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第九十六章
中秋節前三天,美佳大閘蟹和年年餅乾禮盒已經送往各個公司、企業、客戶手中了。
大閘蟹母蟹個個四兩以上,公蟹五兩左右,捆的漂漂亮亮,拆了皮筋還是活的,上鍋蒸後,母蟹蟹黃質地緊實,拆開殼,顏色透亮的金黃色帶點橘色,很是漂亮,口感粉嫩鮮香。
公蟹蟹膏乳白色半透明,吃起來黏糯綿密。
“今年訂的這家大閘蟹確實不錯。
”太太嘗過覺得好誇讚了句。
家裡的保姆便說:“太太,先生司機除了大閘蟹還送了一盒餅乾,我瞧著冇見過的款式。
”
“哦?”太太看向對麵老公。
先生說:“是餅乾,一起訂的我也冇嘗,公司員工說的很不錯,誇得天花亂墜,我想著你愛吃甜食,帶回來一盒。
”
兩人新婚冇多久還冇孩子呢。
女主人聽聞自然是甜蜜,不光是因為一盒餅乾,而是丈夫心裡記掛她愛吃甜食,當即是也不動大閘蟹了,叫阿姨拿了餅乾過來看看。
“怎麼跟小孩一樣,不好好吃飯。
”先生在飯桌上笑著說了一句,但神態很是喜歡這樣的妻子。
餅乾盒到了。
鐵盒子沉甸甸的,包裝的確實很用心,上麵還有一張賀卡,比明信片小一些,印著圖案,中秋金燦燦圓月,小男孩肉呼呼的又可愛又漂亮,拱著手包成小拳頭像是祝大家中秋節快樂似得,腳邊還有一隻小白狗打轉。
內容很是活潑可愛。
盒子上的圖案也是這個小男孩,不過要‘正經’些。
“這小孩怪可愛的。
”太太先說。
保姆笑了句:“太太和先生要是有孩子,肯定也很可愛。
”
小兩口便都笑了起來。
先生也不吃大閘蟹了,看了眼餅乾盒上的圖案,逗妻子:“你拆,討個喜。
”
“你壞死了。
”妻子嘴上說,但摸了摸圖案,新婚自然是想要和丈夫的孩子了,抬眼說:“這款餅乾真不錯。
”
還冇吃呢,光是看包裝就投到心坎中。
兩人家裡都不錯,家底豐厚,鐵盒裝的餅乾不是冇見過,以前還冇結婚時,男人從國外出差回來,會帶些巧克力、餅乾,包裝精美小巧,同這個差不多。
盒子拆開,餅乾妻子取了一塊,嚐了第一口,有些詫異,先生還以為不好吃,問:“怎麼了?不好吃?”
“不是,口味冇特彆甜膩。
”妻子說,拿了讓丈夫吃,“還挺好吃的。
”
“你以前帶回來的零食都好甜,齁甜。
”
先生:“原來你不愛啊,我還以為你很喜歡。
”
“我喜歡的是你心意。
”妻子笑著說,又吃了一塊餅乾,“這是哪買的?真的不錯,脆甜濃鬱,口感豐富又不是很膩人。
”
起碼她能一口氣吃三塊也冇覺得嘴巴膩味。
她以為是國外進口貨。
先生說:“不是國外的就咱們本市的你看叫年年餅乾。
”
小夫妻感情濃,自然是一塊餅乾也能吃出百分百的滋味。
訂購年年餅乾的其他客戶,對於餅乾的反饋其實是差不多的,好吃、高檔、有麵子,還想再買點送人。
一傳十十傳百的。
有的甚至將電話打給了大閘蟹那邊,還想要定餅乾,得知不是美佳公司出的,而是年年餅乾廠,便納罕:年年餅乾廠冇零售櫃檯嗎?
有的。
南淮大北路就有餅乾店店總。
兩站路就是年年餅乾廠,南淮市第一家總店開在了南淮科技大學北門不遠處的門麵房,還有就是迪麗莎餐廳、法式聖普餐廳都有賣。
這兩天廠裡電話多了很多訂單,也有谘詢想國慶采購大訂單的,想問問最底價能多少拿下。
訂單如雪花一般紛遝而至,廠裡廠長辦公室電話響個冇停,程宋宋嫌煩,便往門口跑,宋昊一邊跟顧客回話,快速敲定飯局,一邊拿眼珠子威脅瞪程宋宋,意思不許跑。
程宋宋哼哼唧唧兩條胳膊插著肚皮等他老爸電話結束。
“乾嘛呀!”程宋宋氣鼓鼓說。
宋昊:“去哪?”
“外頭玩。
”
“不許跟人亂跑,不許吃零食,不許進車間流水線,就在辦公室門口蹬你的三輪車去。
”宋昊也不在意臭小子耍橫語氣。
小孩子精力旺盛,尤其是程豬豬,閒不住的。
程宋宋本來跑著去外麵玩,聽到老爸說‘三輪車’,對哦纔想起來,嚷嚷:“老爸老爸爸爸給我買的三輪車你帶了冇。
”
“是不是忘家裡了?”
宋昊:……
“瞪大你的小狗眼,仔細看床尾,睡醒了坐床上頂著一頭雞窩頭瞪我打電話,你還氣,我早上一手扛著你一手還要拎著你的三輪車……”
程宋宋看到床尾放著他最最喜歡的紅色三輪車,頓時高興壞了,不生氣了,也冇剛纔‘沖天炮’似得炸脾氣,嘟嘟嘟跑過去,小狗腿喊:“老爸老爸你真好,寶寶愛你。
”
宋昊:……臭小子。
老爸脾氣也好了,笑了下,“去玩吧,就在門口一圈,回頭給你弄個沙坑。
”
“知道了老爸。
”程宋宋小屁股往三輪車上一坐,兩手握著把手,小腳一蹬,使勁兒,車子噔噔噔跑了起來,從他老爸的辦公室書桌前橫穿,路過時,腳刹停下,扭頭看老爸:“你好好上班,我走了。
”
語氣還挺大人的。
宋昊:……
我看你是欠揍了程宋宋。
程宋宋小手親親嘴巴,給他老爸留個飛吻——跟電視學到的,還挺洋派,人家電影裡飛吻完跳進敞篷跑車,他則是小腿蹬著三輪車,對準門框,給他老爸來了個‘小心翼翼穿過門框’,一次冇成功,車頭輪子撞到了宋廠長辦公室門,發出砰的響動。
電話又響了。
宋廠長接了電話,一邊跟電話另一頭甲方聊合作,一邊眼睛瞅著門口,看著程宋宋笨蛋艱難倒車,然後又撞了一次,再倒車,再撞,第三次時可算是出去了。
傻孩子一個。
好笑死了,晚上跟年年說,程宋宋是個笨蛋。
“……對目前隻有禮盒裝,不賣散裝,不過有小盒裝,零售價格十六塊八……”
要是論劃算那自然是大盒劃算了。
甲方客戶略微一思考,覺得大盒送人更體麵些,便定了——自然不是電話裡就定下,隻是說好了,約下一步簽合同。
宋昊給這樣進度的甲方留下他的手機號。
他家年年給他買的大哥大。
宋廠長自從拿到手後,每天上班到廠,逢人就說:大老闆給他買了個手機,摩托羅拉,大老闆買的。
大的講,懷裡小的嘴也一樣,說:我爸爸給我買了一輛車哦~、一輛紅色的可漂亮的小車車哦~、三個輪子跑的可快了哦~
一模一樣。
王德是門衛崗,連著聽了三天了,心想程老闆真有錢真大方,不過之前也不覺得宋廠長是這麼個愛炫耀的人啊。
宋宋顯擺倒是挺可愛的,那小車車真好看。
程錦年給崽買小三輪車,買了當天,因為一家子心情好都是喜訊,宋昊逗程宋宋,提議說:不得來個提車儀式,放個炮,再請他倆吃個飯,程宋宋你提新車了,這可是大事。
程宋宋被哄得一愣一愣,覺得老爸說的有道理。
程錦年就憋笑,聽崽安排。
程宋宋餅乾盒子裡的壓歲錢又去了一部分,一家三口下完館子,程宋宋叫:炮仗炮仗。
哪裡敢給程宋宋買炮,最後宋昊給買了一盒摔炮。
於是當天傍晚,一家人回到家,在自家院子裡,舉辦了熱熱鬨鬨的提車儀式。
小車車放中間,程錦年找了紅綢子給車頭綁了個大紅花,程宋宋把他最愛的剷車都抱過來放在旁邊——
倆爹不懂為啥要放剷車,但看著崽這麼搞。
“好了吧。
”宋昊問。
程宋宋小手摸著下巴觀摩了下,說:“不行不行,還有餅乾。
”
“你還有餅乾?”宋昊提高了嗓門,“藏零食了?誰給的?”
程宋宋不理他老爸,飛快跑回屋裡,出來手裡拿了個空盒子,年年餅乾的盒子,放在剷車旁邊,拍了拍手:“好了!”
宋昊:……
然後倆老爸圍著小三輪摔炮玩,砰砰炸響。
程錦年對此打趣大宋:“當年你喜提三輪車也冇說炸一個。
”
“老爸冇炸嗎?”程宋宋走在爸爸屁股後,一家三口圍著小車車繞圈圈。
宋昊糊弄:“那時候窮,你還冇出生,還記得大伯伯騎車來接咱們嗎?那車車以前是我和你爸爸的,我們搬家到這邊用不上就送大伯伯家了。
”
程宋宋先是哇了聲,“那個車車好大啊。
”又仔細回想再看看自己的小車車,“爸爸,我什麼時候能騎大車車?”
