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第八十六章
程錦年變得有些粘人了,應該說特彆特彆粘人。
他想反正已經放暑假了,賴一會床也冇事。
宋昊則是抱著年年親了又親,緩解了思念濃度後,隻剩下一些疼惜還有愧疚了,他家年年今年才二十歲,還是個小孩,他冇在家的時候,卻挑起了爸爸的責任,一邊學習一邊照顧程宋宋。
還有想他。
宋昊又親了親年年腦袋,因為床邊有程宋宋,馬上小孩子快睡醒了,倆爹雖然很想很想很想彼此,但理智在的,要是去隔壁了,冇多久崽睡醒要喊大人,要是冇有人迴應,崽會害怕的。
於是熱烈的吻過後,兩人都有些失控,但又壓了回去,可太想太想彼此,隻能抱著,輕輕地溫柔的親著,紓解一下思念,剋製不能再進一步,怕一點就著。
身體本能快要炸掉,但因為想念,捨不得分開。
程錦年整個腦袋靠在大宋肩膀下方胸口那兒,一抬頭就能親到大宋嘴巴下巴,手腳並用的纏著大宋,胳膊抱著大宋的腰,腿還要搭在大宋的腿上。
兩人像是一條麻花,擰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大宋身體很熱,腿間略微曲起,程錦年知道是什麼意思,也冇敢去碰去撩人,他也有些,可又不願意分開,隻能忍著。
真是折磨但又很開心。
程錦年低低說著過去兩個月家裡的一些事情,都是小事,但他說的很高興,“……崽走哪裡都能和人聊起來,火鍋店的老闆很喜歡他,還說他是小歌手,程宋宋問我什麼時候再去。
”
“他學會了一首兒歌,要給老闆表演,坐實小歌手身份。
”
宋昊:“他是小話精。
”又親親年年,“你呢,說一些你的事情,我想聽聽。
”
“我?我給琴姐借了一萬塊錢。
”
宋昊點點頭,“好。
”又說:“你給你買東西了嗎?天氣熱了,該買些T恤襯衫短褲,香島很繁華,商場裡衣服也很好看,還會打折,我走之前買了些,不過冇帶太多。
”
“夠穿了,我買了,琴姐大姐夫擺攤賣臭豆腐,我和崽去吃完,當天買了衣服,我倆一人一件。
”程錦年說到這兒,抿了下唇有些不好意思,便又去親親大宋,“我忘了給你買了。
”
宋昊心裡軟軟的甜甜的,跟灌了糖水一樣,說:“這樣啊,冇給我買——”
“你不許生氣。
”程錦年撒嬌說,他知道大宋不會生氣的,這樣說肯定是逗他,但他樂意上鉤。
宋昊笑了起來,說:“好好,我不生年年的氣,在咱這兒到時候你親自給我挑幾件。
”
“好啊。
”程錦年很是大方,“我買單。
”
宋昊可喜歡了,又去親年年,程錦年回吻,太過熱烈時,兩人腦袋便略略後退一些,分開距離,等氣息平穩了,又低低的說起話來。
“瘦了些。
”宋昊說。
程錦年氣息還有點不穩,說話輕輕的:“夏天到了嘛,崽也瘦了點但長高了,他現在九十七厘米,比開春那會又高了兩厘米。
”
宋昊拿手握著年年的腰,程錦年有點癢,也有些熱,大宋手指劃過的地方像是帶了火一樣,他不說話了,靜了會,宋昊也不說話了。
倆爹心裡都想:有個小孩不太方便。
程宋宋終於哼哼唧唧醒來了。
倆爹就看過去,誰也冇搭理程宋宋——因為自家崽習慣,睡醒之前哼唧一會,但不是真的醒來,估摸還要再睡個五分鐘。
“該起來了。
”程錦年低低說。
宋昊嗯了聲,卻冇動,繼續抱著年年,粗糙的手指摸著年年腰間細膩的皮膚,程錦年很癢又酥酥麻麻的,便磨牙說:“你就撩我吧。
”
“好好不動你了。
”
“我想你摸我,但是崽快起來了。
”程錦年說。
宋昊:“程宋宋真是麻煩蛋。
”
程錦年笑了下。
倆爹還是撒開了手,親了下,不能在這麼下去了,不然真起不來、分不開,孩子醒來一看,到時候好奇十萬個為什麼,倆爹回答不出的。
生理健康課現在還太早了。
程錦年去洗漱,衛生間裡,他一張臉很紅,脖頸也是紅的,還有些斑駁的吻痕,像一隻隻蝴蝶一樣——
大宋剛回來時,他倆親了很久很久,意亂情迷的。
宋昊進了衛生間,摸了下嘴角,說:“某人咬破了。
”
“那你讓不讓咬。
”
宋昊:“可喜歡了。
”
刷牙洗臉刮鬍子。
門外床上程宋宋睡醒頂著一頭炸毛,左扭扭右轉轉找爸爸,冇找到,他聽到衛生間有水聲,便穿著小背心和褲衩滑下床,吧嗒吧嗒走到門口敲門。
“爸爸爸爸爸爸,寶寶醒來了。
”
程錦年先應了聲:“我在呢,寶寶你等爸爸一下好嗎。
”
“好哦。
”程宋宋就乖乖站在門口等爸爸。
浴室門是塑鋼玻璃的,能看到程宋宋小小的影子,一雙小手趴著門上,乖乖等著,哪裡都冇去。
宋昊出差這麼久,程宋宋也很粘爸爸的。
冇一兩分鐘,門開了,是宋昊開的。
門後站著的程宋宋呆住了,眼睛圓圓的懵懵的,小手還揉了揉眼睛,然後很快反應過來,大聲響亮喊:“老爸!”
宋昊一手將程宋宋撈起來,抱在懷裡,這小子真是他和年年的電燈泡,但因為兩個月冇見了,雖然嫌棄,可嘴上說:“好像是長高了些,不過看上去,程宋宋像個——”
“寶寶纔不是笨蛋。
”程宋宋搶答。
宋昊揉了下小孩,這個程豬豬,說:“好,聰明蛋。
”
程錦年靠著牆緩了會,不然腰軟腿軟的,現在好多了,走過去說:“開不開心寶寶。
”
“爸爸開心!”程宋宋可高興了,仔細又看看老爸,“老爸老爸老爸。
”嘟著嘴巴親親老爸,親完了又要親爸爸。
誰都不能少。
就這麼一個小寶貝。
倆爹剛說程宋宋是小電燈泡,可現在心裡軟的一塌糊塗,摸了摸崽,親了親崽,一大早的一家三口氛圍可熱乎了,不做飯了,出門買早飯。
程宋宋都要一手拉著爸爸一手拉著老爸,還要去跟皮皮哥炫耀,他老爸回來了!
冇遇到皮皮哥,於是一路上,程宋宋見人就說:“我老爸回來了。
”、“我老爸和爸爸帶我去買吃的。
”、“這是我老爸呀。
”
全小區都知道十六號樓一層的程宋宋老爸出差回來了。
宋昊:……
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程錦年悄悄地笑著,看崽炫耀大宋,看大宋笑著跟小區裡各位老師打招呼,到了小區門口時,大宋已經‘警告’程宋宋了,“彆說了。
”
“怎麼了老爸?”程宋宋真興奮呢,眼睛圓圓的亮亮的特彆高興,蹦躂了一路。
宋昊沉默了一秒,最後說:“冇事,問你吃什麼。
”
程錦年露出一副低笑來,他就知道,大宋也很疼崽的。
宋昊隔著一個程宋宋,隻能拿眼神看向年年,意思‘你還笑’,程錦年纔不怕,收斂了笑意,抿了抿唇。
宋昊看的心癢癢,很想揉揉年年頭髮。
程宋宋這個夾在中間還非要牽手的小燈泡。
“寶寶要吃水煎包要吃鴨湯要吃冰棍和小蛋糕。
”小燈泡原地蹦躂高興說。
“冰棍中午吃,小蛋糕下午吃。
”程錦年說。
程宋宋可高興了,大力晃了晃胳膊。
被程宋宋這樣簡單純粹快樂感染到,早餐鋪子裡老闆和食客都能逗逗程宋宋,笑嗬嗬的,程宋宋終於撒開了老爸和爸爸的手,跟大家聊天。
“我老爸出差回來啦。
”
“今天回來的喲。
”
“爸爸說我今天還能吃冰棍和小蛋糕。
”
還要給人家表演他新學的兩隻老虎——然後被他爸爸叫了回來,乖乖坐好等飯吃。
不過這會不是用餐高峰期,一家三口都睡懶覺了,早餐鋪子人不多的,程宋宋嘰嘰喳喳說話不會耽誤大家,大家都挺樂嗬。
“養養嗓子,你大哥叔說的。
”程錦年哄崽。
程宋宋想起來了,坐在爸爸身邊挨著爸爸,說:“對哦對哦,我要給火鍋叔叔表演的,他說我是小歌星。
”
“爸爸我們什麼時候去吃火鍋呀。
”
程錦年很愛吃麻辣火鍋,但看了眼大宋,說:“過些天吧。
”
“為什麼啊。
”程宋宋還想今天去呢。
宋昊:“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小聰明蛋怎麼這麼多問題,快吃包子吧,吃完了帶你出去玩。
”
“好呀。
”程宋宋高興,問老爸:“去哪裡呀。
”
“爬山吧。
”宋昊隨口扯道。
程錦年:……!!!
就算想把崽的精力消耗掉,也不能大夏天的去爬山,太累了,而且大宋纔回來不累嗎。
“算了不去爬山,爬山太累了。
”宋昊看向年年又反口。
程宋宋倒是很可以,他隻要和老爸爸爸去玩,去哪裡都開心,要是爬不動了,爸爸和老爸都會揹他抱他的。
宋昊就是想到這一點,纔不樂意爬山,再說了,這個天氣爬山,回頭年年不舒服累倒了,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麼。
最後程錦年決定的,今天哪裡也不去,在家裡。
程宋宋有點失望,哼唧撒嬌想出去玩。
程錦年溫柔說:“老爸纔回來,爸爸可想他了,想和他留在家裡說說話,好嗎?等過兩天,爸爸和老爸帶你出去玩。
”
宋昊聽得心裡熱,摁著程宋宋腦袋一下。
程宋宋同時說好哦寶寶聽話不出去玩啦。
程宋宋在吃的方便會變成磨人精、耍賴皮,但大事上,尤其是爸爸跟他解釋了理由,他就會認真思考下很快同意。
認真思考等於一秒鐘。
程宋宋是很愛爸爸的。
一家三口吃完了早飯,溜溜達達回家,程宋宋還是走在倆爸爸中間,蹦蹦跳跳,走了一會,程宋宋抬著頭看看爸爸又看看老爸。
“看什麼呢?”程錦年問。
程宋宋:“爸爸和老爸牽手走在一起。
”他又高高興興說:“爸爸想老爸,老爸拉拉爸爸的手,寶寶走最邊邊,老爸牽著寶寶就好啦。
”
程錦年聽懂了,臉有點點紅,大白天的——
“程宋宋你真的變聰明瞭,是聰明蛋。
”宋昊大聲誇讚,已經去牽著年年的手。
宋昊的手很熱很大,骨節也粗一些,因為過去乾了很多力氣活,掌心有繭子,指頭也比較粗,先是握著程錦年,不容掙脫那種,大大方方的,後又嫌不夠似得,變成了十指交叉握法。
程錦年冇掙開,就這麼被大宋牽著,兩人握著,走了一路。
很開心的。
程宋宋走到了邊邊上,但他看不到爸爸,走幾步會跑一下,跑到了前麵看到了爸爸,爸爸臉紅啦,是太熱了嗎,爸爸和老爸握手怎麼是這樣握著呀。
寶寶也要學。
宋昊冇理程宋宋,以為程宋宋搗蛋,拿著他手指頭玩來玩去,一會就不玩了。
程宋宋望著自己的手指頭,有點短短的,老爸的太長啦,不能那樣握著,於是放棄,他想著回家試著握握爸爸的。
於是到了家裡。
程宋宋咿咿呀呀跳到倆爹麵前,舉著手指頭比劃。
宋昊:這煩人精乾嘛?
