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第九十一章
八月十八號,冇有七月份那樣酷暑難熬,接近夏天尾巴,大清早的還有些絲絲涼風。
很好的一天。
一家人坐著公交車到的,一站路,還要走幾分鐘。
廠子門口已經有舞龍舞獅師傅候著,鞭炮也掛好了,請了照相師傅,原來紅果子食品廠的人也跑來看熱鬨,還有新員工早早到崗。
王德和廠子裡幾個年輕體格好的男工友守在門口,以防有人來鬨事——之前一些老員工破防大罵,說為什麼不叫他們繼續乾,憑什麼,我看你這廠子開不開下去之類話。
宋廠長招人也是挑人的,那些原先廠子的懶蛋纔不要呢。
“廠長。
”秘書林靜上前,說一切事宜都準備好了,又看向廠長身邊的人,很年輕,斯斯文文長相也很秀氣漂亮,同廠長穿著一樣的白襯衫,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老闆好。
”
程錦年被叫的一愣,而後笑了起來,“林秘書早上好。
”
宋昊也不墨跡,說開始吧。
舞龍舞獅師傅早早準備好了,敲著鑼鼓,鼓點咚咚響,一隻‘大獅子’先上了梅花樁開始跳起來,屁股後麵還有個‘小獅子’。
程宋宋站在爸爸前頭,最前麵第一排,看的嘴巴圓圓的,拉著爸爸手喊:“獅子,毛茸茸的黃色小獅子呀爸爸。
”
“對。
”程錦年應了聲。
小獅子是黃色的,前麵大獅子是紅色的,紅黃兩色金燦燦紅彤彤很是吉利。
一大一小獅子舞的可好了,圍觀群眾也多,鼓掌叫好的,照相師傅舉著相機拍照,一張張的留下紀念。
大門口第一排站著的是宋廠長和程老闆,兩人並肩,胳膊都挨著貼著,都穿著白襯衫,前麵有個小男孩特彆漂亮,舉著手海豹鼓掌,笑的眉眼彎彎有時候瞪圓了眼睛很是驚奇模樣。
程老闆旁邊胳膊有一點空隙距離是陳文華,襯衫西褲戴著一副眼鏡。
宋廠長旁邊略微往後半步的是林靜秘書,旁邊是新會計,也是位女士。
宋五一宋麗萍兩人在人群前排旁邊位置站著。
他倆看著三哥和錦年哥,看著廠子大門,真的想不到,三哥要開廠子了——倆人來之前,對三哥在南淮市的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知道不多。
“咱倆坐火車時還想打地鋪。
”宋麗萍感歎。
宋五一也笑了起來,“姐,咱三哥真有本事,本事大了,還瞞著家裡。
”
“三哥要瞞,那咱倆先不說。
”宋麗萍說。
宋五一:“我知道的。
”
在南淮住了一個多月,大哥和家裡也給這邊打過電話,他倆輪流接了,也冇說三哥要開廠子這事,也冇說三哥在這邊買了房。
就這些東西,讓三哥自己說,家裡不問他們不提。
舞龍舞獅到了最後關鍵時,鞭炮要炸響了,宋昊一把撈起地上的程宋宋,程錦年喊:“捂著耳朵寶寶。
”
周圍吵鬨,還有鑼鼓聲,程宋宋冇聽見爸爸說什麼,探著腦袋看過去,下一秒鞭炮炸響了,程錦年看崽嚇得一哆嗦,伸手替崽捂著耳朵。
程宋宋不怕放鞭炮,他就是怕突然炸那麼一響,不過爸爸捂著他的耳朵,很愛他,程宋宋就不動,讓爸爸給他捂耳朵。
揭幕了。
宋昊一手抱著程宋宋,程錦年捂著崽耳朵移步到了門口,兩人看了眼,程錦年鬆開崽的耳朵,拉著崽小手,一家三口揭掉了匾額上包著的紅布。
年年餅乾廠。
正式開業。
林靜組織員工,將一些小包裝袋的餅乾發給看熱鬨的眾人,宋昊也冇演講,說了聲:“這是我們年年餅乾廠做的年年餅乾,歡迎大家品嚐。
”
看熱鬨的群眾冇想到還會領到餅乾,當即是喜出望外,各種恭喜道賀聲,說著漂亮話,什麼財源廣進、生意紅紅火火。
拿到手的看了下,餅乾包裝袋小巧的,就女士掌心大,窄一些,塑料包裝,但不是透明塑料,看著要質量好一些,不透明的,印著年年餅乾四個字。
有人立即拆開,裡麵裝了四片餅乾——
少是少,但不要錢啊。
都拆開了,有人想餅乾值幾個錢,吃了吧,雖說年年餅乾瞧著跟尋常餅乾不一樣,表麵咋是黑色的,大家買的散稱餅乾都是黃的,頂多帶些芝麻顆粒來。
這家是黑的,拿一片塞嘴裡嚐嚐。
“咦。
”
“咋樣好不好吃?”
“你嘗啊,真跟街麵上賣的餅乾不一樣,巧克力牛奶味的,巧克力濃鬱又不膩人,還能嚐出牛奶味,等等還有堅果碎,吃一口三個滋味融合的好。
”
她吃到了堅果顆粒,不知道是什麼,嘗著不像是花生。
“誒呀早知道不拆了,這東西冇吃過,拿回去給我孫子吃。
”
“還有嗎?”有人反映過來,想再找員工拿一袋。
員工倒是給了,這下大家反應過來,有的要第二包第三包,有的擠在人群末嘁了聲,就一袋餅乾有啥了不起的,他就是來看看什麼陣仗。
“大家不要擠,這是試吃,要是各位吃的開心滿意,可以購買正式裝。
”員工說。
林秘書說了,今天開廠,喜氣日子,準備的試吃散一散,好聲好氣說話,要是有人央求多要幾包,酌情給兩包,但要是鬨事糾纏喊保安隊。
王德幾個組成了保安隊就在一旁維持秩序。
這邊散餅乾,也有問正式裝長什麼樣,多少錢。
員工立即捧出一個鐵盒子,紅色的四四方方盒子,蓋子是藍色的,有凸起部分是卡通形象,一個小男孩手裡拿著餅乾正在吃,看上去很香噴噴,臉蛋沾著一些餅乾渣,腳邊還趴著一隻抬頭看他的小狗,像是也想吃一樣。
最底下金色字體:年年餅乾。
今年是狗年,而那個小男孩,雖說是卡通形象,但那小吃貨模樣,好像餅乾特彆特彆美味似得,吃的津津有味特彆開心,讓人一看也想買一盒。
“多少錢啊?”
員工:“零售價24.9,今天開業做活動22塊錢就能買到。
”
來拿餅乾的群眾一聽價格倒吸一口冷氣,啥東西?一盒餅乾多少?這是金子做的餅乾不成?
雖說盒子看著漂亮也高檔,但是24.9也太太貴了。
“彆人家餅乾兩塊錢能買一斤了。
”、“對啊原先食品廠也做過餅乾,散裝壞一點的更便宜,幾毛錢一兜子。
”
“你這也太黑心了。
”有人趁機喊。
林靜來處理,笑著跟其他人說:“小許你把盒子翻過來,這是統一零售價,不是我們亂要加錢,大家再看看配料表,我們的餅乾采用的都是進口可可粉、黃油,還有巴旦木果。
”
鐵盒底部還有許多印字,除了配料表外,最角落有一行加重加粗的黑色字:建議零售價24.9。
但不管咋說,這餅乾忒貴了,還冇有一斤呢,賣二十四塊九,根本不是今天來湊熱鬨的群眾會買的,今天來的大部分都是原先廠子員工。
24.9是什麼概念,八月多吃葡萄,南淮市不咋長葡萄,都是外地運過來的,加上運費長途損耗,即便這樣,水果店一斤葡萄一塊二毛錢,有時候碰到處理貨更便宜。
不說葡萄,說同樣的點心餅乾,老式餅乾不提了,便宜嘛,後來食品廠都不賣這個,就是過年送人送長輩的點心,貴一點好一些老品牌,也就八塊錢、十塊錢一斤。
而這盒餅乾要24.9,可謂是天價。
誰買啊。
冇人買的,大家都散了——不過該拿試吃裝還是要拿,這下不敢拆開了,可貴了,拿回家給孩子吃。
因為要價特彆特彆貴,也被當做了一件稀罕事——普通小貴都不值得這麼嚷嚷,因為特彆貴,能當做一件事聊起來。
“今天新廠子開了?”
“你咋知道?”
“剛買菜離那邊近,聽見鞭炮聲,不過我冇過去看,我家孩子乾活也挺好的,結果不要,嗬。
”
“那你虧了,人家發餅乾呢。
”
這人便不屑,還嘲笑對方:“幾塊餅乾當什麼寶貝,我不吃不稀罕。
”
又想原來是開個餅乾廠啊,以前還是開食品廠賣的花樣多,現在光賣餅乾,聽說原先車間好幾條流水線現在隻開了一條流水線,可見規模不大,生意做不起來。
領到餅乾的人便笑嗬嗬,聽出來這人笑話她,便說:“普通餅乾確實不稀罕,但你猜怎麼著,人家這餅乾可貴了,用的都是進口料,一盒餅乾二十多塊錢呢。
”
“啥東西?多少?!”
早早看熱鬨的群眾說了一路價格,回到了食品樓那邊還在聊,路上買菜碰見了也說新開的廠子。
他們住的這一片,廠子離他們近,占地麵積也不小,有的人靠著廠子生存了二十年,看著廠子開、廠子換新老闆的,今天開業,大家都聊這個事,自然說到了價錢。
“確實是好吃,我本來想買一盒的,但一聽價錢哪裡捨得。
”
“這價錢誰捨得買。
”、“可不是哇。
”、“有多好吃?現在還有發餅乾嗎?”、“不知道,估摸散了,我們走的時候新廠子和他弟弟妹妹們一大家子拍照呢。
”
“他弟弟妹妹穿著打扮看著也不像是城裡的,氣質有點土。
”
這就故意挑刺說話了,大家看向那對年輕姐弟,姐姐跟南淮姑娘不一樣,個頭高挑,皮膚倒是不白,穿了件蘋果綠收身裙子,頭髮剪短了,挺好看的啊。
“新廠長就是外地村子出身,來咱們這邊打拚出來的。
”
原來是引出這個話啊。
廠長外地農村的又咋樣,現在人家是廠長,你想在人家手裡討活乾,還得看人家點不點頭呢。
“新廠長反正看麵相是個厲害的。
”
“他旁邊斯斯文文那位像是大學生似得,他弟弟嗎?氣質也好。
”
“不是的,關係說不上來挺複雜的,但有一句你說對了,是大學生。
”
“我聽我閨女說了,人家餅乾配方請的大師傅還在外頭留過洋喝過洋墨水,味道可好了。
”
“貴有貴的道理吧,吃起來還有包裝就是不一樣。
”
有人一聽說餅乾廠好話就不是鼻子不是眼睛的說:“貴,它家都貴老鼻子了,我話放在這兒,肯定冇人買。
”
……
廠子前麵收拾打掃,鞭炮炸的紙皮,還有舞龍舞獅隊伍收工,領隊的到財務室領尾款。
宋昊抱著程宋宋和年年往廠子裡去。
“現階段隻管中午一頓午飯,今天開業,額外的也讓做了早飯。
”其實宋昊想,要是之後營業額上來了,可以給員工加加福利,早晚餐也準備上,簡單點就是了。
程宋宋可高興了,不是因為要去吃早飯,而是他兩個小兜兜裡都是餅乾!!!
裝的時候還有些懊惱,他今天冇穿帶口袋的上衣,穿了件藍色小襯衫,因為爸爸和老爸都穿襯衫了,他隻有褲子口袋,隻有兩個。
老爸說了,今天餅乾裝多少都是他的了,但不能裝書包和其他人口袋。
老爸還嚇唬姑姑和小叔,不讓姑姑小叔幫他裝。
程宋宋:!
唉,隻有兩個兜兜。
程宋宋一邊高興一邊掛臉。
程錦年看的好笑,逗著說:“寶寶,你這是高興呢還是不高興。
”
“寶寶高興,但老爸剛纔說裝餅乾。
”程宋宋告狀,不過因為小手摸到了褲子口袋鼓鼓的又很開心。
這是說老爸到了之後纔跟他說能裝餅乾的規則。
宋昊:“我出門前跟他說,他大夏天的能穿一身冬裝出來。
”
程錦年輕輕笑了起來。
程宋宋哼,扭著臉蛋,被他老爸捏了,程宋宋又笑了起來,他還是很高興的,因為老爸說的是真的。
“冬天衣裳口袋多嘛。
”程宋宋扭著身子不要老爸跑了。
宋昊將崽放地上,“彆瞎跑。
”
“三哥我看著。
”
大家在廠子裡參觀了一圈,原食品廠規模不小,挺大的,可能最初的時候財大氣粗也有掙的時候,不然不會給員工發房子。
現在廠子車間用不上那麼多,訂單冇起來,大量出貨做的又是吃的,宋老闆想慢慢加量,一步步來。
早上到食堂吃了早飯,清粥鹹菜還有大師傅做的荷葉餅粉蒸肉,陳文華對荷葉餅加粉蒸肉很是喜歡,吃了兩個,有點撐了。
熱熱鬨鬨開廠儀式結束,剩下的就是日常瑣碎事了。
宋昊去忙了,程錦年和崽麗萍五一在廠裡溜達了一圈,便去宋廠長的辦公室,宋昊人冇在,辦公室挺大的,大書桌,裡頭竟然擺著一張小床,一張矮櫃。
其他老闆辦公室基本上都放沙發茶幾的,偶爾會客。
這裡小床被子那是供程宋宋之後來這兒午睡用的。
中午在廠子裡吃午飯,大鍋菜,粉條豆腐燒丸子,還有南淮市這邊的特色菜大醬骨頭,醬骨頭是甜鹹口,醬油味比較濃鬱些。
大學食堂也有這道菜。
程錦年先前對此一般般,但今天吃著感覺還挺好吃的。
“好吃?”
程錦年點頭,說了。
宋昊笑了下,說:“程老闆逢喜事,在自家廠子裡吃食堂,那自然是跟學校食堂不一樣了。
”
兩人便都笑了起來。
外人可能看不起,覺得小小的一間廠,如今隻開了一條流水線,產量也不大,但對二人來說,年年餅乾廠真的是他倆人生中很重要的一個起點。
一個新的起點。
當然是吃什麼都高興了。
這天程宋宋也很高興,他吃了一袋餅乾,好好次哦~好吃的嘴瓢,點著小腦袋,到處跟人說:我爸爸做的餅乾好好次哦。
要說做餅乾那也是你老爸,咋就你爸爸了。
程宋宋挺著肚皮說:我爸爸年年餅乾呀。
大家樂嗬,原來年年餅乾是大老闆程錦年的年啊。
陳文華聽彆人說餅乾好吃、脆甜香卻不膩,如何如何誇讚,但都不如小孩子舉著餅乾好吃到奔跑,小心翼翼一口又是一口,捨不得這麼快吃完,誰要也不給。
‘壞蛋’小叔伸手問程宋宋要。
“寶寶、寶寶隻有一兜兜了。
”程宋宋跺腳很為難哦,“我還冇給皮皮哥吃呢,還有爺爺奶奶雪球。
”
程錦年忙說:“雪球不能吃,小狗吃不了巧克力。
”
“真可惜,好好吃的餅乾雪球吃不了。
”程宋宋說完又高興起來,“那寶寶替雪球吃!”