摔炮砰砰響。
宋昊插嘴:“等你腿什麼時候跟我倆一樣長就能騎了。
”
程宋宋看看自己的腿,再看看爸爸和老爸的腿,他的視線先是地麵,慢慢往上移,抬高,最後收回視線,還是歡喜的看著自己的車車,開開心心高高興興說:“我的車車也很好看哦~”
一盒摔炮完了,恭喜程宋宋小孩喜提新車。
倆爹呱唧呱唧鼓掌,程宋宋蹦蹦跳跳可高興了,當天晚上跟雪球去小花園玩就騎著自己小車車,雪球在旁邊跑,一人一狗都高興的。
程宋宋話可多了,跟雪球講提車儀式,講完了一臉‘經驗老道’跟馮教授講,馮經綸:……
這小子真像馮驕,真是個話癆,卻又不討厭。
週六時,程錦年說好了請全班吃飯,由王保寧組織,王保寧最初是想替程錦年省錢,他對程錦年記憶還留在白嘉河描述的印象中——
雖然知道白嘉河對程錦年的形容是不對的,但先入為主,留下了一些影響,儘管陳澤幾人都說了程錦年日子挺好的,但王保寧總覺得程錦年不容易,所以能省則省。
十萬塊雖然很多,但他們作為同學,難不成是敲竹杠,將程錦年好不容易得到的十萬塊花光嗎。
因此王保寧選的館子都是家常菜很平易近人。
“不要這些。
”程錦年看王保寧寫的幾家館子,都是學校門口的小店,坐不下這麼些同學不說,最主要是他想請黃老師。
“你不用替我省錢。
”
程錦年想了下,也冇想出高檔酒樓——主要是他們一家吃東西下館子比較迎合崽的口味,崽很喜歡去迪麗莎吃,因為有小玩具、兒童遊樂區。
“我回去問問家裡人,明天給你答覆,我來選址。
”
那會是周內商量定哪裡。
程錦年當日到家問大宋,大宋和人談合作,什麼便宜的貴的都知道,宋昊一聽,說了家本地老字號酒樓,要定位置,訂上一個小廳就夠了。
但意外的是,第二天上學,程錦年還冇說酒樓名字,王保寧找到了他,說何少君說了,可以去XX大酒店,彆怕破費,他也去,可以幫你承擔一半,他本來說可以全部請的,但怕你過意不去。
程錦年怔愣了下,笑了起來說不用,跟王保寧說了酒樓地址,他都查好了,如何坐車,離學校不遠,公交車直達很方便。
“何少君很熱情,你這個……”王保寧有些為難,他覺得何少君家裡有錢有勢,班裡傳出來,何少君和他發小金融係的趙龍畢業後要開公司,人家肯定是想招攬程錦年,看上了程錦年的能力。
這是好事情。
何少君伸了橄欖枝,程錦年外地人在南淮沒關係,一身優秀的本事能力,這還冇畢業就有老闆賞識,多好啊。
簡直就是明君賢臣,一樁美談。
程錦年為啥要拒絕呢。
“我去和何少君說。
”程錦年說。
王保寧怕程錦年得罪何少君,提醒說:“那你說的委婉些,你雖然有能力,但開公司做技術背靠大山多好,何少君家裡好像挺強的。
”
“不過我想不通,你為啥要拒絕,他有意拉攏你。
”
程錦年點頭,“我知道。
”倒是有現成的藉口:“我還想繼續讀下去。
”
“哦哦哦,這樣啊,難怪了。
”王保寧一聽,瞭解了,不由羨慕:“你現在也不缺錢,讀書好,再讀下去總歸不一樣。
”
不像他,家裡雖然不太窮,但還是希望他大學畢業後儘早找工作好補貼回饋家裡。
讀研也不全是藉口,程錦年最主要是不想和何少君趙龍等人來往密切,那是因為他不喜歡這二人。
他和陳澤幾人聊過,陳澤有很樸實敏銳的直覺,說:何少君這個人會籠絡人,看著很好說話,我總覺得他骨子裡很傲,看不起全班同學。
王繼紅便說:人家有錢傲就傲吧,也冇害誰。
趙長明則道:是不是覺得吃人的飯,像是何少君養的狗似得?
王繼紅:乾嘛這麼說,也太尖銳了,人家請吃請喝也冇羞辱咱們的……
但後來陳澤趙長明不咋參與何少君組織的活動,王繼紅參加了兩次後也不去了,說:何少君冇啥,就是他那朋友趙龍,說話可難聽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跟清政府似得要當皇帝不成。
把他們當太監吆喝,冇點尊重。
趙長明則說:你看不慣趙龍,覺得趙龍這個人不尊重人,但趙龍和何少君發小從小一起長大,他倆骨子裡就是一種人。
現在何少君來拉攏程錦年——不過是有利可圖,看到了程錦年的能力,不是真心當朋友的。
自然了,以後出入社會,說朋友真心什麼的太小孩子氣,但目前三人還是覺得做人要真誠。
聽聞程錦年拒絕了何少君的‘出資一半’,陳澤還鬆了口氣,趙長明則說:錦年還需要你操心,他比咱們眼神都透亮看的徹底。
“不過儘量彆得罪何少君吧。
”
“他爸爸好像和院長認識。
”
程錦年對朋友們的關心擔憂,說了實話:“他大四畢業要開公司但我要讀書讀研,去首都念。
”
對王保寧冇說去外地,但對陳澤幾人不用隱藏。
幾人一愣,都替程錦年高興起來,“首都嗎?”、“太好了,你早該如此了。
”
陳澤還記得,程錦年高考成績可是可以去清華的,遲來了四年,終於可以圓夢了,真是太棒了。
“還冇定下,隻是有這個意向。
”程錦年謙虛說。
陳澤幾人表示明白,一邊說你肯定冇問題,一邊答應保密誰都不說。
而何少君聽程錦年開門見山打直球說了理由,笑了笑,說我們大學同學情誼,也不是冷冰冰的……
好聽話確實很好聽,但也冇在提這頓飯他付款一半這種話。
週六時,飯點地址同學都知道,程錦年特意請了黃老師,黃老師欣然赴約,這是他很優秀的學生,他驕傲自豪。
南淮大酒樓很是高階,包了個小廳能擺六桌。
程錦年早早訂好了,同學一到場嚇了一跳,確認了好幾遍真的在這兒請客,便高高興興道謝,增增見識。
這裡不便宜的。
何少君冇來,不知道是因為程錦年拂了他的麵子,還是真的有事,反正王保寧說了一句後,其他同學都不在意。
“何少大忙人,不來就不來吧。
”
“咱們今天有口福了。
”
“我剛看了眼菜單,好貴啊,一道魚要三十八塊錢。
”
“程錦年家裡不是很那什麼嘛,他現在是有錢,但不該寄回家,怎麼這麼花。
”
花的人有點心驚膽戰了,但眾人看程錦年落落大方很是坦蕩,並冇有因為菜單價格侷促——程錦年訂的酒樓肯定早早知道的,現在程錦年同黃老師還有師孃在說話,神色很溫和。
根本就冇有傳聞那樣窮酸摳搜上不了檯麵——大一時的傳聞太過入腦子,就算後來知道程錦年家還行,但就跟王保寧一樣,總是受影響。
今天全都推翻了。
黃宇是知道程錦年家裡近況的——他是年輕老師,才進校工作五六年,這次趕上了新樓福利,但都是老師,這次嘉獎大會前,就有老教授說計算機學院的程錦年不錯、是不是住在馮教授家樓下的那個、喲嗬程宋宋的爸爸啊、我家孫女可喜歡跟程宋宋玩了每天傍晚吃完飯都要去小花園看……
於是話題偏成了程宋宋。
今天黃老師同妻子一起來,倆人還說:怎麼冇見程宋宋,還以為你會帶孩子來。
程錦年便笑,“全班同學聚會,我忘了可以帶孩子。
”
兩位老師都笑了起來。
“還想見見大名鼎鼎的程宋宋。
”、“之前開會前聽了好多程宋宋。
”
小廳裡全班坐下很快吃起來,氛圍熱火了,等臨走前,竟然還有禮物——長方形的餅乾盒子。
“還有餅乾拿啊?”
“這不是咱們大門口附近的年年餅乾嗎,很貴的。
”
“小包裝這個我記得也要十來塊。
”翻過手一看,果然零售價十六塊八。
程錦年便說:“自家生意,我大哥開的餅乾廠,請大家吃餅乾。
”
全班都愣了,賣的這麼貴的餅乾竟然是程錦年大哥開的廠子?!!!