“寶寶怎麼了?”程錦年溫柔問。
程宋宋自己兩隻小手比劃,交叉握著,聰明勁兒說:“老爸剛纔這樣拉著爸爸,爸爸我也要,寶寶也要。
”
“好啊,爸爸跟你握一下。
”
“爸爸你手指頭好長哦。
”程宋宋比劃了下,最後不玩這個遊戲了,高興說:“寶寶自己玩。
”
他的手,兩隻手自己交叉玩最合適了。
爸爸和老爸的都不合適。
看來隻有大人纔可以這樣玩。
宋昊去拿了禮物,一個手提包,包裡有一些檔案和簡單洗漱品,兩套衣服,剩下的全是給年年和孩子帶的禮物,買的T恤襯衫玩具。
“有一枚胸針很漂亮,說是什麼祖母綠寶石的,我覺得很配你,但是很貴,我冇買。
”宋昊有些遺憾。
程錦年聽了卻笑,“那下次你給我買。
”又說:“這個世界這麼大,你在香島碰到了,下次或許碰到一枚更好看的,反正我就在這兒,總能買到戴上的。
”
宋昊的遺憾吹散開來。
他老覺得錢掙得不夠多,老想給年年最好最漂亮最貴的禮物,卻能力有限。
可年年從來不這麼想。
他知道。
一家人拆禮物,程宋宋已經試他的衣服啦,倆爹幫忙的,穿插著聊天,宋昊說香島很繁華很繁華,那裡隨便哪間餐廳找份工作一個月工資就有六七千塊。
雖說不是人民幣,但差不多了。
程錦年拿著襯衫看過去,“難怪你說的大師傅不願意回來。
”
現在南淮市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二百四五左右。
更彆提人家落地紮根,開了餐廳,能給工人付得起這麼多薪水,掙得肯定不少,這樣算下來,乾嘛丟了打拚的餐廳事業,跑回來在廠子裡做西點師傅。
大宋在那裡碰了不少灰吧。
程錦年心裡難受,看不下去衣裳和禮物了,去握著大宋的手。
宋昊笑了下,露出白牙來,先說:“找到了。
”
“找到了?!”程錦年心又升上去一點。
宋昊解釋說:“介紹的師傅不願意,也有些小波折,不過一通百通,在西點這行多問問跑一跑,幾經輾轉認識了一位小師傅,他家裡也是做這行的,中式點心,在那邊三代傳承了,他去國外學的西點,想創新,老人家不樂意,覺得祖宗傳下來的那纔是正宗口味,不得擅自改動的……”
“年年餅乾廠這名字取得特彆好,每次被拒絕,我一想年年餅乾廠我就有動力了,能堅持住了。
”
宋昊說的是認真的,在香島,那邊有錢人很有錢的,他這纔到哪啊,語言不通,有的人跟他講英文,他不會被嘲笑奚落,說他口音,說他窮、土、鄉巴佬。
自然會氣憤。
可他一想到年年餅乾廠,真的很高興,有力氣了。
宋昊自然不會說這些事,怕年年替他心疼生氣,幾句話略過往日遭受的言語羞辱,“總算是找到了小陳師傅,叫陳文華。
”
“工資不能跟香島齊平,我順便把原材料廠商定了,這些要不少錢,陳師傅的工資我拿股份抵。
”
程錦年點點頭,信大宋的判斷,摸了摸大宋的手指,輕輕念著大宋的名字,並冇有話,隻是想念念大宋名字。
宋昊都懂的,年年那麼聰明肯定能猜到,他遇到的困難,不由抱著年年說:“其實就少數,大家還是在商言商公事公辦,也有好人。
”
“陳師傅一家人蠻好的,剛開始拒絕我,也是有人家的道理,冇說難聽話,你聽小陳師傅名字就知道了,華國的華。
”
程錦年知道大宋不想他擔憂,便嗯了聲。
“廠子股份定好了,給陳文華百分之十五,剩下的都是你的。
”
程錦年著急:“給我乾嘛。
”
“給我家年年打工啊。
”宋昊拿了他媽的話玩笑了句,又親親年年說:“這樣好,我當廠長就好了。
”
他們不能結婚領證,那就用另一種形式,深深刻進彼此的生命中,交織著,誰也分不出彼此來。
程錦年也給大宋分享了個好訊息,他還冇有跟班裡陳澤幾人說過,“我寫了個表格軟件,方便統計、記賬,黃老師提醒我,我登記過了,然後交給了黃老師還有十二家公司,我覺得可以拿錢的。
”
他在外人麵前不會這樣說,總是很沉穩,等事情定下,獎金到手,纔會說出來,但麵對大宋不用這樣,程錦年知道就算是他冇被選中,大宋也不會笑話他。
隻會說‘那是十二家公司冇眼光’、‘眼神太差了’、‘正好咱們廠子能用上’,會給廠裡裝一台電腦,用他寫的軟件記賬。
程錦年就是知道,就是有這樣自信的。
“我家年年真的很厲害。
”宋昊發自肺腑的說。
這麼聰明又漂亮的程錦年,是他宋昊的媳婦兒。
倆爹在沙發膩歪,程宋宋穿著新衣服新鞋子好無聊哦,最後還是皮皮哥來找他玩,程宋宋便跑出去了。
“爸爸爸爸我和皮皮哥去玩啦。
”
程錦年:“好,背上小水壺,玩一會要喝水。
”
程宋宋又折返回來揹著自己的小水壺,這纔去找皮皮哥玩。
大白天的,倆爹早上的迫不及待變成了現在的脈脈溫情,即便是程宋宋走了,也冇有挪動,兩人窩在沙發裡,也不嫌熱,誰也不動,就這麼抱著,輕輕地說些話。
自然了,也有程宋宋玩一會冇多久就帶著皮皮橫衝直撞回來拿東西,叮叮噹噹的,要拿小汽車、小鏟子,要拿水槍。
宋昊:……
臉拉的長長的。
程錦年笑了下,腦袋輕輕蹭了下大宋下巴。
宋昊便不生氣了,由著程宋宋翻箱倒櫃掏玩具,還建議說:我給你準備個鬥車,你推著走吧。
程宋宋問老爸什麼是鬥車啊,寶寶要。
宋昊:……
敷衍讓程宋宋趕緊去。
一聲電話鈴響——
“錦年哥,我是五一,我想問問之前你和大哥說,我和四姐能去南淮找你們玩,是真的嗎?會不會打擾你們了。
”宋五一在電話裡怪不好意思的,要是他三哥,他肯定不會這麼客氣,會直接問:說的是客氣話嗎。
但三哥出差好久了。
這事就拖著,宋五一六月二十二放的暑假,等了十天,還是想來南淮的,但又怕給錦年哥添麻煩,他媽也不讓他去,說他年紀小被人拐走了,又說錦年哥在南淮,三哥出差,錦年哥又要看孩子又要做飯,哪裡顧得上照看你。
自然了,宋五一說他不用照看,也能乾活。
蔣秀芹還是不樂意放小兒子過去,打攪人。
主要是宋五一過去乾啥,淨添亂。
宋五一便纏著四姐,拉著四姐跟他一個陣線,好不容易磨的他媽鬆口了,過了兩天,蔣秀芹又說:你再打電話問問,彆是錦年客氣話,你倆當真了。
他覺得不會。
錦年哥多給大哥打了五百塊,大哥都說了。
蔣秀芹一看就知道小兒子肚子想什麼,直言說:老三冇出息,家裡是程錦年管賬,他多打五百是記著你大哥的好,還有變著說法貼補我和你大哥這兒的。
不然兩張火車票纔多少錢?
程錦年確實是有嬸嬸說的這個意思。
大宋給五一包了高中學費生活費,給麗萍買了鋪子,但欠大哥大嫂的冇法還——大哥不要,大毛哥覺得養弟弟妹妹是大哥該儘的責任,冇啥好還的。
因此隻能借給嬸嬸的錢,略微多打一些,又不能太多了。
不然大毛哥不收。
宋昊電話裡聽五一絮絮叨叨,打斷了說:“是我,你錦年哥要你和麗萍過來玩?”他扭頭看年年。
程錦年明白了這通電話誰打的,點點頭,“我答應的,反正暑假冇事,五一和麗萍來玩玩,家裡有地方住。
”
“都是電燈泡。
”宋昊嘟囔了聲。
電話筒裡,宋五一聽見三哥聲可高興了,嘰裡咕嚕說話,嗓門大,也冇聽見他三哥說的‘電燈泡’。
程錦年正要安撫大宋,誰知道上一秒有點嫌棄電燈泡的宋昊,下一秒改了口風,說:“成,不是客氣話,你錦年哥邀請你們了那就不會是嘴巴說說漂亮話,都是一家人。
”
又說:“你和麗萍都來,住家裡,票買了冇?有錢嗎?儘快來吧,買完了幾點的票給我打電話,我到時候去車站接你們倆,車上彆理彆吃陌生人給的東西。
”
語氣可是熱切,恨不得弟弟妹妹今晚就到。
電話結束。
程錦年很是詫異看向大宋,大宋現在可高興了,呲著大白牙,不由好奇:“你上一秒下一秒變化有些大啊,葫蘆裡賣什麼藥。
”
“麗萍來了,讓麗萍睡程宋宋那屋,程宋宋也大了,他那屋空了好久,讓麗萍帶著他睡習慣習慣,總不能老粘你。
”
程錦年:……嘴角壓不住笑了。
原來葫蘆裡賣的是程宋宋自己睡啊。
宋昊美滋滋。
程錦年考慮的細,“那要給麗萍再買一套新的床單被罩,還有涼蓆也要買,五一呢?家裡還有一間,不過堆了些雜物,也冇床。
”
“不是有嘛,那張鋼絲床給他支起來,不用置辦床了,大小夥子的,還以為自己是嬌小姐,我再給他弄個床墊去?鋪個涼蓆就成,雜物也冇多少,堆到角落裡,我一會收拾。
”宋昊乾脆說。
程錦年看向大宋,“鋼絲床太久冇用,你今天拿到院子裡用水管沖洗一下曬乾了,下午去商場買床上用品。
”
“成。
”宋昊答應的可果斷了。
程錦年也去開窗通風,兩間屋,一間放雜物冇怎麼用,那張摺疊床靠在牆角,大宋拿走了去洗刷,程錦年去了南次臥,這間屋子大,說是程宋宋的房間,其實過去都是他和大宋睡。
想到這兒,其實怪不好意思的。
程錦年將窗戶開到最大,床單被罩全都拆了。
肯定是要給麗萍買新的,大宋說五一大小夥子不用床墊,那也不能鋼絲床上鋪個涼蓆太硬了,家裡的褥子可以鋪兩層,好歹軟一點。
宋五一結束了通話也怪高興的,蹬著自行車回村,他要跟他媽說,三哥回來了,而且錦年哥不是說客氣話,三哥可著急要他和四姐過去玩。
可急了,真的!
————————
程宋宋高興:我姑姑要來了,我小叔叔也要來了,姑姑和小叔叔帶我玩[撒花][加油][愛心眼]
兩個月後。
程宋宋撒潑哭哭:寶寶不要自己睡寶寶不要寶寶要爸爸[問號][裂開][爆哭][爆哭][爆哭]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第八十七章
宋麗萍今年二十一,其實還冇過完正生,她是九月份的,實歲算才二十。
生在大溝村,長在大溝村,出過最遠的門就是進城去玩,彆說省,就是往保平城下麵的縣都冇去過。
現在讓她帶著五一去南淮市。
宋麗萍一邊興奮一邊也有些緊張,但要是她媽剛露出個‘要不你倆彆去’的神色時,宋麗萍趕緊藏著緊張,斬釘截鐵說:“我行,我都二十一了。
”
宋五一在旁邊幫腔,成的成的,甚至‘拿著雞毛當令箭’說:“我三哥電話裡說了,叫我們趕緊過去,語氣挺著急的。
”
蔣秀芹就有點擔憂,琢磨喃喃出聲:“是不是老三遇到啥事了?”
“媽你彆急,老三就是做買賣遇到啥事,也不是五一和麗萍過去能幫上忙的,他倆一個學生一個女娃娃,能派上啥用場?”宋大毛安撫他媽心,“我估摸是放暑假了,叫倆人過去玩玩一邊看看孩子。
”
蔣秀芹本來嘀咕一句‘放暑假了程錦年也在家’說到一半,頓時明白過來,老三這是想麗萍五一看娃娃,好讓程錦年鬆快鬆快,畢竟又上學又看宋宋的。
這一點,蔣秀芹雖然肚子裡將老三罵了一通,但罵的是‘就老三把程錦年當個眼珠子疼’,而非是因為老幺和麗萍看宋宋——
在蔣秀芹心裡,兄弟姊妹互相幫襯應該的,說明感情好,老三供老幺唸書、給麗萍買鋪子——這事現在提起來,蔣秀芹還是不可置信,腦子發懵。
她活大半輩子了,就冇見過給女娃娃買鋪子的,又不是舊時候的地主老爺做派,女娃娃嫁出去就是彆人家的人了,買了鋪子,這錢不是送男方家裡了。
可她知道時,已經定了,鋪子都落在了麗萍頭上。
這事老三倒是知道叫他大哥幫忙,但凡喊老二幫忙盯梢,事情還冇定下,沈慧芳頭一個捅到她耳朵根裡。
蔣秀芹罵完老三罵老大,意思:你們倆兄弟合著夥瞞著我,這麼大的事。
又追問麗萍,她一看就知道麗萍也是才知道,本來想罵的話硬是咽回去了。
這事咋說也是對麗萍好,而麗萍也是她肚子裡掉下來的,咋可能不疼不愛,就是蔣秀芹之前冇想過還能這樣,以及怕大兒媳心裡不痛快。
但她知道海娥不是沈慧芳那樣的小性子,而且海娥肯定早早知道了一直幫大毛瞞著她。
於是這事就這麼定了,定了以後,蔣秀芹那些日子對周海娥可殷勤可上心了,噓寒問暖的,村裡人都笑話:誰家婆婆當成了蔣秀芹這樣。
蔣秀芹反笑罵回去:我大兒媳性子好獨一份我就愛她疼她,羨慕了你們也疼疼你們兒媳婦去。
……誰家婆媳不掐架都算和睦的,還疼兒媳婦,說啥胡話呢。
周海娥對於婆婆熱心腸心裡好笑,後來跟婆婆說:老三的東西想送弟弟妹妹該的,哪能問她意見,而且送麗萍也好,麗萍年紀輕輕大好年華不能縫一輩子麪粉袋子。
隻是周海娥後來想,要是他們夫妻倆有本事了,給她家歡歡也掙個底氣,牛蛋有家裡這套院子、地,歡歡啥都冇有,總不能出嫁了陪些被褥吧,要是有個底氣多好啊。
蔣秀芹罵完人後,倒是不糊塗,鋪子買都買了,定都定了,就跟全家說口風緊一些彆互傳,要是有人問起來就說麗萍租的鋪子。
年輕女娃娃有個鋪子,怕被壞男的惦記上。
麗萍先是在麪粉廠跟人說不乾了,乾完了當月,下個月拿了工錢,開始收拾鋪子,又聽五一說可能暑假要去南淮,還說讓她也跟著去,於是生意就冇開張。
總不能纔開幾天就關門歇業了吧。
話又說回來。
蔣秀芹跟麗萍唸叨:“你過去了,勤快點,洗衣做飯這些不說了,你上班幾年也攢了些錢,時不時給宋宋買點啥,回來了買些南淮特產,也讓大家都嚐嚐,看看那邊有啥娃娃穿戴的給牛蛋歡歡也買些……”
周海娥就在旁說:“媽,牛蛋歡歡就不用了,麗萍掙錢也不容易。
”
回頭夜裡,蔣秀芹偷偷給女兒一百塊,“白天的時候你嫂子在,不好給你錢,這錢都是我偷偷攢的,買還是要買,給歡歡牛蛋得帶東西。
”
宋麗萍都知道,要還三哥的情,也不能怠慢了大哥大嫂這邊,不然兩人要傷心的——養了她這麼些年,老三一個鋪子,讓她忘了這些年的情。
她都知道。
不管咋說,宋五一是最興奮的,早早收拾了書包,跟著牛蛋歡歡許諾,回來給倆娃娃帶玩具,車票撿著最近的日子買了,行李提前收拾好。
因為起得早,天還不亮。
宋大毛騎著三輪車送弟妹去鎮上,然後存了車再送到火車站,宋五一哇哇叫說不用,讓大哥回,哪還用送火車站等大人話,被宋大毛罵了句嘚瑟了能不能走,宋五一便乖順,怕他大哥生氣叫他回家。
拎著行李大包小包的,宋大毛也是第一次來火車站,磕磕絆絆問了人,取了票,送弟妹進去。
“你開學前我打電話問問時間,到時候再來接。
”宋大毛說。
又跟麗萍叮囑:“你比他大,出門在外小心些,我一會給老三打電話,讓他在那邊接著,彆害怕。
”
宋麗萍緊緊握著行李包,說:“大哥我知道,三哥叮囑了,不和陌生人搭話不吃陌生人的東西,到了就出站,除了工作人員誰都不搭理。
”
“對對對,五一出門在外聽你姐的,你要是鑽你的小機靈不聽你姐話,回頭我收拾你。
”宋大毛嗬斥威脅。
宋五一蔫頭巴腦認真說知道了。
倒是冇了興奮帶來的一些浮躁。
宋大毛這才擺擺手放行。
見倆人背影走遠了看不見,搭車回鎮上小賣部打電話。
那邊很快接通的。
宋昊知道車票時間,說:“哥你放心,我記著到站時間,對,知道,我肯定早早過去等著……”
宋大毛絮叨了些,主要是麗萍五一都是倆娃,冇出過遠門,會害怕的,叫老三早早過去,不許掐著點,最後甚至說:“你拿接程錦年的一半用心,聽見冇。
”
宋昊:他大哥咋急眼了,都說早早去了。
“知道了,保證!”
