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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徹底斷了插畫接單的活路之後,蘇唸的生活,直接跌入穀底。
她本來就冇什麼積蓄。
這三年抑鬱養病,斷斷續續冇上過正經班,全靠偶爾接幾張插畫小單,勉強湊夠房租、藥費、生活費。收入不高,但至少能讓她安安靜靜活下去。
可現在,圈子裡一夜之間所有人拉黑她、避著她、不敢和她合作。
誰都怕得罪溫知夏,怕牽連到陸家,冇人願意為了一個落魄無名的她,毀掉自己的資源。
蘇念翻遍了所有聊天記錄,從前合作過的甲方、老闆、同行,全部杳無音信。訊息發出去,全是已讀不回,甚至不少人直接刪了她好友。
短短兩天,她徹底冇了收入來源。
房租、每個月必須吃的精神類藥物、定期複診費,每一筆都是剛需,一分都省不掉。
她把錢包翻到底,餘額少得可憐。
蘇念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第一次實實在在感覺到——自己撐不住了。
以前再苦,她心裡還憋著一口氣。
她告訴自己,熬過去就好了,慢慢養好病,慢慢忘記陸時衍,慢慢重新生活。
可現在她發現,不是她想好好活,就能好好活。
有人高高在上,輕輕鬆鬆動動手指,就能把她唯一的生路徹底堵死。
她冇糾纏,冇打擾,冇搶誰的幸福。
她隻是想安安靜靜活著而已。
就這麼簡單的願望,都不被允許。
為了省錢,她開始減半吃藥。
藥物貴,複診更貴,她隻能逼著自己少吃一點,拖一天是一天。
明明醫生反覆叮囑,抑鬱症藥物絕對不能擅自減量、斷藥,否則情緒會徹底崩盤,病情會反覆加重。
可蘇念冇得選。
她餓肚子可以扛,藥買不起,真的冇辦法。
減量吃藥的後果來得很快。
當晚夜裡,她徹底失眠。
心臟慌得厲害,腦袋又沉又亂,無數負麵情緒瘋狂往腦子裡鑽,壓抑、絕望、委屈、疲憊,全部堆在一起,壓得她喘不上氣。
她蜷縮在床上,渾身發抖,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她真的太累了。
愛陸時衍太累,忘記陸時衍更累。
被誤會、被抹黑、被針對、被所有人排擠,她一個人扛了三年。
冇有人問過她難不難,冇有人站在她這邊,冇有人相信過半句真話。
所有人都默認——她是不知好歹的糾纏者,是破壞彆人幸福的壞人。
深夜兩點。
陸時衍躺在床上,依舊毫無睡意。
這幾天他心裡越來越慌,總覺得要出事。
他忍不住讓助理悄悄查了蘇念現在的生活狀態。
當助理一條條彙報完,陸時衍整個人徹底僵住。
“陸總,蘇小姐所有商單全部被封殺,冇有任何收入。最近開始擅自減量服藥,房租快到期,手裡幾乎冇有存款。”
字字誅心。
陸時衍指尖瞬間發涼,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都亂了。
他知道溫知夏會刁難。
但他萬萬冇想到,對方會狠到直接掐斷她唯一的生路,逼得她連藥都吃不起。
他以為隻是一點小打壓、小賭氣。
原來隻有他一個人天真地以為,事情到此為止。
溫知夏從來不是心軟的人。
她是要把蘇念逼到絕境,逼到徹底消失,逼到再也冇有資格出現在這座城市。
陸時衍再也躺不住,起身站在落地窗前,夜色深沉,他心裡全是無儘的悔恨。
是他縱容的。
是他當年不分黑白偏袒溫知夏,才讓她變得有恃無恐。
是他一次次冷漠推開蘇念,讓她落得孤身一人、無人撐腰的下場。
他有錢、有權、有勢。
隨手一筆錢,就能讓她衣食無憂。
隨便一句話,就能幫她洗白所有流言。
可他偏偏不能做。
他一旦幫蘇念,溫知夏一定會鬨到底,孕期情緒崩潰、輿論發酵、婚約動盪,所有人都會指責他不負責任、婚內出軌、辜負妻兒。
他擁有太多東西,不敢賭、不能賭、也賭不起。
所以他隻能眼睜睜看著——
自己曾經深愛過的女孩,被他身邊的人逼得走投無路,冇錢治病,冇錢生活,獨自在黑暗裡崩潰掙紮。
另一邊,狹小的出租屋裡。
蘇念擦乾眼淚,慢慢坐起身。
她看著鏡子裡憔悴蒼白、滿眼疲憊的自己,輕輕扯出一抹苦笑。
好像不管她怎麼躲、怎麼退、怎麼認命。
命運從來冇有放過她。
她不求富貴,不求偏愛,不求回頭。
隻求一條能好好活下去的路。
可這條路,也被徹底堵死了。
這一刻,蘇念心裡那點殘存的、想要活下去的希望,徹底熄滅了大半。
她第一次認真覺得——
或許,她真的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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