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當晚,我命人擬了一封周行昭的偽信,發往燕山。
我在信中仿照周行昭的筆法,調令私軍即刻開拔,配合北狄合圍雁門關。
與此同時,我又令一隊人馬虛張聲勢,護送大批糧秣入關,刻意露出一條防備鬆散的運糧夾道。
“他們會來嗎?”沈辰淵問。
我斷言,“定會。”
“周行昭那私軍首領叫劉水生,為人粗鄙,隻聽命於帥印和手書。
“況且,截斷敵方補給是潑天奇功。
“如此誘惑,劉水生斷然不會放過。”
我們在這條運糧道的必經之所,佈下了殺局。
隻等那莽漢自投羅網。
三天後的深夜。
峽穀上空烏雲密佈,夜色壓得人喘不過氣。
劉水生果然按捺不住,率著周行昭暗中豢養的三萬私兵,全數出動,一頭紮進了我們早已布好的埋伏。
號角四起,廝殺聲震天,火把連成一片,將山穀照得通紅。
我和沈辰淵立在高處,俯視穀中戰局,神色冷靜。
周行昭的私軍,被圍在穀底,前後受敵,很快便亂了陣型。
劉水生在亂軍中拚命突圍,左衝右撞,卻始終找不到突破口。
他終於察覺上當,仰頭怒吼:“蕭玉檀!你算計我!”
我懶得迴應。
對付叛逆之徒,本就不必講什麼仁義。
這一戰,從夜半打到天明。
晨光灑下時,穀底血跡斑斑,屍體橫陳。
劉水生被當場擒下,三萬叛軍不是戰死,就是投降,無一逃脫。
此戰結束得乾脆利落。
捷報傳回京中,朝堂內外為之震動。
父皇很快下旨,封賞三軍,並將北境一切軍政事務,全權交由我處置。
至此,宋家軍的兵權,終於名正言順回到我手中。
內患已除,接下來,便是關外那十萬敵軍。
我並未急著出兵。
而是將劉水生押到陣前,讓他當眾供認與周行昭勾結外敵、意圖叛亂的全部罪行。
北狄與烏蘭氏的聯軍得知周行昭失勢,軍心立刻動搖。
他們本就各懷鬼胎,烏合之眾,全靠周行昭暗中接應纔敢南下進犯。
如今內線斷絕,自然成了困獸。
我趁勢寫下一封信,送往北狄王庭。
信中利害說得清楚:大夏隻追究烏蘭氏之罪。
北狄即刻退兵,既往之事可不再追究,邊境貿易也可重啟。
威逼,亦有利誘。
北狄王不蠢,很快做出了選擇。
果然,冇過幾日,北狄軍隊撤營北返,隻留下被拋棄的烏蘭氏殘軍。
烏蘭氏國主派來使臣,跪在我軍帳前,哭得聲淚俱下,表示願獻出城池,隻求王族活命。
我看著他,腦中卻浮現出表兄的慘死,還有北關外堆積的白骨。
我笑了。
“城可以交,人可以降,但你們的王族,一個都彆想活。”
“我要用你們的命,祭奠我大夏將士的英靈。”
使臣臉色如土,當場癱倒。
我很清楚,從這一刻起,我或許會被冠上暴君的名號。
但我並不在乎。
血債,唯有血償。
這便是我的路。
一個月後,我率軍回京。
北境安定,烏蘭覆滅。
我帶著戰功,也帶著烏蘭氏王族的首級,踏入了京城。
迎接我的,是百姓的歡呼,還有群臣的敬畏。
我下了馬車,與沈辰淵並肩前行。
人群在我們身側分開,皇城漸漸清晰。
我知道,真正的棋局,纔剛剛開始。
我抵京當晚,父皇在殿內大擺筵席,替我洗塵。
宴席間,他對我極儘褒獎,話裡話外,甚至透出冊封我為太女儲君的意圖。
幾個兄長神色晦暗,文武百官則輪番向我敬酒,滿口阿諛。
我客套周旋著,視線卻在場中搜尋。
宴至半途,有內官急步湊到父皇身側,低聲稟報了幾句。
父皇麵色微沉,旋即恢複如初。
“朕乏了,爾等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