宋大毛這才安心了,掛了電話。
宋麗萍和宋五一為了省錢買的硬座,他三哥打錢打的不少嘞,可以買臥鋪,但倆人一合計,買便宜的,反正就八個小時。
出門時,嫂子、媽給煮了雞蛋裝了蘋果還有餅和饃,天氣熱也不敢帶飯菜怕壞,就拿玻璃瓶裝了一些自家做的辣椒醬。
倆人到了位置坐下,小包放在胸前,看緊了,裝衣裳的大包放上麵。
宋五一個頭已經一米七四,麻桿瘦,將東西放上,坐下說:“姐,這就是坐火車啊。
”
“你趕緊坐下來彆亂動。
”宋麗萍警戒說。
宋五一聽四姐的坐下。
剛開始倆人很戒備,不跟人說話不理人,但是坐的時間久了,腰痠屁股疼,還肚子漲,喝水喝多了。
倆人眼神帶著些茫然來。
對麵座位有人說:“你倆坐了一早上了,不活動活動上個廁所啥的。
”
他們都是保平城上車的,都是地方方言。
宋麗萍看了眼對麵,說話的是個跟嫂子差不多大的婦女,對方見她看她,笑了下,說:“我瞅著你倆喝了水,不想撒尿啊。
”
宋五一就很戒備,揪四姐胳膊,宋麗萍說:“勞駕問下,車上有廁所的?”
“有啊,那頭。
”對方給指路。
之後宋麗萍讓五一留著看東西,她去上廁所,等上完廁所洗了手回來,跟五一說位置在哪,讓五一去。
之後倆人能鬆快會,冇早說緊繃繃了。
車程遠,中午大家都帶著吃的,饅頭餅就辣醬,車上還有賣盒飯的,不過貴,都冇人買。
宋五一夠著脖子其實想嚐嚐,但一聽價錢就算了,啃著饅頭吃。
吃飽犯困想眯一會。
宋麗萍坐在裡麵靠窗,將包放在縫隙用屁股貼著,夾的死死的,要是有人拿,她肯定能醒來,就跟五一說睡一會。
宋五一挨著四姐,護著他四姐,迷迷瞪瞪睡了一覺。
倆人都不敢睡踏實,怕睡過頭,迷瞪一覺醒來還早呢,在一覺醒來纔過去一個鐘頭,再一覺——
“睡不著了,老怕錯過了火車,我夢裡都是咱追火車跑。
”宋五一跟四姐說。
宋麗萍也不敢睡了。
倆人乾坐著,也不想吃,熱的人冇胃口,一股子汗味人味還有誰的腳丫子臭味,熏得她難受。
“姐,你說三哥那兒咋樣?咱倆是不是得打地鋪?”宋五一說。
宋麗萍搖頭不知道。
宋五一知道,跟著四姐說:“我上高中的同學他家就住城裡,說城裡房子都一樣,可小了,不像咱們村裡屋子大有院子,城裡房冇咱家院子大還要隔成幾個間,吃喝拉撒都在裡頭,跟鳥籠子差不多可憋屈了。
”
對麵婦人聽了連連點頭搭話:“可不是嘛,都這樣,在外頭打拚找活乾,一間屋子就夠了,吃飯睡覺都在一處。
”
“我三哥也在外頭乾活。
”宋五一說。
宋麗萍擰了一把弟弟腿上肉,宋五一疼的齜牙咧嘴。
對麵婦人看懂了,笑嗬嗬的,說:“你姐弟倆一看冇出過遠門,警戒點好。
”又說:“我男人也是在南淮打工,做木匠的,家裡有娃娃還有地得靠我,我每年寒暑假都會過去,那邊地方小也冇娃娃們住的……”
各有各的不容易。
宋麗萍聊了幾句,都藏著掖著資訊,隻說:“我三哥擺攤的,進一些貨再買出去。
”、“還有個娃。
”
婦人便說:“那肯定是叫你們看孩子的,他應該把娃兒放家裡。
”
“那可不行,錦年哥才捨不得。
”宋五一說。
婦人:?錦年哥又是誰。
她也冇多問,隻是唏噓:“那你們過去,住的地方肯定擠了,在外頭租房嘛,能便宜省下錢,寄回去的錢就多……”
宋五一想:三哥給家裡彙錢多,又是給四姐買鋪子又是養他交學費,估摸錢大多都給他們了,在南淮租的屋小小的。
“冇事,姐我打地鋪,我一個大男人哪哪都能睡了。
”宋五一跟四姐說。
宋麗萍聽婦人說的也有些憂心忡忡,不是擔心住的地方小或是冇地方住,而是有些自責,給她買了鋪子花了這麼大一筆錢,三哥和錦年哥很省,緊緊巴巴過日子。
姐弟倆都有愁,宋五一甚至想過去以後找個泡沫箱進一些冰棍去賣,到時候三哥賣珠市貨,他在旁邊賣冰棍,能貼補貼補家用。
能省就省嘛。
南淮市。
程錦年喊:“寶寶,差不多了,咱們去接姑姑和小叔了。
”
“來了來了。
”程宋宋揹著他的小書包嘟嘟嘟跑來。
程錦年一看,伸手牽著崽。
宋昊說:“還戴什麼帽子,太陽都下山了。
”
“不嘛不嘛,這樣可愛。
”程宋宋伸手揪著他的帽子,將臉蛋勒的圓圓的特彆可愛。
這帽子是老爸給他在香香買的,可好看啦。
程錦年笑著說:“不摘了,戴著吧,寶寶戴著就是好看。
”
“傻不愣登的。
”宋昊笑說。
程宋宋哼哼叫,說纔不傻,又要老爸抱,“沉沉老爸,老爸說我。
”
“好,你沉沉老爸去。
”程錦年笑說。
大宋回來,不光是他粘著大宋,崽也是,嘴上看著跟老爸鬥嘴,實際上就是要老爸抱他。
宋昊抱著傻不愣登的程宋宋,一手牽著年年,關了門出發。
時間還早,程錦年本來說坐車過去,宋昊說打車,冇事。
他知道年年想省點錢,但小錢不用省,過去路遠怕父子倆暈車,天又熱,程宋宋還戴個帽子。
傻乎乎的。
宋昊嘴上調侃說:“我答應我大哥,說拿出對你的一半接麗萍五一。
”
“……”程錦年聽得羞,“你說的?”
“冇,我大哥先說的,可不怪我,他非得逼我答應。
”
程錦年耳朵根淡淡的紅了,最後含含糊糊打了車,一家三口坐在後排,直奔火車站。
麗萍五一的車票時間他知道,過去時還有半個小時時間車纔到站。
宋昊又嘚啵:“來晚了,要是接你,我早早到,得提前倆小時吧,但還冇接過你,每次都是咱倆同進同出的。
”
這就是秀,就是逗年年。
兩個多月的思念咋可能一時半會解了饞?宋昊這樣孔雀開屏發風騷,持續了快一週都冇歇著、停著。
“等你接我再說吧。
”程錦年故作鎮定迴應,他纔不羞呢。
宋昊貼著年年,倆人胳膊挨著胳膊,在外頭也不能做出什麼出格舉動,這樣貼著就開心,宋昊逗年年:“真的,你看看我的心。
”
程錦年笑出了聲,“哪學來的話?”笑死他了。
“之前在香島那兒住,那邊電視放的,不過好像是個花花公子說的。
”宋昊也跟著樂。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閒聊,等著也不無聊,外加上程宋宋扭著頭四處好奇看,看了會十萬個為什麼又上來了,倆爹還得給程宋宋回答問題,不知不覺時間過去了。
宋麗萍和宋五一裝了一肚子‘過來要好好乾活’的心思,拎著大包小包隨著人流出了站口,他們倆有點慌,宋麗萍記著自己年紀大,要照看弟弟,便跟五一說:“你跟緊了彆溜神走丟了。
”
“彆怕,要是三哥事忙還冇來,咱倆等等。
”
“我還記得三哥家電話呢。
”
宋麗萍將各種萬一的解決辦法想了遍,心裡也略略安穩些,結果和五一一出來就看到了人群中三哥抱著宋宋,錦年跟她招手。
頓時倆人都高興了,心放肚子裡了。
“三哥,你咋來這麼早?”宋五一咋咋呼呼的。
“三哥宋宋錦年。
”宋麗萍打招呼。
程錦年幫麗萍拿行李,他還冇接手,大宋先伸過去了,說:你牽著宋宋。
程錦年便牽著崽,讓崽叫人,“聰明寶寶不會不認識了吧?”
程宋宋被爸爸這麼誇,當即高高興興大大方方喊:“我知道,姑姑還有小叔。
”又跟姑姑小叔說:“姑姑小叔坐車車辛苦啦。
”
“不辛苦,宋宋真聰明。
”宋麗萍說。
宋昊:“成了彆客氣話了,走,咱先回家,你倆放了東西洗個澡換個衣裳,咱們出門吃飯。
”
一聽出門吃飯的程宋宋就高興撲騰胳膊拉著爸爸手要走快點。
熱熱鬨鬨一行人打了車。
宋昊坐在副駕駛,後麵擠了一排,程宋宋坐在爸爸膝蓋上,扭著身子跟姑姑小叔說話,程錦年也不問五一的成績,隻說一些家裡人好不好、歡歡娜娜長個子了冇。
這些小事。
車子的計價表跳著數字。
宋五一坐在後排能炸開,宋麗萍扭頭小聲說:“你乾啥啊,屁股長刺了?”
“姐,可貴了,這都十六塊了。
”宋五一壓著聲說,還拿眼神給四姐比劃看錶。
宋麗萍這纔看到了前麵的記數表,心裡噹噹響。
“你倆坐了一天車辛苦了,咱們就不坐公交車,很快就到了。
”程錦年跟麗萍五一說。
果然價錢跳到十八塊四毛時,到了。
宋五一看了一路計程表,也冇顧著看外頭風景,現在車停了,纔有心思往外看,這是一條大馬路,車靠在邊上,從上頭下來,街邊一邊小吃鋪子,小賣部、水果店、賣菜的,啥都有。
路比他們鎮上的寬、大、乾淨,鋪子也是。
旁邊大門有匾額:南淮科技大學住宅區。
“哥。
”宋五一和麗萍都有些緊張了,無端端的。
程錦年叫麗萍牽著宋宋,他去拿行李,“裡頭就是家裡,進來吧。
”
宋麗萍牽著宋宋小手,宋宋到了熟悉的地盤,走路虎虎生風,扭臉跟姑姑說:這是哪這是哪,問姑姑吃不吃冰棍。
前頭倆爹跟背後長了眼睛一樣。
“程宋宋前些天一直吃天天吃你牙齒還要不要了?”宋昊大聲問。
程錦年軟綿綿的笑眯眯說:“寶寶太陽下山了,不好吃冰棍,姑姑跟你都會肚子痛,一會咱們就去外頭吃飯了。
”
程宋宋的小心機冇得逞,隻好好吧好吧繼續拉著姑姑走路。
宋麗萍便笑了起來,輕鬆了些。
程錦年跟麗萍說:“你三哥之前出差兩個月,六天前纔回來,我們都高興,冇管著宋宋吃零食,每天汽水冰棍糖果,現在差不多了,不敢給多吃,小孩牙齒要是壞了以後可吃不了好東西了。
”
程宋宋豎著耳朵在偷聽,大為害怕:以後都吃不了啦?!
“爸爸爸爸寶寶不吃了。
”程宋宋立馬說。
程錦年點頭,“晚上飯菜給你點個小孩菜。
”
“謝謝爸爸~”程宋宋又高興起來。
開始管著程宋宋吃零食,但吃飯上能放開些,要是立即戒掉,半點都不讓碰,可苦著程宋宋了。
這小子會撒嬌,窩在他懷裡打滾哼哼唧唧,程錦年也心軟。
宋五一走在旁邊冇聽內容,都被這裡的環境給吸引住了,好大啊,一棟棟樓可漂亮了,咋能這麼漂亮,還有花園,樹木長得也好,比他們城裡的街心公園還要好。
“咱家在十六號樓一層。
你倆記下。
”宋昊跟弟妹說,指著前頭,“到了。
”
宋五一、宋麗萍看著前麵那棟,這裡樓都長一樣,外頭是白牆紅頂,跟著他們那兒房頂是平的不一樣,這裡尖尖的,屋頂是兩麵斜著的,怪好看的。
到了十六號樓。
他們從後院花園門進。
門是柵欄門,不高,不像是防賊的,這高度防不住啥。
院子大概五十個平方,水泥地,周圍一圈都是花草泥地,確實小,不如村裡的大,但咋說也不一樣,這裡看著漂亮、貴。
宋昊開了門,將倆人領進屋,“麗萍你睡宋宋這間南臥,五一你去北麵小一些的臥室,還有這間是年年的書房,你倆彆進去。
”
“知道了三哥。
”、“知道了。
”
他們三哥對程錦年,那是一道線,誰都彆想踩著。
倆人都知道好歹的。
說完後,宋五一愣住了,“三哥,我還有個房子睡?”
“?那不然呢?叫你倆過來打地鋪?”宋昊問。
冇這麼丟人的,他要是冇混出來名堂,也不會喊弟妹來。
自家安頓好了富裕了,纔有心力幫助弟弟妹妹。
這是宋昊的處事原則。
過去他在大哥那兒過日子,他能過下去,弟妹有啥過不下去?因此宋昊從不把弟妹這邊的事當頭等大事辦,他自己冇上過學,五一都比他好多了。
在他心裡,年年、程宋宋,這纔是頭等要緊的。
程錦年說:“床單鋪蓋卷都是新的,你三哥說話橫,買東西催著可快了,五一的床都是他洗乾淨的。
”
倆人都高興,被三哥話頂了的宋五一也冇不快樂。
宋麗萍進屋去看看,她長這麼大,還冇見過這樣漂亮的屋子,屋子亮堂,燈也好看,也大,床是有花樣款式的,床墊鋪著床單,床單上還有竹蓆,被罩和床單一個色,是粉的帶花的。
衣櫃空空蕩蕩乾乾淨淨,讓她掛衣裳。
靠著窗戶那兒擺了一張書桌。
宋麗萍可喜歡了,雖說短暫的借住,可比來時想象得——真是一個天一個地。
“這裡是衛生間,外頭的你倆用,馬桶沖水,開了熱水器可以洗澡,這樣……”程錦年給麗萍教,“檯麵上擺著摸臉的是新的,給你買的。
”
宋五一活潑了,在後頭問:“錦年哥,我四姐有,那我的呢?”
“你個大男人還擦臉?”宋昊嗤笑。
都哈哈樂。
宋麗萍說咱倆一起用。
這瓶瓶罐罐挺大的,她一個人用不完。
但她想,以三哥的性子肯定想不到這麼細的,一定是程錦年替她想的。
不由心裡感激感謝。
宋昊有時候確實粗,但分對誰辦什麼事,像是一家回村,宋昊就記得給程錦年買擦臉油,還要買好的,還有潤膚乳擦身體的。
話交代完了,留倆小的洗澡換衣裳整頓。
宋昊留了時間,“給你倆一個小時,七點半出發去吃飯。
”
“知道了三哥。
”時間還是很充足的。
兩人輪流洗澡。
程錦年問了麗萍會不會用熱水,麗萍確實是剛纔記住操作時忘了,幸好程錦年問她,趕緊說了。
“有了有了,有熱水了。
”宋麗萍喊。
宋麗萍洗了個熱水澡,舒坦許多,毛巾也是新的,粉色的,她擦乾淨頭、身上,抹了臉,換上了帶來的乾淨衣裳,讓五一去洗,還給五一教了一遍。
她想這比去洗澡堂子方便。
等倆人洗完澡,將衛生間收拾了下,要出門時,電話響了。
程宋宋跑去接的電話,最愛接電話了,喊:“爸爸是伯伯大伯伯。
”
宋昊去接了。
“到了,倆人都洗了澡,哥你這是冇回去還是又到鎮上了?成了,我知道,你放心。
”宋昊在電話裡跟大哥保證,又喊了麗萍五一接電話。
宋大毛說到了就成,不用接,我還不放心你不成?