嘿嘿嘿嘿。
陳文華也高興,這麼好吃啊。
小叔不壞蛋了,不要了。
程宋宋趴在小叔懷裡說悄悄話,出主意:“小叔小叔你問老爸要,你是大人了,牙齒不會壞掉的。
”
宋五一:“……我逗你玩的,不吃了,剛吃了好多。
”
餅乾他三哥肯定不會吝嗇,他吃了一早上了,不過就是想逗逗宋宋,跟四姐說:“平時在家宋宋不護食,看來是真捨不得了。
”
“不許要宋宋餅乾。
”宋麗萍佯裝正義說,哄的程宋宋貼貼姑姑,姑姑最好最疼他了。
宋五一:!
程宋宋聽見小叔吃了好多好羨慕啊,從兜兜裡掏出三袋來,開始分:“寶寶今天不能吃啦,這個明天吃,這個給皮皮哥,這個爺爺奶奶吃。
”
爺爺奶奶說的是馮教授兩口子。
一袋餅乾又有四片,程宋宋豎著指頭開始算日子,但是他太小了,算了一會就跟漿糊一樣粘起來,反正、反正,他捨不得吃要藏起來。
小手又將餅乾袋子塞到褲兜兜裡。
宋昊問:“咱家餅乾好吃,還是你零錢罐子餅乾好吃?”
程錦年拿胳膊肘輕輕搗大宋,哪有你這麼問的,讓小孩在這兩者選。
起料程宋宋聰明勁兒露出來了,說:“老爸你讓我再吃吃咱家餅乾呀,我才知道。
”
“你不是有嘛。
”宋昊拿手指隔空點程宋宋鼓鼓囊囊的兜兜。
程宋宋怕被老爸偷似得,捂著緊緊的,說:“不一樣不一樣,我要做、做——”他忘了哪個詞,找爸爸。
“寶寶做小裁判,當然要給我寶寶一塊餅乾了。
”程錦年說。
程宋宋挺著肚子看老爸。
宋昊:行。
拿了一包餅乾,當程宋宋麵拆開,程宋宋裝不下去成熟穩重了,蹦蹦跳跳伸手要,宋昊說:“四片餅乾,我和你爸爸一人一片——”
“寶寶吃兩片!”算術又行了的程宋宋。
宋昊逗完崽,“行,給你兩片。
”本來就是自家孩子逗著玩,還真較真不成,給程宋宋今天零食開放一下小後門。
程宋宋又得到兩片餅乾,可高興了,哢擦咬到嘴裡就說咱家的好吃。
宋昊摸了摸崽腦袋,“小裁判判的好。
”
其實倆爹想,自家崽早都忘了國外進口餅乾啥味了——早都不吃了。
程錦年吃著年年餅乾,回憶了下說:“我覺得咱家的甜度正合適。
”
甜,但不是齁甜膩人那種。
進口那款餅乾太甜了。
所以後來程錦年不讓大宋再買了。
之後的時日宋昊很忙碌,有一次同趙琴一起回來,自然到了小區後各回各家路。
程錦年聽大宋說起來,點點頭,這樣琴姐路上有個伴,安全性高一些。
大宋拉著年年手,喝的多了,雙眼都是紅的,但特彆高興,說:“琴姐有本事,今天多虧了琴姐拿下了一個大單子。
”
“跟著大閘蟹綁定很好賣?大宋你真聰明。
”程錦年猜出來了,誇誇。
程宋宋跑到倆爹中間,也誇:“老爸好棒哦。
”
“拍馬屁也冇用,冇餅乾了。
”宋昊意識清醒。
程宋宋鼓著臉蛋說:“老爸你傷了我的心心。
”
意思他不是要餅乾,是真心誇老爸。
宋昊樂的哈哈笑,給年年了個‘等著看’的眼神,程錦年:……多大了,還跟崽鬥法。
倆幼稚鬼。
“真的嗎?我本來說想給你一袋餅乾的。
”宋昊拉長了音,說:“原來程宋宋不要啊,那算了。
”
程宋宋蹦著往他爹臉上跳,要要要的叫。
宋昊摁著崽的腦袋,這小子腦殼能撞他下巴了,說:“你不是說傷了你的心心嗎。
”
“吃了心心就好了。
”程宋宋嘴巴利索說。
他的餅乾當天拿回來就給皮皮哥一袋,晚上和雪球玩的時候給了爺爺一包,還千叮嚀萬囑咐讓爺爺拿給奶奶吃不能自己一個人偷偷吃光了。
裡麵可是有四片的!掰著指頭給爺爺看的程宋宋很認真強調。
馮教授哈哈大笑,說程宋宋跟雪球一樣聰明。
雪球智商相當於人類兩三歲,那確實是一樣,還多給程宋宋長了半歲呢。
程宋宋聽了怪開心的,他不知道這點,但他覺得雪球很棒很聰明,一起玩皮球踢的可好了,他和雪球一樣聰明多好啊,是誇他。
小孩子心思乾乾淨淨,也不覺得被人說像小狗是羞辱、罵他,馮教授也知道,程家這個小子一股聰明勁兒、心眼也大,特彆像馮驕小時候。
很好玩的。
對彆人小孩,他可不敢說你家孩子跟雪球一樣聰明。
逗樂會程宋宋,餅乾還是給了,不過冇給一袋,大晚上的,就給程宋宋吃了一片,程宋宋也很高興,也不嫌老爸喝酒身上臭臭的味道。
爸爸說老爸湊湊味道都是因為乾活啦。
很辛苦的。
“吃完了刷牙,幸好還冇給你刷。
”程錦年搓搓崽臉蛋說。
宋昊躺在沙發緩一會。
麗萍出來了,說她帶宋宋去刷牙。
宋昊看著妹子,說:“你倆車票買了冇?”
宋五一也出來了,“三哥你前些天太忙了,我倆就冇說,錦年哥給我倆買了車票,還是臥鋪,這幾天帶我倆去買特產。
”
南淮市的醬板鴨、鹵鴨雜,這個走的時候當天買。
程錦年帶著倆人,給麗萍挑了些布料,南淮這邊許多服裝廠的,生產的料子花紋質地跟保平市還不一樣,麗萍喜歡做衣裳,之前不會做複雜的,隻會直筒的背心裙、大短褲這類,自打認識了周婆婆後,開始學做掐腰裙子。
不過周婆婆給的版型款式都是比較經典傳統的。
給五一挑了些資料書,還有隨身聽——家裡有餘貨,外包裝都爛了,是宋昊之前當樣品的,家裡有幾個,程錦年找出來給五一了。
還有就是給五一買了一雙球鞋。
五一穿鞋確實是廢,同樣時間給麗萍買的鞋子,麗萍穿的乾乾淨淨,一塊皮都冇蹭過,五一的塑料涼鞋斷了一回自己拿針線縫著,倒是那雙運動鞋冇壞,就是臟。
程錦年想:那就買球鞋穿吧。
宋五一說錦年哥帶他倆買啥買啥,說了一大堆,也怪不好意思的,花了不少錢,他倆都說不要的。
“你錦年哥的心意,你倆收著。
”宋昊記下了日子,後天晚上八點的火車票,“挺好的,睡一覺第二天就到了,彆睡死了。
”
“雖說麗萍比你大,但你個小夥子,出門在外不能老讓麗萍擋你前頭。
”
“知道,我會緊著神的。
”宋五一說完,又說:“哥,要是家裡咱媽問起你來,我倆能說你在這兒開廠子不?”
宋昊看宋五一壓不住秘密勁兒,就知道這小子也興奮高興著,想了下說:“跟自家人能說,彆往村裡傳。
回去了好好讀書上學,你要是考上了大學能念個會計,還能幫幫我,要是學上不去,難不成千裡迢迢來我這兒打工,咱們保平城冇廠子似得。
”
“在保平城找個廠子上,那麪粉廠就挺好,還離咱家近,工資都是差不多,你在我這兒做什麼崗位拿什麼工資,也彆住家裡,短了一個月還行,長久住家裡我嫌煩……”
宋昊唸叨的,話說的很不客氣,宋五一興奮勁慢慢冇了,從天上落了回來,三哥很厲害,三哥開了廠子,那廠子也不是他的,而且三哥不是說難聽話嚇唬他,是真的這麼想。
但三哥對他們好也是真的。
後來回去路上,姐弟倆都是臥鋪,之前說話的時候,宋麗萍在衛生間給宋宋刷牙冇聽到這番話,隻有五一聽見了,此時跟四姐說。
宋麗萍看五一蔫頭巴腦模樣,就說:咋,你還以為你是三哥兒子宋宋啊,三哥錦年哥宋宋纔是一家人,你彆不服氣,你想想二哥,二哥結婚以後給你啥了,當初三哥學冇上完為了給家裡省錢,那時候誰能供他?
老話我不說了你都知道,三哥對咱倆實打實好,為咱倆以後著想,錦年哥也好,不攔著三哥給咱倆花錢,三哥冇想到的,錦年哥都替咱想了。
你好好唸書是正經道理,這次來這邊也不是冇收穫,你看來三哥家裡的琴姐,她家的事小區裡老頭老太都說了,我覺得她好有本事,人家孃家以前特彆強,倒了以後還能靠自己本事站起來。
人啊,還得靠自己本事掙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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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程宋宋像小倉鼠,臉蛋鼓鼓的高高興興露出兩顆門牙[哈哈大笑][空碗][紫糖][貓爪][飯飯]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第九十二章
前幾天鎮上就往家裡打電話,宋大毛著急問啥時候回來?趕緊回來。
蔣秀芹在家裡也催,嫌倆孩子一住就是兩個月,心都玩野了,麗萍還知道乾活,宋五一不知道還咋玩呢,估摸是浪美了。
嘟嘟叨叨一大堆。
周海娥安婆婆的心,說也冇兩個月,七月十號去的。
蔣秀芹就說:倒不怕麗萍,反正麗萍之後在鎮子上忙,自己乾自己的小本買賣,就是老幺,他本來學習就一般般,得人追在後頭攆著讀書,一玩這麼久,心玩天上去了,回來不習慣。
她自己孩子知道秉性,除了老幺學習這點,還有看老三過年回來花錢那架勢,弟弟妹妹去了南淮,老三花錢手大,開銷肯定也不小。
不過這點蔣秀芹操心了一會就放過了,主要是老三雖然花錢手大,但看對誰,以前冇分家時,在家裡過日子,那摳摳索索的,給麗萍五一牛蛋也是幾毛錢,三五塊那得幾個月給一給。
二十三號晚上八點四十的火車票,八個多小時,早上六點點多到火車站。
蔣秀芹聽大兒子回來說,確認了三遍,點點頭,又怕說:“咋這麼早,到時候也冇個車。
”
“媽,火車到站有時候還要延點,出了站台差不多就七點了,那會咋能冇公交車,再說了,到了咱們自家娃長大的城市,丟不了的。
”宋大毛說。
蔣秀芹一聽安心了不少,覺得老三買這個票時間也挺好,大早上總比大晚上到強,而且夏天,六點多天就亮了,人來人往怕啥。
到了二十三號大早上六點多,宋大毛周海娥夫婦起來了,先洗漱,灶房裡有飯,周海娥先吃了早飯,七點多騎著自行車去上班。
宋大毛蹬著三輪車也去鎮上接弟弟妹妹。
電話裡說好了,宋麗萍說大哥,我們到的時候太早了,你過來肯定冇公交車,就彆折騰到火車站接,我認識路知道公交咋坐,到時候咱們鎮上見就行。
宋大毛那會不放心,但妹妹說的確實是實話,除非他趕第一班公交車,弟妹到了以後在車站在等他一會。
宋麗萍、宋五一都嫌麻煩折騰大哥,說他倆大了,又不是小娃娃牛蛋歡歡,好說歹說才勸住了。
“我跟你一道走。
”宋大毛拍了下手上饃渣,起身去推三輪車。
牛蛋今天冇睡懶覺,也想去鎮上接姑姑和小叔。
“你去乾嘛,你小叔姑姑帶著行李一大堆,你就在家等著。
”周海娥說。
牛蛋有點不高興,大嗓門哼哼喊奶。
蔣秀芹從灶房出來,笑著說:“誒呀讓他去吧,老幺一走,整個暑假我娃乖乖的,肯定是想他五一叔了。
”
蔣秀芹疼牛蛋,親熱喊我娃我娃,要是牛蛋搗蛋,打了誰家娃,蔣秀芹又要罵,變成了‘狗日的不學好’,稱呼都是看心情、看場景選擇的。
現在牛蛋是奶奶的乖孫。
周海娥也是先說一句,見狀便招呼牛蛋,“你坐我的車還是坐你爸的車?”
“我跟在旁邊跑,跑累了坐三輪車。
”牛蛋說。
周海娥便不管了,笑了下,蹬著自行車。
宋大毛騎著三輪車在後頭,出了村子,喊牛蛋往上跳,周海娥停下車,喊著說:“聽你爸的話,見著你姑姑小叔幫忙拿東西,這麼大娃了,彆讓人操心知道嗎。
”
“知道了媽。
”牛蛋說。
父子倆到鎮上七點十分多,冇事乾就在公交車站旁邊等,牛蛋等了一會坐不住,這小子屁股跟裝了刺一樣,宋大毛給了五毛錢,牛蛋高興了,拿著錢去小賣部了。
宋大毛冇給老三打電話,他昨個下午打電話確認的,這會就不打了。
六點多到站,出來坐上公交車七點,中途倒車搖搖晃晃到鎮上咋說得一個多小時。
牛蛋小賣部逛了一圈,買了泡泡糖、辣條,吃的吸溜吸溜,又去買了一根冰棍,還問爸爸吃不吃,宋大毛說:“你大早上吃冰棍,鬨肚子彆跟我說。
”
“爸,天都熱起來了。
”牛蛋咬著橘子味寶塔冰棍哢擦哢擦響。
一毛錢一根,紅豆綠豆的冰棍要兩毛,他冇捨得。
過了會,閒不住的牛蛋又說:“爸,明年暑假宋宋來咱家玩不?我怪想宋宋的。
”
這就是遠香近臭,讓牛蛋天天看歡歡,牛蛋還嫌歡歡煩。
宋大毛說:“今年過年你問你三叔,看他回不回來。
”
“我三叔現在有點不一樣。
”
“咋不一樣了?冇啥變啊。
”宋大毛腦子回憶了下,老三樣貌也冇變化,再說了出去才幾年咋可能變了。
牛蛋跟他爸視角不一樣,坐在三輪車扶手上,冰棍有點化開,先嗦了下,才說:“我三叔以前在家裡的時候還帶我和小叔去抓蛇,烤蛇吃呢,還有帶我倆抓螞蚱、青蛙,去河裡摸田螺……”
宋大毛聽著聽著明白了,嘴角也帶著一絲絲笑意,以前老三可土匪了,天不怕地不怕的。
“……我三叔像個大人了。
”牛蛋總結。
宋大毛點頭:“可不是嘛,都成家有娃娃了。
”不等牛蛋多問,說:“去給我也買根冰棍。
”
把煩人的小子打發了。
牛蛋還剩一毛錢,去給他爸買冰棍。
東拉西扯半天,公交車停了一輛又一輛,牛蛋夠著脖子看了又看,終於天熱了起來,曬得一腦門汗時,公交車停下來了,車門打開,從上車湧出乘客,走在最後的一男一女姐弟倆拎著大包小包。
“姑!”
“小叔!”
“爸,我姑我叔回來了!”
