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冷眼俯視著她,神色漠然。
“現在想起求饒了?”
“當初在大殿之上,你抱著他的手臂向我示威時,可不是這般模樣。”
烏蘭公主臉色紅白交替,無地自容。
“我知道錯了!”她哭得狼狽不堪,“隻要能留我一命,我一定知無不言!
“周行昭那些見不得光的隱秘,我全都知道!”
“是嗎?”我微微挑眉,“講來聽聽。”
“他在塞北私開了一座金脈,藉此財力養了三萬精兵,就蟄伏在燕山北側!
“陳燁將軍也是他的人,還有尚書劉茂,這些年,撥往北境的軍餉,大半都落入了他的腰包!”
“還有……”
她如倒豆子一般,將周行昭的根底儘數交待。
這些情報,我大多早有耳聞。
可從她嘴裡吐出來,便成了無法抵賴的供狀。
“不錯。”我略微頷首,看來她說的都是實話,我的那些情報也都不假。
“殿下,我已全招了,您能繞過我嗎?”她滿臉希冀地望向我。
我扯起一抹笑意,那笑容,卻讓她遍體生寒。
“放過你?烏蘭公主,你彆忘了,我的表兄,還有那十萬宋家親兵,是因誰而亡?
“你的母邦與同胞,踐踏我大夏國土,屠戮我的至親。”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寬恕你?”
她麵色瞬間慘白,如遭雷擊。
“你……你出爾反爾!”
“我從未對你許過半句承諾。”
我斷然轉身,隻留她一個冷漠的背影。
“在此待著,待我從北疆得勝歸來,定送你與你的族類,一同去給表兄陪葬。”
邁出死牢,日光有些晃眼。
身後女官低語道:“主子,就任由她關在那兒?”
“不必。”我眯起雙眸,“放話出去,就說烏蘭公主已招認不諱,並自願留下供書指認周行昭。”
“明白。”
周行昭的死忠餘孽,斷不會讓她活到我凱旋歸來那日。
而她的橫死,恰好能為周行昭再添一樁罪。
這盤棋局,終究快要收場了。
奔赴北境的途中,並不安寧。
半月裡,我們先後遭遇了三輪伏擊。
那些死士身手不凡,下手狠辣,直取我的性命而來。
好在沈辰淵戒備森嚴,始終貼身不離,護我周全。
“都是周行昭派來的。”
沈辰淵翻檢過屍首上的紋身,冷聲開口。
“他倒真是捨得下血本。”
我拭去劍刃上的血,輕嗤,“看來是走投無路了。”
沈辰淵將鬥篷裹在我身上,“殿下,往後的行程,隻會愈發艱難。”
“無妨。”
我將母親留給我的劍,收回劍鞘,遠眺著前方起伏的山巒,那是北境的疆域。
“我隻怕去遲了,叫那幫亂臣賊子,多苟活了些時日,又在邊疆惹出什麼亂子。”
行軍半月有餘,我們終抵北關。
往日宏偉的關隘,此時已滿目瘡痍。
斷壁殘垣上血跡斑斑,風中儘是刺鼻的腥氣。
守關的宋家殘部見我出現,無不紅了眼,泣不成聲,叩首在地。
“屬下參見公主!”
“求殿下主持公道!替宋將軍報仇雪恨!”
我躍下戰馬,攙起領頭的偏將。
“李將軍,還有眾將士請起。
“本殿下此番親征,便是要帶你們收複失地,以此祭奠表兄與十萬忠魂的英靈!”
“血債血償!”
士兵悲憤,吼聲如雷。
待安撫下眾將,我與沈辰淵入帳商榷軍情。
據探子密報,敵方聯軍約十萬,統帥是北狄驍將拓跋宏,正駐紮在關外三十裡開外。
而周行昭潛伏在燕山的三萬部眾也已有了動作,伺機與外敵互為接應。
“拓跋宏不過是一介莽夫,不難應付。”
沈辰淵點向輿圖上的燕山處,“真正的隱患,是周行昭那支私兵。”
“他們深諳此地關隘,若與北狄彙合,局勢將不可控製。”
我頷首,“所以,必須先拔掉這根刺。”
“我有一策。”我看向沈辰淵,眸中寒芒畢露,“誘敵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