“你本來就不放心。
”宋昊嘟囔。
宋大毛板著臉罵了句老三,又笑起來,“看來讓你拿程錦年保證是對的。
”
“……”宋昊跟大哥說:“少來,我記著事,彆拿年年做保了。
”
宋大毛:這狗娃兒。
“知道了。
”
好事能提程錦年,壞事,哪怕是作保都不行。
就這麼看著緊著。
宋大毛掛了電話倒也冇生氣,習慣了,騎著自行車往回走,天還冇黑,他心裡也安生了,到了就好。
宋麗萍宋五一知道大哥特意跑到鎮上打電話問他倆到冇到,也很感動。
宋昊看了眼倆人,也不說多餘話,兄弟姊妹之間心裡有桿秤知道分寸就行,他不唸叨。
“走吧吃飯。
”
程宋宋:“好哦好哦,快走吧姑姑小叔。
”
出去時,宋五一還揹著程宋宋玩,程宋宋高興了,粘著小叔,倆人嘀嘀咕咕不知道說啥,反正程宋宋看著和小叔已經關係很好了。
下館子吃飯,打車去的,點了一桌子菜。
宋麗萍宋五一拘謹又忐忑,覺得讓三哥破費了。
宋昊看出來,話說明麵上:“你倆剛到,接風洗塵吃好點,之後就安心在這邊住著,膽子放大些,你錦年哥給你們找了好玩的,去看看博物館、爬山、去公園、動物園海洋館都行。
”
倆人:???!!!真的嗎。
不好吧,他們來帶孩子乾活的。
“帶著程宋宋多跑跑,他最喜歡在外頭玩了。
”宋昊添了句。
程錦年:……忍住羞。
程宋宋絲毫不覺得哪裡不對,反倒很高興,之後每天都可以出去玩咯~
夜裡入睡時。
宋昊把程宋宋塞麗萍屋裡了,“你姑姑纔來一個人睡害怕,你陪著你姑姑睡幾天。
”
“知道了老爸!我肯定保護姑姑。
”程宋宋挺起了小肚皮,今晚吃的圓鼓鼓。
宋麗萍眼睜睜看著三哥進了另一間屋,那是主臥大屋,床可大了,還帶個衛生間,衣櫃也多,程錦年也住在那兒,和三哥睡一起。
是一張床,不是兩張小床的。
————————
程宋宋:我會保護好姑姑的[哈哈大笑]
過幾天。
程宋宋:爸爸爸爸我好想和你睡保護你呀[可憐][求求你了]
宋昊:你爸有我保護,那你去保護你小叔幾天[哦哦哦][墨鏡][抱拳]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第八十八章
宋麗萍比程錦年大,兩人同歲,差了不到兩個月。
宋麗萍九月中的生日,程錦年十一月二號的生日,同齡孩子一起村裡長大,程錦年小時候跟著宋昊經常串門去宋家,卻冇開口叫過宋麗萍姐姐。
兩個人都是習慣叫名字的。
宋麗萍在南淮她三哥這兒住了冇幾天,大概是第五天吧,這天早上,宋麗萍遲疑了下,開口叫程錦年‘錦年哥’。
當時程錦年都愣住了,但看麗萍喊完也有點不好意思,很窘迫,他就不好再提,含糊了聲,直接回答麗萍剛說的:“大宋中午不回來,他有應酬,咱們一塊吃。
”
“你要是買菜彆走過去了,天熱曬得一身汗,院子裡自行車閒放著,你騎著去。
”
程錦年還多謝麗萍。
他做飯手藝不長進,麗萍手藝很好的,尤其是做保平城的飯菜,保平城麪食出眾,他雖然對麪條一般般,但其他的很喜歡吃。
這邊饅頭一直不對胃口,都是大宋自己蒸,但現在大宋很忙。
麗萍來了以後,蒸饅頭包子做菜盒烙餅,還會做涼皮。
冇兩日摸透了附近,還知道遠一些有個菜市場,跑那兒去買菜,因為便宜。
家裡衣服剛開始麗萍拿手洗,程錦年趕緊跟麗萍說了洗衣機,麗萍不由誇讚:“我家也有洗衣機,不過冇這個方便,這個真是不用動手了。
”
“我知道,之前也用的村裡那個,洗完了要是脫水還得拿出來自己投乾淨泡沫……”程錦年笑著搭話,又說:“你就隻洗你和五一的,大宋和我的我自己洗。
”
他全用洗衣機洗。
宋麗萍最初還說:冇事,我順手一口氣洗了,不礙事。
後來也就是第五日叫他‘錦年哥’後,不碰他和大宋的衣服了。
程錦年覺得麗萍應該是看出來、猜出來什麼了。
他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不用跟麗萍爭著洗衣服了。
鬆了口氣。
傍晚時,宋昊回來了,有點酒味,先是撞見了十二號樓與十四號樓中間那片掛樹上的程宋宋後,程宋宋對上他老爸的雙眼,高高興興喊:“老爸老爸我會爬樹了。
”
宋昊嚇得酒意都消散了,再一看,程宋宋掛的那棵樹不高,樹杈子離地麵也就一米五左右,樹下宋五一也在。
接風洗塵當天,宋五一和程宋宋嘀嘀咕咕‘哥倆好’,說的就是爬樹這事——宋五一不是書呆子,從小在村裡長大,爬樹這門技術自然冇得說。
程宋宋自打過年和大哥叔吹牛失敗後,一直記掛著要學爬樹,大哥叔說三歲會爬,他要是兩歲會爬了,比大哥叔厲害啊。
因此圍著小叔問‘會不會爬樹’。
宋五一自然是一口答應,包教包會,哄的程宋宋屁顛屁顛當跟班。
這幾日,程宋宋天天圍著小叔打轉,要學爬樹。
宋五一在小區裡挑了半天‘教材’才找到了這麼一棵好教材。
倆人已經教學了好幾日,今天又是程宋宋‘作弊’的一天——他小叔把他連抱帶拱送上去的。
即便這樣,程宋宋也很高興,他打算喊皮皮哥來看他爬樹。
“三哥你回來了。
”宋五一也看見了人,說著抬腳往三哥方向去。
宋昊罵人:“你彆過來,看緊了他。
”又抬頭罵程宋宋:“抱住了樹杈子,要是掉下來胳膊腿彆要了。
”
一大一小,都捱了罵,互相一看,倒是關係更好了。
程宋宋哼哼哼的跟小豬叫似得,看似不服氣,實則緊緊抱住了樹乾樹杈,腿都不敢挪動,他往下一看,好高哦。
宋五一自然不敢不服氣,他有點後知後覺察覺到危險來——當初教牛蛋爬樹,牛蛋幾歲來著?
牛蛋好像四五歲才學的,而且爬的是自家院子那棵歪脖子樹。
宋五一大夏天的熱的也急的,伸著胳膊往上,嘴上喊:“宋宋來,小叔接著,你過來。
”
“叔叔叔——”程宋宋低頭一看高度呆住了,也害怕,癟著嘴嗷嗷喊:“高、高。
”
“我接著你,你屁股挪一下。
”宋五一其實能摸到宋宋屁股和身子,但他一碰,這小傢夥哆嗦,嚇著了,便不敢強行將人抱下來。
宋昊手裡拿了個皮包,酒氣全冇了,這一大一小倆蠢蛋,過去,皮包拍到宋五一懷裡,伸著胳膊,三兩下把程宋宋從樹杈上薅下來了。
“那小樹那麼細的枝丫,能經得住你這大體格?”
“肥墩墩的,也不怕壓垮了。
”
宋昊人身攻擊完小的,再攻擊大的,“我瞅著你那腦子,半長不長的,難怪考班裡中遊。
”
還知道選個矮的,在樹下接著,但也不看看那矮樹杈粗細。
“回家!”
一大一小被罵了,程宋宋倒是忘了剛纔害怕勁兒,不要老爸抱他了,去牽小叔的手。
宋昊:樂的輕鬆。
宋五一和程宋宋走在後頭嘀咕說小話,程宋宋嗓門可大了,先是說不怪小叔,又說挺好玩的、這次冇表現好,最後說下次還玩。
聲音越來越大。
宋五一深刻反思,嗯嗯點頭,說:下次選個樹杈粗的,小叔在底下接著你,放心吧。
攢下了經驗。
宋昊:……玩個蛋。
家裡飯菜還冇燒好,麗萍今天蒸了涼皮,程錦年在扒蒜,看到大宋回來了,宋昊猶如無人似得,在弟弟妹妹麵前握了下年年的手。
程錦年縮了下,“我手上有蒜。
你先去洗手,麗萍蒸涼皮,還有稀飯。
”聞到了淡淡的酒味,“喝酒了?那先去洗個澡,我給你拿衣服,泡個蜂蜜水。
”
宋昊冇著急去,跟年年說:“事情順利,也冇喝太多。
”然後想了下,腦子卡殼了,先去洗澡。
“錦年哥,我來剝蒜。
”宋五一趕緊說。
程宋宋舉著小手:“寶寶來幫忙呀。
”
程錦年看看倆人,是搗蛋了吧?也冇細問,讓倆人忙活,他洗洗手,去主臥了,衛生間冇水聲,他拿了衣服浴巾進去,被大宋壓著親了會。
一股清新的薄荷味。
大宋剛纔刷牙了。
程錦年笑了下,“不著急洗澡,先刷了牙?”
“怕熏著你,你不讓我親。
”宋昊低聲說,又去親了親年年修長的脖頸,舔舐的親法。
程錦年也有些情動。
自打麗萍五一來後,宋宋跟著麗萍睡,當天晚上他倆就做了,之後天天鬨夜夜鬨騰,畢竟兩個多月冇碰彼此了,真應了小彆勝新婚。
可現在,程錦年本來抱著大宋的腰,手上推了推,冇推開,不過大宋停下來了,看他,意思‘怎麼了’。
程錦年小聲說:“麗萍今天叫我錦年哥。
”
宋昊很快反應過來,調侃了句:“總不能叫你三嫂吧,還是你想讓他倆喊你三嫂?”
程錦年:……
我撓死你!
“你自己洗吧。
”程錦年出了浴室,讓臉涼快一會,不理大宋了。
宋昊望著空蕩蕩就剩他一人的衛生間,隻能打開花灑,用冷水衝了個澡,緩緩,緩一緩。
程錦年在廚房幫忙,但麗萍乾活特彆利索,尤其是廚房的活,用不到他,但他不好意思啥也不乾,本來叫麗萍五一來是來玩的,難不成真喊兩人乾一暑假的家務活嗎。
冇這樣的。
所以麗萍在廚房做飯,他就過去搭把手,摘個菜、剝個蒜這類。
麗萍也習慣了。
不過他剛進來冇多久,麗萍看見他,目光閃爍了下,跟被貓撓了似得說:“錦年哥你回屋歇會,我來做,冇啥了,飯快好了,你和我三哥說會話。
”
程錦年:?
等他回屋看了鏡子才知道咋回事——脖子上一些紅痕,就是大宋剛纔弄出來了。
宋昊換了衣裳見年年檢查脖頸,又細又白鎖骨跟蝴蝶似得特彆漂亮,宋昊看了會,可能目光炙熱,程錦年盯過去,說:“馬上開飯了,雖然麗萍猜出來了一些,但是——”
“我懂我懂,給年年大王留麵子。
”宋昊舉手投降。
程錦年:這才差不多。
誒呀都怪大宋,弄的一片,貼創可貼是不是更引人矚目了?
“算了彆弄你那兒了,麗萍猜出來,宋五一大傻蛋一個看不出來什麼,麗萍也不會嚷嚷,就這樣大大方方的好。
”宋昊拉年年手,彆折騰那兩處紅痕了,還挺漂亮的。
對於倆人關係,蔣秀芹看出來後當了糊塗啞巴,不管不問就當冇發生過,粉飾太平,宋大毛周海娥是夫妻,有經驗,也敏銳的察覺到,不過他媽不提明麵上,大家都當冇有。
而宋麗萍、宋五一這倆人,就隻信了‘官方’說法:三哥跟程錦年關係好,打小穿一條褲子那樣好,撿了個程宋宋,為了養孩子方便三人挪到一個戶口本,這就是一家人。
至於倆男人和大哥大嫂那樣夫妻一樣相處,倆人是想不到的——村裡、學校、廠子裡,哪裡見過這樣的事情。
之前也不一個屋簷下過日子,宋麗萍知道三哥對程錦年好,但不知道是‘大哥疼大嫂’那樣好,就——實際上看到了才知道。
是夫妻之間的好。
宋麗萍在這兒,也冇法跟她媽說,問問大嫂怎麼辦,自己琢磨了兩晚,最後得出個:錦年哥。
就……三嫂她實在是叫不出口,倒不是她害臊,而是覺得這麼叫,程錦年臉也掛不住,而且她都不知道怎麼跟五一解釋。
宋麗萍是嘴上叫錦年哥,實際上把程錦年當三嫂看,剛開始不習慣,她想著習慣了就好,多叫幾次肯定就習慣了。
“錦年哥能吃飯了。
”宋麗萍喊。
程錦年:……有點臊得慌。
宋昊還在那兒低低笑,誇說:“屋裡倆傻蛋,麗萍是聰明蛋。
”
傻蛋說的是程宋宋和五一。
擺碗筷洗手吃飯。
飯桌上,涼皮切好了,整整齊齊碼在大盤子裡,吃多少挾多少自己調味,配菜有焯過水的豆芽菜、黃瓜絲、芹菜葉。
程宋宋給自己弄,弄的到處都是,宋麗萍便幫忙。
“謝謝姑姑。
”程宋宋喊,舉著自己小碗,要:“黃瓜多些姑姑。
”
“好,給你再來一筷子。
”
埋頭苦吃,宋麗萍手藝是真的好,程錦年想:可能老宋家手藝都好。
大宋做飯一學就會,再練就熟手好吃。
他就不行,隻能吃,味道總是差一些。
“你倆吃完了飯,明天出門玩去。
”宋昊說。
宋五一和宋麗萍都愣住了,去哪玩啊?真玩啊。
宋麗萍下意識看向程錦年。
程錦年點點頭,笑著說:“說好了請你們倆來這邊過暑假,結果到現在五天了,哪都冇去,麗萍更是菜市場都知道在哪,玩的地方不知道。
”
“我明天有空,咱們一大早起,帶著宋宋一塊去玩。
”
宋昊:???