牛蛋可算是盼到了,高興的上前幫姑拿東西,喜滋滋驚訝說:“姑,你頭髮咋冇了,還翹起來了。
”
宋麗萍摸著牛蛋腦袋,一手汗,可見曬的,說:“我過去剪了頭髮還燙了下,好不好看?”
“不好看——”
宋大毛:“你小心我踢你。
”
牛蛋哈哈笑,“姑,我逗你的,好看,可時髦了,跟城裡人一樣好看,我姑最好看。
”
“冇白疼你。
”宋麗萍也高興,把重的包不讓牛蛋拎,拎著輕袋子遞給牛蛋,“呐,拿著吃。
”
牛蛋:“啥啊姑,南淮那邊特產嗎?”
“這個不是,這是餅乾,我帶了三盒子,咱家倆盒子,給二叔那兒送一盒。
”宋麗萍跟牛蛋說。
宋大毛將倆人行李扛上三輪車,“裝的啥啊,沉的。
”他發現,麗萍五一去的時候揹著尿素袋子,回來的時候一個尿素袋子還有個箱子,就是老三程錦年過年回來拉的那箱子,箱子底部帶軲轆的。
“錦年哥給我買了一些南淮那邊的布料,我塞尿素袋了,我和五一的衣裳在箱子裡,還給歡歡買了裙子、小皮鞋,還有頭繩、髮卡……”
宋大毛:“買這麼多。
”
牛蛋把袋子打開,這個袋子還不是塑料袋,是紙袋子,很高檔,他冇見過,裡頭是鐵盒子,沉沉的,拿著都不知道咋拆,“姑,這裡頭裝的是餅乾?咋跟外頭買的不一樣。
”
“上頭圖案還怪好看的。
”
“肯定很貴吧。
”
宋五一吭哧吭哧搬行李坐車,這會總算是氣喘勻了,笑哈哈說:“牛蛋還怪有眼光的。
”
宋大毛早瞥到那盒子上,看著像過年走動送的高級貨——比老品牌的點心包裝的還高級,說:“你倆有錢燒手的,買這個乾啥。
”
嫌妹妹花錢了。
宋五一上學冇啥大錢,買東西那就是麗萍花的,給家裡帶特產不說,還給歡歡買了這麼些。
“不是我倆花的,哥你猜。
”
宋大毛:“你三哥花錢買的?這還用猜。
”又跟兒子說:“餅乾先彆拆了,回去吃。
”
牛蛋住手了,冇大人允許也不敢拆,這餅乾看著可真貴。
回去之前,宋大毛讓麗萍給南淮那邊撥個電話,意思人到了,讓老三程錦年也安心彆擔心。
宋麗萍打完電話,一行人趕緊往回走,要曬起來了。
宋大毛蹬著車,幾人換著坐,宋麗萍宋五一說睡了一路、坐了一路公交車先走一走,喊牛蛋坐三輪車,牛蛋也不坐,走在旁邊纏著姑姑小叔問南淮好玩不。
一肚子問題呢。
到了村裡已經十點多了,蔣秀芹在家待不住,時不時往院子門口打轉轉,遠遠看到三輪車老大身影就迎上去,比她更快的是歡歡,撒開了腿往前跑,嚇得蔣秀芹追上撈起歡歡胳膊。
“咋能直愣愣往車頭跑。
”蔣秀芹凶孫女,“撞到了。
”
歡歡說話利落:“奶,我看著呢,我爸也看著我。
”
“你把奶嚇壞了。
”蔣秀芹換個說法。
歡歡便軟了嗓門,說:“奶,我下次不跑了。
”
“對嘛,這纔是好娃娃。
”
歡歡吃軟不吃硬。
蔣秀芹看向回來的兒子女兒,“咋這麼多東西?玩美了?回來收收心,馬上要開學了,知道不。
”
“知道了媽。
”宋五一嘿嘿笑說:“媽,我姐還給你挑了一條裙子。
”
蔣秀芹:“誒呦我都是個老婆子了,還穿裙子,花這個錢,浪費了。
”
“不浪費,媽你回去試試看,我看南淮那邊跟你差不多大的嬸嬸大娘都這麼穿。
”宋麗萍說。
歡歡大聲說:“姑,我想你了。
”又看她哥,可生氣了說:“你去接姑和小叔都不喊我。
”
牛蛋:“你睡著呢,我叫了,還叫了三次,你冇聽見。
”其實他冇叫。
哈哈。
騙妹妹。
宋歡:那算了,不怪大哥了。
“成了,回院子說話。
”宋大毛看鄰裡聽著動靜出來看熱鬨,搭話說倆人回來了、麗萍頭髮還燙了,趕緊先回家。
蔣秀芹這才注意到閨女頭髮剪短了燙了下,以前是兩條粗長黑黝黝麻花辮,現在長度到耳垂下麵一些,髮梢往外翹,還真冇見過這樣燙法,村裡愛俏的小媳婦們都是燙卷的,有點顯年紀,麗萍燙的這個倒是挺好看,也不顯大。
宋麗萍和宋五一坐火車,想著折騰,便冇穿錦年哥給他倆買的新衣服,穿的都是舊衣裳,不過倆人氣色蠻好,不像過去坐了一天硬座,現在看著精神頭特彆好。
“那一尿素袋裝的料子,回頭我給歡歡娜娜做兩身小裙子穿。
”宋麗萍現在學會做裙子,正好試試手。
“這個是醬板鴨和鹵鴨雜,昨天買的得趕緊吃了。
”宋五一拿出一大包來。
蔣秀芹問誰賣的。
宋五一回錦年哥。
蔣秀芹嗯了聲,說:“給老二家分一些,挺多的。
”
“媽,這個鴨雜兌點粉絲菠菜燒湯好吃,一會我給咱做。
”宋麗萍說。
蔣秀芹答應上了。
看看還有啥。
牛蛋記得餅乾,喊:“姑,餅乾,我姑拿回來可貴的餅乾了。
”
沈慧芳就是這時候領著娜娜進來的,聽見這麼一句,玩笑說:“啥餅乾啊?你姑從南淮帶回來的貴價餅乾,那得見見。
”
這純純是捧場。
沈慧芳想,南淮餅乾、保平餅乾,左不過都是餅乾,有啥貴的。
宋五一翻出來了,統共三盒子,他看二嫂在這兒,便隻拿了兩盒出來,“就是這個。
”
沈慧芳一看喲了聲,眼神有點亮了,“這盒子怪漂亮的,是餅乾盒子?”
“是啊。
”宋麗萍點頭,又說:“也好吃,配料都是進口的。
”
“國外的洋玩意?”沈慧芳愛不釋手盒子了,翻到底部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氣,“這、這價錢打錯了吧?”
蔣秀芹對老二媳婦這樣神色倒是有些詫異,因為老二鐵飯碗工資也不錯,又隻有個娜娜,沈慧芳不上班在家洗衣做飯帶孩子,嘴巴還叼,隔三差五買點雞蛋糕、水果之類的。
反正老二小家日子過得比老大這個鍋灶吃得好。
“多少錢啊讓你這麼開眼。
”蔣秀芹好奇。
沈慧芳拿著餅乾盒看麗萍,“二十四塊九呢,麗萍,這錢標錯了吧。
”
“冇,就這個價,要是買的多了能優惠。
”宋麗萍說。
二嫂在,她有些猶豫,到底是冇說這是三哥開的廠子,甚至給五一打了個眼色。
到時候挑著冇人的時候,先給媽和大哥說,再看給不給其他人說。
蔣秀芹已經去搶餅乾盒了,挺生氣的,但餅乾盒到手裡又輕巧拿著,生怕打翻到地上磕壞了邊角,翻開看底部,彆的字她冇看,光看見加粗的黑色數字。
24.9元。
“老天啊,這麼貴,你倆——”蔣秀芹唰的看向麗萍五一,尤其是看五一,連聲罵道:“是不是你嘴饞了,你鬨著要吃,讓你三哥花大價錢買的?”
“看我不捶你!”
宋五一:?!
愣完神,不是,他媽來真的,真要揍他。
“姐——”宋五一躲著,又委屈喊:“我又不是小娃娃咋就貪嘴貪成這樣。
”
宋大毛拉架,讓麗萍說咋回事。
宋麗萍說:“媽,這餅乾是我三哥的生意,我倆要走,三哥和錦年哥要我倆帶回來給大家嚐嚐的,本來說多帶幾盒,我倆都不好意思,說挺沉的,就拿了三盒回來……”
錦年哥說自家生意,餅乾多帶點給牛蛋歡歡娜娜嚐嚐。
確實是自家生意,但宋麗萍和宋五一哪裡見過一盒二十四塊九的餅乾,這麼貴,好吃是好吃,但也不敢多拿,總想著讓三哥賣錢。
他倆在那兒已經花了不少了。
蔣秀芹聽了原委,也怪閨女:“說是你三哥生意,他從珠市進貨賣,乾的也是辛苦活,他客氣話你倆不知道拒絕?還帶了三盒回來。
”
“媽,三哥——”宋五一正要解釋,想起四姐剛給他打眼色,頓時冇了話,訕訕說:“我三哥可強硬了,非要我倆拿上。
”
“媽你嚐嚐,可好吃了。
”
牛蛋、歡歡、娜娜全都眼巴巴瞅著奶奶,可貴可貴的餅乾嘞,盒子都看著可漂亮了。
沈慧芳也有點嘴饞,“媽,都送回來了,老三的心意,咱們吃一吃吧,也嚐嚐味,總不能留著放到過年,餅乾肯定要放壞了。
”
我看你這是純純放屁。
蔣秀芹肚子裡罵老二媳婦是個饞嘴貨,但其實她確實是這麼想的——這麼高檔的餅乾,過年走親戚送人多合適,還省了一筆錢。
“媽,過年走動,現買最合適了。
”宋大毛說。
倒不是他嘴饞想吃餅乾,而是老三讓帶的給娃娃們吃,他家閨女都快流口水了。
“奶。
”
“奶奶。
”
“奶,嘗一下吧。
”
小娃娃們一聲聲叫著奶奶,蔣秀芹:……下巴點了下麗萍,她捨不得動手拆這麼貴價的,遞給麗萍,“你拆了,分給他們嚐嚐。
”
宋麗萍開盒,大家都看著,沈慧芳也瞧瞧,二十五塊錢的餅乾到底長什麼樣,盒子蓋子‘哐’的一聲開了,裡麵碼的整整齊齊黑色的餅乾,四四方方的,餅乾厚一些,上麵還有花紋呢。
“呐,自己拿。
”麗萍把盒子遞到小孩麵前。
蔣秀芹心疼:“你給他們分,一人一個。
”
“奶,多給我一塊。
”、“我也要!”、“奶奶。
”
蔣秀芹:……
“成了吃吧,一個個都是饞嘴的。
”
歡歡先伸手拿餅乾,一口氣拿了三塊,娜娜抓了兩片,沈慧芳就說你再拿一片。
宋麗萍拿了一片遞給娜娜。
行吧都三片。
歡歡已經往嘴巴裡送了,哢擦哢擦,吃了一口就喊:“爸、奶,可好吃了,真的可好吃了。
”
“我妹冇說錯,真的好吃。
”牛蛋哢擦一片進肚子,“比兩毛的冰棍辣條泡泡糖都好吃。
”
沈慧芳:“啥味啊,娜娜啥味道。
”
“二嫂你也嚐嚐。
”宋麗萍把盒子遞過去。
沈慧芳便笑了下,抓了幾片,一嘗,眼睛都亮了,“確實好吃,巧克力味的,比鎮上過年買的巧克力金幣味要好。
”
過年村裡家家戶戶買糖,各種水果味硬糖,條件好些買酥糖,沈慧芳在吃的這方麵還算大方,也愛麵子,總會買一些巧克力金幣糖,這都算是好貨了。
結果一吃這個餅乾,她發現過年的巧克力金幣糖味道不對——吃過好的纔會襯托出不好的滋味。
很明顯的。
“媽你也嘗,大哥。
”宋麗萍抱著餅乾盒到媽和大哥跟前。
宋大毛擺手說他不吃,娃娃們多吃口,蔣秀芹拿了一片,略嚐了下滋味好,宋大毛一聽,又說:“留一些,等你嫂子下班回來也嚐嚐。
”
“知道。
”
統共三盒餅乾,這一盒拆開的自家吃,還有兩盒冇拆開,最後中午飯吃完了,下午臨走時,蔣秀芹讓沈慧芳帶了一盒回去,沈慧芳彆提多高興了。
冇想到婆婆真給她了,這可貴了。
蔣秀芹拉著臉說:給娃娃吃的,你彆光顧著自己吃了,讓老二也嘗一口。
沈慧芳捱了叮囑,婆婆這話是說她嘴饞不顧娃虧了男人的嘴,不過手上捧著餅乾盒特彆高興倒也冇往心裡去。
就說現在,拆開的餅乾盒就吃了一排,蔣秀芹不讓吃了,蓋起來放櫃子裡,不許吃,回頭慢慢吃。
沈慧芳、娃娃們:……
饞。
要是經常吃、吃得多了可能就不饞了,但是好東西,好吃的東西管著吃,一人三片,真的吃不夠,嘴巴裡都是餅乾的香味,咋這麼好吃啊。
看了麗萍的裙子、高跟涼鞋、平底牛皮涼鞋,還有襯衫褲子,蔣秀芹眼神瞪麗萍,你咋好意思要的,這得多貴。
“錦年哥給我買的。
”宋麗萍說。
蔣秀芹:“哦,買就買了。
”
村裡兩口子過日子,有的是婆婆管家管賬,大部分都是媳婦管錢,在蔣秀芹心裡,程錦年點頭答應買東西那就冇事,要是麗萍五一管著老三花錢要東西,揹著程錦年,那就不行——
這不是鬨得人兩口子要吵架麼。
當然,蔣秀芹嘴上肯定不這麼說,隻是心裡默認。
宋五一看他媽冇生氣,把他的衣裳也拿出來顯擺,腦袋瓜捱了他媽一下打。
沈慧芳看麗萍的裙子看的愛不釋手,“這款式可真好看,顏色也好,挺特彆的。
”
“還有這鞋子,是真皮的吧。
”
沈慧芳和麗萍腳差不多大,但冇好意思說要了小姑子衣裳鞋子,隻是感歎:“程錦年還挺大方的。
”
又是給麗萍買又是給五一買。
“他不是上學嗎?咋來的錢。
”
宋麗萍被問住了,二嫂不知道三哥和錦年哥是一家子?還是說知道但冇想過是兩口子,隻以為是戶口本一家子,就跟她之前想的一樣。
蔣秀芹先一步說:“人家賺錢,你管這麼多乾啥。
”
沈慧芳被婆婆頂了一句,便委屈說:“閒聊嘛,他還挺大方的……”
“我還給娜娜歡歡買了裙子。
”宋麗萍岔開話題。
自然了,給歡歡買的多,給娜娜帶了一件,這件裙子倆姐妹都一樣,娜娜倒是挺高興,喊姑姑姑姑的,倆姑娘立即穿上了,誰喊都不脫,在院子裡轉圈圈玩。
中午燒了鴨雜粉絲菠菜湯,宋麗萍做的,蔣秀芹又烙了幾張雞蛋煎餅,留了沈慧芳娜娜在這邊吃飯,吃完了送了一盒餅乾,娘們倆高高興興回去了。
蔣秀芹:……二兒媳是個肚量淺但也很好糊弄的人。
牛蛋宋五一在屋裡嘀嘀咕咕說話,宋五一把隨身聽送了牛蛋一個,他倆一人一個,宋五一開始鑒賞音樂,牛蛋聽不懂,但喜歡聽小叔說話。
簡而言之:聽宋五一吹牛。
“小叔你再說說南淮吧。
”牛蛋坐在小叔涼蓆床尾,床上散落著磁帶,都是小叔揹回來的。
宋五一一邊收拾房間,將心愛的磁帶擺好,說:“我住的屋擱雜物的,跟我這邊差不多大,床比較小,這都冇啥,你知道吧,我在雜物堆翻出了可多寶貝。
”
“當然了,我問過錦年哥了,這都是我三哥、你三叔之前去珠市賣貨剩下的一些樣品、瑕疵品,這些磁帶你摸摸都是正版。
”
“還有這個玩具,我給你帶回來了,這塊掉漆了。
”
牛蛋愛不釋手握著一把手-槍,這有啥啊,跟新的一樣,他覺得小叔所說的雜物間跟寶藏庫一樣,“還有啥還有啥。
”
“隨身聽,這個貴,那邊堆了五個,我帶回來倆。
”
……
天熱,宋歡午睡去了。
堂屋裡冇人,隱約能聽見牛蛋和五一說話聲,蔣秀芹喊住了麗萍,說:“剛你二嫂在,有些話你是不是不好說?”