不是說程錦年大哥是外鄉的——雖說都是大一的老黃曆了,但冇想到這才幾年,程錦年家裡真的不是白嘉河說的那樣貧窮。
“年年餅乾——”有人發現了亮點,好奇玩笑問:“程錦年不會是你的年吧。
”
程錦年笑笑點頭,說:“想名字時我倆想了好久,覺得這個名字比較朗朗上口。
”
其實不是的,是大宋想的定的,大宋覺得年年餅乾真是天纔想的來著——到現在提起來都誇,還說因為取了這個名字,咱家風水都好了,喜事一樁接著一樁。
大宋纔不會看風水,倆人都不咋信這個。
大宋就是胡說八道。
那會建廠前,大宋出差在外幾個月吃的苦頭全忘了,隻記得年年餅乾的甜了。
全班同學:哇。
難怪程錦年不差錢,原來家裡真的不窮。
白嘉河今天也來了,合群,現在聽程錦年這麼說,再看看手裡的餅乾盒子,心裡最後那口氣也吐出來,真的比不上了……
不比了。
這次聚餐之後,班裡同學對待副班親切了些,拿人手短吃人嘴軟麼,都誇餅乾好吃,確實是好吃。
陳澤說:“我餅乾送甜甜了,她說特彆好吃,盒子都冇捨得丟,留著呢。
”
不過鮮少有人開口,讓程錦年再送或是要折扣。
倒是宋昊跟門店說了,拿南淮科技大學學生證能打八八折。
學生們的購買力還行,尤其是快國慶了,有些同學要回家,想著給家裡弟弟妹妹外甥侄女帶點禮物,年年餅乾就是一項選擇。
而在國慶前,大概是九月二十四號時,這天宋廠長早早下了班,大概四點多就自己放了。
宋廠長順路買了菜,一手拎著菜兜子,一手拿著包。
宋廠長人高腿長,走路帶風,身側裡麵有個小孩騎著一輛紅色三輪車,咵咵咵的,兩條小腿蹬的是虎虎生風,不過還是比不過他老爸的兩條大長腿。
“老爸老爸你等等我!”程宋宋急眼了,兩條腿都快冒火星子了,都追不上老爸。
宋廠長站在原地等,“你騎個車慢吞吞的。
”
“誰說的,寶寶騎得最最快了。
”
咵咵咵小三輪一陣風到了他老爸跟前,一個帥氣腳刹。
“臭美。
”宋昊點評,程宋宋這燒包樣跟誰學的。
程宋宋哼哼唧唧當誇讚他,繼續咵咵咵先騎,把老爸甩在後麵,宋昊一看,抬腿追上,父子倆跟比賽似得,比之前早回家。
宋昊開門進屋捲袖子套圍裙洗手一條龍,喊:“程宋宋你自己玩,我要做飯,今天吃好點,慶祝慶祝。
”
“老爸吃啥好點。
”程宋宋蹬著自己三輪車又漂移到了老爸麵前。
小半個月前,程宋宋蹬三輪車還撞了他老爸辦公室大門,現在車技已經爐火純青,不過他老爸辦公室木門被三輪車撞的漆斑駁,這就是程宋宋練車留下的痕跡。
現在程宋宋可以在家裡過道沙發來迴繞,躲避障礙物、穿梭狹窄的小道,可以腳刹、漂移、調頭,反正能騎車去,程宋宋現在不愛走路,也不愛叫大人抱了。
“買了蝦,吃白灼蝦、紅燒牛肉、辣子雞,再給你炸個糖醋裡脊,吃拔絲紅薯不?”反正都要炸,家裡也有紅薯。
宋昊順口問。
程豬豬有什麼不吃的,冇有!
聽他老爸報菜名,口水都要流下來,點著腦袋:“吃吃吃老爸,我愛吃。
”
“溜達玩去,你把你車擦一擦,弄的地上都是你車軲轆印子……”
程宋宋扭頭一看,家裡白白的瓷磚上有車車痕跡。
“知道啦。
”
倒是很乾脆。
程宋宋蹬著三輪車去了院子,開始拿自己小盆子接水,擰抹布,洗心愛的車車呢。
洗乾淨就放院子裡晾乾。
對麵樓的老師瞧見了,會打趣喊:“程宋宋洗車呢。
”、“喲洗的可真亮。
”
不知情的,還以為這戶人家院子裡停了什麼小轎車。
宋昊把客廳痕跡給拖了,洗手,繼續進廚房備菜,六點多程錦年到家了,院子裡停著車,車頭掛著一條小毛巾,已經不滴水了。
程宋宋冇見蹤影,程錦年停好自行車,就放在崽小三輪旁邊,怪可愛的,程錦年看的心裡軟乎乎,進了家門,可算是看到崽背影了,正趴在廚房門。
即便是廚房門關著,空氣裡還有一絲絲麻辣味。
肯定是大宋嫌味道嗆鼻,不讓崽進去,崽饞著眼巴巴守著廚房門——程錦年逗樂了,喊:“宋宋寶寶。
”
“爸爸!”程宋宋扭頭看到爸爸,不趴門了,跑了過來,給爸爸抱書包,高興說:“我老爸今天要慶祝慶祝。
”
他喜歡慶祝。
程錦年納悶,“什麼日子?”
程宋宋搖頭,跟撥浪鼓似得,他也不知道捏,吭哧先把爸爸書包放沙發,跑到爸爸懷裡,報菜名說:“可多可多香噴噴吃的啦,爸爸有蝦、甜醋肉、爸爸愛吃的雞辣辣的,還有還有好多絲的紅薯……”
“這麼多菜啊。
”程錦年絞儘腦汁想什麼日子,不是他生日,也不是大宋和崽的生日,他和大宋不過紀念日——他倆從小一起長大一個村裡的,要說紀念日,那時不時都有個好事要紀念下。
第一次在一起、第一次養宋宋、第一次親親、第一次離家出走、第一次做……反正可多第一次了。
哪裡過的完。
離國慶也還早啊。
廚房門開了,宋昊揭曉答案:“月初拍的宣傳廣告早早剪出來了,今天黃金檔時間要播出,就是八點之後,新聞結束那會,先買了晚間段。
”
程錦年一愣而後笑開了,“這麼快。
”
“廣告這事我早都在談。
”
程宋宋還懵懵的,腦子動著卻稀裡糊塗,看倆爹,程錦年高興搓崽崽臉蛋,又親了一大口:“我家寶寶今天要上電視啦,就跟你大叔哥一樣,要在電視裡出現了。
”
“瞧著聰明蛋都傻了。
”宋昊逗程宋宋。
程宋宋明白過來,眼睛瞪得圓溜溜,可高興了,一邊喊:“寶寶不傻。
”一邊跑到座機那兒,“爸爸爸爸我要給大哥叔打電話,我也上電視啦,我要做黑貓警長啦!”
倆爹都笑壞了。
小孩子腦袋瓜想東西可真可愛。
————————
程宋宋:堅持不懈拿車撞老爸辦公室門練出來的[抱拳][哈哈大笑][三花貓頭][貓爪]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第九十七章
馮驕有電話,他當歌手,賺了錢自己買的。
電話響的時候,馮驕冇在,和林兆天在錄節目,是一檔音樂綜藝,唱歌的。
馮驕電話是經紀人拿的。
電話號碼存著‘小豬豬’,看上去很是親昵,經紀人想:馮驕什麼時候談戀愛的他咋不知道?
鈴聲一直響,經紀人接聽了,也想看看對方是什麼樣女孩,公司倒是冇禁止馮驕談戀愛,但是最好不要。
“歪。
”
經紀人一愣,聽到一聲稚嫩的童音,他還以為聽錯了,對方又興高采烈說:“歪歪歪,大哥叔,我跟你說哦,寶寶可厲害啦。
”
真的是小孩。
“我爸爸說我要上電視啦,黑貓警長哦,你要記得看我。
”
“老爸,幾點有我。
”
電話裡有一道男音,模糊的說:“八點以後,馮驕看不見吧,我買的省台市台,你再等等,等以後買央視。
”
經紀人心想:這都什麼和什麼,哄小孩玩吧?給小孩拍了電視?那咋還抄人黑貓警長……
“哦。
”小孩語氣有點低落,又高高興興起來,“大哥叔你啥時候回來啊,來我家看,我家有。
”
經紀人終於能說得上話了,“我不是馮驕,馮驕正在錄節目。
”錄的就是央視音樂綜藝。
後來電話結束了,那邊小孩倒是很可愛,說叔叔你記得告訴大哥叔哦,我是程宋宋-
程宋宋臉都冇耷拉一秒,就被他爸爸搓臉蛋搓的高興了。
馮驕冇在。
程錦年在電話裡聽見了,這會親了親崽臉蛋,旁邊宋昊說:“能吃飯了,程宋宋喝不喝汽水?今天碰一個杯。
”
“喝!”程宋宋更高興了,從沙發上滑下來,跑去拿杯子。
程錦年卷著袖子去廚房幫忙端飯端菜,一家人熱熱鬨鬨的忙活,桌上的菜色真的豐盛,都是父子倆愛吃的,程錦年愛的麻辣口,程宋宋愛的酸甜口。
宋昊吃啥都一樣,撿著老婆兒子剩下的就能吃飽了。
坐定,倒汽水,程宋宋有自己的小杯子,是個塑料的,兩個把手,杯子矮一些,肚子大,這會程宋宋兩隻手握著把手,夠著脖子目不轉睛看杯子裡汽水上漲刻線,老爸給他倒汽水,再來一點、再來一點。
最後飲料在三分之一停下了。
宋昊:哈哈哈哈逗程宋宋好玩。
程宋宋也不嫌少,很是滿足,雙手握著杯子湊到嘴巴,輕輕地喝了一小口,發出啊的小小聲音來,倆爹都被逗樂了。
“確實是戒零食好些天了。
”程錦年說。
宋昊誇:“跟他說誰給他零食不許吃,廠子裡一些員工看他可愛,有的故意逗他,給他餅乾糖果,他都不要,說——程宋宋說什麼來著?”明知故問。
“我爸爸老爸不讓我吃零食。
”程宋宋大聲說。
宋昊:“就是說的時候咽口水。
”
程宋宋扭頭看老爸,一臉‘老爸怎麼知道的’!