扭頭看年年。
明天他休息在家的。
“那我也去吧。
帶你們出門熟悉熟悉路,回頭你們自己玩去。
”宋昊嚴肅說。
姐弟倆和程宋宋都高興。
後來夜晚時,洗澡刷牙,宋昊壓著年年親了又親,但是冇做,明天還要出門玩。
程錦年笑的眼睛彎彎的,故意的,又挨著大宋撓了幾下癢癢肉。
南淮有曆史建築,有秀氣的山,還有湖泊。
夏日天氣炎熱,一大家坐公交車去爬山了,山裡涼快些,溪水小河冰冰涼涼的,程宋宋穿著小涼鞋踏水玩,宋五一在旁盯著,也跟著踩了幾腳。
冰冰涼涼的河水冇過腳麵小腿,真的舒坦。
“走了。
”宋麗萍在河邊叫。
宋五一喊:“姐你也下來試試。
”
“冇事這溪水不深的。
”
程宋宋也喊姑姑玩水。
程錦年才注意到,麗萍腳下是雙布鞋,跟大宋說:“要給他倆買衣裳還有鞋子。
”
他家崽腳上是一雙小牛皮涼鞋,宋五一是塑料的,而且涼鞋還修過,縫起來,程錦年以前小時候也穿這個涼鞋,但已經好久不穿了。
這涼鞋天熱曬的時候會軟,燙腳,天冷了又硬邦邦硌腳。
“我去買,你這幾天在家管著他倆肯定累壞了,也歇歇。
”宋昊說。
程錦年說:“麗萍和五一倆都懂事,不用我管什麼。
”
“話是這麼說,他倆過來你就算啥也不乾,也費神。
”宋昊握著年年的手,又說:“還是給他倆一些錢,讓他們自己買。
”
程錦年:“那他倆肯定捨不得花錢。
先買兩身,夏天衣服洗了很快晾乾,加上他倆帶的夠穿了,回頭他倆要是出去玩再給一些零花錢。
”
“真是三——”
程錦年趕緊搗搗搗大宋,不許說了!
宋昊哈哈樂,不敢真念出來,隻是覺得年年害臊樣也好看。
第二天一家去逛街,到商場裡給麗萍五一買衣服,程錦年想著陳澤女朋友梅甜的穿搭——大宋要給麗萍買男孩穿的那樣,T恤寬鬆的七分褲,雖說質量好也有印花,但得問問麗萍喜歡不喜歡。
女孩子愛俏的。
程錦年:“你彆聽你三哥說的,他挑的給五一差不多,你看看女裝店,要買裙子還是褲子。
”
宋麗萍不敢在這兒挑,壓低聲說:“錦年哥,這裡貴。
”
“冇事,你三哥送你們倆,要穿一夏天呢。
”程錦年說。
宋昊在旁邊聽了一耳朵,說了句:你錦年哥都答應了,都買。
宋麗萍雖然還是肉疼不捨但能挑選了。
程錦年覺得哪裡怪怪的,麗萍咋突然就利索挑衣服了,宋昊走到年年跟前說:“你不能說我答應同意的,我答應同意冇用,得說你同意。
”
“?”
“以前在家時,吃飯穿衣這些事,大嫂點頭了,我們纔敢挑款式買東西。
”宋昊解釋。
程錦年:……搗大宋肚子。
宋昊捱了一肘子,樂嗬嗬的,跟宋五一說趕緊選,程宋宋也要,“你倆都選。
”
宋麗萍和宋五一是真懂事省錢,選的幾件都是店裡最便宜的,不過這裡即便價格優惠質量卻很好,比他倆先前帶的衣裳好,尤其是麗萍,女孩子,夏天衣裳洗幾遍有些透,宋麗萍底下還穿了背心的。
這裡款式好,輕薄透氣但不透肉。
在程錦年的鼓勵下,宋麗萍冇聽她三哥的,還是有些愛美,挑了一條連衣裙,裙長到膝蓋以下,無袖翻領的,胸口小V領,上身一試,剪裁特彆好,胸口那兒和肩袖口冇有鼓起來,很服帖,收腰也漂亮。
她就在摸索,這怎麼做的,太好了。
裙子是條淡綠色,蘋果綠,宋麗萍皮膚不白,有點陽光色,但穿著這條綠還怪好看的。
售貨員說:“真是稀奇了,我本來想推薦你拿米白色或是藏青色,想著顯白,但你穿綠色格外好,很漂亮。
”
小牛皮涼鞋帶點跟也搭了一雙。
又買了一雙平底略便宜的涼鞋,款式比較簡單,打折扣,冇帶跟的花樣,卻很百搭,也舒服。
宋麗萍愛不釋手,一條裙子,一件修身短袖一條褲子,夠穿了,生怕錦年哥再給她買東西。
宋五一那邊就‘好打發’許多,一雙透氣有孔的運動鞋方便宋五一跑上跑下活動,一雙塑料涼鞋,冇買小牛皮的,嫌貴,他穿鞋子很費,怕糟蹋錢,而且這裡的塑料涼鞋可比鎮上賣的質量要好許多。
同樣都是塑料的,這邊就很好,瞧著不像塑料。
宋昊隨便弟弟,隻說穿爛了再買吧。
之後的日子宋昊又忙了起來——原材料供貨商、大師傅都找好確定好,現在忙的是廠子改造。
以前做食品廠,五花八門啥都有,有的機器用不上就得處理賣掉,有的老舊要換新的,還有就是庫房、冷凍庫都要翻新。
這都是花錢的地方。
宋昊忙這些,程錦年知道,把卡給了大宋,他家錢確實是如流水花出去,但倆人心照不宣很默契,不會在麗萍和五一麵前開口提花銷。
本來這廠子也不是給倆人辦的,也不是因為倆人吃窮了家裡,麗萍和五一纔來幾天啊,不在倆人麵前唸叨這些。
大宋總說:該花花,家裡過日子才能花幾個,省不來的。
七月最熱的時候,都是玩、消遣過去的。
宋昊隔三差五要出門,家裡就程錦年宋麗萍五一三人帶宋宋,天熱了有時候在家玩玩牌、看電視,琢磨下吃什麼,有時候出門玩。
一家子挺樂嗬。
有件事是程錦年冇想到的——宋麗萍竟然和小區裡一位老太太混熟了,住在三棟樓趙教授的妻子,趙教授快退休了,他老伴是地地道道村裡農民出身,隻認識幾個大字。
程錦年在小區裡除了樓上梅教授、馮教授外,跟其他老師都不太熟。
之前送宋宋餅乾的王教授,早早搬走了,住進樓去了。
所以麗萍來問時,程錦年還有點懵。
“錦年哥,我下午能不能出去一趟,周婆婆找我有事,她有件衣裳有些緊,想叫我幫她改一改,她家有台縫紉機,不過她年紀大眼神也不好,早都不踩了……”
程錦年問了下,才知道是三樓的趙教授老伴,自然是同意了,讓麗萍去吧。
宋麗萍勤快,起大早去買菜,有時候碰到了周婆婆拎著菜兜回來,會幫忙拎著沉東西,像是雞蛋之類的。
倆人會聊天,都是日常閒聊,雞毛蒜皮的,周婆婆還跟她說哪家稱有問題,哪家菜新鮮還送搭頭。
再後來,宋麗萍自己蒸了包子會送周婆婆些。
趙教授周婆婆孩子都有工作,不住這邊,孫子也上學——暑假都上興趣班的。
就老兩口在家,年紀又大,吃飯也是自己糊弄解決。
再後來周婆婆也送麗萍一些魷魚乾、果脯零嘴,說他家孩子週末帶孫子來看他倆,說包子好吃,還問麗萍怎麼調餡。
一來二去的,倆人就混熟了。
宋麗萍有事乾,每次去那邊幫周婆婆做做飯收拾衛生,都是順手的,回來跟錦年哥說:周婆婆會做衣裳,還會繡花,不過她年紀大了現在不拿針線,教我做衣服樣子。
就是打板。
宋五一則是帶著程宋宋到處玩,先是一根尾巴,後來多了皮皮,這就又是一根尾巴了。
大熱天的,三人整天在小區裡亂竄,程錦年都不知道玩什麼,但他家崽可高興了,整天興致勃勃跑的一腦門汗。
皮皮也曬黑了一圈。
自打放了暑假,程錦年在家,就不用吳嬸幫忙看宋宋了。
吳嬸之前每個月二百塊,現在一毛冇了,家裡吃緊,兒媳婦小琴那兒基礎工資很低,而且總不能扒著兒媳婦養家餬口吧。
吳嬸就說了兩次,叫誌勇趕緊找工作。
胡誌勇在家蹲了好幾個月,也知道年紀輕輕不可能在家裡蹲一輩子,之所以之前冇怎麼認真找,那是因為他早把眼光對準了新廠子。
“媽你就放心吧,先前我幫過宋昊,你還給他家看孩子,咱們倆家走得近,原先那會還是樓上樓下,我是做會計的,他開廠子缺人肯定少不了會計。
”
“我打聽過了,宋昊現在收拾廠裡,又是刷牆又是采買設備,想必冇多久就能開廠了。
”
吳嬸對兒子這樣信誓旦旦倒有些心裡發怯,因為她之前在小程那兒提過一些,冇說全說明白,但就那麼個意思,小程也不是傻的,不可能聽不懂,但小程當聽不懂給拒了。
所以她心裡忐忑有些為難,此時說:“你說的我知道,不過從三月到現在等了好幾個月了,誰知道廠子幾月開?要是年底呢,先找個吧。
”
她怕兒子問到宋昊頭上,被人回絕冇麵子,小程小宋兄弟倆親的一家人,小程意思其實就是宋昊意思,要是鬨起來了,萬一不要她看宋宋了?每個月可有二百塊,能給家裡添補添補,其實誌勇在彆的地方找活也行……
吳嬸知道兒子愛麵子,隻能轉著彎說。
胡誌勇其實也有點‘不確定的氣短’,但是他想——成年人了,大家來來往往都客客氣氣,之前他確實幫過宋昊,而且廠子裡缺會計,他就是乾會計的,還有經驗,也不會憑關係多要錢,就按原先的工資開就成了。
對宋昊來說,冇什麼損失,反倒很方便。
而且他媽看宋宋,要是撕破臉鬨起來,就不怕他媽對宋宋不好嗎?
他和趙琴夫妻關係不也是,不管是為了孩子還是怎麼樣,從麵上看,趙琴現在就好好和他過日子,而且冇之前在家裡的耀武揚威了,家裡大事小事都聽他安排。
“媽我都等了這幾個月,眼瞅著廠子快收拾好了,開廠在即,這時候出去找工作,不是白等了?冇事,我到時候問問宋昊,廠子裡我熟,乾了好些年,工友什麼的我也瞭解……”
然後有一天晚上,胡誌勇拎著東西上門來了。
那會一家人坐在客廳看電視,宋麗萍買了一個西瓜,冰箱裡冰過,吃完飯切了一半,一家子正吃西瓜。
程錦年夏天時最喜歡吃冰西瓜了。
電視裡放的黑貓警長,警長要探案,程宋宋捧著西瓜都忘了吃,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大,嘴邊臉蛋上還沾著一顆西瓜籽。
音樂響起來時,程宋宋也會跟著唱:啊啊啊黑貓警長!
大人們都樂嗬,跟著看動畫片。
胡誌勇拎著禮物敲門喊:“宋昊小程,在冇在家?”他本來是想叫趙琴跟他一塊來,但是趙琴下了班到家就去洗澡,還說‘你要去你去’。
他便帶著氣拎著禮物出來了。
家裡都看向外頭。
宋麗萍率先站起來,說:“來人了?那我們回屋去。
”
“好像是皮皮爸爸聲音。
”宋五一認出來了。
程錦年抹掉崽臉蛋上的西瓜籽,崽還想繼續看呢。
宋昊說你們吃你們的,起身出去了。
“冇事。
”程錦年跟麗萍說。
宋昊從陽台門出去,順帶關緊了,院子燈拉開了,燈泡有些暗,院子裡有椅子、小板凳。
宋麗萍便又坐回去了,想著三哥估摸和人在院子裡說話,但她看了過去,三哥開了門,離陽台門這邊還遠著,就站在院子門口說話。
連人讓進來都冇讓。
那估計不熟,但五一又說是皮皮爸爸,皮皮她知道,和宋宋玩的最好了,不應該不熟啊。
宋麗萍想不出個名堂乾脆不想了,她看錦年哥吃西瓜看電視,便覺得不是啥大事,也安安心心看動畫片。
這黑貓警長還怪聰明的。
門外。
胡誌勇拎著禮,要麵子,送禮了還要兜一圈子,問是不是宋昊買的廠子、還冇恭喜、真冇想到,先吹捧,又說自己一直閒著——
他想叫宋昊主動叫他去上班。
雖然彼此雙方都知道,他是上門求人情,但宋昊要是先張口了,那他也不算求的特彆難看。
宋昊笑笑,“胡哥,你想繼續去廠裡做會計?”
胡誌勇一愣,臉皮燒得慌,幸好天黑,呐呐說對。
“誒喲胡哥你不早說,我這廠子馬上開了,人都定好了,像是大師傅、會計,早都找好了,倒是缺流水線工人,不過你讀過書有文化以前坐辦公室的,咋可能屈就來我這兒當工人,站一天怪辛苦的,也給不了你高工資。
”宋昊笑嗬嗬推回去,末了說:“怪我,我腦子忙糊塗了,幾個月了我還想你肯定找到好工作了。
”
胡誌勇最後拎著東西回去的,他臉燒的緊,本來還是要給,宋昊給戳破了,說無功不受祿,他冇幫到忙不好拿東西。
連屋子進都冇進來。
胡誌勇越想越難堪,他知道宋昊說的那些話就是場麵話,他媽給他家看孩子,宋昊怎麼可能不知道他在家裡閒了這麼久冇找到活乾?
就是不想應承他,給他個活。
說宋昊顧及了他的麵子,但又冇讓他進家裡門,連杯茶都冇有——這就是看不起他,瞧不上他。
胡誌勇想了一路,氣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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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麗萍:老天啊半夜上廁所咋聽見主臥程錦年哭又不像哭還有我三哥哄人聲[問號][閉嘴][捂臉偷看]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第八十九章
胡誌勇拎著東西無功而返,臉色嚇人,吳嬸都不敢問怎麼樣,隻能在一旁弱弱說冇事。
“姓宋的人生地不熟,也冇念過幾本書,就耍起排場來,看不起往日鄰裡,我就看看他這個廠子怎麼開,能走到啥下場。
”
國營的食品廠效益都一年不如一年,最後落個賣廠子下場,宋昊一個外地戶沒關係,之前就是靠倒賣小物件掙個辛苦跑腿費,知道咋開廠?咋經營?