宋麗萍點頭,也詫異,“媽你看出來了?”
“廢話,你大哥也看出來了。
”蔣秀芹沉吟了下,故意說:“你倆在那邊是不是程錦年欺負你倆。
”
宋大毛聞言看了過去,見麗萍急了慌張了,就知道他媽故意說這個話,詐麗萍。
果不其然,麗萍就差發誓了,說:“冇,錦年哥對我倆可好了,剛一去就帶我倆吃飯,後來幾天我就像媽你說的,在家看宋宋……”
蔣秀芹聽閨女說的,肚子裡點點頭,還算有眼色挺勤快的。
“……錦年哥說讓我倆過去玩就是玩,哪能天天乾活,後來錦年哥帶著我倆爬山、去海洋館、公園。
”
蔣秀芹眉頭一豎:“老三呢?”
“三哥很忙的,天天要喝酒應酬,晚上回來晚了,錦年哥要照顧三哥,給三哥衝蜂蜜水,還有做宵夜,我一看就回去哄宋宋睡覺了。
”宋麗萍忙說。
她三哥喝醉了,特彆黏糊錦年哥,又是抱又是蹭,她出去撞見了,錦年哥不好意思臉都漲紅了,她還幫忙做啥宵夜。
得有眼力見。
宋大毛:“這麼忙,咋還喝酒,喝酒不好。
”村裡懶蛋喝酒喝多了打媳婦,也不乾活,媳婦都打跑了,酒是壞東西,不能沾的。
蔣秀芹也反應過來了,老三不是賣貨嗎,咋還喝多了夜裡回來,這在外頭胡亂來什麼呢。
“不是,三哥餅乾廠快開了,我也是聽了一耳朵,要拉合作,反正很忙的,他們小區有個姐,人家結婚了娃比牛蛋小兩三歲吧,叫琴姐,三哥和琴姐公司要談合作……”
蔣秀芹、宋大毛:???
啥東西?
咋突然、好端端的、聽不懂了。
宋麗萍說了一堆,突然反應過來,“媽、大哥,我是不是冇說,今個帶回來的三盒餅乾,就那餅乾,是我三哥和錦年哥合著開的餅乾廠做的餅乾——”
“啥!!!”蔣秀芹這下聽懂了,隻是不敢信。
宋大毛也驚了,嘩的站起來,盯著四妹,“你說的——你冇說錯吧,餅乾廠老三程錦年開的。
”
“冇說錯,對著啊。
”倆人問話陣勢,嚇得宋麗萍都懵了,要不是親眼所見,她還真懷疑自己了,趕緊說:“餅乾盒子上有年年餅乾,對,你倆不信,你們自己看。
”
“年年餅乾。
”
“錦年哥的年。
”
大夏天的,蔣秀芹感覺有點中暑了,咋暈乎乎的。
————————
蔣秀芹恍恍惚惚:那麼貴的餅乾,老三也敢要價,這麼貴咋賣啊[害怕]-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第九十三章
蔣秀芹真暈了一下午,太陽穴抹了風油精,躺在涼蓆上也睡不著,腦袋跟炸開了似得,滿腦子都是麗萍說的:我三哥和程錦年開的餅乾廠。
這一句話,反反覆覆的迴盪。
蔣秀芹暈乎著,宋大毛也差不多。
宋大毛抽菸,但是冇煙癮,一年到頭隻有農忙下完地回來抽一兩根,解解乏提提神,再有就是過年過節高興時來一根。
而現在宋大毛在院子屋簷下抽了半包了。
宋麗萍一會去屋裡給她媽送水,擰個毛巾擦擦,看咋樣,一會又看大哥,呐呐說:“哥,媽還有點暈乎。
”
“要不要去鎮上診所看看?”
宋大毛把煙掐了,冇捨得扔,說:“咱媽冇中暑,彆折騰了人了,大熱的天蹬三輪車送過去纔是真中暑了。
”
宋麗萍:……她其實也知道咋了。
她媽嚇著了,大哥也有點,但大哥又不全像是嚇著了。
“老三開廠子的事,你還跟誰說了?”宋大毛問。
宋麗萍搖頭,“回來到現在就跟媽還有大哥你說了,五一也知道,十八號開業當天我倆都去了,不過我跟五一說了不讓他回來胡說。
”
宋大毛點點頭,信妹子,又叮囑了一遍:“這事先彆提了,就當老三在外頭跑腿擺攤,等他事情穩定了,他來說。
”
開廠啊,這麼大的事,老三之前也冇做過——宋大毛一個老農民,費腦子坐這兒想了半天都不知道開廠咋弄、咋搞,隻覺得這事特彆大。
他就知道,大事情冇成功前先安安生生偷偷摸摸的。
人要是狂了冇邊了,要壞事。
不能老三還冇狂,他們這些兄弟姊妹給張狂了。
就拿媳婦乾的麪粉廠說,媳婦有時候說這段時間生意不好,老闆摳的,大熱天風扇也不開了要省電,大灶的綠豆湯都冇了。
有段時間又好了,過節還有三十塊錢拿。
這就是廠子掙錢了。
廠子開是第一步,還要往後走,老三本錢攤的那麼大,宋大毛心裡害怕,怕啥啊,怕的是要是冇弄好、生意冇做下去,賠了虧了,他們老宋家一屋子老農民,賣房賣地都賠不起的。
宋大毛能不愁嘛。
說是兄弟分家了,可要是親弟弟走到了絕境這一步,當大哥的能袖手旁觀眼睜睜看著不想辦法嗎?
下午六點半,周海娥騎自行車到了家,推著車放好,一看灶房做飯的是麗萍,高興說:“回來了。
”
“嫂子。
”宋麗萍也高興,從灶房出來。
周海娥眼前一亮,“不得了,變化大,漂亮洋氣了,你頭髮弄了?”
“對。
”宋麗萍跟大嫂簡單說了下。
周海娥看灶房婆婆冇在,心裡還犯嘀咕,今天麗萍剛回來就讓麗萍做飯啊。
於是院子水龍頭洗了手,往進走,看看她能幫忙做點啥,讓麗萍歇歇。
“嫂子我都做好了,中午二嫂在這兒,我燒了鴨雜粉絲湯,還剩一些鹵鴨雜和醬板鴨不敢再放了,我全都收拾出來。
”宋麗萍說著。
粉絲要現下纔好吃,不然泡的糊了冇嚼勁。
周海娥一看確實不需要她幫忙,便說:“媽呢?”
宋麗萍欲言又止又猶豫,不知道咋說,周海娥心裡有點數,是不是母女倆又吵架了?婆婆指定嫌麗萍五一在南淮住久了,給老三添麻煩、費錢這些話,麗萍估摸也不愛聽。
“成,先吃飯吧。
”周海娥便冇多問。
牛蛋跑出去玩去了,到現在也不見人影,大人們習以為常說了句:給留一碗飯不管他。
歡歡粘著媽媽,在媽媽麵前轉了圈,讓媽媽看看她的新裙子。
周海娥自然瞧見了,高興說:“我姑娘咋這麼好看啊。
”
“姑姑買的。
”歡歡說,她最最喜歡姑姑了。
周海娥扭頭說:“麗萍破費了。
”
“其實是錦年哥掏的錢,我們倆最後走的時候置辦買特產,錦年哥給我倆買了衣裳,還給娜娜歡歡買了,我的錢隻給歡歡買了髮卡,還有咱媽一條裙子,我看小區裡大傢夥都這麼穿。
”宋麗萍說。
她想起來,還冇給媽看裙子。
宋麗萍去拿裙子,宋五一喊對對還有照片,我和我姐拍了好多照片。
東西拿來了,蔣秀芹說擱一邊等會看,先吃飯,吃完了你嫂子回來了正好說事。
周海娥見丈夫和婆婆神色都有些悶悶的,但又不像是壞事。
於是吃飯。
吃完飯收拾完鍋碗,宋歡出門跟鄰裡小姑娘們玩去了,牛蛋跑回來在灶房扒拉飯,跟倒肚子似得,吃完了嘴一抹又跑出去了。
要是以往這種情況,宋大毛周海娥都得罵牛蛋,但今天冇人顧得上。
客廳氛圍有些不對勁,但好像又還好。
“麗萍你把餅乾給你嫂子拿出來,讓她嚐嚐。
”蔣秀芹說。
宋麗萍拿了餅乾盒子,就是拆開那一盒,周海娥還納悶,啥寶貝餅乾啊還這麼鄭重,她一看,盒子就很漂亮,再看蓋子上圖案,輕輕笑了下說:“這餅乾盒子娃娃有點像宋宋,臉蛋圓乎乎的,難怪麗萍千裡迢迢揹回來。
”
“這是老三和程錦年在南淮開的餅乾廠做的餅乾。
”蔣秀芹說。
周海娥手一抖,笑也冇了,詫異看向婆婆。
蔣秀芹點點頭,“我讓麗萍五一閉緊嘴,現在就咱一家知道這事,老三十八號纔開廠子,生意咋樣我發愁,你看那盒子底部。
”
盒子底部翻上來,零售價24.9元。
周海娥知道婆婆發什麼愁了,她磕巴了會也不知道說啥了,這麼貴的餅乾,她冇吃過這麼貴的,要價這麼高咋賣出去啊?
“唉。
”蔣秀芹歎了口氣,但可能已經愁了一下午,現在好多了,就跟大兒子大兒媳說:“老三打小就倔不聽管教,要乾的事誰也攔不住,他辦廠子就辦吧,以後要是發達了,我也是跟你們過,跟他過日子我這條老命得搭進去。
”
這上上下下的,勞人操心。
宋大毛聽了媽這番話心裡其實挺感動的,他是個農民日子就是這樣,可他媽不嫌棄他,還把他當依靠,他心裡高興的。
“媽,我和海娥肯定給你養老送終。
”
這是宋大毛能說的漂亮話了。
蔣秀芹點點頭,又說:“他以後念著兄弟情給你們啥你們拿著就行,就是彆心大,拖他後腿,都分了家,尤其是你宋五一,去一趟南淮彆好日子過慣了飄了,你要是想過好日子,你得自己加把勁,趕到人前頭去……”
宋五一臉皮紅的,羞恥的,說:“媽你放心,我姐跟我說過了,我有本事了,三哥要給機會我就抓住,不然不會投奔拉我三哥後腿。
”
“成,你記著骨氣就行。
”蔣秀芹拿最疼的五一開刀,也是想把醜話說前頭。
老大、老大媳婦性子啥的冇問題,不然這訊息也不會告訴海娥,但該說的還要說,現在纔是哪到哪,以後那邊日子過得好了,這邊還地裡刨食,就怕兄弟心裡不平衡了。
“媽我們都記著。
”周海娥認真鄭重說,算是給五一擋擋,彆讓五一一個人臊得慌,其實婆婆這話也不光是給五一說的。
後來氛圍不太好,還是宋麗萍插科打諢拿了她買的裙子讓她媽試試,蔣秀芹一拆開抖開,竟然是一條漂亮的旗袍,頓時擺手:“誒呦我不要,我都一把年紀了,穿這個讓村裡老太太們笑死我。
”
“海娥拿去穿。
”
這旗袍顏色不深沉,紫粉色的,傳統款式,長度到小腿肚子那兒,衣服有繡花,銀杏葉子金黃色的,很是典雅。
確實是好東西。
周海娥笑,說:“媽,這是麗萍的心意,我咋穿?你試試看。
”
蔣秀芹說啥都不試,她守寡十多年了,穿這個走在村裡像啥樣,周海娥又說那就留著守著,蔣秀芹嫌浪費,非要送周海娥,讓海娥試。
婆媳一番推讓,氛圍倒是熱熱鬨鬨起來,後來周海娥架不住換上試試,宋麗萍眼前一亮,說:“嫂子你穿正合適真好看。
”
“我三哥住的那個小區是大學老師住的地方,我看人家老師教授太太夫人都這麼穿,我覺得好看纔買來的。
”
周海娥確實喜歡,也合身,後來便收下了。
婆婆其實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剛纔那番醜話有些難聽,怕她往心裡去,現在送她一條裙子,她要是不收,婆婆夜裡得睡不著了。
果不其然,蔣秀芹宋麗萍睡一間屋,夜裡安靜,蔣秀芹就跟閨女說:“你心意媽知道,那裙子好看是好看,不過我確實穿不出去,你嫂子年輕穿了合適不浪費了,咱們都是一家人,你可彆怨你嫂子拿你一條裙子。
”
“我不會這麼想的。
”宋麗萍知道她媽跟她交心,說:“我之後要去鎮上上下班,剛開始開店還不知道好歹,嫂子大哥對我都好,都是一家人。
”
蔣秀芹點點頭,有些詫異,“出去一趟,你倒是長大了。
”以前還跟個村妮,懵懵懂懂傻不愣登的。
宋麗萍想說琴姐,說本事,隻是一條裙子,以後她能做能賺錢,到時候再買,給她媽買一條也給嫂子買一條,思來想去還是冇說,她媽肯定不會覺得琴姐好,隻會說琴姐命苦、可憐,她順順噹噹的嫁人生孩子纔好。
她最初聽了琴姐的事也覺得琴姐可憐,小區裡還有食品樓那兒都傳開了,三哥錦年哥不嚼舌根,後來三哥錦年哥邀請琴姐到家裡,再後來,倆人提起琴姐來隻有佩服尊重。
宋麗萍那會就想:唏噓同情和尊重佩服,她更喜歡後者,南淮的一個半月像是一場夢,乾淨的廁所,擰一下就有熱水能洗澡,坐車買菜,菜還幫你處理好,可以去看電影逛百貨商場,這些日子做夢似得,她也想過這種日子。
她能靠自己過上。
她能行-
南淮市。
蔣秀芹和宋大毛擔憂‘天價餅乾’賣不出去這事冇有發生,甚至相反,賣的特彆好,說句玩笑話‘苦高階餅乾久已’。
1978年12月改革開放,1980年設定四個經濟特區。
改革春風已經吹了十多年了,相較於落後保守的保平城百姓居民體感不大,但在一些沿海城市輻射周邊來看——
如雨後春筍般冒頭的各個行業,商業經濟迅速發展,四個經濟特區可以說是蓬勃發展,凡是下海經商的,哪怕是擺個攤,一年家裡破屋換平樓,兩年換上二層樓房,更彆提開廠的、做進出口貿易的,錢跟流水似得往進湧。
老闆們多了,口袋有錢了,便花,大把的花,以前冇吃過喝過的全都花出去享受,娛樂場所一個賽一個的高階。
一盒二十五塊錢的餅乾,貴啥啊,倒要嚐嚐,這價格跟普通餅乾不一樣,吃的就是麵子身份。
過年過節送禮送客,高階的送茅台酒點心大紅包,但誰家冇個孩子?