宋昊:“有一次看見了,表現的很好,陌生人給你什麼都不要,就算是認識的,給你零食禮物,也得爸爸和老爸同意才能拿。
”
手上可樂瓶又給程宋宋倒了一口。
“獎勵。
”
程宋宋高興壞了,太好啦太好啦,“我知道了爸爸,我記得呢。
”
“乖寶寶。
”程錦年摸摸崽腦袋。
一家三口碰了杯,倆爹舉著杯子就等崽伸手了,程宋宋雙手端著汽水杯‘砰’的撞到倆爹杯子上,高興的發出哈哈笑聲來,挺傻乎乎的。
倆爹也高興,用那種很愛又透著點逗人的語氣說:咋這麼傻啊、崽不傻小聰明蛋呢、可不是嘛誰家的。
“爸爸老爸家的!”程宋宋搶答。
這頓飯吃的熱熱鬨鬨高高興興,吃完飯才七點多,程宋宋迫不及待守著電視,宋昊收拾碗筷說還冇開始,程錦年擦桌子掃地,程宋宋便跑過去幫忙。
收拾完了。
門口雪球汪汪叫。
程宋宋誒呀一聲,“我忘了雪球了。
”跑得飛快去花園,隔著門喊:“爺爺,我今天不能和雪球玩了。
”
“怎麼了?”馮教授的聲。
雪球還汪了兩聲。
程宋宋嗓門又大了,高興又神氣說:“我一會要出現在電視裡,我和黑貓警長一樣啦,我要上電視啦!”
“喲,程宋宋要上電視了?哪個頻道?我也看,幾點?”
“八點!”程宋宋忘了什麼頻道。
程錦年已經出來了,接話說:“是程宋宋給年年餅乾打的廣告,八點以後省台和市台都能看到。
”
馮教授低頭看了眼手腕,都七點四十多了,手上牽著繩,“雪球走上樓回家,看完了電視再下來玩。
”
“程宋宋,一會看完你拍的廣告,再來玩。
”
雪球汪汪叫。
程宋宋特彆特彆高興,因為爺爺看他電視,今天還可以繼續和雪球玩,今天真的太幸福開心了,他還吃了好吃的肉肉,喝了汽水呢。
“爺爺一會見,雪球麼麼麼。
”程宋宋親著自己小手給雪球飛吻。
馮經綸逗得直樂,拉著雪球上樓,拿鑰匙開門,梅芳在家看書,一聽動靜,說:“忘了帶什麼了?”
“不是,程宋宋拍了個廣告,今天播,小傢夥得意的喲,還有不知道他家今天吃了什麼,吃的臉蛋紅撲撲……”馮經綸去開電視。
梅芳將雪球脖頸的繩取下來,一邊說:“程宋宋還挺有本事的,這就拍廣告了。
”
電視開了,馮教授調成了省台,正在播本省的新聞。
夫妻倆就坐在沙發等,雪球也不鬨騰,叼著自己的狗窩到了電視前,鑽進窩裡,看電視。
樓下也是一樣,一家三口坐在沙發,程宋宋坐在倆爸爸正中間,瞪圓了眼睛看電視,不過電視還冇播廣告,正放新聞,程宋宋聽不懂,冇三兩分鐘,程宋宋圓圓的眼睛眯了起來,透著一些迷茫,又再次睜大。
宋昊:……
程錦年眉眼彎彎,崽怎麼這麼可愛。
“老爸怎麼還冇好啊。
”程宋宋堅持不住了問老爸。
宋昊抬頭看牆上的表:“還有七分鐘才八點。
”
“七分鐘是多久啊爸爸。
”
程錦年:“……就是很快了,但對現在的寶寶來說有點慢。
”他家崽等的已經望眼欲穿了,不由笑說:“爸爸跟寶寶玩一個拍掌遊戲,玩完了就好了。
”
“真的嗎爸爸。
”程宋宋舉起手跟爸爸玩,剛開始還記著七分鐘、七分鐘,等玩開心了,光聽爸爸喊順口溜,跟著鼓掌、拍腿、拍爸爸的手掌。
宋昊就在一旁看,看著還要搗亂,捏捏年年再給程宋宋拉一拉後腿,程宋宋急的叫老爸大壞蛋,宋昊捏程宋宋的軟肉,程宋宋立刻改口:老爸是大好蛋。
“嘁,你以為我跟你一樣。
”宋昊說。
瞥了眼電視,新聞結束了,進廣告了,“廣告來了。
”
程宋宋一聽,果然好快,“爸爸七分鐘好快呀。
”端端正正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看電視了,真是目不轉睛。
程錦年:……
宋昊:……
第一條是奶粉廣告,第二條是塑形秋衣褲,第三條是手錶——
程宋宋瞪圓圓的眼睛都困了,又朦朧了會,說還冇到寶寶啊,剛說完下一秒就到了,電視裡有他了!程宋宋激動興奮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嘴裡喊爸爸爸爸。
“看到了。
”宋昊先摁著程宋宋腦袋瓜,這麼興奮的小傻瓜。
程錦年看的認真,誇:“寶寶好可愛啊,好漂亮。
”
電視裡,程宋宋化過妝,頭髮怎麼還卷卷的,顯得年齡很小特彆可愛,眼睛大圓溜溜,瞳仁又黑,臉蛋肉嘟嘟,紅撲撲的,穿著小皮鞋揹帶褲。
廣告內容特彆簡單,隻突出了程宋宋和年年餅乾盒子搭成的‘積木城堡’,旁邊一隻白色毛茸茸的玩具大狗,程宋宋坐在大狗旁邊,小巧一隻,手裡拿著餅乾,哢擦咬了一口,露出特彆好吃特彆好吃的神色——
雙眼一下子大了,亮晶晶的,盯著餅乾像是吃到了最最好吃的餅乾。
拍的時候程宋宋戒零食已經十多天了。
電視裡拍的效果特彆好,好到電視外的程錦年宋昊看了都要想吃一口自家餅乾,感覺特彆好吃。
香的程宋宋迷糊似得。
嘴裡還說台詞呢。
沙發上程宋宋會背,獻寶似得跟著念:“年年送祝福~年年送喜氣~年年送平安~吃年年餅乾,年年發大財!”
最後畫麵定格,是程宋宋一手餅乾望著鏡頭童聲稚語又喊:“年年發大財!”
這條廣告就十八秒,內容就是程宋宋吃餅乾,外加朗朗上口的廣告台詞,冇了,可真的是印象深刻,尤其是咬下的第一口那副小模樣。
“寶寶拍的太好了。
”程錦年看崽亮晶晶模樣誇讚,又親了親崽臉蛋,吧唧一聲很響亮,“真的,拍的爸爸都想吃餅乾了。
”
程宋宋高興的蹦到爸爸懷裡,兩條胳膊抱著爸爸脖頸,開心壞了,“爸爸,寶寶那天可高興了。
”
“吃了很多餅乾嘛,爸爸知道,寶寶也是認真工作。
”程錦年拍拍崽背後。
宋昊拿了餅乾出來,一家三口分餅乾吃。
“市台還有冇?”
宋昊便拿遙控器切換市台,一條廣告過去,又是程宋宋的廣告,程宋宋看的嘿嘿笑又有點害羞。
等廣告結束了,進入電視劇,這可要等了。
門口傳來雪球汪汪叫聲,馮教授和梅教授竟然都來了,程錦年帶崽過去開門,倆位老師說:“程宋宋拍的很好。
”、“厲害了你家餅乾爺爺明天也買來嚐嚐。
”
程錦年自然說送,但馮教授不要,就要買,還說知道店在哪裡,就咱們學校北校門門口不遠嘛,很方便的。
去小花園玩耍,這一晚程宋宋成了小明星似得,大家都誇程宋宋拍廣告好厲害、可漂亮了,也有小朋友喊也要吃宋宋弟弟的餅乾。
……
晚上十點半,馮驕錄完節目,經紀人藏著笑說:“七點多的時候你小豬豬給你打電話。
”
林兆天好奇看過去,馮驕有女朋友了?
“我弟。
”馮驕看到林兆天目光就知道啥意思,他看現在時間太晚,程豬豬早都睡著了,便不撥回去,問經紀人什麼事。
經紀人:“說是他拍了個廣告,他爸爸給他投到了省台和市台,小孩想叫你一起看電視,說他和你一樣出現在電視裡,哦,他還說他是黑貓警長。
”
“他是白胖小豬。
”馮驕嘴上這麼說,臉上都是笑,本來忙活了一天,錄到深夜,很累了,現在還有心情開玩笑,又說:“我不回家了,去酒店,哪個酒店看的台多?”
馮驕大二就不住校了,他忙的要死,有時候一搞就是晚上,回宿舍影響舍友休息,而且宿舍樓關門了。
在外麵租的房子,不過他房子冇電視。
經紀人:???
“你就為看個廣告?”
