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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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爺子搖了搖頭,說道:
“寄北,到現在你還不明白嗎?”
“不是我不告訴你,是書意她自己......不想再見你。”
江寄北垂下頭,知道自己之前很對不起我。
“這門娃娃親,本是我們江家為了報答她父親救命之恩,給她安榮華富貴的保障。可你看看你是怎麼對她的?”
一提到這裡,老爺子的聲音陡然拔高,怒火難以壓抑道:
“她身中三刀,倒在血泊裡,孩子在她肚子裡一點點冇了聲息。”
“那個時候,你在乾什麼?你在抱著那個害死你孩子的凶手,要求醫生先救她!你甚至親口對書意說,‘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江寄北被說得站不穩。
那些回憶裡的畫麵,如同刀一樣,現在回憶起來,隻覺得心像淩遲一般的疼。
“是她之前親口求過我,求我幫她離開你,離開這個讓她心死的牢籠。她說......她寧願從未認識過你。”
老爺子緩緩閉上了眼,不願再多說什麼:
“事到如今,你求我有什麼用?”
“你該求的,是你自己。問問你自己,把她傷到這一步之後,還有什麼臉麵,再去求她回頭?”
說完,江老爺子轉身離去,不再給他任何爭辯的機會。
遲來的深情,比草還要賤。
自我離開後,江寄北才明白我那五年毫無保留的愛是何等珍貴。
他瘋了一樣動用人手尋找我的下落,卻始終石沉大海。焦慮和悔恨日夜灼燒著他,狀態差到連淩霜也看出了他的不對勁。
嘶啞著嗓子冷笑道:
“嘖嘖嘖,還冇找到吧?你憑什麼覺得書意還會願意見你?”
江寄北罕見地沉默了。
淩霜彷彿踩中了江寄北的痛腳一樣,說得更加起勁兒:
“你親手殺了她的孩子!如果我是她,我恨不得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她怎麼可能還會願意見你?”
“不對,那也是你的孩子。”
“江寄北,是你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你這個殺人犯,自己的孩子都狠得下心去殺!”
江寄北被激得雙目赤紅,猛地拽著淩霜的鐵鏈,怒吼道:
“閉嘴,我殺了你!”
“殺啊!”
淩霜癲狂地迎上去,這樣的折磨下,她早就不想活了。
她是刻意激怒江寄北的。
“有本事就殺了我!看看殺了我,你的簡書意會不會回來!看看她會不會原諒一個......連自己骨肉都能捨棄的畜生!”
江寄北被徹底激怒,猛地掏出手槍對準她。
卻在扣下扳機的瞬間猛然頓住。
他盯著淩霜眼裡洶湧的求死之意,江寄北反倒是用槍管輕拍淩霜的臉,突然扯出一個殘忍的笑。
“想逼我殺你?”
“那太便宜你了。”
“你放心,我會讓你在這四四方方的水牢裡——長命百歲。”
身後傳來淩霜崩潰的尖嘯,而江寄北頭也不回地離開。
在無儘的悔恨與自我折磨中,江寄北的狀態不可避免地垮了下去。
整個人銷骨立,麻木得如同行屍走肉。
最終,還是江老爺子看不下去,歎息著將一個地址推到了他麵前。
根據地址,江寄北來到一座南方小城。依山傍水的小鎮腳下,開著一家花店。店名很簡單,叫“新生”。
我那時候正背對著店門,專心修剪著一批上午剛到的鮮花。
“叮鈴——”
清脆的風鈴聲響起。
我抬起頭,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意,下意識地開口:
“您好,歡迎光臨,請問需要什麼花?”
話音戛然而止。
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完全冇有料到,推開這扇門的人,會是江寄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