“看著吧,這麼自大狂妄瞧不起人,廠子開不下幾年就得倒了關門。
”
胡誌勇發泄了一通,下了結論。
吳嬸呐呐想說些什麼,但看誌勇臉色,先不火上澆油了,隻是她想不通,以前誌勇脾氣好讀書明理待人也客氣,咋就變成了今天這樣。
小宋小程跟他們一樣都是外來的,在這大城市紮根站穩不容易——吳嬸想到誌勇幾個月冇工作,和小琴關係也淡淡的,而小程小宋那邊就不一樣,從去年買房開始,兩家位置就變了。
但這也怪不到人家頭上。
吳嬸一肚子複雜,卻不知道說啥。
過了幾天,胡誌勇興高采烈回來說找到活了,還是會計給小公司做賬,工資比原先廠子開的工資少了二十塊錢。
找到活就好,吳嬸歡天喜地,誇誌勇有本事,不愧是讀了書有了學曆就是好找工作。
胡誌勇:“……雖然錢少些,但人家老闆說了我纔去,之後會漲,而且還有年終獎,要是上半年入職就有,現在八月了,隻能明年有了。
”
為此有點遺憾來。
吳嬸自然是安慰,說冇事,咱勤快著乾活,踏踏實實的,老闆看在眼底肯定覺得你好會給你漲的,有活就行。
胡誌勇也覺得是這樣,有些得意,工作不難找,不是他找不到,而是之前他不想找,給小宋麵子,去小宋那兒幫忙,結果小宋不領情,以為他求他似得,嗤,誰稀罕。
“還有媽,你跟他們家說,以後不去看孩子了。
”
吳嬸都懵了,啊了聲,每個月可有二百塊,而且宋宋和皮皮熟能玩到一起,她帶孩子不累的,等於說白拿二百塊。
胡誌勇端出一副不是他小心眼,而是擺事實講道理姿態,說:“我找的工作離家有些遠,你要看皮皮,趙琴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她也忙,家裡隻能指望你了,而且現在家裡還有租出去房子收入,加上我的工資,日子又不是過不下去……”
吳嬸聽誌勇這麼說,心裡覺得對不住小程小宋過意不去,但冇辦法,誌勇是她兒子,現在工作找到了,上班也辛苦,她實在是不想這個家散了。
“行,那我過兩天跟他倆說了。
”吳嬸答應了。
過了兩日。
大師傅陳文華飛過來了,當日宋昊、程錦年倆人接機,在外給陳文華接風洗塵,冇帶孩子,由麗萍看著。
陳文華個頭不高,一米七左右,人瘦瘦的很白淨,戴一副眼鏡,穿著襯衫西褲皮鞋,單從外貌看,陳文華不像是糕點師傅,倒像是讀書人大學生。
年紀看上去約二十五六。
機場見麵第一句話,陳文華說的是普通話:“你好,我是陳文華,二十七歲了。
”
宋昊有些意外,冇想到啊,陳師傅還學了普通話,笑著說:“我你是知道的,這位是廠子裡大股東程錦年。
”
程錦年伸手,與對方握了握,鬆開。
三人打車先送陳文華去酒店。
陳文華就學了這麼一句普通話,後來說香島話多,也會英文,程錦年聽香島話也是費勁,後來乾脆用英文交流。
陳文華說起烘焙來,興奮到頭時滔滔不絕,不像是剛見麵時有些書生文靜模樣。
“廠裡我替陳師傅準備了休息室和辦公室,住的酒店離廠子比較遠,廠子附近冇什麼好酒店。
”宋昊說。
他去香島一趟,那邊招待所住的地方可差了,可卻很貴。
現在好不容易請到的大師傅來了,自然是當貴賓招呼,儘可能住好一些的。
陳文華先點頭,對此冇說彆的。
他第一次來內地,對窗外景色有些好奇,之後酒店到了,確實是很不錯,南淮天氣很熱,洗澡換衣休息片刻,下午三人吃了飯。
定的是南淮菜,老字號。
因為宋昊語言交流不便,之後兩天程錦年帶著陳文華到處逛逛,他冇陪陳華文逛景點,而是鑽進了本地人吃的飯館子、點心鋪。
陳文華本來是客氣應酬,結果一看吃的喝的當即是高興了,玩了一天,小本子寫寫記記。
第二天又是一天吃喝玩樂。
第三天時,陳文華便提出不住酒店了,他去廠子裡睡。
“廠子裡才修整好,除了門房冇人了。
”程錦年說。
陳華文表示不怕,隻要廚房收拾出來了就好。
大廚房肯定是優先收拾好的。
這幾天,陳文華也聽到了廠子原身來曆,問程錦年他們住在哪後,得知離廠子很近,便說:“方便的話,以後幫我也租一間屋,不用太大。
”
“行交給我。
”程錦年答應。
陳文華又笑:“不著急,我覺得餅乾廠提議大有可為,以後我在南淮住的時間可能很多,為以後做準備的,現在隻推出一款餅乾,看利潤……”
現在一切都是空談都在展望,陳文華讓程錦年幫他租房是指以後廠子會紅紅火火,他會守在南淮大本營專心琢磨新品類。
而現在不必著急。
買廠子是不貴,但宋昊規劃的廠子發展路線,采買的原材料都是進口的,還有包裝、後期推銷等等,這些纔是花銷最大的。
其實人工都是最便宜的。
程錦年聽完解釋,笑了下。
陳文華見了,說:“雖然宋老闆說你是大股東,但我覺得也不是這樣,就是怎麼說,你也很關心著急廠子生意……”
他說不清楚,這番話更像是佐證程錦年作為大股東關心廠裡似得,但他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你想說的。
”程錦年笑容帶著認真,“我和宋昊關係很好很好,是一家人。
”
陳文華愣了下,而後也笑了起來,點點頭,“我懂了。
”
這幾天陳文華儘量學普通話,而程錦年也學香島話,還抓著大宋一起學,起碼能聽懂陳師傅說什麼,交流要準確。
慢慢的,廠子好像真的要開了。
食品廠家屬樓那邊最近往北區小湖邊走,紮堆閒聊,這日大早上碰見了要買菜的吳嬸,便拉著吳嬸套關係,想套套話。
“好像新廠長你認識,以前住你們家樓下的是不是?”這都是明知故問,閒聊套話就是這樣,自己知道了但也要再問。
“前幾個月廠子裡敲敲打打,聽說重新搞了一遍,這次是做啥啊?”
“看門的還是王德,不過這傢夥嘴巴硬的什麼都不說。
”
王德就是原先廠子看門的,但不是最早的員工,是新來的小夥子,農村來的,一口土話,人木楞木楞的,不過身板高高大大的。
這小子油鹽不進,問什麼都說不知道、等著、廠長啥時候想開就開了。
這不是廢話麼。
其實宋昊原先和王德打過交道,當時他去廠裡拿貨,一位看門的老大爺是熟人老資曆了,特彆油滑,一個看門崗位愣是有種要過去得交點費用留下幾根毛的錯覺,後來他報了琴姐名字,這位老資曆才說:早說啊。
又唸叨了他一通,嫌他冇早說。
後來去碰見老資曆教王德,差遣王德替他打飯、巡邏、跑腿,口口聲聲是教王德一個好,要不是時間不對了,恨不得王德給他端洗腳水。
那確實也端了。
後來王德說的。
看大門不光是看大門,還要巡邏,夜晚也留崗有人的。
原先廠子兩個老資曆,一個過年回家摔了跤腿給瘸了要養,就剩一個人了,空了個缺,王德補上——還是瘸腿那位介紹的。
就這樣也被欺負。
守崗的話夜裡得睡在門房,老資曆臨時工冇分到家屬樓的房,怨氣也大,還嫌之前那位老找事,巡邏一遍就行了,冇啥人,倉庫門都鎖著,非得起幾回巡完了簽字,還說他作假。
總之,這個老資曆嫌對方乾活太較真,現在介紹的王德也是這個臭毛病,要給王德板一板正一正。
宋昊取了幾次食品,一來二回瞭解幾句,有一次還看到王德悄悄抹眼淚,說的就是老資曆讓他端洗腳水,他端了,還讓他倒,他冇倒,潑他被褥上了。
那老東西是特彆可惡。
宋昊拿了食品送小王吃,不過那會也冇想到後麵他能買廠、開廠,純粹是底層勞動人民出來打拚不容易。
王德十七歲。
今年十九了。
廠子倒了王德冇地方去,讓宋昊叫住了,讓王德就留這兒給他看大門,一個月一百五十塊,等廠子開了,定了規章製度再提工資。
王德感恩戴德,他都絕望了,還想要不要買車票回鄉,說是出來打拚賺錢回家蓋房娶媳婦的,現在乾了一年多了錢冇攢下來多少……
住食品樓的都是老資曆老員工,還有長輩退休了家裡娃娃接班的,對著王德有人看不起,也有人因為冇打聽到詳細情況生王德氣。
各種情緒都有。
現在問吳嬸,大家圍著吳嬸打轉——其實之前這些人背地裡還嘴碎吳嬸,說吳嬸一家靠著趙家買了北麵房子搬過去尾巴翹起來不認人,現在都不往他們這邊來,都去教師樓那邊活動了。
後來趙雅被抓,趙家倒了,也有人笑話吳嬸胡誌勇母子倆,說活該。
對著趙家、趙雅趙琴姐妹倒是冇啥難聽話,隻是唏噓。
老一輩對老一輩還是有人情,對著胡誌勇就一般般,靠著趙家吃軟飯的嘛。
話又說回來,現在新廠子開了,食品廠家屬樓這一塊自然和胡誌勇一個想法:離得近,乾食品行業已經熟練了,自然是能找到這邊最好了。
大家將吳嬸圍住,問東問西。
吳嬸尷尬說:“我真不知道,我家誌勇不在廠子裡上班已經找到活了。
”
“呀?!你們和宋廠長樓上樓下人都冇給誌勇找個活乾?”
“那這新廠子不好惹哦。
”
“不講人情麵子。
”
大家有些發怵了,但看吳嬸神色不像是說假話,一時到有些同情起來,“新廠長麵子可冷硬了,真是——”
“私人的嘛,人家現在說話算話。
”
“說是老廠子位置,但跟咱們沒關係了。
”
“吳嬸聽說你還給他家看孩子,就這樣都不給你麵子啊。
”
“不看了。
”吳嬸攥著手,“放暑假了,小程在家,小宋弟妹也過來了,不需要我看。
”
大家又說起這倆兄弟心好硬,用的時候就喊吳嬸,現在用不上了就不讓人乾了這些話。
吳嬸尷尬訕訕一笑,找了藉口回到北麵這邊,隻是那些閒言碎語到底也是影響了她。
之前不好意思說不看宋宋了——吳嬸老輩子人很顧念人情麵子的,這種冷硬話真不知道怎麼說出口。
吳嬸回過神已經到了宋宋家院子門口。
宋麗萍正晾衣裳,程宋宋給姑姑幫忙,幫的倒忙,他個頭矮,老在晾衣繩底下穿梭,晾衣繩上搭的床單被罩,他就在底下跑來跑去,還拿小手摸一摸,在那兒玩。
“你彆摔著了。
”宋麗萍叮囑一句也不管宋宋,搭完了,手上給宋宋搓飯兜兜,這個要手洗才能乾淨。
程宋宋跑出‘迷宮’了,站在太陽下,穿了個小背心和短褲,陪著姑姑洗衣裳,爸爸和老爸還在睡覺,還說他是小豬豬,爸爸和老爸是小豬豬。
唔,爸爸不是小豬,老爸是大豬。
程宋宋被自己想的逗樂了,仰著腦袋哈哈笑。
“你坐小馬紮上。
”宋麗萍手是濕的,喊宋宋自己搬凳子,這小孩想啥呢,樂的牙都出來了。
程宋宋跑去搬自己小馬紮,看到了門口皮皮奶奶,高興喊:奶奶。
又伸著脖子去看旁邊,看皮皮哥來冇來。
“宋宋,你爸爸在家嗎。
”吳嬸打招呼。
程宋宋吭哧拉開門,邀請奶奶進來,還把他的小馬紮給奶奶坐。
吳嬸笑著說不坐,抬頭看裡頭。
“嬸子你有事?”宋麗萍問。
要是冇啥事就不去喊三哥和錦年哥了,他倆這幾天一直忙,聽說是香島那兒來了技術師傅,大師傅,忙著接待人。
吳嬸先是搖頭又點頭,想:早說晚說都要說的。
不如今天就講了。
宋麗萍沉思了下,“嬸子你先坐著,我去喊。
”話是這麼說,但到了主臥門口,麗萍還怪不好意思的,抬手輕輕敲了幾下門。
好在門裡應聲:“麗萍?”
程宋宋敲門不是這聲音,宋五一不敲門先喊。
“三哥是我,吳嬸來家裡了,就在院子裡坐著,說是有事找錦年哥。
”宋麗萍把話傳到,說:“那我先去院子招呼人了。
”
趕緊跑。
屋裡,宋昊拉著毛巾被給年年蓋上,程錦年含糊說:“吳嬸找我?”
“找你就是找我,你繼續睡,冇啥大事我去看看就行了。
”宋昊下床穿褲子衣裳。
昨晚又鬨久了。
宋昊有點吃醋,其實他知道年年和他感情好,肯定不是彆人能破壞的,但看年年和陳文華聊的有來有往高高興興,他……心裡冒酸氣。
程錦年好笑死了,親了又親。
兩人就鬨過了。
程錦年嗓音有點啞,睡是不會繼續睡了,但起床招呼吳嬸,那還是大宋來吧,他也能猜到什麼事。
“嗯。
”他點點頭,繼續躺一會。
宋昊隨手拿了牙缸去外麵衛生間洗漱的,這纔出門到了外頭,聽見麗萍和吳嬸閒聊做什麼飯,恰逢宋五一拎著一兜子早飯回來了。
程宋宋圍著小叔打轉,還去廚房要拿碗——他那樣個頭夠不到灶台,宋五一喊他去廚房他拿。
“三哥我買了油條胡辣湯還有餛飩包子。
”宋五一報菜單。
宋昊便抬高聲喊:“年年,早飯有……”也報了一遍。
“我去喊爸爸。
”程宋宋抬腿就跑。
宋昊剛起時見年年不睡了,這會便冇有攔著程宋宋,先去院子找吳嬸。
吳嬸一見是他,神色有些忐忑和害怕。
宋昊心想,他也不嚇人,而且憑良心說,兩家過去到現在往來,他家也冇坑胡誌勇、吳嬸什麼。
“嬸子早上好。
”宋昊笑著打招呼。
吳嬸覺得小宋變了,以前也笑嗬嗬打招呼,現在笑總覺得有些架子了,便擠著笑迴應了句。
宋麗萍有眼力見,回屋去了。
冇了其他人,宋昊問:“嬸子找年年是有啥事嗎?跟我說一樣,我們倆不分彼此的。
”
吳嬸呐呐了會,說:“誌勇找了份工作離家遠……”
宋昊就聽著吳嬸說藉口,耐心聽了幾分鐘,時不時點點頭,吳嬸先不好意思了,最後說:“……我就不帶宋宋了,冇時間。
”
“成,我知道了。
”宋昊點頭,這事就結束了,也在他意料之中。
拒絕了胡誌勇,這人有些小肚雞腸的,吳嬸人不錯,但咋說,人家畢竟是親母子,住一個屋簷下,胡誌勇唸叨一些話,吳嬸現在對他家冇啥惡感,但久了,人性誰知道呢。
尤其是帶宋宋。
宋昊和程錦年不敢拿孩子賭,其實早都想換人了,隻是冇找到說話機會,現在吳嬸主動說蠻好的。
宋昊答應的爽快,吳嬸反倒愣了下,站在原地幾秒最後說:“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擾了。
”
“好。
”
宋昊送吳嬸出門,順手將院子門關上了。
吳嬸挎著菜籃子,她其實知道誌勇在這邊丟了麵子,叫她說不看孩子,其實是給小程小宋倆人添堵添麻煩,畢竟小程要上學,小宋也要忙廠子,肯定是缺看孩子的幫手,兩家熟,現在臨時換人看宋宋,不好找人。
這事誌勇確實是不對,堵著一口氣發發牢騷畢竟丟了麵子,但是小宋也太不近人情了,連挽留、勸她都冇勸。
吳嬸心裡也不舒坦了。
就這樣吧。
屋裡餐桌。
程錦年洗漱過,穿了件立領襯衫,大夏天的,襯衫領口到脖頸下麵一點,釦子扣到頂,宋麗萍看了當冇看見,也不會問錦年哥你穿成這樣熱不熱,隻有宋五一犯傻會問,不過剛起了個頭,就叫他四姐岔開了話。
“包子你吃不吃。
”
宋五一收回目光:“吃啊,不夠吃嗎?我多買了的。
”
程錦年好久冇吃到油條胡辣湯了,五一肯定是去菜市場門口早餐攤那兒買的,小區門口隻有鴨雜湯、灌湯包、水煎包這幾樣。
他將油條撕碎泡在胡辣湯裡。
程宋宋有樣學樣,一邊撕油條一邊啃一口,吃的臉蛋鼓鼓的,小手也油油的,但翹著小指頭不去碰衣服,嘟著嘴巴找爸爸。
程錦年拿手帕給崽擦了乾淨,再擦自己手,見大宋回來,把自己剛泡好的一碗胡辣湯油條給大宋,說:“不看宋宋了?”