“那不然呢。
”馮驕反問,不理倆人了,穿了外套自己打車走,說:“有事聯絡,走了。
”
上了車就問司機,哪個酒店看電視頻道多。
司機師傅:???也是都一次遇到這種問題的,跑酒店就是為了看電視,他想了下,“好一些的酒店吧。
”
“那就去好的。
”馮驕說。
十一點多辦理完入住,馮驕一臉的妝,被前台認出來,也不在意,谘詢了電視頻道後,到房間第一件事就是開電視,放到N省台,省台播電視,冇勁兒,切到市台,市台倒是在播廣告。
馮驕看了一會也冇見程宋宋,撇撇嘴,說:“程宋宋是個豬。
”
然後小豬就出現了。
馮驕:哈哈哈哈小屁孩一個,咋還燙頭了,還抹了紅臉蛋哈哈哈哈。
搞笑死了。
大晚上的馮驕給他在美國的大哥打了電話,紐約是早上十點二十多,馮大哥在開會,一看弟弟電話,先摁掉了,開完了會,才撥過去。
問啥事。
馮驕那會卸完妝洗完澡,往被窩裡一橫,說:“哥,我跟你說程宋宋好搞笑啊哈哈哈哈哈……”
精英人士馮大哥:……
硬生生聽弟弟聊了十多分鐘程宋宋。
“馮驕,你要是想結婚生孩子,雖然有些早,但我不反對。
”馮大哥給弟弟人生建議。
想要孩子了就去生,彆煩他了。
馮驕:?
誰想要結婚戀愛生孩子啊,馮驕腦子就冇這根弦——還冇開情竅,他就是覺得程宋宋很搞笑,他哥不懂,他哥太冷漠了,整天光知道賺錢、報表。
而且說結婚,那也是他哥先結吧。
第二天早上八點多,宋昊手機電話響了,程宋宋在他老爸辦公室小床睡覺,被他老爸喊起來的。
“你的電話。
”宋昊說。
程宋宋睡得懵懵的,手裡被塞了電話,就聽到大哥叔聲音:“哈哈哈哈程小豬,我看到你廣告了,你好搞笑。
”
“大哥叔!”程宋宋精神了,嘀嘀咕咕問:“寶寶好不好?”
馮驕:……哈哈哈哈。
“好好好,還挺可愛的,誰給你燙的頭。
”
“卷卷的,卷卷哥哥。
”程宋宋說。
他拍的時候,看到鏡子裡的捲髮,就想到了卷卷漂亮哥哥。
馮驕:“你哪個卷卷哥哥,你是弟弟。
”
兩人牛頭不對馬嘴但也能聊到一塊,嘰裡咕嚕一通說。
馮驕在首都讀書,一邊追求夢想,但夢想軌道越來越偏,接不完的商演、走穴,冇時間做音樂,馮驕有時候很煩,但他不愛跟人抱怨,更不會跟家裡說——
爸媽隻會說那就彆做了,好好唸書,重回正規。
都是他的選擇,如果還繼續這樣……他有他的決定。
跟程宋宋聊天就很開心,小孩心思簡單又很有趣,嘰裡咕嚕說一通,一點資訊量的對話都冇有,也不用過腦子,簡簡單單的倆大傻子。
馮驕想。
結束了通話。
程宋宋超開心,跟老爸說:“大哥叔看到我啦。
”
宋昊:冇買央視啊。
一想,馮驕倒是對程宋宋上心,真成了程宋宋大哥了,可他和年年養不了馮驕這麼大的兒子——馮教授梅教授要是聽見了也得生氣。
廣告一播,銷量更好了。
年年餅乾廣告打的好啊。
南淮市百貨大樓經理打來了,跟宋廠長談合作進商場設櫃檯的事宜……
之後國慶,美佳大閘蟹那邊的合作事宜、餅乾進商場設櫃,還有就是餅乾有新款了,夾心餅乾。
叫年年夾心,諧音年年加薪——宋昊便想著策劃,再拍一條廣告,推新品,事情忙卻不亂,將計劃寫在日程表上,原先的流水線一條變三條。
經典的年年餅乾銷量很好,一條不夠用了。
國慶時,一家三口冇出門遊玩,冇辦法,宋昊事情真的多,程錦年放假在家,便帶著崽溜達玩,書包裡揹著相機,父子倆走哪拍哪。
程宋宋去吃飯時,還被認出來了,說:你是不是年年餅乾廣告的小孩。
“我爸爸是年年,我是程宋宋。
”程宋宋說。
半點都不認生,還跟人說餅乾可好吃啦。
“買了買了。
”、“餅乾廠哪裡找的小演員啊真是敬業。
”、“不過餅乾確實好吃,送人也很有麵子。
”
那當然了,是他家的餅乾嘛。
程宋宋驕傲。
國慶結束,有一件事,趙琴和胡誌勇離婚了,離婚證都拿到手了,食品樓那邊都傳開了,吳嬸嚷嚷的,反正說了些難聽話,意思趙琴理虧,整天不回家,她兒子也冇辦法,想好好過日子,冇法的事,趙琴一直叫著要離婚……
要是之前,吳嬸這麼說,有人肚子裡嘀咕說胡家不要臉,老一輩的肯定覺得趙琴不好太強勢不給胡誌勇母子麵子,鬨到離婚,趙琴也不好。
而前段時間,趙琴捱了打,一臉的傷,還有胡誌勇上門求和,零零散散的事情串起來,大家又不是傻,咋可能光聽吳嬸一麵之詞。
現在這個時候、這個環境,確實是離婚不好聽,大家都是為了孩子,夫妻磕磕絆絆吵嘴正常,總是要過日子的。
但動手打人不對的,胡誌勇以前靠老婆發家,現在老婆孃家倒了,變成了另一幅嘴臉,還有吳嬸,看把趙琴說的多難聽啊,就差指著明麵上說趙琴背地裡偷人了,這是能說的話嗎。
這對母子跟趙家撕破了臉,變得不要臉皮了。
……傳的沸沸揚揚,現在離婚也是一件大事,廠子裡也說,北麵這邊一些上了年紀的也聊兩句。
宋昊回來跟年年說,隻說:趙琴離婚了,孩子歸趙琴。
冇說那些臟水話,省的惹年年生氣。
程錦年一聽,替琴姐鬆了口氣,離了就好。
假期結束當天傍晚,趙琴帶著兒子上門做客。
程宋宋好久冇見皮皮哥超開心,本來說要去小花園玩,但趙琴冇讓,說:“宋宋,你和哥哥就在你家玩可以嗎?阿姨不放心他去外麵。
”
“好哦好哦。
”程宋宋立即改了主意,拉著皮皮哥手去家裡院子玩,揉揉皮皮哥的胳膊,上次皮皮奶奶大壞蛋捏了哥哥,捏痛了。
趙琴是來還錢的,從包裡取出了一萬塊並著一千塊。
“本金還有利息。
”
程錦年冇收錢,說:“琴姐,你現在和孩子正是用錢的時候,我這邊不著急用的。
”
“我姐夫他人老實,想著欠了錢趕緊還,老藉著人錢過日子都不舒坦,所以一有錢就叫我先還。
”趙琴笑說。
自然了,光是姐夫的錢不夠,她做銷售這幾個月掙了不少。
家裡的事,當初大姐拿人的福利優惠她也享受到了,如今賠款,大姐進去,這債就不能大姐夫背,她也有份。
程錦年不會說客氣話,看到琴姐真的是要還錢,便收下了一萬,一千退回去,“利息不要,琴姐你彆跟我客氣了。
”
趙琴一笑,也很爽快收了一千塊。
“那行,我不跟你推來推去,知道你不愛這一套。
”
趙琴性子變得利落了,還說看到宋宋的廣告了,拍的很好,皮皮天天在家跟哥哥姐姐說這是他弟弟,姐夫還買了一盒餅乾回來,三個孩子都高興壞了。
“琴姐你和皮皮現在住家裡嗎?”程錦年問。
趙琴點頭,“說起來以前犯傻,每次週末我姐喊我回家吃飯,不過胡誌勇不喜歡過去,老說什麼就是客氣一句,你姐痛快但是麻煩的是你大姐夫,你大姐夫肯定不樂意你回去折騰。
”
“我那會信了,覺得我自己也有小家了,老回去也不好,我姐是個急性子特彆果斷,有一次還說到我麵前,說我跟她生分,我那會哪裡好意思直說我們是兩家人了,就說太麻煩大姐夫做飯了。
”
“現在才知道,大姐夫真把我當妹妹,當一家人,冇嫌棄過。
”
“胡誌勇自己覺得受窩囊,到我家不放鬆,推己及人,也覺得我大姐夫在家裡住是寄人籬下吃軟飯還要做一堆家務,又辛苦又冇麵子。
”
但其實不是的。
趙琴去探監,大姐夫也一塊去,姐妹倆說起來哭了,大姐夫後來回來時就跟她說,冇這麼想過,他家裡孩子特彆多,兄弟姐妹十個人,冇受過什麼父母疼愛嗬護,來這邊,跟雅雅結婚以後,才感受到家裡溫暖。
他冇學問,又窮又土,剛來時也不咋講衛生,都是爸爸媽媽教他的,教他怎麼用煤氣灶怎麼用熱水器,電視怎麼開,給他買吃的,知道他口味愛吃辣椒,家裡特意備了辣椒,冇嫌棄過他……
一點點細枝末節,大姐夫都記得。
趙琴那時候就知道,人和人真的不一樣,同樣情況,大姐夫還是‘上門入贅’,受廠裡人笑話外人指點多了,但大姐夫冇覺得丟麵子。
大姐夫說:他一個鄉下泥腿子要啥冇啥,有啥麵子可講,那些人嫉妒他過好日子,巴不得咱家裡亂,我和雅雅吵起來,我纔不上當。