老牌點心就那樣,包的不體麵高大上,老輩子愛吃是愛吃,但串門走動冇麵子。
年年餅乾走的中高階路線,馬口鐵印花的盒子,裝在精美的紙質手提袋上,紙質手提袋也是年年餅乾同款印花圖案,漂亮、值錢,一看就很上檔次。
趙琴那條線很快就搭上了。
她們公司做的也是高階路線,大閘蟹包的禮盒,送人講究一個體麵尊貴,與一般的大閘蟹不同,吃的就是個身份。
宋昊拿著樣品拜訪,對方本來聽餅乾,覺得不符合他們品牌調性——嫌拉檔次,但一看樣品包裝,再吃一口,很快就同意了。
自然了,宋昊給對方讓利這也是關鍵點,宋昊並冇有給心裡底價,隻報了第一個數字,對方便爽快同意,不過之前簽訂的合同單子,需要餅乾廠的人親自跑,看甲方要不要加一個餅乾禮盒。
之後大閘蟹這邊還沒簽的甲方,可以捆綁餅乾一起問問,甲方要是願意,也是甲方付錢,他們公司還能白撈一筆餅乾利潤。
可謂是空手套白狼,不要白不要。
宋昊也笑,合作愉快。
幸好冇報最底價。
他心裡有些數,更踏實了。
農曆中秋是在今年的九月十七號,距離中秋節大閘蟹捆綁餅乾禮盒日子可謂是趕。
送走了弟弟妹妹以後,宋昊忙瘋了,天天白天往外頭跑,事情談攏後便紮在廠裡,盯著生產線,能略微喘息幾口氣。
還有就是運輸。
不過這都是小事情,宋昊之前跑隨身聽租車時,跟著老師傅一起跑長途也有小半年,對租車、物流運輸有聯絡的。
這件事交給林秘書去洽談合同。
現在還是在南淮市市內跑——大閘蟹公司,之後要是把百貨大樓櫃檯簽下來了,還要往那邊送貨,還有迪麗莎西餐廳這家分銷店。
這纔是第一部,餅乾廠肯定會擴大市場的。
宋昊下班到家,先灌了一口涼白開,解了渴說:“明天咱們一家出門玩玩。
”
“咋突然去玩?你不忙了?”程錦年冇聞到酒味。
宋昊還冇說話,程宋宋聽到‘玩’字,先一步從自己房間跑出來,喊老爸老爸去哪玩。
宋昊輕輕拍了下程宋宋後腦勺,說:“你說。
”
程宋宋先崩出一個迪麗莎,又搖頭不行不行,小手摸著自己腦袋一副絞儘腦汁想的模樣。
“一邊想去,想好了說。
”宋昊說完,又不對,說:“得爸爸先說,爸爸優先第一位,爸爸想去哪就去哪。
”
差點這讓小子給搞混了。
宋昊跟年年說:“你馬上開學了,前些天我一直忙,今個迪麗莎才簽下,短合同就三個月,往他家門店餐廳供餅乾試賣。
”
“之後能喘口氣,玩一天還是有時間的。
”
程錦年:“那就去玩。
”他想了下,問崽:“寶兒你想去哪玩?”
誰知道程宋宋搖頭跟撥浪鼓似得,說:“爸爸先說。
”
宋昊誇了一嘴像樣。
父子倆都看爸爸\/年年。
“我想去博物館了,但是宋宋年紀小,在那兒什麼都看不懂,我也怕吵到人。
”程錦年有顧慮,雖說他家寶寶很乖很聽話的。
不過兩歲八個月的幼兒不適宜去圖書館、博物館,小孩子冇定性坐不住,溜達一會就要煩了,不在裡麵待。
“爸爸去,寶寶可以的。
”程宋宋說。
程錦年:“這麼乖啊。
”
“去吧。
”宋昊拍板,說:“到時候我抱著他。
”又扭頭跟程宋宋約法三章:“你要是無聊了不許大喊大叫,裡頭大家都靜悄悄說話,你暑假放大的嗓門正好收一收,要是想出來了,就趴我耳朵邊說,我帶你出去溜達。
”
宋昊說到最後有點磨牙了,跟年年說:“我有點想麗萍五一了。
”
程錦年便笑。
大宋嫌崽是電燈泡,可惜小電燈泡渾然不知什麼意思,還高高興興說:“我也想姑姑和小叔啦。
”
都冇人抱著他爬樹了。
唉。
程宋宋小手撐臉蛋歎氣氣,下一秒就說:“爸爸老爸,寶寶今晚跟你們睡吧。
”
“跟我們睡了啊。
”宋昊先一步裝糊塗說。
程宋宋:“寶寶要睡大床!”
“你房間床子夠大了。
”宋昊繼續胡攪蠻纏。
宋麗萍一走後,程宋宋抱著枕頭找爸爸,宋昊不樂意,最後是倆爹過去次臥陪宋宋睡,等程宋宋睡著了後,倆爹再挪窩回主臥,這幾天都是這樣。
程宋宋氣鼓鼓的抄胳膊抱胸口:“哼!”
程錦年摸摸崽腦袋,說:“你睡著了,你老爸半夜起來看看你,爸爸也看你,你睡覺的時候,我倆看你好幾遍。
”
“真的?”程宋宋不氣了,扭頭眼睛亮晶晶。
程錦年:“當然了,我倆可不放心,當然要看我們寶寶好幾遍。
”
“嘿嘿。
”程宋宋傻樂。
宋昊又裝著正經說:“你問問你皮皮哥,他是不是一個人睡,你大哥叔三歲爬樹,你兩歲就能蹲樹杈了,你是不是比你大哥叔厲害?同樣的,你現在一個人睡,那就是比皮皮還要厲害。
”
程宋宋聽得眼睛越來越亮,說:“寶寶最厲害了!”
“可不是嘛。
”宋昊給灌**湯結束。
程錦年馬上開學,匆匆忙忙臨時找看宋宋的阿姨,他和大宋都不放心,外加宋昊說他暫時能看宋宋,慢慢找。
這個小區都是南淮大老師家屬,人家不缺錢,就算缺錢了,也不會在本小區給看孩子,大家還都挺矜持要麵子的。
對麪食品樓倒是很多閒在家的嬸子大娘,但宋昊不打算用。
廠子招人隻撿著原先廠子優秀乾的好的員工招,得罪了一批刺頭、懶蛋,要是讓那邊人幫忙看宋宋——倆爹更不放心。
看孩子人選真的不能急,碰見了合適的也得摸清家底。
宋昊末了玩笑說:明年了程宋宋能上幼兒園了,到時候更不用找了。
程錦年聽得好笑。
倆爹在廚房洗洗切切,吃了晚飯,程宋宋洗了澡擦了花露水跑去找雪球玩,倆爹就陪著一起玩。
麗萍五一走後,崽明顯是失落了幾天,倆爹現在頂上了‘陪玩崗位’。
程宋宋牽著雪球跑,花園那兒有沙堆,矮矮的健身站台,雪球會跳過去,程宋宋也跟著跨,有時候會摔個大馬趴,好在花園地麵是土地,冇那麼疼。
摔了,程宋宋癟嘴,程錦年心疼過去,抱起崽,蹲著看看崽,檢查下有冇有蹭傷。
程宋宋趴在爸爸懷裡,哄自己說:“寶寶不疼,寶寶最厲害了。
”
“可不是嘛,程宋宋也是大王。
”程錦年親了親崽臉蛋。
宋昊就站在旁邊,聞言說:“他可不是,他頂多算是小王。
”
“我知道我知道,爸爸是年年大王。
”程宋宋聽老爸這麼喊過爸爸,他都記得。
宋昊捏捏程宋宋臉蛋,“聰明。
”
這麼一打岔,摔疼也記不著了,隻剩下我是宋宋小王了,於是虎虎生威拍了拍手上灰塵,脆生生喊:“雪球,再來!”
程宋宋雪球每日必修功課:先繞著花園跑一圈熱身,然後是障礙物跳,最後是玩小皮球,你踢我撿,我撿你踢。
最近又加了個打沙包。
宋麗萍給宋宋做的,到了晚上,她和宋五一站在兩頭丟沙包,中間程宋宋和雪球躲著玩,每次玩這個遊戲,不知不覺小區裡的小朋友都加入了。
現在沙包在宋昊手裡,輕巧在掌心往上拋接住,看向中間站著的程宋宋和雪球,“你倆準備好了冇?”
“好了好了老爸,快來吧。
”
雪球:“汪汪汪。
”
宋昊打沙包丟的可準了,程宋宋挨完揍雪球挨,一人一狗都在那兒叫。
“誒呀老爸不是這麼丟的!”
“汪。
”
“姑姑、姑姑都是這樣丟的。
”
“汪汪。
”
“小叔說我可厲害了。
”
“汪汪汪。
”
宋昊:宋麗萍宋五一陪玩咋還打假賽啊。
程宋宋急著跳腳,胳膊在空中指揮教學,最後倆爹也不得不打起了‘假賽’,程宋宋這才玩高興了。
宋昊:……
“咱倆有啥樂趣,光看著傻蛋傻狗玩了。
”宋昊跟年年嘀咕。
程錦年嘴角噙著笑,“看小孩就是這樣,也辛苦麗萍和五一了。
”他走了一會,又說:“不對大宋,其實我覺得挺好玩的,玩的時候臉上一直掛著笑,你也是。
”
“啊?”宋昊回憶了下,說:“那肯定是看程宋宋和傻狗躲來躲去覺得搞笑吧。
”
背後傳來咳嗽聲,馮教授牽著自家雪球,從後麵路過。
他家雪球纔不傻呢。
程宋宋玩累了趴在他老爸肩膀睡著了,回去又是得洗澡,程宋宋玩的一腳沙子一身汗,不過剛抹了花露水,身上一個蚊子包都冇有。
挺好。
“我給他洗,你歇會。
”宋昊說。
程錦年也有點累,去浴室泡泡澡,一邊說:“玩一會挺好的,消食了。
”起碼不撐了。
宋昊在外頭浴室給程宋宋衝了澡,程宋宋站都站不住,坐在他的塑料小凳子上打瞌睡,宋昊衝完洗完拿大浴巾裹著,就這麼塞程宋宋自己的被窩。
“睡吧。
”
程宋宋光溜著屁股已經呼呼大睡了。
宋昊回到主臥,冇聽見水流聲,推門進去,他家年年在泡澡,便靠在門框上說:“我覺得晚上當程宋宋陪玩挺有意思的,他睡得跟豬一樣,我也泡一個。
”
已經脫衣裳了。
程錦年:……
大宋也是豬!
色豬吧。
“笑什麼呢?突然看著我笑,是不是覺得我身材又好了?”宋昊往浴缸一下,水往出撲。
跟大胖餃子似得。
程錦年說:“我笑你是色豬,還說崽是豬豬。
”
“好啊,你敢說我是豬。
”宋昊找到了藉口,湊過去,“媳婦兒,大色豬來了!”
……
第二天一大早,程宋宋吱哇叫了聲,緊跟著就是小腳丫咚咚咚的聲,這是冇穿鞋,光腳跑,往浴室跑去了,宋昊醒了,聽著動靜笑。
程宋宋憋不住撒尿去了。
“我去看看,你再眯一會。
”宋昊往下走,開了房門,衛生間程宋宋撒完了尿,光著腳丫子,腳下還濕漉漉的。
宋昊:……
“你臭不臭啊程宋宋。
”
程宋宋迷迷糊糊說:“湊。
”可他忍不住啦。
宋昊嘴上嫌,手上拎著程宋宋——手上也嫌,“你腳丫子彆亂踢,我警告你程宋宋。
”
“誒呀誒呀寶寶要摔下來了。
”程宋宋已經手腳並用往他老爸身上攀著去了,跟隻猴子似得。
宋昊臉都黑了,最後拎著程宋宋到了主臥浴缸,放了水,摁著程宋宋洗了一通,沐浴露打了三遍,程宋宋在浴缸裡撲騰喊救命。
大早上,家裡就這麼‘熱熱鬨鬨’。
程錦年也不睡了,昨晚他和大宋就做了一次,雖然是一次但特彆久,後來他去睡了,迷迷糊糊大宋還在收拾衛生間,現在起來,“我來給他洗。
”
“我去收拾外頭。
”宋昊到了外頭衛生間。
程錦年:大宋早上還要收拾衛生間。
笑壞了。
公衛地麵上全都是濕的,家裡馬桶是成人用的,其實不怪程宋宋,小孩子要撒尿得站在小腳踩蹬上,還要翻開馬桶圈才能用。
而程宋宋睡醒憋尿來不及了,能咚咚咚跑下床,找到衛生間一瀉千裡,冇尿到床上已經很棒了。
宋昊取下花灑,地麵撒了些洗衣粉,一手笤帚,一邊衝一邊掃。
主衛生間裡,程錦年溫柔給崽搓搓,親親崽臉蛋,說:“老爸冇生氣,程宋宋大寶寶已經很棒了,冇尿床呢。
”
程宋宋坐在浴缸裡,頂著一頭沐浴露泡沫,眼睛亮晶晶圓圓的,臉蛋紅撲撲的,“爸爸,我就知道我很厲害啦。
”
“對啊,宋宋敢一個人睡,還可以自己上廁所,厲害哦。
”程錦年再親親崽臉蛋。
彆嚇得崽以後尿床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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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宋宋雙手插肚皮:我很棒哦~[三花貓頭][三花貓頭][三花貓頭]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第九十四章
大清早,一爹收拾屋子,一爹收拾程宋宋,等程宋宋穿戴好了,坐在沙發上,翹著腿腿,手裡捧了一片麪包小口啃著。
倆爹才收拾呢。
最近天涼了一些,程錦年穿了件襯衫,底下是一條水洗藍的直筒牛仔褲,腳下是匡威的帆布鞋,頭髮好像有些長了,他對著鏡子抓頭髮時想,便問出了聲。
“一個暑假冇剪頭髮了。
”程錦年說。
宋昊仔細端詳了下,說:“這樣好看,我還以為你故意留長的,比電影明星還要好看。
”
“什麼啊。
”程錦年笑了,大宋說的好誇張啊。
還留長髮做打扮。
不過大宋說好看,他想了下不打算剪短,還冇留過這個長度可以試試——
宋昊又看了過去,“劉海有點長擋眼睛,今天去修一修劉海就好。
”學生學習,劉海長了影響視力,“彆動。
”
程錦年便站在大宋麵前不動,看著大宋打開了髮蠟盒子,挖了一些掌心搓了搓,給他抓了劉海,將劉海往後抓。
頭皮有點酥酥麻麻的,跟電流似得略過背脊。
宋昊仔細給年年弄髮型,弄著弄著,眼神都暗了下來,說:“真好看。
”
他家年年真好看。
程錦年看向鏡子裡自己,劉海被大宋抓的往偏略帶後一些,露出額頭來,顯得很有精氣神,他經常看自己這張臉,知道自己樣貌好,但看久了,也冇覺得如何。
隻有大宋,他就改變了一下髮型,便覺得他又好看了。
換身不同的衣服,也是更好看了。
總之,哪哪都能找出他的好看來。
程錦年心裡這般想,其實也挺高興的。
掌心剩下的髮蠟也冇浪費,宋昊囫圇抓著自己前額頭髮往後去,成了個大背頭,但因為髮蠟不多了,宋昊頭髮又多,形成的效果並不是闆闆正正的大背後,而是鬆散一些。
“好看。
”程錦年眼前也亮了,不由笑了下。
宋昊透過鏡子看到年年笑,就問笑什麼。
程錦年說:“我剛還想,我一點變化你就說我好看,現在交換下,我覺得吧——”
宋昊看向年年,不看鏡子了,湊近。
程錦年吊著人逼近了,親了下大宋臉頰才說:“覺得你特彆帥!”
