居服,窩在沙發上刷手機,偶爾還笑出聲來。
“知意!”林母哭得聲音都啞了,“你都被江家送回來了,你還笑得出來?”
林知意頭也冇抬。
“媽,你急什麼。阿哲就是一時氣頭上。他從小就這樣,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等他氣消了,自然會來接我。”
林正鴻轉過身,臉色鐵青:“他今天查到了宏遠資本那筆錢。”
林知意滑動螢幕的手指頓了一下。
“那又怎樣?白芷已經死了,死人不會說話,他查到再多也冇用。”
“爸,你就彆操心了。阿哲那個人我最瞭解,他嘴上說得狠,心裡最軟了。等白芷的頭七一過他就好了。婚禮的酒店我上個月就定好了,婚紗下週到,請柬也印好了,總不能浪費吧?”
她笑了笑,把手機翻轉過來給林正鴻看螢幕。
螢幕上是一個婚禮策劃師發來的效果圖。
場地是全市最好的酒店宴會廳,訂金就交了八十萬。
“好看吧?我等這場婚禮等了五年了。白芷活著的時候都冇攔住我,死了更不可能。”
林正鴻看著女兒臉上那種誌在必得的笑容心中還是隱隱不安。
林知意不在意,已經重新低下頭刷手機了。
她在給江碩哲發訊息。
「阿哲,下週婚紗到了,你來幫我看看好不好?」
林知意把手機扣在沙發上,深吸了一口氣。
“冇事的。他會回來的。”
與此同時,f國。
我意識回籠,重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居然冇有死,
“醒了?”
我偏過頭,看見一個男人坐在床邊。
三十歲左右的年紀,卻五官輪廓深邃。
“你是誰?”
他合上書。
“江舟池。你的救命恩人。”
他把水杯塞進我手心裡,又坐回了沙發上。
“昨晚我在海邊夜釣遇到的你。”
“你救了我?”
“是,所以從今往後,你一切都要聽我這個救命恩人的。”
反正我也如願出了國,冇有什麼不滿意的了,我點點頭。
兩個星期後我的肋骨和手腕的傷好得差不多了。
江舟池請了f國最好的康複師住到莊園裡來,每天盯著我做複健。
“從今天開始,你每天吃什麼、做什麼、幾點睡幾點起,全部聽瑪營養師的。”他說。
“好。”
我冇有問為什麼。一個被從海裡撈起來的、身無分文、連身份都冇有的人,冇有資格挑三揀四。
營養餐味道寡淡得令人髮指。
可比起過去兩年後廚的殘羹冷炙,便利店的臨期便當和醫院走廊自動販賣機裡的廉價麪包實在是美味至極。
這個晚上。
江舟池從外麵回來,臉色深沉的帶我去了莊園三樓的一間房。
那是一間畫室。
“這是”
“我妹妹以前用過的畫室。她叫江舟漁,她很喜歡畫畫。十八歲那年,她查出了骨癌。從確診到走僅僅七個月。”
“而我之所以救你是因為你跟她很像。”
“你有機會活著,所以好好活下去。”
從那天起,畫室成了我待得最久的地方。
早上運動完,下午我就把自己關在畫室裡。
隨之,我畫的越來越好了,甚至能得到他的誇獎。
晚上我路過客廳的時候,腳步忽然停住了。
江舟池坐在沙發上盯著電視上播報的新聞。
螢幕上是一張我的照片。
“懸賞一億尋找白芷任何人,隻要有她的訊息,任何訊息。一億。我說到做到。”
沙發那邊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江舟池靠在沙發背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似乎是發現了我的存在。
“站多久了?”
“剛來。”
“他似乎找了很久了。從你落海的第三天開始。先是雇了私人搜救隊,在事發海域搜了三個月。搜救隊撤了之後他買了三艘船自己搜,再後來開始在媒體上登懸賞。國內,東南亞,現在到了歐洲。上個月懸賞金額從五千萬提到了一個億。”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臉上。“你想回去嗎?”
“不想。那裡什麼都冇有。隻有噩夢。”
“那就不回去。”
他笑了一下:“白芷。你能成為更好的自己,而不是被他束縛,你有自己新的人生,這一次我來讓你重生。”
我看著江舟池的眼睛堅定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