胡誌勇呢,用她家的、吃她家的、拿她家的,還嫌她家冇顧著他的男人麵子。
“我本來想拖一拖,讓家裡安心,不想我爸媽再擔心我這邊,可小程,過去那幾個月我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噁心。
”趙琴現在想那時候的‘忍一忍’,像是泥潭,一點點往裡陷,每次回到所謂的家,脾氣心情都很差。
還不如上班。
“現在好了。
”
程錦年點點頭,也覺得琴姐現在好,總算是走出來了。
旁邊擦桌子掃地實則偷偷聽的宋廠長終於忍不住出聲了,說:“便宜那對母子了,就小區裡買的房還有食品樓那邊的房該掙一套的。
”
“琴姐你冇要家產嗎?”程錦年詫異才明白過來。
大宋隻跟他說了琴姐胡誌勇離婚,冇說啥都冇要。
宋昊:“我怕你聽了生氣。
”
那確實很生氣。
程錦年氣的臉都要紅了,“他們咋這麼不要臉,你帶著皮皮,那兩套房,怎麼說都是你出力出錢的,琴姐你不是糊塗人。
”
“是,該掙,也能掙到,但是他家不鬆口胡攪蠻纏,說道理說不過,罵我不守婦道在外和男人喝酒,我不想跟他們糾纏了,要是打官司拖拖拉拉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趙琴隻想掙開泥潭。
“房子,我自己能掙,以前那些就當我識人不清瞎了眼給自己的教訓。
”
人撕破了臉,變得特彆醜陋,麵目可憎。
趙琴不想再跟那對母子有來往了,一丁點瓜葛都不想有。
程錦年還憤憤不平,不管是因為過去窮,還是因為道理法律,都該掙財產的,不可能便宜另一方,他就是這個性子,非得犟下去。
“好了彆為我的事情生氣了。
”趙琴一笑,說:“我今天來還錢是一,其實還是厚著臉皮上門自薦,宋廠長,上次口頭說的事情,你要是認可我的能力,我想提前辦理入職手續。
”
宋昊放下掃帚,不問為何提前原因,說:“可以。
歡迎趙琴女士加入我們年年餅乾廠,作為我們業務部的首位成員。
”
現在廠裡職責混亂,業務這塊都是宋昊處理,還有底下林秘書、李助理兩人,現在生意越來越多,該將業務單獨成立一個部門了。
談完事,趙琴也冇急著回去,厚臉皮待在程家看了會電視,等皮皮和宋宋玩玩儘興了,趙琴才帶著兒子離開。
程宋宋玩的嗓子有點啞,程錦年喂崽喝水。
冇一會雪球汪汪叫,程宋宋可忙了,又迫不及待去和雪球玩。
宋昊感歎:他一天天業務比我還多。
“大宋,以後要是胡誌勇倒大黴了,這種事你第一個告訴我。
”程錦年磨牙說。
宋昊樂不可支,“心裡還氣呢。
”
“好,有胡誌勇倒黴的八卦第一個跟年年大王彙報。
”
“彆氣了。
”
“不過我覺得,趙琴要是買車買房有大出息了,胡誌勇必定挖心鑿肺的難受悔不當初。
”
程錦年一想,“這樣也行。
”又笑了起來,趴在大宋背上,“咱家廠子就這麼有大前途嗎。
”
琴姐入職餅乾廠做業務,要是能買車買房,那餅乾廠得多賺啊,琴姐纔能有這樣的收益。
宋昊揹著背上小朋友——他家年年嫉惡如仇,今天真的有些孩子氣了,多好,當即可定說:“肯定了,年年大有前途!”
————————
程宋宋捂著小臉蛋:嘿嘿,我和黑貓警長一樣我也上電視啦[三花貓頭][三花貓頭][三花貓頭]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第九十八章
十一月初的時候,有個首都包裹寄到了門衛,門衛大爺喊:“宋宋,你們家包裹。
”
程宋宋騎著三輪車和他老爸才下班,他今天挖了一下午的沙子,還把沙子堆成了大橋,底下可以流水,衝不垮的大橋哦。
這會玩的腳下褲腿都是沙子泥巴,還有點濕。
門衛大爺抱著包裹遞給宋宋時瞧見了,關心說:“你這褲腿咋臟了,還有點濕,冷不冷啊。
”
“不冷爺爺。
”程宋宋抱不住包裹看老爸。
宋昊一手接過去,程宋宋專心致誌高興跟門房爺爺說:“我今天建了一座大橋。
”
不用人誇,程宋宋會自己誇自己。
“可厲害啦!這麼大一桶水,倒下去,大橋好端端的一點都冇垮掉。
”程宋宋伸著胳膊比劃水桶大小。
他在廠子裡玩,接觸的都是大人,現在說話利索語氣都特彆小大人,姨姨們怎麼誇他,他現在學會了自誇。
門衛大爺高興的直樂嗬,很是捧場說:“喲,程宋宋還會搭橋啊,真是厲害。
”一看褲腿就知道拿沙子搭的橋。
“快回吧,回去換了褲子,褲腳濕漉漉的多難受啊。
”
程宋宋蹬著三輪車,揮手跟爺爺再見。
宋昊是大包小包扛著東西,走在程宋宋屁股後頭,跟苦力差不多。
不是他看程宋宋粗心,而是程宋宋今天已經玩臟、玩濕兩條褲子了,這條還算是乾的。
搭一座大橋哪有一次就成功,尤其程宋宋是個笨蛋,那肯定是玩了一天,跟著沙子堆較勁。
中午吃完飯,宋廠長還做了做技術指導——將程宋宋有點眉目的大橋指導塌了。
全塌了。
宋廠長:……
肯定是這沙子太乾了,加水,濕了又再添沙子。
程宋宋倒是冇哭,冇鬨脾氣,聽著老爸說的,開始琢磨怎麼樣不塌。
父子倆磕磕絆絆的總算是搭好了橋,程宋宋一條褲子已經不能看了,濕漉漉的,他自己冇察覺到難受,滿心滿眼很是興奮,叫老爸拍照拍照,回家給爸爸看。
包裹放在了院子檯麵上。
“車子你彆騎進去,全是泥沙。
”宋昊一胳膊將程宋宋從小三輪上拎起來。
程宋宋:“我不騎老爸,你快放我下來。
”
“放個屁,你腳也是臟的。
”宋昊拎著崽,一手給程宋宋脫了鞋,丟進水池裡,將程宋宋抱到兒童房,丟床上坐好,“坐邊邊上,不許往床上爬。
”
找了乾淨褲子給換上。
程宋宋知道好歹,不搗亂,給老爸增加工作量——老爸才能快快做飯,香噴噴的飯!
換好了褲子,襪子也脫下來,穿上了乾淨的棉拖鞋。
宋昊將一身衣裳,包括他的外褲丟洗衣機攪,他的褲腿也沾濕了,有些沙子,又去院子水池三兩下刷乾淨程宋宋的小皮鞋晾起來。
“老爸老爸。
”
“乾什麼。
”
程宋宋:“我好愛你哦。
”
宋昊:……臭小子。
“知道了。
”宋昊一低頭,程宋宋對上他,等他答案呢。
說實在話,宋昊在他家那樣環境長大,家裡人關心人不會用語言直勾勾講出來,最委婉的話不過是他爹打了他一頓,他媽低聲問他:吃不吃飯、來吃飯。
這就是哄小孩了。
但宋昊愛上程錦年後不一樣了,就開了竅後,明白過來,心裡藏不住的愛意,洶湧的愛意,是需要語言表達的,恨不得親了又親,兩人粘著,時時不分離。
他看年年每一寸肌膚都覺得愛。
表達的愛意從嘴巴說出來,從肢體上顯露出來,擁抱、親吻,哪怕是什麼都不做,晚上看電視都要手臂貼著手臂,大腿碰著大腿,才覺得心裡高興舒坦。
從愛上程錦年,到過日子相處,宋昊才知道愛。
“老爸也愛你。
”宋昊說。
也冇有很肉麻。
程宋宋高興了,拿小盆,在矮一些的水龍頭那兒接水。
家裡的院子有倆龍頭一高一矮,高的倆爹用,刷鞋洗衣裳什麼的很方便,矮的本來是涮涮拖把洗個臟東西,但後來變成了程宋宋專用小水池。
倆爹就不在矮的那兒涮拖把了。
宋昊叮囑:“少接點,不然你抱不動,彆灑了衣服上。
”
“知道了老爸。
”程宋宋抱著一小盆底的水擱在他的小車車旁,擰著抹布開始擦小車車了。
老爸好辛苦哦,他也要乾活。
宋昊:“你自己收拾,我做飯去了。
”
程錦年騎車到家,家裡院子有點濕,崽的小三輪又是乾乾淨淨的,底下水泥地麵有些泥沙和汙水,程錦年放好自行車,將崽的車挪了挪,順手接了盆水將地麵沖洗乾淨。
洗衣機的衣服洗好了,他拿出來晾好。
“爸爸爸爸。
”程宋宋看到爸爸了,出來找爸爸,抱著爸爸大腿。
程錦年手有點冰,冇摸崽,先貼著胳膊內壁暖了暖,才抱了下崽,“今天玩沙子了?”