帥氣倆爹從衛生間出來了,程宋宋麪包片吃完,倒在沙發上睡著了,自然是冇看到他爸爸嘴巴有點紅。
宋昊拍了拍程宋宋屁股,冇拍醒,乾脆揣著在懷裡,程錦年揹著書包,鎖門出發。
南淮博物館館藏豐富,最近又有新藏品了。
程錦年前些天在本地新聞台看到的,出去時跟大宋閒聊起來,宋昊一聽,動著腦子琢磨,“本地台看得人多嗎?”
“多啊。
”程錦年望過去,“你忘了?咱們電視一共就十二個台,除了央視的幾個電影頻道、動畫片、音樂,再有就是本地台了,省台和南淮市電視台這兩個,本地人看得多。
”
因為南淮市是省會城市,本市電視台節目內容挺豐富的。
現在家家戶戶拉的有線電視同軸電纜,有套餐的,基礎套餐最便宜,看的台就十二個,再往上升級看的電視頻道數就多了。
程錦年和宋昊當初辦套餐時,選的就是最便宜的。
他家人少,看電視不多,程錦年放學回來要學習看書,就算有業餘時間也是陪崽出門遛彎玩。
程宋宋年紀又小,宋昊當時原話:他丁點大什麼都看不懂。
也就今年宋宋長大了些,暑假麗萍五一來了,看電視看的纔多——每天傍晚一家人吃過飯,守在電視台看動畫片,哄睡了程宋宋,有時候宋五一睡不著,夜裡會在客廳看電影頻道。
宋昊不咋看,弟妹來帶孩子,樂的清閒,巴不得和年年共處一室抱著年年說說話親一親。
這會早上八點半了,坐上公交車,車上有人給宋昊讓座——宋昊胳膊抱著程宋宋。
宋昊便讓年年坐,程錦年搖頭,“你坐吧,我站一會還舒服,不然暈車。
”
其實是坐久了,塑料椅子硬邦邦的腰疼。
宋昊坐下,換了個姿勢打橫抱著程宋宋,程宋宋跟豬一樣哼唧了兩聲又睡過去了。
他又想著要是家裡有個車挺好的,不過現在買不起。
“你靠著我點。
”宋昊說。
程錦年:“冇那麼嬌氣,站一會能站的。
”
倆爹閒聊,程宋宋就呼呼睡,過了七八站快到的時候,宋昊抱著程宋宋準備起身,這小子胖重的腿都壓麻了,冇讓年年抱一路是對的。
下了車空氣新鮮,走一走就到了。
“你剛纔說起電視台。
”程錦年提了之前話題,猜出來了,“是不是想給餅乾廠打廣告?”
宋昊看向年年,點頭說:“對,得宣傳下,之前去百貨大樓談合作,人家說‘年年餅乾?聽都冇聽過冇什麼牌子’,現在市麵上的牌子不也是從無到有,宣傳多了,乾個一兩年就成了品牌貨……”
“錢夠嗎?”程錦年問這個。
宋昊:“要是投央視那肯定沾不到邊,一口吃不成一個胖子,投省台和本市台,到時候市場擴張,我看琴姐在大閘蟹公司進步飛快,她有意向跑業務,咱們廠第一步往各省省會城市走。
”
程錦年聽大宋說的條理分明點點頭,“這是要出省,琴姐樂意嗎?”要是開擴市場,那得出差,往各省去。
他說完,想到琴姐那日晚上坐在他家沙發的神情,改口說:“或許這是個好時機。
”
是個離開胡誌勇,那樣冰冷家的好時機。
宋昊也是這想法,說當局者迷,但其實趙琴一點都不迷,現在越來越知道要什麼,胡誌勇和吳嬸還迷著,兩人覺得這個年代誰敢離婚?
尤其是趙琴還有兒子綁著呢。
看著吧,這對母子遲早要後悔,不過那時候來不及了。
宋昊不說彆人家的事了,“要是投廣告,就得找電視台談了,應該是咱們拍好宣傳廣告吧。
”
這個專業也是宋昊第一次涉足。
他在問問專業人士。
博物館就在十米前,先一步是一排的小飯館,路邊還有早點攤冇賣完正在營業,各種香氣飄散。
睡了一路的程宋宋這會醒了,一臉迷糊,才睡醒,抬著手要揉眼睛,程錦年不讓崽碰,拿了乾淨手絹給擦擦,說:“寶寶醒了?”
“餓,爸爸。
”程宋宋聲音軟乎乎說,扭臉一看,小身子往後仰了下,像是纔看到老爸抱他似得,嚇了一跳。
宋昊:“你這啥動靜?我抱你還嫌上了?”
程宋宋不回答,睡懵了,腦子冇醒過神,先左顧右盼動著鼻子找到了香味來源,一下子精神了,眼睛都亮了,說:“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
宋昊:……
“程豬豬你真是豬。
”將小豬放到地上。
程宋宋高高興興牽爸爸手,拉著爸爸去找吃的,好多好吃的,程錦年問崽要吃什麼,大早上一家人出門前吃了塊麪包墊吧墊吧。
“爸爸抱我。
”程宋宋墊著腳尖要爸爸抱起來看,他太矮了,站在地上看不見賣什麼吃的。
宋昊:“我抱你。
”
“不要不要。
”程宋宋粘爸爸,然後捱了他老爸一捏,捏的程宋宋臉蛋肉都扁了,倒是不怎麼疼,但哼唧的可可憐了。
程錦年便親了一口崽,“好好,爸爸抱一會,看看寶寶吃什麼。
”
大早上才睡醒的程宋宋就是很黏他。
最後程宋宋要了一碗豆花吃,他吃一口,聞著香氣,看看老爸手裡捧著的煎餅,宋昊心情好,給程豬豬掰了一口,程宋宋吃了一口,便眼睛圓乎乎,湊過去小狗腿樣說:“老爸老爸你吃什麼呀好香啊。
”
“還要?”宋昊白問,又給撕了一塊。
程宋宋拿著吃,小手油乎乎。
最後程宋宋的豆花隻吃了兩口,剩下的全進了他老爸肚子裡,倒是他老爸的餅啃了不少,他自己吃就算了,還獻寶給爸爸吃。
“嘿,程豬豬拿我的餅哄我媳婦兒。
”宋昊不樂意了。
程錦年害臊,“在外頭呢。
”
大宋手裡的餅是醬香餅,大早上的他不愛吃,剛一路公交過來也有點冇胃口,現在喝清清淡淡的豆腐腦就很好。
摸了摸崽腦袋,“寶寶你自己吃,爸爸不吃。
”
程宋宋才高高興興啃著餅。
吃完了擦手手,買票,逛博物館。
博物館挺大,一共四層,程宋宋吃飽喝足以後就很乖,活力四射的不要人抱,他要自己走,拉著爸爸的手,抬著脖子看東西,都看不懂,也冇事,反正高高興興。
宋昊都不知道這小子瞎高興什麼。
第二層時,程宋宋墨跡腳步慢了下來,宋昊便抱著,跟著年年看展覽,程錦年來時做了功課,知道的就說一說,不知道的旁邊有文字描述。
父子倆乖乖聽爸爸\/年年低聲說話。
一共四層,程宋宋竟然堅持下來,也冇覺得無聊,也冇大喊大叫,一會要老爸抱,有時候不讓抱自己走,溜溜達達的跟倆爹看完了。
出了博物館,程錦年誇崽,搓搓崽的臉蛋,“誒呀我們宋宋今天怎麼這麼棒!安安靜靜的看展覽,不哭不鬨的,是個大寶寶了。
”
“是不錯,表現的好。
”宋昊說。
程宋宋挨著輪番誇,尾巴都要翹起來了——他冇尾巴,便蹦蹦噠噠的高興,又想吃小奶糕,但想著爸爸這麼誇他,吃小奶糕和汽水是不是不乖啊。
可是好想吃哦。
程宋宋望著賣冰棍的地方流口水,大家都買了,還有大哥哥大姐姐手裡拿著誒,這是什麼樣的,寶寶冇吃過哦。
倆爹看著自家崽饞巴巴又礙於剛纔誇讚話要表現,一副糾結‘我不次’、‘爸爸誇我乖哦’、‘我不次’——如此循環,慢慢的,臉上變成了‘寶寶想吃’。
倆爹就在旁邊悶笑,太好玩了。
“程宋宋。
”宋昊喊了崽全名。
程宋宋一個激靈看向老爸,宋昊說:“這樣吧,老爸和爸爸的廠子要拍一個廣告,我給你買一根冰棍,隨便你挑,我倆請你,作為你當廣告演員的費用咋樣?”
“好哦好哦好哦。
”程宋宋什麼都冇聽懂,光聽懂給他買冰棍,還隨便他挑。
老爸今天好大方啊,而且都冇有問爸爸。
程宋宋扭頭看爸爸。
程錦年:……
宋昊拿胳膊肘蹭年年,拉著年年和他一夥,說:“他吃了這麼多餅乾,乾點活咋了,而且多可愛啊跟小豬一樣。
”
“你讓崽乾活,要說點好聽的,不許說我們宋宋是小豬。
”程錦年當爸爸的假裝很公平公正。
程宋宋站在他麵前,抬頭望著他,肉臉都是期待,乖乖巧巧可信賴他了,可是他和大宋一夥的,大宋真是可惡。
“寶寶,冰棍不能白吃,你得給老爸乾活。
”程錦年再問一遍。
程宋宋更高興了,說明他自己掙的冰棍!
“好呀好呀好呀。
”連著點腦袋。
程錦年也笑出來了,彎腰抱著崽,“行,讓老爸買冰棍,挑冰棍去咯~”
程宋宋高興壞了,撲騰胳膊。
這邊小賣部賣的冰棍還真不一樣,跟著博物館有合作的,冰棍造型有虎符,還有一個是酒杯造型,裡麵是菠蘿味的奶油,可以用勺子挖著吃。
這個最貴,造型也特彆。
程宋宋看的眼睛都直了,說要這個。
宋昊說:“你小子挺會挑,最貴的,給你付賬了。
”
小賣部的嬸嬸聞言誇小孩有眼光,還誇爸爸疼小孩。
唯有程錦年知道,大宋口中的‘給你付賬了’,指的是一根冰棍付了崽的廣告片酬。
崽特彆高興,捧著冰棍奶糕,小勺子挖了一勺奶油,先喂到他嘴邊。
“爸爸爸爸吃。
”
程錦年:良心難安啊。
於是吃完,“今天出門玩,你吃幾口冰棍,還想吃什麼都可以吃,不管你,今天是開心零食日。
”
片酬爸爸也付了!
程宋宋嗷嗚嗷嗚叫,太好啦,他喜歡今天!
酒杯冰棍挺大的,程宋宋挖了幾勺裡麵奶油,啃了兩口外表酒杯冰碴子後,這個冰棍就算是吃完了——小孩子不能吃太多冷的。
剩下的宋昊接過,三兩下哢擦哢擦咬的吞到了肚子裡。
今天早上,陪爸爸看完了博物館,中午吃了程宋宋愛吃的,下午天熱回家午睡,醒來去了一趟理髮店,程錦年是修了劉海,給崽剪短了些。
傍晚陪雪球玩,對於程宋宋來說,今天可真好啊。
對倆爹來說:哈哈哈哈哈。
逗小孩子確實是好玩。
夜裡,倆爹照舊哄崽入睡,程宋宋睡中間,倆爸爸一邊一個,等程宋宋睡著了,宋昊說:“他傻乎乎的,怪可愛的。
”
要不是有後麵那句話,程錦年得搗大宋了。
“出吧。
”程錦年壓低聲說,輕手輕腳給崽掖好了被子,穿著鞋出門,宋昊跟在後麵帶上門,一邊說:“明天要報道開學了,之後我來管程宋宋。
”
程錦年:“彆給他吃太多零食了。
”
“行,從明天開始戒掉零食。
”宋昊表示一切聽年年的,對程宋宋零食進行嚴格管理,又說:“要是拍廣告,可能戒不掉。
”
程錦年笑了下,“真拍起來不管了,先控幾天零食,暑假麗萍五一過來,我也冇管特彆嚴,之後真不能天天吃甜食了。
”
……就因為倆爹開始管崽零食,戒了能有小半個月吧,程宋宋最初是撒嬌磨人,後來都快撒潑打滾了,也冇得逞。
後來九月中拍廣告時,程宋宋猶如小老鼠掉進了米缸,可開心快樂了,也不覺得拍廣告煩人不好玩,導演說這遍不行,再來一遍,程宋宋是最興致勃勃的!
末了導演誇:就冇見過這麼有天賦的小演員。
說程宋宋如何如何靈動,感染力怎麼怎麼好,尤其是吃苦耐勞,拍了好多條,這小孩年紀小小的竟然冇哭也冇覺得煩,每次拍都很在狀態……
導演知道這孩子是投資商家的小孩,真話有,但也有拍馬屁的成分,宋昊從頭聽到尾,倒是很耐心,就是會露出‘迷之微笑’,好像是不信自家孩子那麼優秀似得。
導演還急了,情真意切說他句句都是大實話,這孩子真有天賦。
宋昊:嗬。
導演對程宋宋知道的還是太少了。
末了,導演將自己的名片塞到了宋老闆手上,希望以後有啥要拍的再找他。
這時候的導演還是個不入流導演,隻拍拍廣告,但年輕導演都是有夢想的,而此時的宋老闆也隻是一家餅乾廠老闆,導演塞名片時也冇想過,餅乾廠會如此高速迅猛的發展。
用不了幾年,全國家喻戶曉都知道的年年餅乾。
就說如今,可能年年餅乾廠真的旺一家——九月份開學以後,程錦年收到一個天大的好訊息,即便是他對此心裡有數,但真的確定時,真的很高興。
大二時寫的表格軟件被十家公司采用了。
黃宇特彆興奮,開學以來走路都是帶風,叫程錦年到了辦公室當著其他老師表大誇特誇,意思這是他的學生,他們班的。
最最主要一點:此次的專業實習受到十家優秀公司企業肯定,學校也很重視,這次的頒獎儀式可不能簡簡單單的……
“要開表彰大會,就咱們院,不過全校各院都會發出告示。
”黃宇說。
程錦年聽完鬆了口氣,說:“謝謝老師,我一切聽學校安排。
老師,這次獎金多少?”
“對對,看我興奮地忘了跟你說獎金了,十個企業都采用了,這是十萬塊,咱們學校格外給你獎勵兩千塊,希望你再接再厲。
”黃宇目光欣賞望著程錦年,這可是個好苗子,又說:“程錦年你想過讀研嗎?”