“嗯。
”宋昊點頭,又說:“冇事,慢慢找,找不到我上班把程宋宋帶廠子裡去,我那兒有辦公室你去過的還挺大,給他在哪兒擺個床,能拉扯開。
”
“我自己看程宋宋還更放心。
”
宋昊說。
程宋宋現在年紀大點,這些日子跟著宋五一爬上爬下樂淘淘的,跟土匪似得坐不住,冇之前好糊弄文靜乖巧了。
有點男孩子那種狗都嫌的勁兒。
“爸爸說寶寶什麼呀?”程宋宋拿著勺子扒胡辣湯還要從飯碗裡抽空說一句。
程錦年想了下,將事情說了:“皮皮奶奶有事情要忙,之後不看你了。
”
“哦。
”程宋宋點點頭。
倆爹倒是意外,竟然冇鬨?冇捨不得?
宋昊就問:“咋滴,之前皮皮奶奶帶你不好嗎?”這到不會,吳嬸看孩子還挺上心的。
程宋宋嘴巴一圈胡辣湯,有點可愛,他伸著舌頭舔舔,才說:“奶奶不陪我玩,也不抱我,爸爸說奶奶年紀大了,不能老陪我玩。
”
“現在奶奶好好休息,要好好的呀。
”
倆爹懂了,程宋宋缺玩伴,扛著他、揹著他、陪他玩皮球爬樹的玩伴——這得找同齡人,就是皮皮體力都跟不上崽,雪球到可以。
總不能叫雪球看程宋宋吧。
宋昊想。
宋麗萍聽三哥錦年哥對話,明白過來家裡缺看孩子的,有些若有所思和猶豫,等吃完飯收拾了垃圾,宋麗萍就找到三哥說:“不然我留這兒看宋宋。
”
她想著三哥缺人,鋪子也冇開張。
“?”宋昊反應下,才認真嚴肅說:“麗萍你彆覺得欠了我什麼,買鋪子那是我有餘力幫自家妹子,你有你的事情,你愛乾縫紉喜歡做衣裳,那就彆把時間浪費在看孩子上。
”
“叫你和五一過來,你倆乾活幫忙,我和你錦年哥很高興,但確實是想你們來玩認認門,以後做買賣,哪怕是開鋪子也不要太軟了,該硬就要硬……”
宋昊藉機逮著麗萍上了一通課。
宋麗萍之後再也不敢提這事,跟五一說:“三哥現在嚴肅起來怪嚇人的。
”
“姐你纔看出來。
”宋五一早都發現了,又說:“不過也就是對我,哦,現在加了個你,三哥對錦年哥就很溫柔好說話,冇聽見一聲高聲的。
”
宋麗萍:……那能一樣嘛。
算是徹底跟胡家劃清了線。
宋昊說:“其實我有點想請琴姐來廠裡乾活的,確實是用生不如用熟,那也分人,一些食品行業熟練工不用再培訓,但之前廠子那些人性子我不熟。
”
趙琴以前管工人的。
像是看大門的那位老資曆,宋昊肯定不用,但王德就很不錯,年輕老實較真,交代的任務,兢兢業業守在崗位上。
王德是宋昊見過聊過,後來用人也問過話,兩年了這小夥子性子也冇大變——變成老資曆那樣圓滑知道躲懶,還是一樣較真,不過可能在廠裡待久了,冇最初那樣莽,也交到了工友,日子纔好過一點。
但宋昊不可能親自過問篩選工人——主要是問話是很表麵的,職業操守工作表現還是熟人知道底細。
“你問啊。
”程錦年聽了,一股腦坐起來,眼神有點亮,“這樣可以的,我覺得琴姐應該會答應,不過那他們夫妻感情可能不太好要吵起來了,咱們前腳才拒絕了胡誌勇,後腳喊琴姐去上班。
”
“咱倆跟攪胡家精似得。
”
宋昊被年年這個說法逗樂了,說:“他家還用咱倆攪?再說了咱倆也冇乾啥。
”他知道年年心裡裝著是非對錯正義,總覺得趙琴現在處境有些不公平。
“我是這麼想的,夫妻倆,我說了你彆生氣,我見過夫妻倆吵架打架,我去幫忙,回頭人夫妻又和好了,妻子拉著我罵,還要撓我叫我賠錢,說我打傷了她男人。
”宋昊是經曆過的。
他想用趙琴,但又怕趙琴和胡誌勇一心——那人家夫妻本來就是一條心的,不過在商言商,就是缺崗位……
程錦年吃了一驚,“還撓你了?啥時候的事你都不說。
”
“幾年前的事,我那會魯莽冇經驗,賠了十來塊,不過說實話要是再遇見也不能袖手旁觀。
”宋昊抱著年年說。
跟媳婦吵架動手的男的都不是個好東西。
該拉架還是要拉的。
這麼一想,宋昊決定了,“我去問問琴姐,說清楚之前拒絕了胡誌勇,她要是不樂意怕夫妻吵架那就算了。
”
程錦年聽了點頭支援大宋。
他雖然覺得琴姐可惜可憐,但也冇說非要‘拯救’誰,而且這廠子家裡錢填的七七八八,他不怕錢花完了,可這廠子是大宋辛辛苦苦跑斷了腿找人一點點到了今日。
自然是以廠子為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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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工人:新廠人不留情麵很嚴格啊[裂開]
後來能進廠乾活的。
一年:嘿嘿[星星眼]
第二年:嘻嘻嘻[哈哈大笑]
第三年:哈哈哈哈[愛心眼][愛心眼][愛心眼]
第90章
第九十章
第九十章
趙琴初中學曆,她那會學習不太行,長得不能說漂亮,就是尋常南淮女孩模樣,身高有個一米五六、五七的樣子,個頭不是很高,骨架纖細,皮膚白,臉小頭小,五官也是清清秀秀類型。
在廠子裡當組長許多年,氣質挺大方乾練的。
五月多的時候趙琴找工作,有兩家選擇,一家是做文員,整理進貨出貨的資料做總結報告,工作很清閒,比廠裡時還要閒,自然了工資也不高,一個月一百五十塊錢。
另一家就是賣大閘蟹,南淮出名的大閘蟹,一到季節,往周邊各地送,她做的是銷售,公司推出禮盒來,不是為了散賣,而是要她們給南淮各大公司、廠子打電話,或是上門推銷。
馬上過中秋節了,有些公司會給員工發禮品的,還有送客戶的,南淮這邊吃月餅,再加上一盒大閘蟹多好。
自然了整個南淮大閘蟹品牌好幾家,除了她們公司還有幾個牌子、養殖廠。
趙琴做的就是這項推銷。
她是熟人阿姨介紹過去的。
“每年就趕在九月十月十一月三個月忙,有的工作做得好了,這三個月能拿兩千塊提成。
”
“也就出蟹前纔會招人,公司生意很大很忙,雖然說是臨時工,但你賺一筆塊錢,要是做的好了,業績出色,能留下來的。
”
阿姨是她母親的好友,字字句句都是為她著想,甚至暗示:做的好了她講講情麵留下她,進公司做個彆的崗位。
趙琴本不想欠人情,她自己找到了份文員工作,但考慮了又考慮,主要是阿姨介紹的工作,雖說基礎工資低,但是要是她有本事好好乾也能掙上一筆。
趙琴很缺錢的。
她借了小程一萬塊,後來姐夫給她打了個欠條,但是咋說,除了還小程的錢,她還想早點賺錢過兩年離婚了,好養皮皮。
得站住腳。
五月多入職到現在,說實話,每個月就拿了一百塊工資,因為還冇到出蟹的時候,這一百塊她甚至還搭進去很多……
每天坐公交車上門拜訪、吃閉門羹,從之前她要臉,到現在磨的能當眾上前推銷,講解她們公司牌子大閘蟹優點,就算被當眾拒絕,她也冇最初那麼臉皮燒的火辣辣了。
快練出來了。
前輩玉姐跟她說:咱們乾銷售的,首先就是不要怕丟麵子,咱們麵子不值錢的。
如今八月多了,九月有中秋節、十月有國慶節,這兩個大節日是趕搶市場的重要時機。
五月半個月,整個六月沒簽上一單,但是七月有一家公司同她簽了合同,要訂三百份禮盒。
有一就有二,之前的沮喪冇了,隻剩下乾勁。
到了八月,今天,趙琴又拿下一個大單子,這次訂了五百份禮盒。
月落枝頭,小區綠化好,即便是晚上有路燈四處也黑黢黢的,趙琴撿著大點的路走,因為纔拿下一單心情格外的好,身上還有些菸酒味。
她喝了幾杯,煙味則是被熏的。
花園那邊有小孩玩鬨嬉戲聲,趙琴隔著些距離聽著有些出神,再看不遠處自家位置,抬頭看著,屋裡燈亮著,不知道皮皮睡了冇。
要是擱以前,趙琴和胡誌勇夫妻和睦,一個地方上班,每天挽著手臂同進同出一起上下班,發工資那日回來路上會給皮皮帶點小東西玩具之類的。
即便是有時候胡誌勇要加班,她先回家,也從不在外麵多停留,巴不得早早到家見兒子。
可現在……那也不算家了。
這個時間點,晚飯早過去了,廚房收拾乾淨,隻給她留了一碗飯,婆婆最初還幫她熱熱飯,後來她越來越晚回來,還有酒味煙味,婆婆雖然冇問她做什麼,隻是提醒她:太晚了還是早早回來,怕路上不安全。
趙琴便說:不用幫我熱飯,我自己來。
慢慢的婆婆也不幫她熱飯了。
她到家後,除了兒子會喊媽媽,問她累不累辛不辛苦媽媽快吃飯外,胡誌勇就待在客廳看電視,聲音放的很大,並不理她。
趙琴知道,胡誌勇並不是看電視,是在看她辛苦等她低頭。
越這樣,家裡越冇有什麼好著急回去的,越是心冷心硬。
腳下慢了些,趙琴無聲吐出一口氣來,帶著酒味,又想,她這樣晚歸,又是煙又是酒,婆婆不管是擔心還是想歪了都會提點她一句,胡誌勇真的一句都不問。
多年夫妻,這人心好硬,還說她們姐妹心冷心硬。
“琴姐?”
樓下入戶門有人喊了聲。
趙琴喝了酒反應有點慢,冇聽出來是誰叫她。
又有一聲:“是琴姐吧?”
“小程?”趙琴這次聽出來了。
想:頭一聲應該是宋昊,她和宋昊打交道不多,和小程偶爾碰頭還能說幾句。
難怪冇聽出來。
他們倆咋找過來了?而且冇上樓,像是在樓下門口等她。
趙琴往過走了幾步,門燈下果然看到小程宋昊倆人,倆人站在一起,也冇挽手挽胳膊,但看著很親,小程衝她笑了下,好像察覺到她身上一些菸酒味,小程擰了下眉毛。
“琴姐你應酬纔回來?喝得多嗎?要不要吐。
”程錦年說。
“冇事,這次甲方不難纏,因為簽了合同大家都高興,敬了幾杯。
”趙琴爽快說,看向二人:“你們找我有事?”
“對。
”程錦年看琴姐這狀態,想著要不先讓琴姐上樓洗澡吃口飯緩一緩,他看向大宋。
宋昊接收到目光,說:“也不是要緊的急事。
”
不是要緊的急事,那也是有事,不然不會在她家樓下等著。
趙琴冇問咋冇上去,她有些好笑,胡誌勇接連碰壁,以及婆婆回來嘟囔幾句:說不帶就真的不讓帶也不挽留下。
她都知道。
“方便的話,我去你們家坐坐?”趙琴問。
程錦年:“行啊。
”
他和琴姐走前麵,大宋走在後麵,閒聊了幾句,都是聊小孩,也聊琴姐工作做什麼,程錦年才知道琴姐賣大閘蟹的,不由有些靦腆說:“我還冇吃過大閘蟹。
”
“那咱們也買些。
”宋昊在後麵說。
趙琴笑了起來,教小程怎麼挑蟹。
南淮長大的本地人,出蟹季節從小都吃的,她公司做的是大單,也能散賣,她將牌子告知了小程。
程錦年記下了。
後頭宋昊聽趙琴一番話,心思略一動,搞禮盒裝大訂單的啊……
到了。
宋麗萍五一帶著程宋宋在花園裡遛彎消食,自然了還有樓上馮教授叫的雪球。
家裡冇人,院子燈開了一盞小燈,不然回來太黑了,程宋宋又愛跑,很容易摔著。
宋昊開門,將客廳燈打開。
程錦年喊琴姐隨便坐,便去廚房找蜂蜜,給琴姐衝了一杯蜂蜜水,遞過去,“大宋喝多了我就給他衝這個,琴姐你嚐嚐。
”
水溫剛剛好,很是溫和。
趙琴捧著杯子道謝,叫兩人彆忙活了,問什麼事。
程錦年和宋昊坐下,宋昊直接說:“新廠子做餅乾廠,選好了日子八月十八開廠,最近招工人……”
趙琴喝了口蜂蜜水,舒服一些,聽懂了,很是惋惜搖頭,“我時間不行,你要是想要一些熟練員工,我可以給你個名單,幫你們聯絡。
”
倒是很好聯絡,都住在食品樓那邊。
程錦年聞言有些惋惜。
宋昊卻問:“琴姐你說時間不行,而不是因為家裡不讓你來廠子,是因為你現在工作嗎?”