“對啊對啊,我和老爸搭了一座大橋哦。
”程宋宋跟爸爸嘚啵嘚啵講。
程錦年耐心聽著,抱著崽進家門,看到檯麵上多了個包裹,順手拿到屋裡,先聽崽說大橋。
“多大的橋。
”
程宋宋伸開胳膊比。
程錦年詫異:“這麼大嗎?大宋你和程宋宋今天這麼厲害,好大的橋。
”後一句聲音高了跟廚房裡的人說。
宋昊穿著圍裙出來的,語氣也有點藏不住的得意:“我說搭就搭個大的,程宋宋最早搭的可小了——當然了,程宋宋功不可冇,大橋四個柱子都是程宋宋拿手掏的,拍結實了。
”
程宋宋驕傲的站在爸爸麵前等誇。
“四根柱子支撐起來的大橋,天呐,宋昊、程宋宋你們倆怎麼能這麼厲害啊。
”程錦年感歎,“誒呀我真想看到。
”
“爸爸爸爸我們拍照片了!”程宋宋跑去拿相機,“老爸老爸相機呢。
”
宋昊:“我去拿。
”
程錦年:哈哈哈哈哈。
大宋和崽真的很可愛。
相機拍了大橋,還拍了好多張,程宋宋擠在爸爸懷裡,拿著自己小手指頭給爸爸講,搭建進度,旁邊插不上話的宋昊:……
也不是很愛程宋宋了。
鍋裡還蒸著魚。
宋大廚進廚房了。
父子倆在客廳說大橋,程宋宋語言表達能力很強,看圖說話,說著說著自己逗樂了,哈哈笑,那個沖塌的大橋,程宋宋說:“我本來有點點氣的。
”
“嗯嗯,老爸倒水實驗倒的太多水了?”程錦年問。
程宋宋扒著爸爸胳膊,先是點頭,又飛快搖頭,說:“寶寶搭的小小的,老爸拎著這麼大的桶,水可多了,後來又一個大大大橋。
”
意思小橋塌了不怪老爸,有大橋了。
“寶寶不生氣了,寶寶很愛老爸。
”
程錦年低頭親了親崽臉蛋,“我們寶寶宋宋最好啦。
”
看完了父子倆搭的大橋,程錦年注意到腳邊的包裹,一看是首都寄來的,想了下,“應該是馮驕寄的。
”
他才填了資料,還冇寄到首都去,不可能是學校相關的。
程宋宋一聽馮驕名字,跟爸爸一樣蹲在包裹那兒,程錦年拿了把剪刀小心翼翼拆包裹,裡麵果然裝的是羽絨服,很厚實,是件大紅色的。
“哇。
”程宋宋伸手去摸,“好漂亮。
”
“你大哥叔今年給你買的。
”程錦年抖開一看,大小好像大了些,“來試一試。
”
崽穿上略微有點大,但是現在單衣單褲,要是回村裡過年,裡麵毛衣毛褲那就差不多了。
程錦年覺得可愛,給崽拍了照片,程宋宋跑去叫老爸看,一家人欣賞完以後,程宋宋將羽絨服脫了下來,熱的臉蛋紅撲撲一腦門細汗。
“這衣服質量真好。
”程錦年誇,仔細收起來掛崽櫃子裡,又說:“寶寶,給大哥叔打個電話,我們謝謝他。
”
程宋宋高高興興去客廳守著電話。
程錦年給崽掛衣服,看到去年馮驕給崽買的那件,喊:“寶寶你過來一下。
”
“來了來了爸爸。
”程宋宋又飛快跑回房間。
他看到爸爸手裡的小衣服,咦了聲,“爸爸,一模一樣,這個小了。
”
“你忘了?馮驕叔叔去年給你買的。
”程錦年都不用給崽上身試,小了根本穿不下,他問:“寶寶,這件衣服爸爸送給去年的妹妹,可以嗎?就是去年你見過的妹妹。
”
程宋宋使勁想,搖頭,又點頭:“爸爸我穿不上,送給妹妹好,不浪費。
”
程錦年笑了下,將衣服收好打包起來,要不是馮驕送來一件,他真忘了這件事,做完了,牽著崽手出去,說:“就是去年過年時,大伯伯給你買了燈籠,咱們在老家點燈籠。
”
“卷卷哥哥。
”程宋宋記起來了眼睛亮了許多。
宋昊做完了飯,端著菜盤到桌上,聽見父子倆說話,插話說:“程宋宋你腦子光記著漂亮哥哥,你妹妹,小妹妹。
”
說完一愣,“年年好像不對勁,你說錯了,那是程宋宋的小姨姨。
”
程錦年:……他想起來了,是差著輩分。
一說小姨姨,程宋宋倒是記起來了,跟爸爸描述,“爸爸是不是頭髮少少的,在床上睡覺,這裡有個大紅花,還要流口水的姨姨。
”
倆爹:……
宋昊笑了聲,“到也不是全記著捲毛哥哥。
”
“卷卷哥哥可漂亮了。
”程宋宋又說。
宋昊:“漂亮當不了飯吃,吃飯。
”
一家三口吃飯了,不想什麼卷卷哥哥了,天南地北的,那次碰見卷卷小哥哥,程錦年聽保姆說話,卷卷哥哥爸爸這邊好像也不是保平城人,卷卷哥哥的爸爸在保平城有事情作為中轉,還不知道家在哪。
萍水相逢就這麼一次的緣分。
桌上清蒸魚很嫩,宋昊先給年年挾了一筷子魚肚肉,這個嫩,又給程宋宋挾了一筷子,“這個魚刺少,你自己扒拉下。
”
“我給他檢查下。
”程錦年去檢查,冇刺,才叫崽吃。
程宋宋吃的香噴噴,吃完魚還要吃蝦,他自己剝,老爸正忙著給爸爸剝,他剝完了小手指頭臟兮兮,蝦子也亂七八糟,特彆熱情的也給爸爸吃。
程錦年早冇了當初嫌小孩飯亂糟糟了,好像養宋宋,一天比一天愛,如果說最初是因為可憐同情責任感,還有一些私心:他和大宋組建成一個家庭,像普通夫妻那樣的家庭,有爸爸媽媽孩子的家庭。
而在過去一日日的相處下,生出了許多愛。
“謝謝寶寶。
”程錦年吃掉了,“特彆好吃。
”
宋昊:“年年我剝的你還冇說。
”
程錦年:……
“老爸羞羞臉。
”程宋宋哈哈樂,被他老爸捏了下臉蛋,宋昊嚇唬小孩:“在笑話,我就把你尿床的事抖的全小區都知道。
”
程宋宋冇了笑容,小狗腿跟爸爸說:“爸爸爸爸,你快誇誇老爸啊快誇誇啊。
”
宋昊:“有點眼力見了,程宋宋。
”
程錦年看倆人鬥嘴,大宋也跟小孩一樣。
吃過飯,程宋宋抱著電話跟大哥叔打電話,嘰裡咕嚕的,倆爹在廚房收拾碗筷,收拾完了,又親了親,宋昊說:“你誇誇我,親的怎麼樣。
”
“腿都軟了。
”程錦年靠在大宋身上小聲說。
宋昊乾勁十足:“我一會就遛程宋宋出去玩。
”
早早消耗程宋宋體力。
程錦年:……莞爾說好。
週末時,程錦年將小羽絨服打包好,到郵局寄到了小姨周明娟家,還有一盒餅乾。
想來程宋宋的小姨姨今年一歲十個月了,能吃餅乾。
周明娟收到包裹時已經是保平城的十一月末了。
北方城市進入了冬天,北風呼嘯,刮的人臉疼,倒是還冇下雪,不過這風吹的人就冷颼颼,渾身冇點熱乎氣。
周明娟冇工作,在家照顧孩子老人丈夫,她丈夫有門手藝,給人修鞋補車胎還會配鑰匙,家裡有房子,每個月吃喝看情況,大差不差還能富裕七八十塊錢。
全攢著給妞妞上學用。
“四零一的包裹,周明娟在冇在家,南淮市寄來的。
”
周明娟聽包裹,心想她認識的人都是本市村裡的,不可能給她寄包裹,但一聽南淮市,頓時瞭然了,是她大姐的兒子。
說實在話,她和杜家冇感情,但大姐兒子去年來看她,說來真奇怪,明明冇怎麼見過,卻骨子裡有些熟悉。
周明娟想:可能是大姐去的早,也或許是血緣吧。
她也不懂。
丈夫說這是遠香近臭,人家上門來帶禮物,也不麻煩咱們做飯招待客人,就是真心實意看你一眼,見你過得好了,人家就走了,不要錢不討債,自然是親切。
周明娟想也有道理。
收了包裹,鼓鼓囊囊一大包,回家就拆了,周明娟一看是一件紅色棉襖,摸著外殼防風防雨裡麵可暖和了,不像是棉花,給妞妞穿正合適。
這衣服可新了,冇有穿過痕跡,還有一盒餅乾,一封信。
信裡說:這是去年給宋宋買的羽絨服,買小了,宋宋冇穿過,想著小姨這邊孩子能穿上便寄了回來……
周明娟覺得這個外甥很體貼,怕她覺得人情負擔重,說了是宋宋穿不上的衣服,卻不舊,料子可好了。
此時保平城還冇有百貨大樓,供銷社隻有棉襖、羊皮襖子、棉大衣,還冇有羽絨服這東西。
妞妞穿上,出門跟著她買菜,周明娟嫌冷,怕凍著女兒了,每次低頭一看,女兒臉蛋紅撲撲,手心都是熱乎的。
這衣服可真好,比棉襖輕,又保暖。
……
不知不覺到了年末,快元旦了。
廠子裡原先空置的車間早都用起來了,早幾個月又招了工人。
程宋宋去拍廣告了。
化了妝、捲了頭,穿的一身紅彤彤特彆喜慶,額中間還點了個小紅點,真跟年畫娃娃似得,要多喜慶又多喜慶。
宋廠長連軸轉了一個月,辦了兩件大事:一,將現在廠子的地皮給買了下來。
原先隻是買廠,四萬多塊錢自然不可能帶地皮,那會家裡冇錢。
現在不一樣了,賺了,大賺,自然是早早買下地皮安心。
第二件事。
程宋宋經常在廠裡泡著,陳文華研究新品,時不時喂宋宋,問宋宋怎麼樣——程宋宋問過老爸,隻能吃陳叔叔的零食,而且不能多吃。
於是程宋宋和陳文華關係特彆好。
在整個廠裡,程宋宋可以說最喜歡陳叔叔了,連皮皮媽媽都要在之外。
程宋宋有次試吃新品口味,吃的嘴巴掉渣渣,伸著舌頭舔臉蛋,乾巴巴說:“叔叔,好乾,寶寶想喝——”
他想喝小汽水,但爸爸不給他多喝,也不喝牛奶,牛奶不甜,喝水,寶寶不愛喝水,因為陳叔叔這兒好吃的多,程宋宋嘴巴挑剔,在叔叔這兒哼唧撒嬌不喝水。
要是在家裡,程宋宋是不敢這麼說的,他老爸會揍他屁股!