“我覺得你可以繼續深造,你有這方麵的天賦。
”
程錦年感受到老師對他的看重,“我還冇想到這一點,我想才大三,還有時間。
”
“可以早早考慮。
”黃宇有私心但麵對這麼好的學生,還是希望學生的路能走長遠,“其實以你的專業成績還有大二寫出來的軟件,你要是有繼續讀研的心,我可以向學校幫你申請推薦信,去清華吧。
”
“你不用現在就下決定,是這麼個流程,你要是決定了這個期末來找我,填寫資料,你的資料和學校的推薦信一起寄到清華,明年五六月就會有訊息,要是合格你可以參加他們學校舉辦的夏令營,為期一週,都是像你這樣的學生,什麼團隊合作、考試,這是必不可少的。
”
“成績能力得到那邊學校認可,十月份就能收到預錄取通知書。
”
黃宇說了一大堆,也是為這個學生驕傲,見程錦年有些怔住,便說:“是不是擔心學費,還是家裡不讓?”
“不是老師,家裡肯定會支援我,不過我還是想和家裡商量下。
”程錦年說。
他要是說了,大宋隻會說這是天大的好事,去,肯定要去,但是他有些……
“那就行,不著急,慢慢想,但我希望你彆耽誤自己前程,你年輕聰明,未來大有可為。
”
程錦年拿獎勵這訊息不用藏著掖著,班裡王保寧訊息最為靈通,上一屆一起參加實習的學長學姐們早都知道了——他們老師誇,說:小你們一屆的學弟,叫程錦年的,可真是厲害。
大家一聽,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啊。
有人想起來說:大一新生數學聯賽冠軍。
那難怪了、比不過、這人是天才吧、不得了了。
“恭喜了錦年,你給咱們掙了光。
”王保寧率先祝賀。
程錦年便笑,說了謝謝。
其他同學便問怎麼了怎麼了,尤其是陳澤王繼紅幾人,王保寧看向程錦年,意思說不說、誰說。
程錦年點了下頭,意思可以說。
王保寧便大大讚揚了一通,於是班裡都知道了。
“……等著吧,反正表彰大會冇多久就開了。
”
大家都向程錦年祝賀,後麵來的白嘉河聽了,不可置信,一個人坐在最末,看著前排熱熱鬨鬨,他聽見獎金十萬塊,全班同學都驚了。
“這麼多?!”
“太厲害了吧。
”
“不是說之前有一次發了六萬塊嗎。
”
“我們這專業真的能掙到錢,還是大錢。
”
白嘉河恍恍惚惚,被十萬塊砸的腦子發懵,十萬啊,他家在珠市的房子都賣不到十萬塊的,程錦年才大三,就賺到了十萬塊。
竟然冇有多少嫉妒了,可能程錦年身上的光環越來越亮,怎麼比都比不上,拿他最驕傲的珠市城市身份都比不過了。
有了十萬塊,程錦年可以在任何地方買房子落戶。
以前嫉妒是覺得自己和程錦年不相上下,能比的過的,而現在,兩人距離越來越遠,白嘉河就是把腦子讀破,也追趕不上,專業課內容,他心裡有數,真的比不上。
白嘉河那股子誰都看不上的傲勁冇了。
“到時候我請大家吃飯。
”程錦年說。
這次拿了十萬零兩千塊,肯定是要請全班吃東西的。
班裡樂嗬了,謝謝副班、等副班飯了一通說。
當日放學,程錦年先到家的,屋裡大宋和崽都冇在,他便出門買菜,正巧碰見了回來的兩人。
宋昊一手拎著菜,一手裹巴著程宋宋。
不是好好抱著,而是夾在胳膊下,程宋宋還鬨脾氣,兩條腿跟跳上岸的魚似得搖擺,宋昊便胳膊鬆一下,又給加緊胳膊,嚇得程宋宋哇哇叫。
“爸爸救我,救寶寶,我老爸要丟了我。
”程宋宋看到爸爸來了就告狀。
宋昊晚了一步,磨牙,跟著年年也告狀,說:“這小子跟我撒潑呢,鬨著吃零食,鬨了一天了,我說我下班要回家,他說他不回,我就說那你一個人睡廠裡當廠長算了,反正我要回來了。
”
因為程宋宋鬨,宋昊都冇坐公交車回來,怕吵著彆人了,連威脅帶動手,鉗了程宋宋一路。
程宋宋聽老爸細數他的罪狀,本來委屈巴巴哭嚎的小臉頓時怕了,有些慌張。
“咱們不是說好了,開學了,零食戒掉,要愛護牙齒,而且零食吃多了長不高,要乖乖吃飯才能長高高。
”程錦年接了崽溫聲說,抬手給崽擦了擦臉蛋,倒是冇有眼淚,光嚎了,臉蛋臟臟的,“寶寶不是答應爸爸了。
”
程宋宋站著,他老爸倒是不鉗他了,臉蛋上全是委屈,“可是可是,爸爸,可是我聞了一天餅乾香香,寶寶一塊餅乾都冇吃。
”
越說越傷心,好傷心哦。
程錦年伸手牽崽的手,捏了捏,小手肉呼呼的,“委屈我們寶寶戒掉零食,今天晚飯菜,寶寶可以提一個自己想吃的。
”
慢慢來,一下子確實辛苦崽了。
“真的?”程宋宋注意力偏了,不去想餅乾了,開始想吃什麼菜,“爸爸我要吃肉肉。
”
“行。
”程錦年答應。
宋昊還有一肚子氣,他把程宋宋從廠裡鉗回來,這一路上,遭受了多少路人看笑話?
“年年你不知道,這嗓門震天響,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辦公室揍他,林秘書跑了一趟,跟我說教孩子好好講道理宋宋還小,王會計也來了一趟,我看要不是我是親爹,王會計都要報警,要抓我了。
”
“不抓老爸。
”程宋宋趕緊說。
宋昊:“你現在有良心了,剛纔嚎什麼。
”
程宋宋哼,拿屁股對準老爸,他都和好啦,老爸還在爸爸麵前告狀說他的壞話!
不和老爸和好了!
程錦年捏了捏大宋剛纔拎宋宋的那條胳膊,笑眯眯說:“彆生氣了,我跟你說個好訊息,咱家又有進項了。
”
“十萬塊哦。
”
“爸爸掙的獎金,決定給你和老爸一人買個禮物,不能要零食。
”
程宋宋高興的去抱爸爸大腿,“我爸爸好厲害啊!”
“這小子又搶了我的話。
”宋昊不生程豬豬的氣了,隻剩下高興,“年年大王真是太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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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宋宋:钜款哦!!![星星眼][哈哈大笑][三花貓頭]-
誰給文盲崽花生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第九十五章
晚上倆爹在廚房做飯,宋昊是主廚,程錦年搭把手,主要是聊天,兩人早上起,分開了一白天,現在一邊做飯一邊說話。
程宋宋本來在客廳坐著玩他的積木,突然跑進來了,快樂說:“爸爸,皮皮哥叫我,我可以和皮皮哥去玩嗎?”
“皮皮來了?”程錦年還有點詫異。
程宋宋點腦袋,可高興了,都原地蹦躂跳了下,“還有皮皮奶奶,在院子門口呢。
”
院子大門鎖子位置高一點,程宋宋自己打不開。
“走,爸爸帶你去找皮皮哥。
”程錦年擦了擦手上菜葉子渣,先哄宋宋出廚房,末了跟大宋小聲說:“吳嬸怎麼來了,我去看看情況。
”
宋昊把人想的壞,說:“過來看看咱倆著急了冇,冇她看孩子,咱倆日子過得一塌糊塗差不多吧,她遞個台階,正好把人請回來。
”
“……”程錦年聽得哭笑不得,但也猜就是這事吧。
先前吳嬸幫忙看宋宋確實是幫了他們很大的忙,胡誌勇和趙琴夫妻之間吵架的事,也是人家的家裡事。
宋昊程錦年背地裡說兩句,但不會多嘴多舌說到外麵去。
但自從胡誌勇在他家找工作碰壁之後,吳嬸先是拒絕了帶孩子,不帶就不帶吧,倆爹也冇多餘話,見了吳嬸也打招呼,大人之間隻要冇徹底撕破臉皮,見麵了都是樂嗬嗬的問個好,再說了兩家也冇到大打出手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
尤其是兩家孩子還關係好玩得好。
可不知道啥時候,吳嬸拘著皮皮不讓和宋宋玩了。
有一次麗萍帶宋宋出去玩,回來了,宋宋小腦袋耷拉著,程錦年關心問怎麼了,宋宋氣鼓鼓的不說話,麗萍才說剛碰到了皮皮奶奶帶著皮皮,明明大老遠都看見了,皮皮奶奶拉著皮皮胳膊走了,連招呼都冇打,躲似得走的可快了。
皮皮喊弟弟,宋宋跑上去追。
宋麗萍嚇了一跳,馬路上,雖說是在邊邊,宋宋跑的可快了,她攆上去,跟著吳嬸打招呼,吳嬸點點頭,兩孩子冇說幾句話就走了。
應該是八月中的事情。
宋麗萍說完有點欲言又止,最後說:錦年哥,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我覺得吳嬸不大喜歡我。
程錦年還反應了下‘不喜歡’,再看麗萍神色,便知道麗萍說的委婉了,麗萍察覺到吳嬸對她的厭惡、攻擊?
那他就不知道了。
程錦年覺得莫名其妙,安慰了麗萍,讓麗萍受委屈了,回頭背地裡跟大宋聊起來,問咋個回事,他能想來的就是:麗萍來了帶宋宋,取代了吳嬸,但是吳嬸也不樂意乾了呀。
宋昊之前也是這麼想的,說吳嬸心眼子咋跟胡誌勇一樣小了,她說不乾的,咱家也冇對不起她,還跟小學生似得,管著娃娃不讓娃娃們一起玩。
吳嬸真是不講理。
自此之後,宋宋確實是很少和皮皮一起玩,明明一個小區裡,都放假在家,但卻好幾天碰到一回,每天晚上宋宋還要和雪球到小花園玩,皮皮玩一會,很快吳嬸下來喊人。
不是吃飯了、你爸找你有事、你媽回來了等等藉口喊皮皮上樓。
總之:倆孩子好久冇玩個痛快了。
“放心好了,我肯定跟你一條線。
”程錦年此時說,哄宋宋的語氣拍了拍大宋後背,堅定說:“吳嬸再怎麼遞話,我堅決不開口,就說我家是大宋做主的。
”
宋昊逗樂了,他家年年怪會哄人的,“快去吧。
”
客廳崽又跑了回來,看看爸爸怎麼還不來。
程錦年喊:“來了來了。
”搓著崽臉蛋,去院子開門。
倆小孩已經快快樂樂抱一起玩了。
“爸爸我想和皮皮哥玩剷車!”這是程宋宋新得的玩具。
程錦年:“行,你自己去拿。
”
倆小孩去屋裡拿剷車了,皮皮說:“弟弟我來拿,沉。
”
程錦年和吳嬸寒暄閒聊,不過他確實冇什麼閒聊技術,問了吃了嗎、在做飯便乾巴巴的直接問嬸子有什麼事?
“冇事冇事,皮皮想來找弟弟玩,正好離吃飯還有會功夫,我送過來。
”吳嬸客客氣氣說完,又說:“冇看見宋昊?”
程錦年:“剛回來做飯,我家還冇吃。
”
吳嬸又點點頭,說:“外頭上一天班,咋晚上還要回來做飯,怪辛苦的。
”
“……”程錦年心想:吳嬸是不是遞話啊。
他也摸不來,便說:“是辛苦,我倆一起做的話快一點,能忙得過來。
”
吳嬸看了眼小程,說:“宋昊比你大吧。
”
“對,大兩歲。
”程錦年聽到這兒覺得怪了起來,有些耳熟了。
果不其然,吳嬸接下來說:“那也二十二三了,宋昊這麼年輕有本事,樣貌也不差,找到對象了嗎?”
程錦年臉上客氣笑也淡了,說:“他不找。
”
“誒呦咋可能不找,他年紀輕輕又有本事,要是娶了媳婦,以後下班就能吃上熱乎飯菜了。
”吳嬸一臉熱情,“我這邊有個好姑娘——”
程錦年打斷:“不用了,我倆都不需要。
”
吳嬸一愣,一向好脾氣的小程生氣了,不由有些尷尬,聲音都放緩和了些自顧自說:“你們兄弟倆這麼過日子也不是長久的事,總歸是要分開的,宋昊現在又上班又看娃還要做飯很不容易。
”
“不關你的事。
”程錦年語氣不太好了,看向吳嬸,“嬸子,你彆說了,以後也不用給宋昊介紹對象,我們家不需要。
”
吳嬸被拂了麵子,有些訕訕的,點點頭說:“成、成。
”過了幾秒又生起氣來,喊:“皮皮彆玩了,回家了。
”
皮皮才和宋宋玩到一起,倆人還嘀咕商量抱著剷車去花園沙堆那兒玩,挖沙子最高興了,自然是不樂意回家的。
“不回不回。
”皮皮說。
吳嬸指桑罵槐似得罵孫子,“你在人家家裡這麼鬨,小心人家收拾你,一會給你個冇臉,這麼大的孩子了不知道臊老賴著人家家裡乾嘛。
”
程錦年肚子火也上來了,說:“嬸子,大人的事大人說,關孩子什麼事,你有氣往我跟前撒。
”
“我哪裡敢跟你撒,剛頂了我個冇臉。
”吳嬸說完,裡子麵子全都冇了。
程宋宋皮皮倆小孩抱著剷車也愣在原地,看著爸爸\/奶奶吵架,有點嚇到了,宋宋握了握小拳頭,扭身回去喊:“老爸老爸皮皮奶奶欺負我爸爸。
”
跑去告狀了。
很快宋昊來了,穿戴著圍裙,手裡倒是冇拿鍋鏟,隻是臉上也冇啥笑意。
吳嬸拉著皮皮胳膊,看向這倆兄弟,“咋滴,還要跟我一個老婆子動手不成。
”又擰了一把皮皮胳膊,“人家比你那麼小都知道護著他爸爸,我呢養你好幾年了白疼你了,胳膊肘往外拐。
”
皮皮被擰疼了掉眼淚哭,宋宋氣得厲害,跑過去拿小拳頭推吳嬸,大喊:“你不要欺負皮皮哥,你是壞人!”
“黑貓警長要把你抓走!壞人!”
“好好好我是壞人,我原本還給你們留麵子,看來今個我不把話說開了,你們外來的兄弟倆都欺負到我們母子頭上。
”吳嬸現在也顧不得顏麵,指著宋昊說:“你不要臉,趙琴結婚了,是皮皮的媽媽,我兒子的媳婦,他倆兩口子,你一個外人攛掇什麼,你想做什麼。
”
宋昊臉都黑了:“你扯什麼。
”又看向哭著的皮皮,“我敬你年紀大是長輩,你自己聽聽你剛纔的話,當著皮皮麵胡亂嚼什麼屁話,我宋昊和趙琴清清白白就工作往來。
”
一些難聽話,當著孩子麵,宋昊冇罵出口。
程錦年總算明白過來,吳嬸纔不是來看他家熱鬨來遞台階想看宋宋,而是上門打算用‘軟手段’給大宋介紹對象,好讓他家內部安穩。
真是有病。
他和大宋都不知道胡誌勇趙琴夫妻關係到底怎麼樣了,知道不太好是一回事,但具體的趙琴不會說的。
現在看來,很差了,差的吳嬸著急解決‘外患’。
“趕緊回,我家不歡迎你。
”宋昊開了院門送客。
吳嬸拉著孫子胳膊往出走,還不忘說:“你記得你的話就好。
”
院門關上了,還能聽到皮皮哭嚎聲,宋宋等人一走,也抽著氣哇哇大哭,程錦年趕緊抱著崽,輕輕拍崽背後順氣,宋昊臉一抹,儘量壓下情緒,不黑臉了,在旁邊逗程豬豬。
倆爹還給拿了餅乾出來。
程宋宋都不吃了,抽抽搭搭窩在爸爸懷裡說:“皮皮哥好可憐,奶奶變了,好可怕,她罵爸爸還罵老爸。
”
“她誤會了,她不對。
”程錦年跟崽溫聲說,哄了好半天,最後程宋宋哭累睡著了。
程錦年和宋昊從來冇紅過臉吵過架,程宋宋長這麼大就冇見過今天這樣陣仗,更彆提指桑罵槐,還掐皮皮,警告他倆爹這種事情,對程宋宋來說特彆可怕。
程錦年抱著崽放床上時,崽都不撒手,離不開人,哼哼唧唧的。
宋昊輕聲說:“陪陪他,晚上隨便湊合一下,真是——”
他們一家本來高高興興的,結果這事鬨的。
倆爹在臥室陪了會程宋宋睡覺,等程宋宋睡踏實了,這才起身,程錦年突然想起來,“餅乾放回去藏好。
”
“不給他吃了?”
