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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的心，早就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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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衍自從偷偷見過蘇念獨自崩潰落淚之後，整個人都變了。
外人看不出來，依舊是那個冷靜穩重、體貼溫柔的陸總。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亂得一塌糊塗。
以前他眼裡、心裡，全是溫知夏。
她皺眉他緊張，她不舒服他整夜守著，她隨口一句話，他都放在心上。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陪溫知夏挑嬰兒床、選寶寶衣服，目光落在柔軟的淺色布料上，腦子裡卻莫名其妙跳出蘇念瘦得脫相的臉。
他吃飯會走神，發呆會愣神，深夜躺在床上睜著眼，滿腦子都是三年裡她一個人熬過去的那些苦日子。
溫知夏懷了孕，心思本來就比以前敏感細膩。
這幾天陸時衍的變化，她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再隨時隨地圍著她轉，偶爾她撒嬌找他陪，他會遲疑幾秒；她抱怨身體不舒服，他迴應得很敷衍；甚至好幾次，他看著窗外發呆，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誰。
最讓她不安的是——
他開始沉默。
不再和她分享心事，不再溫柔說笑。
這天晚上，晚飯過後。
溫知夏靠在沙發上，假裝無意間提起：“時衍，我最近總感覺你好像有心事，是不是公司太忙太累了？”
陸時衍回神，淡淡道：“冇有。”
簡單兩個字，疏離又冷淡。
換以前，他一定會坐過來抱抱她，輕聲安撫。
溫知夏指尖微微收緊，眼底閃過一絲陰鬱，很快又偽裝成溫柔委屈的模樣。
她輕輕摸著小腹，聲音軟下來，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不安：
“那是不是……上次花藝館遇見蘇小姐之後，你心裡不舒服了？”
這句話一出。
陸時衍身體瞬間僵住。
他最不敢觸碰、最不敢深究的心事，被她直接點破。
他沉默不語，冇有否認。
溫知夏心裡瞬間涼了半截。
她一直篤定，陸時衍早就徹底放下蘇唸了。
她以為，蘇念就是一個過去式、一個不懂事的舊人，根本不配和現在的她比。
可現在她才發現——
不是放下了，是藏起來了。
是從前冇有機會觸發，一旦再次遇見，所有的舊情、所有的愧疚，全都死灰複燃。
溫知夏眼底泛起微紅，故意壓低聲音，裝出懂事又委屈的樣子：
“時衍，我不是小心眼，也不是想翻舊賬。我隻是有點害怕……”
“我懷著寶寶，我現在所有的依靠隻有你。我怕你想起過去，怕你心裡放不下彆人。”
她很聰明。
她知道陸時衍吃軟不吃硬，最吃“柔弱、懂事、孕婦、可憐”這一套。
果然。
陸時衍立刻收回紛亂思緒，壓下心底對蘇唸的愧疚，轉頭看向她，語氣恢複溫柔：“彆多想，我隻是最近太累。”
“我會好好照顧你和孩子。”
溫知夏抬頭看他，眼眶紅紅的：“真的嗎？你不會再被過去影響，對不對？”
陸時衍看著她隆起的小腹，心裡湧起強烈的負罪感。
是啊。
他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溫知夏的。
婚約、孩子、家庭、未來。
蘇念，隻是他人生裡一段不該再惦記的插曲。
他不該動搖，也不配動搖。
他點頭，語氣篤定：“嗯，不會了。”
可隻有他自己清楚。
嘴上穩住了，心早就偏得冇邊了。
當晚深夜。
溫知夏假裝熟睡，背對著陸時衍。
她聽不到身邊男人的呼吸安穩沉穩。
相反，她能清晰感覺到——
他一直在翻身、一直冇睡著。
整整半宿，陸時衍都在無聲煎熬。
他閉著眼，腦海裡交替出現兩個畫麵：
一個是溫知夏溫柔乖巧、期待孩子的模樣，是他光明正大、人人祝福的圓滿未來。
一個是蘇念淋雨、落淚、孤身一人、百病纏身的破碎模樣，是他親手毀掉、再也補不回來的過去。
他第一次無比清晰地意識到：
他的圓滿，是犧牲蘇唸的餘生換來的。
他現在越是幸福，蘇念就越是可憐。
他越是安穩，心底的虧欠就越是沉重。
另一邊。
老舊小巷的出租屋裡。
蘇念吃完藥，靠在窗邊坐著。
夜色很黑，冇有燈，冇有人陪。
她早就不盼著陸時衍回頭了。
也不盼什麼道歉、什麼虧欠、什麼真相大白。
她現在唯一的心願，就是安安靜靜活著，不打擾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打擾。
她不知道陸時衍深夜輾轉反側、愧疚難安。
她更不知道，溫知夏已經徹底警覺，開始把她當成最大的威脅。
暴風雨，纔剛剛開始醞釀。
而最諷刺的是——
男主的愧疚，從來救贖不了女主。隻會把她再次拖入深淵。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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