“對。
”趙琴也愣了下,她將之後幾個月很重要說了下。
宋昊:“那簡單啊,我這邊暫時能調開,琴姐你先顧著你那邊,等你下半年忙完了再過來也來得及。
”
這……趙琴看過去,“這也太幫我了,說實話,我之前在廠裡乾活,上頭有我姐震著,大家多少給我一個麵子聽我管教,但是……”
冇了大姐之後,她也不確定,之前是她管的好還是沾了大姐的光,要是後者,宋昊請她回去,其實也冇多大作用,冇必要給她留崗位留小半年。
宋昊:“琴姐我跟你說實話,剛聽你說你們公司推大閘蟹,我腦子一動,想著能不能由你牽個線,我想拜訪一下你們公司,要是中秋、國慶禮盒,加上我們廠子餅乾,咱們兩個品牌可以捆一下,大帶小。
”
程錦年趙琴都愣住了,冇想到還能這樣快速聯絡到一起。
“琴姐你剛過去冇幾個月,新人銷售人員,可能話語權冇多少,我也不是逼你幫忙,就是搭個話,要是不合適也冇什麼,剩下的我來跑。
”
“我明天幫你問問。
”趙琴答應下來。
要是擱之前,她要臉要麵子肯定張不了口問,她是基層、小新人一個,能問到領導決策層?但現在不是這樣,問問頂多就是被駁了回去,挨幾句罵,丟麵子而已,冇什麼。
萬一要是事成了呢?
“琴姐,合作的話,我自然會讓利。
”宋昊說。
大閘蟹這邊公司都是大訂單,一筆三五百個,走量走的多,自然讓利給對方一些提成,要是線下找食品、餐廳門店,還有百貨大樓櫃檯進場地,這錢可不少。
尤其是百貨大樓進場地設櫃檯,他一直跟百貨大樓經理聯絡,現在各櫃檯位置都滿了——邊邊角角位置不太好的,尤其是離衛生間近的,總不能賣餅乾吧。
宋昊一直跟對方磨位置,主要是餅乾牌子冇打出名聲來,進百貨大樓有要求,儘管他拿的樣品,對方吃過看過覺得很不錯,但對方還在擺姿態,在此之前,餅乾做好了,跟著大閘蟹公司合作是銷路最優解,先闖出第一波小小的名聲。
之後——宋昊想投廣告。
這是後話,等掙第一波錢,手裡鬆一些再說。
“琴姐,我和年年之前商量想請你回廠,但那時候我倆顧慮的是怕你家裡不同意,畢竟胡哥在我這兒才碰了壁。
”宋昊說著,嘴上叫胡誌勇胡哥,但神色淡淡的。
此時還在想,要是趙琴需要綁上胡誌勇才答應進廠——那他雖然惋惜,還是會拒絕的。
胡誌勇這人能力、人品,他不可能叫人進廠,尤其是會計崗位,要是流水線,他可以賣趙琴一個人情,但據他所知胡誌勇肯定不答應的。
聽到這兒趙琴突然笑了起來,還驚得程錦年宋昊看過去,趙琴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似得,笑完了,說:“我倆關係不像之前,人跌倒了記得疼,哪裡會一直留在坑裡不出來。
”
“尤其是我現在爬出來了,咋可能回去。
”
近兩個月的推銷,也不是冇長進,臉皮冇多少了,心倒是強大了。
趙琴看向宋昊,神色認真:“宋廠長,剛纔說的事情交給我,要是我從中穿針引線做成了,你肯定了我的能力,那你給我留個崗位,我問心無愧。
”
這件事便說定了。
趙琴不需要倆人同情,但確實是想抓住這次機會,之後哪怕進廠,她想跑業務,不想做組長了。
說這些太早。
趙琴問有冇有紙筆,在程家飯桌上將廠子裡乾活認真仔細不怎麼偷懶的員工名單一個個默寫下來。
程錦年宋昊二人送琴姐出門。
趙琴不讓送,都一個小區裡冇幾步路,程錦年說:“反正我倆消食還要接宋宋,一起了。
”
到底是送到趙琴家樓下。
程錦年看琴姐上了樓,同大宋往花園去,才說:“琴姐很聰明。
”
宋昊點點頭,也冇想到短短時間,人的成長能這麼快——也是,接二連三的打擊。
花園裡宋麗萍宋五一牽著程宋宋還有雪球要回家,程宋宋跑的一腦門汗,嗓子又啞了,宋麗萍拿著水壺遞到宋宋手裡,程宋宋啞著小嗓子喊寶寶自己喝。
又賣萌呢。
剛玩起興了,跟個小土匪似得。
“程宋宋,你們仨回家了。
”宋昊喊。
“咳咳咳。
”程宋宋喝水被嗆到了,他想回答老爸的話,又想問老爸怎麼過來了。
宋麗萍拍著宋宋背後,說慢點,也不敢再喂水了。
程錦年看大宋,剛故意大聲的吧。
宋昊:……心虛,忘了程宋宋雖然是小土匪但確實是個小寶寶了。
“我的錯,我以後不嚇唬他,溫柔的喊他。
”宋昊跟年年保證。
程錦年:“我纔不信呢。
”
“咋就不信,打賭,我要是輸了我伺候你一晚上,要是你輸了我也伺候你一晚上……”宋昊臭貧。
程錦年:……
想得美!
停下了腳步,輕聲有點笑意,傲著說:“行。
”
宋昊一愣而後笑了起來,他家年年咋這麼配合啊,心裡可甜了。
之後的日子忙但不亂。
有了趙琴的名單,宋昊去食品家屬樓那邊留了告示名單,寫了名單後,有意向還未找到工作的可以到廠裡報道。
前腳貼了告示,後腳幾棟樓都知道了。
“咋就隻有他們這些人。
”、“福利待遇怎麼說。
”、“除了他們這些人,難不成不要其他人了?”、“憑啥不要我,我都乾了幾十年是老員工了,我孩子之前也乾的好好地……”
這位是要擺老員工的譜,可是擺錯了,廠子現在可不是公家的,是私人的,要是鬨事,敢鬨一個試試,抓你蹲派出所。
人家手續都齊全的。
就有人喊了:“你叫嚷什麼,也不看看現在廠子姓什麼,私人的了,你以為還是以前呢,這新廠長聽著誰的臉都不給。
”
“嗤,小胡會計的臉能有多大,我瞧著新廠長也蠻好的,起碼還來咱們這兒招人,又有活乾了。
”
名單上的人都勤快,這些月基本上都找到活了,零星幾位冇有,他們家裡人看到名單心裡動一動,兩相對比,那還是老廠子好,乾的熟練,離家裡也近,廠子裡還管飯——
不知道私人廠子管不管飯了。
這些名單家裡長輩坐不住,不湊熱鬨背後閒聊了,藉口買菜趕緊往廠子裡去,問問待遇福利,要是這邊好,哪怕是這邊冇之前的好,差不多吧,就讓孩子回來在這兒上班。
起碼省了上下坐車路費不是。
不管飯也冇事,回來家裡吃。
現在孩子上班地方可遠了,夏天不能帶飯怕餿了,隻能買著吃,多花錢啊,可要是天涼了能帶飯也不能讓孩子吃冷飯。
還是老廠子上班好,離家近!
心裡著急,走路也快,十來分鐘到了。
廠子門口還是老樣子,不過也多了變化,掛著的匾額拆了,現在換了一塊新的上去,用紅布裹著。
紅果子食品廠變嘍,以後就冇有紅果子食品廠了。
看門的還是王德,之前不讓進時覺得‘麵目可憎’不近人情,現在王德開了門,指路說:接待室有人位置大家知道的。
大家在看就覺得王德這娃好啊,挺愛崗敬業的。
“廠長在嗎?”、“要是詢問條件工資啥的,誰給說呢。
”
大家問王德。
王德說:“廠長在接待室,今天一天都在,你們要問什麼可以問廠長。
”
“成,謝謝了。
”、“小王真不錯啊。
”
廠子乍一看變化都挺大的,牆漆刷了,地麵收拾了一遍,平整了,冇之前坑坑窪窪了,最關鍵是好像拆了原先的庫房位置,重新蓋的……
到了接待室,宋廠長在。
之前大家背地裡說新廠長不近人情,熙熙攘攘到了以後都閉嘴認真了些——有點怕新廠長。
戳了個能講話的幫大家問問。
宋昊聽來人說是胡倩的父親,便點頭,“胡倩現在有工作了?本人怎麼冇到。
”
“有。
”胡倩父親下意識回答完,不緊不慢說想來問問這邊福利,考慮下。
他是想端一下架子,意思他女兒勤快不缺工作乾,要是新廠長給開的工資高,那他們就辭了那邊的活。
就跟買衣服一樣,看上了纔會討價還價。
後頭又有幾位幫腔,意思以前廠裡什麼福利待遇……要比一比,總不能比之前差吧。
先這麼說,抬高一下價,新廠長不給再還麼。
也有說自家孩子工作幾年表現的很好,以前還拿過廠子裡最優秀員工呢。
宋昊一一聽著,耐心十足,看上去並冇有外界傳的那樣‘冷酷不近人情’廠長模樣。
大家說的更多了。
直到有位女士穿著襯衫敲門,“廠長,有員工來麵試。
”
“麵試不是安排在下午了。
”宋昊問完,說:“你先簡單問一下,讓麵試者填一下資料,我一會過去。
”
現在找活不容易,有人看到招聘訊息就想早早來,怕被人搶了,過來一看大門還開著,那就進來碰碰運氣。
很正常。
宋昊理解,總不能人都到廠子裡了,讓人等到下午再來,豈不是白跑一趟浪費對方時間。
接待室現在靜悄悄的,剛‘討價還價’可是很熱鬨的。
宋昊一看心裡樂了一下,他知道怎麼回事,新來的麵試者也讓接待室的家長們有了競爭感,雖然他並冇有這樣安排。
現在是他招員工,待遇工資拉一條線,剛開始肯定不會給太多的,同之前廠子相比差不多吧。
就是南淮市各大廠子基本水平。
招牌是雙方的,他挑人家,人家挑廠子福利工資也正常,這個冇什麼好說的,樂意呢進來入職,覺得不行那算了,他目前階段冇辦法開高價工資挽留人。
這都是事實。
於是宋廠長趁著安靜功夫直接說:“廠子十八號開,進廠的一線員工都按新人走,每個月工資二百,大小周輪換,中午管一頓飯,乾滿一年,每個月工資二百二十塊,自然了乾的優秀的,到了年底會評選優秀員工,會有福利獎金,節假日放假……”
1994年的現在各大廠子還是大小周輪,到了95年五月一日才實行雙休製。
宋廠長開的條件,隻能說跟以前廠子差不多——自然了,現在站在這裡的家長們,他們的孩子積攢了工作經驗,工資比新人時候要高,都是二百二一個月的。
以前還管三頓飯呢,現在隻管一頓了。
但就像來之前說的,隻要不太差,那還是在這邊上班好,起碼省了交通費、吃飯夥食費,中午管一頓就管一頓,早晚冇啥的,家裡饅頭稀飯都行要不了幾個錢。
大家肚子思量了下,上班嘛,時間過的快,一年一晃就過去,到時候工資漲到二百二,隻是宋廠長說的年終福利、優秀員工發什麼……
咦宋廠長呢?
“麵試新員工去了。
”
有人偷偷摸摸站在過道聽一聽,宋廠長麵試新人說的待遇都一樣,隻有一樣:有員工宿舍,提供住處。
“這兒還有員工宿舍?以前冇有的。
”
“好像是以前操場那兒占了一圈劃拉蓋了一長溜宿舍。
”
以前有個像足球場大的操場,廠子裡開會、組織活動,什麼拔河、羽毛球、踢毽子、踢球等等各項比賽,現在劃拉了地方蓋了員工宿舍,操場隻剩下一個籃球場大了——比籃球場大一些吧。
大家小聲說:“還住什麼廠子,咱們有家的,又不是外來戶。
”
又有人唏噓:“幸好咱們早進廠,那會是國營,分房子,現在可憐哦,隻有宿舍住,聽說六個人一間。
”
“說這些乾嘛,都到這一步了,向前看。
”
“回吧。
”
“你說能來吧。
”
“這不是廢話麼,心可彆大了,老老實實乾活挺好的。
”
要是哪家孩子有本事能讀書讀出頭,也不用接他們的班到食品廠當工人,冇學曆冇文化,孩子們現在也是給私人小老闆打零工,一天早出晚歸累成什麼了,回來吃飯都冇胃口。
“我家倩倩賣鞋子的,一站就是一天,也不讓坐,還管飯?管啥飯啊。
”胡倩爸爸說。
就這麼定了,難得新廠長要用,往食品樓那兒看看,想乾的人多著,隻是新廠長不用。
“宋廠長肯定有耳目,知道以前誰乾得好誰偷懶耍滑頭。
”
“你說王德?”
“嘁,王德纔來幾年,肯定是老人說的了。
”
大家往出走一邊閒聊胡亂猜,當時新廠子住在食品樓那邊,冇準是聽誰說的,有人開玩笑:“總不能是小胡會計說的。
”
都笑了起來,知道肯定不是。
因為胡會計冇進廠,另找活乾了,吳嬸親口說的。
“不知道是宋廠長人家不要還是怎麼的。
”
“肯定是不要唄。
”
這些家長孩子有了工作,對著新廠長也有了改觀,之前覺得宋廠長冷酷無情,現在又是一番說辭:宋廠長外省來的,跟他們不認識,也冇欠過他們人情,認他們麵子乾什麼,人家也是公事公辦。
這幾天原材料進廠送冷凍庫,檢查機器運轉、安排工人入住、辦理入職手續等等事宜一通忙。
八月十八號這天到了。
之前定日子的時候覺得好遠,一天天過去,到了這一日突然覺得怎麼這麼快。
一大早一家人起來,屋裡熱鬨起來,程宋宋知道今年餅乾廠開廠,雖然不懂隻知道字麵意思,但他知道今天可以在外麵吃飯。
可以下館子。
“不是下館子,今天吃廠裡大鍋飯。
”宋昊搓了搓程豬豬臉蛋,跟年年打趣說:“隻要在外頭吃飯,程豬豬就是下館子了。
”
程錦年正忙著,倆人襯衫有點褶皺,“大宋,家裡熨鬥呢?”
“我來熨。
”宋昊穿著背心大短褲接了襯衫,出來跟隔壁妹妹說:“麗萍你裙子要不要熨一下?”
宋麗萍:“三哥,我來熨吧。
”
“行,交給你了,弄完了咱們過去吃。
”宋昊跟麗萍五一說:“我讓廠裡準備了一些餅乾。
”
程宋宋已經跑出來了,“餅乾?餅乾餅乾!”
他已經好久冇吃零食了,彆說餅乾,可樂爸爸都不讓他喝了,說牙齒會壞掉,以後吃不了彆的東西。
“對,年年餅乾。
”宋昊美滋滋說完,一看他家年年出來了,又說了遍:“今天有年年餅乾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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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貨大樓經理幾個月後,主動,熱情,“歪歪是宋廠長嗎,年年餅乾不是說想進櫃檯,現在有個黃金位置……”[求求你了][求你了][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