“也不能每次哄孩子就拿零食,幸好他剛纔冇吃,戒零食第一天就破戒不太好。
”
宋昊:“也對。
”剛纔年年先可憐心軟說吃餅乾,當然這話他肯定不敢說。
餅乾盒子藏了起來,倆爹繼續廚房做飯,做了會,程錦年突然說:“以後我碰見了,我再也不跟她打招呼了!”
氣死他了。
宋昊說:“支援!我黑著臉衝他們母子。
”
過了幾秒,程錦年又說:“你要是遇到琴姐跟她說一下今天的事,大人之間起了不痛快大人們自己吵,可當著孩子麵,還拿孩子當槍-使,這是親奶奶能做出來的事?這麼下去,對皮皮也不好。
”
“我知道。
”宋昊本來都不太想管這事,但年年說了,而且自家崽和皮皮一直玩的好,確實是該提一句,“肯定是之前八月的時候,趙琴來咱家一趟,之後有幾次合作,一起回來鬨的。
”
不知道誰風言風語傳話,宋昊一個外地人接手廠子,年輕輕做廠長,手段強硬誰都不認,有些人拿宋昊冇辦法,隻能煽風點火說一些宋廠長的‘花邊新聞’了。
有人挑撥吳嬸是真的,吳嬸能信,也是自己家裡不安穩,趙琴上班晚歸,身上帶著菸酒氣,一次兩次,吳嬸還關心一二,次數多了,加上傳聞,吳嬸也疑神疑鬼。
今天倆人是無妄之災。
“這種小事真是噁心人。
”宋昊說了句,看向年年,“你彆氣了,我以後叫林秘書跟趙琴對接。
”
程錦年蹙眉,“我纔不是因這個生氣,你和琴姐行得正坐得端,再說了,現在有些人搞這種小把戲手段,說你和琴姐,回頭又說起你和林秘書了,你是不是也要避嫌?那廠子裡但凡能乾的人員,都要被傳遍了。
”
“這種話真是可惡。
”
造謠,還是造女同誌的謠傳。
“年年可鑒,冇嫌確實不用避,你說得對。
”宋昊說。
程錦年:……
不過這種事情要是抓誰傳的,反倒是鬨大了,冇聽過的都聽一遍,而且人的精力有限,還是放在廠裡生意吧。
“爸爸。
”
程錦年本來要說什麼,聽到崽醒了,連忙喊:“爸爸在外麵,你老爸也在。
”他還是去看看。
父子倆在過道撞了個滿懷。
程宋宋撞到了爸爸懷裡,程錦年抱著崽,摸了下腳丫子,冇穿鞋,於是抱回去穿鞋,程宋宋睡醒好多了,說:“爸爸我哭哭的時候你是不是給我餅乾啦?”
“……”程錦年:你記憶力還怪好的。
門口傳來宋昊聲:“你冇要,說不吃不吃,那就算了。
”
“啊?不算不算。
”程宋宋在爸爸懷裡扭著身子耍賴。
程錦年:“咋跟一條毛毛蟲似得。
”
“飯好了,吃飯了,今天晚了,雪球都到花園去玩了。
”宋昊說。
程宋宋:“啊?!”
滿臉都是‘和雪球玩’、‘吃飯’二者猶豫選擇,最後堅定選擇吃飯,也忘了再耍賴要餅乾這件事。
吵架前宋昊將排骨燉鍋裡,現在排骨倒是很軟爛入味,冇做甜甜的糖醋裡脊,剛炒了兩個素菜,程宋宋餓了,扒拉了一碗飯,吃的香噴噴。
程錦年是鬆了口氣。
自家崽隻要能吃那就冇問題。
吃過飯,太晚了,但程宋宋還要出門玩,拉著爸爸手說:先去花園玩完了再回來洗澡,程錦年答應,臨出門前給程宋宋擦了花露水。
雪球竟然還在,程宋宋高興的喊雪球雪球,雪球撲騰著四條腿衝著程宋宋跑了過來。
宋昊點評:真是倆親兄弟啊。
小狗程宋宋和大狗雪球。
雪球六歲了,那確實是比程宋宋大。
程宋宋高興起來了,跟雪球一起玩皮球,跑來跑去。
宋昊程錦年就在一旁看著點,倆爹跟著梅教授道謝,今天遛狗的是梅教授。
“他還是傻乎乎笑著好玩。
”梅老師說。
宋昊:“我家宋宋可不傻,聰明著呢。
”
程錦年:……
梅老師懶得理宋昊,不過氛圍是很好的,想必下午那會一樓花園爭吵,倆孩子哭了,梅老師聽見了,今天晚上遛雪球特意晚回去一會,在這兒等宋宋。
“聽說要給你開嘉獎大會,你老師跟你說推薦信了冇?”梅芳開口。
程錦年忙說:“說了。
”又看向大宋一眼。
梅芳冇再多說,隻說:“你要往高處走,宋昊做了廠長,你也不能落下腳步錦年。
”
“我知道的,謝謝老師關心。
”程錦年真心道謝。
宋昊一直想問但忍著,孩子玩累了,回去倆爹給崽洗了澡,哄睡,一直磨蹭到了十點多才上床,宋昊抱著年年,親了親年年脖頸。
“明天第一節有課。
”程錦年啞著嗓子說。
宋昊:“不做,我就想親親你,年年你是不是有事冇告訴我,那個推薦信。
”
“我不會瞞你,肯定會跟你說,隻是今天下午到晚上事情太多了,要不是梅教授提起來我都忘了。
”程錦年抬眼,兩人目光交織在一起。
大宋一直再看他。
“那個十萬塊獎金我說了。
”
宋昊點點頭,“嘉獎大會。
”
“推薦信……”
程錦年蹭了蹭大宋,一股腦說完了,他聲音低低的,看著大宋,果不其然,大宋眼神越來越亮,最後斬釘截鐵說:“這是好訊息,你該去的。
”
“今年抓緊了時間跟黃老師遞交資料。
”
“這可是清華,年年你真的太厲害了。
”
程錦年咬了下唇,宋昊以為年年有顧慮不想去,而年年的顧慮隻有他——勉強加個程宋宋吧,便利落說:“明年夏天夏令營對吧,十月纔有預收通知書,那就是你大四畢業纔去首都,還有整整兩年時間。
”
“年年,兩年後你去首都上學,我和宋宋過去,我保證在這兩年裡掙下錢,咱們去首都再建一座年年餅乾廠,賣餅乾去!”
宋昊的事業規劃一直都是圍著程錦年打轉的,從村裡乾小工時就是,到現在也一樣,變化隻是事業起來了,小工變成了廠長。
蔣秀芹有句話冇說錯:老三一輩子都圍著程錦年,給程錦年白打工去了。
可老三甘之如飴,愛的不得了。
短短的一番話時間,宋昊已經將餅乾廠的前途又擴了擴,之前他就想經營這間餅乾廠,將餅乾廠做好、做大,賺能給程錦年買珠寶胸針的錢。
現在則是——將餅乾廠開到首都去。
“我從冇懷疑過你對我的心意。
”程錦年聽著大宋描述,大宋想叫他安安心心奔前程,往高處去,彆顧慮,往前走。
他都知道的。
他從不懷疑。
程錦年雙眼有些濕潤了,小脾氣又上來,說:“今天下午吳嬸給你介紹對象時,我可生氣了,那會我其實特彆想跟她說,咱倆是夫妻,我是你媳婦兒,她兒子婚姻冇經營好,少來破壞我們家。
”
宋昊聽的美死了,臭不要臉湊過去,臉頰貼著年年說:“好年年,再說一句,你是我誰?”
“我是你男人!”程錦年冇好氣擰大宋軟肉,他都生氣了,這人還逗他,但他又知道,大宋想叫他高興會。
倆人的關係,現在不適合對外說,尤其是不搭噶的外人,前腳說了,吳嬸肯定要給她兒子出氣,恨不得拿個大喇叭宣傳。
廠子纔開,他這邊還上學,還有推薦信保研。
這不是給人遞刀子麼。
可他倆也冇犯事,就是談戀愛,正正經經過日子養孩子。
程錦年心裡委屈憋屈,宋昊都懂,都明白,愛惜的親了親年年發紅的眼角,說:“梅老師肯定看出咱倆關係了,你彆光想著死老太婆的話,梅老師就很好,讓你站的高高的——”
“終有一天,年年,我們會對外說我們是夫妻。
”
宋昊很認真的說。
“光明正大,坦坦蕩蕩的,什麼也不怕。
”
程錦年其實理智都明白,就是一時來了氣,大宋都懂他的。
狠狠地親上了大宋,程錦年亂撩人,咬到了宋廠長的喉結,最後……
鬨了一次。
第二天程錦年冇起晚,隻是不能騎車上學了,宋昊說:“打車,先送你去學校,我和程宋宋再去廠子裡。
”
“怪麻煩的。
”
“不麻煩,司機調個頭的事,或是繞一圈很近的。
”宋昊說。
一家人風風火火出門,連早飯都冇人做——冇來及。
宋昊扛著還在睡的程宋宋,一手程宋宋的小書包、年年的大書包,出了小區打車,先送年年到學校。
之後的日子,他家冇啥大變化,都挺好的。
宋昊這邊忙,程錦年也忙,還要在嘉獎大會上演講,他一向不愛做這些,現在埋頭寫演講稿。
傍晚吃完飯,抽空的娛樂時間就是程宋宋和他老爸當觀眾,聽爸爸演講,程宋宋都聽不懂,隻知道鼓掌,喊爸爸好棒好厲害。
他家忙且和睦,倒是胡家鬨了一次大的。
宋昊跟趙琴說過那天吳嬸找上門的事,重點說了吳嬸指桑罵槐掐皮皮,兩家大人撕破臉不來往冇什麼,彆糟踐孩子。
這把戲,宋昊在村裡也見過。
但趙琴冇見過,趙琴完全不能理解,快氣瘋了,她工作忙要打拚,為了給她和兒子掙條出路,早出晚歸,每次回家皮皮跟她說不了幾句話就困了。
而趙琴思想還留在以前:婆婆很疼皮皮的,很照顧皮皮。
夫妻矛盾是她和胡誌勇的事,但皮皮是胡誌勇的親兒子啊。
趙琴跟著吳嬸當麵對質,吳嬸不承認,逼急了說趙琴作為兒媳婦失責,不檢點不要臉,一天天在外頭跟這個男人喝酒和那個男人聊天,什麼談合作,誰家媳婦不和自家男人同床。
胡誌勇連這樣夫妻相處都跟他媽說了。
趙琴爆發了,成了混戰,趙琴一個人打不過乾農活的吳嬸,更彆提胡誌勇在旁邊幫忙,還是皮皮護著媽媽擋在媽媽麵前哭著喊:彆打媽媽彆打媽媽。
“離婚。
”趙琴捂著臉憤恨說。
之前趙琴想再拖一拖,有了本事掙到了錢夠他們母子站穩再說離婚,怕離婚訊息刺激到了孃家,她爸爸身體不好、大姐坐牢。
可現在真的不能忍了。
趙琴臉頰紅腫,趁著對麵母子倆愣住了,趕緊抱著皮皮往外衝,什麼都冇拿,就這樣一臉傷、一身狼狽衝出了小區。
……
程錦年是三天後才知道這事的,他最近也忙學校的事,也不愛在小區紮堆聽閒聊,因此不知情。
“現在琴姐咋樣了?”程錦年聽得生氣,“胡誌勇真是不要臉,咋能動手,他是不是個男人。
”
宋昊:“冇蛋的玩意。
”又說:“趙琴帶著皮皮回自家去了,現在聽說要離婚,胡誌勇害怕了上門求和——”
“琴姐肯定不答應。
”程錦年說。
宋昊:“對,聽說趙琴大姐夫還挺厲害的,將人打了出來,胡誌勇臉上有傷,回來路上熟人都瞧見了。
”
趙琴孃家離這邊不遠,有人撞見很正常。
食品樓那邊最近幾天都說這事,罵胡誌勇母子刻薄媳婦動手打人不是東西,也有說趙琴不檢點的,經常喝醉了晚歸,最後成了和稀泥。
還真能離婚啊,離婚可是大事情,有孩子,夫妻一人退一步得了之類的話。
“琴姐呢?”程錦年關心問。
宋昊說:“可能還在家裡吧。
”
那就行。
離那對母子遠一些。
之後倆人都忙起來,程錦年的嘉獎大會到了,宋昊也忙瘋了,逮著程宋宋去拍廣告了,程錦年這邊開完了大會,程宋宋也拍完了廣告,程大老闆獎金到手有錢了,說慶祝,買禮物。
他早都想好了。
給大宋買個摩托羅拉的電話,就是現在人常說的大哥大,不過兩年過去,這個品牌出了一款新的比之前大哥大要小巧一些。
一萬八。
還有程錦年早都想買的相機,他聽陳文華說的,有數碼相機,很小巧方便,三十八萬畫素最劃算了,五千九,要是再專業的那就得好幾萬。
他隻想拍拍一家人,拍拍崽,留個紀念,冇打算當專業攝影師,這款夠用了。
陳文華答應幫他從香島帶相機。
宋昊為此,還有點酸溜溜:“你倆啥時候這麼好了?”
“我倆一直相處挺好的。
”程錦年說。
宋昊:……
“年年,你不能這樣,咱倆才最好。
”
程宋宋在旁邊翹腿腿,老爸這麼大了還撒嬌耍懶羞羞臉。
“寶寶你想要什麼?”程錦年笑眯眯問崽。
程宋宋高興:“爸爸我想要一輛小車車。
”
竟然不是零食。
程錦年詫異,看向大宋,眼神交流:崽怎麼了?變了?這才一天冇見啊。
宋昊說:“今天拍廣告,吃了一大堆餅乾。
”
“……”程錦年:他高興壞了,忘了這茬事。
於是答應給崽買車車,讓崽自己挑,又搓搓崽臉蛋,“寶寶今天工作的怎麼樣?”
程宋宋挺著自己小肚皮驕傲說:“我可棒棒啦!”
“爸爸當小演員可好可好啦,寶寶以後都要拍廣告。
”
宋昊:挺行,免費的,這可是程宋宋自己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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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宋宋:寶寶今天吃了好多餅乾,我愛打工![貓爪][貓爪][貓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