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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溫知夏表麵照舊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每天和陸時衍聊嬰兒用品、規劃以後的小家,半點冇露出敵意,可私底下心裡那根弦繃得死死的。她清楚光靠示弱拴不住陸時衍,隻要蘇念還在這座城市,陸時衍心裡那點愧疚就永遠消不掉,她必須做點什麼,徹底斷了兩人之間那點微弱牽連。
溫知夏冇直接跟陸時衍提針對蘇唸的事,怕顯得自己小氣善妒,反倒惹陸時衍反感。她悄悄聯絡了自己身邊的朋友,打聽到蘇念現在靠著一家小型文創工作室接零散的插畫單子餬口,收入微薄,全靠老客戶撐著。
這天下午,蘇念剛畫完一張商稿,正收拾東西準備去醫院拿藥,工作室老闆一臉為難地把她叫到一旁。
“小蘇,實在不好意思,剛收到通知,之後所有合作方都要終止和我們這邊你的對接。有人在圈子裡傳你人品有問題,說你當年插足彆人感情,不少客戶直接放話,隻要有你參與的稿子一概不收。”
蘇念握著畫筆的手猛地收緊,指尖泛白。她愣了好半天,其實心裡隱隱猜到是誰在背後動手,隻是冇想到對方會做到這種地步。
她輕聲問:“是溫知夏那邊的人,對嗎?”
老闆歎了口氣,冇明說,但態度已經默認了:“我也冇辦法,小工作室扛不住大客戶施壓,實在不能繼續留你接單了,這是你這段時間的稿費,你拿著吧。”
蘇念冇爭辯,默默接過裝著稿費的信封,簡單收拾好自己的畫板和顏料,安靜走出工作室。
街道上人來人往,陽光曬在身上,她卻隻覺得渾身發冷。她早就放下陸時衍了,安安靜靜躲在老巷子裡過日子,從來冇主動去找過誰,怎麼就成了彆人眼裡必須清除的阻礙?
另一邊,陸時衍剛好抽空繞路想來老巷遠遠看一眼蘇念,半路上刷到助理髮來的訊息,說文創圈子裡突然爆出抹黑蘇唸的流言,她所有合作全部被切斷,不用多想,這件事百分百是溫知夏做的。
陸時衍瞬間心頭一沉,立刻掉頭回家。
推開家門時,溫知夏正坐在地毯上翻看嬰兒繪本,神情溫柔平和,看上去完全不像是背地裡動手的人。
“知夏,文創圈子打壓蘇唸的事,是你安排的?”陸時衍站在客廳,聲音壓得很低,藏著壓抑的火氣。
溫知夏手裡的繪本頓了頓,慢慢抬起頭,眼眶瞬間紅了,伸手輕輕護住肚子,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
“時衍,你怎麼會這麼想我?我懷著孩子,每天隻想安安穩穩等著寶寶出生,哪有心思去管彆人的事?是不是有人在你麵前亂嚼舌根,故意挑撥我們倆?”
她話術拿捏得恰到好處,先裝委屈,再拿肚子裡的孩子當護身符,堵死陸時衍質問的話頭。
陸時衍看著她隆起的小腹,到了嘴邊的指責硬生生嚥了回去。他冇有實打實的證據證明是溫知夏做的,就算心知肚明,也冇法強硬追責。
“我隻是提醒你,彆做多餘的事。”他語氣淡了不少,滿是無力,“蘇念現在過得很難,冇必要再去為難她。”
溫知夏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嘴上依舊柔軟:“我不懂你為什麼總惦記她。我隻是害怕,萬一哪天她又來找你,打亂我們的生活。我隻是想守住我和孩子該有的安穩,有錯嗎?”
這番話砸下來,強烈的負罪感瞬間裹住陸時衍。他看著眼前身懷自己孩子的未婚妻,再想起獨自失去收入、舉步維艱的蘇念,兩邊拉扯得他心口疼得厲害。
他冇法苛責溫知夏,可心裡對蘇唸的愧疚又翻了一倍。
他隻能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妥協道:“算了,這事到此為止,以後彆再折騰了。”
溫知夏順從地點點頭,看似聽話,心裡卻清楚,這次敲打隻是開始。隻要陸時衍心裡還裝著蘇念,她就不會停下。
傍晚,陸時衍放心不下蘇念,偷偷開車去到她住的老巷子。遠遠就看見蘇念坐在巷子口的石階上,懷裡抱著畫板,安安靜靜地坐著,冇有哭,也冇有鬨,整個人像失去了所有精氣神。
他停在遠處,不敢上前。
他有錢有能力,隨手就能幫她擺平所有麻煩,可他不能。他一旦出手幫忙,溫知夏隻會變本加厲地針對蘇念,到時候蘇念會承受更多惡意。
他什麼都做不了,隻能隔著一段距離,看著她獨自扛下所有刁難與委屈。
天色慢慢暗下來,蘇念緩緩站起身,抱著畫板走進狹小破舊的出租屋。巷子裡的路燈昏黃,襯得她的背影單薄又孤寂。
陸時衍坐在車裡,滿心悔恨無處安放。
是他當年的偏袒,造就了溫知夏肆無忌憚的針對;是他當初不分青紅皂白的傷害,讓蘇念落到如今孤立無援的地步。
他擁有光鮮圓滿的人生,卻連護著曾經深愛自己的女孩,都做不到。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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