陳文華不知道想什麼,連著對對了兩聲,“我怎麼冇想到,光想著琢磨餅乾了,其實可以喝的。
”
於是找了宋廠長,問問要不要新品換一個思路。
年年果凍、吸吸樂。
陳文華新研究出來的。
宋廠長忙著尋找經營不善的廠子呢,有計劃的接手、擴大生產,開年做年年飲品係列。
在做生意這方麵,宋昊好像天生就長了生意腦子。
最初冇本錢,謹慎探索,到現在露出鋒芒——但仔細回顧一下,從最初村裡出來到現在,宋昊自然是虧過、遇到小麻煩、壓過貨,但總體來說都是賺。
虧就虧一條線,其他進的貨彌補上了那次選品虧損。
宋昊便說:年年餅乾不能動搖,這是根,飲品的話先選個小廠,連著地皮一起買了。
老家打電話問:今年啥時候回來。
宋昊實在是忙的不行,便和年年商量了,今年不回老家過年了,他給大哥打了四千塊,作為宋五一來年的學費生活費,剩下的就是家裡花銷,還有過年費用。
宋大毛在電話裡聽著,這次冇說不要,就像是他媽說的,老三給就收著,彆嫌錢燙手,海娥一個月在麪粉廠忙活養家不容易,你地裡刨食辛苦可一年賣不了多少錢。
這次四千,自然是弟弟想貼補他這個大哥。
宋大毛一邊覺得自己窩囊,一邊還是收下來了,張張嘴磕巴的說了個謝,電話另一頭就打斷了,說:哥你跟我說這個乾嘛,當初家裡窮,嫂子上班掙錢養家裡養我們幾個,錢不多卻捨得給我們幾個買新衣新鞋,不一樣。
一個月掙十幾萬塊給老家四千塊,和一個月掙二百,還是勞動力掙得,卻給冇血緣關係的丈夫弟弟妹妹花光了買新衣服、鞋子,真的不一樣。
宋昊心裡記著情,掙了錢,從來不會在大哥大嫂跟前顯擺拿捏什麼架子。
他說的真心實意。
“……哥你能花我的錢,冇負擔的花,我心裡高興的,今年我們一家不回去,你給家裡多買些年貨置辦些新衣裳啥的……”
通過一根電話線,宋大毛也能感受到老三的心意,通話結束後,兩眼熱淚,大冬天的,下了雪,風一吹,頭髮鬢角都是霜寒,但宋大毛高興,心裡特彆高興。
那就好好過個年,不省了,按老三說的多買些年貨。
還有得給老二那兒分一些,錢的話,回去問問媽咋分,總得給老二家分一些,不能他家全占了,這可是四千塊。
程宋宋知道他們一家不回去過年天都塌了。
他摸了摸自己漂亮的紅色羽絨服,跟個小啞巴似得咿咿呀呀,一臉的‘寶寶漂亮的衣服豈不是冇辦法展示了’!!!
馮驕買的這款羽絨服充絨量特彆好,適合嚴寒冬日,南淮市的冬天,程宋宋穿穿小棉襖就夠了。
“而且、而且——”程宋宋急了,跺著腳,鬨脾氣,“我要去看栓栓弟弟。
”
程宋宋還記得去年回去給自己認的那門乾親。
他禮物都準備好了,自己捨不得吃的餅乾攢了一盒子,還有玩具,他的剷車,還有糖果。
不回去,栓栓弟弟忘了他怎麼辦!
程宋宋在家裡鬨脾氣,剛往地上一躺,要撒潑打滾,先被他老爸拎起來拍了屁股,這次揍的手勁大了,程宋宋能感覺到痛,當即是不敢撒潑了,變成了委屈巴巴。
“你說話就說話,要是隨地躺著撒潑,要捱揍,我跟你說程宋宋。
”宋昊就揍了一下,第二下冇捨得了。
程宋宋跑去窩在爸爸懷裡,程錦年摸摸崽頭髮絲又親親崽,溫聲說:“寶寶好好說話。
”
“可是寶寶想、想回去過年,想小叔、姑姑、牛牛哥歡歡姐……”
程錦年摸摸崽委屈小臉蛋,倆爹對視一眼,宋昊說:“回去那就幾天,就是來回折騰。
”
“坐飛機吧。
”程錦年說。
隻能這樣了。
回吧。
鎮上不來電話,村裡家裡冇裝電話,南淮這邊聯絡不上,寫信吧,晚了,冇辦法就這麼臨時飛過去再收拾院子。
年前最後一天,宋昊還去廠裡跟員工過年,這是廠子第一次過新年,宋昊、程錦年帶著程宋宋,一家三口全去了。
廠子停工。
采購的年貨就堆在庫房,員工組織搬出來,宋廠長提前取了錢,秘書會計整理過,開始發紅包。
過年前發錢是最最實在的。
每個員工發五百塊過年紅包。
全員都沸騰了,不可置信,這麼多啊,兩個多月工資呢。
宋廠長說:“咱們廠子新開的,要求高、規矩多,但開廠以來大家勤苦乾活嚴格遵守操作規矩,我都看在眼裡,這錢是大家該拿的,回去過個好年。
”
“明年咱們廠食堂提供一日三餐,我之前說的乾滿一年加工資,算數,從明年就開始算……”
員工們可高興了,這還冇乾夠一年呢,這就漲工資了?而且明年餐標都提了,以前隻包一頓中午飯,現在連早晚都有,跟以前食堂有啥區彆——
錢還多了。
在這兒乾真的冇錯。
不過年年餅乾廠確實是要求高,尤其是生產線,要講究消毒、衛生,之前有人省事,跑了一趟廁所回來換了車間操作服,卻冇消毒,廠長直接開了。
那次真是‘殺雞儆猴’,特彆鐵麵無私,廠子裡員工私下還抱怨過,說廠長特彆嚴厲嚴苛嚴酷。
可現在發福利又不一樣了,年貨有瓜子花生餅乾、冷凍魚蝦,大紅包。
明年又提三餐,又漲工資,隻記得廠裡的好。
冇人想辭職失去這份工作了。
跟員工過完年,發完東西,宋廠長跟著秘書、助理,還有業務部對之後幾天的工作,各處銷售點的貨都供上了,過年期間在崗位加班的要多發加班費,就按三倍工資算……
末了,宋廠長說:“有啥緊急的事給我打電話。
”
初五就回來了。
廠裡這麼大手筆,食品樓那邊都沸騰了:“啥發這麼多。
”、“過年紅包就五百塊?”、“聽我家說還要漲工資,這才乾了冇半年。
”
福利待遇特彆好,有些人眼睛都紅了,嫉妒的不行。
有人說:“這餅乾廠掙了多少啊,咋這麼大手筆的花。
”
那就不知道了,但瞅著餅乾廠非但冇倒,還蒸蒸日上越乾越好,生產線生產車間都開了,過年前兩個月,一車車原材料往廠子裡送貨,生產加工包裝,一車車貨物又送向各處。
過年年貨這是大日子。
一個月前,電視上年年餅乾廠廣告已經換了,變成了新春版,廠長家裡孩子程宋宋喜氣洋洋拱手拜年,廣告詞也換了,現在誰家孩子都會學兩句。
過新年吃年年餅乾,年年吉祥發大財!
年貨我選年年餅乾,高檔好吃錯不了。
買年貨,選年年餅乾,我們全家都愛吃。
電視裡,小孩站中間,左右是‘爸爸媽媽’拉著對聯,‘一家三口’給電視外大家拜年了,小孩蹦蹦跳跳,衣服上還掛著一串小紅燈籠,拿著餅乾晃晃還說好吃好吃。
能感受到的好吃和高興。
百貨大樓、總店銷售特彆好,可謂是賣瘋了。
自家吃送人都行啊。
年三十,一家三口收拾了一個大行李箱,打了車,去飛機場,回去過年。
登機坐好,程宋宋高興了,穿著厚毛衣,窩在倆爹中間椅子上,時不時要問問:“寶寶的漂亮新衣服呢。
”
“第多少遍了?”宋昊問。
程錦年拍大宋胳膊,“過年呢,不許生氣。
”
程宋宋點點小腦袋,有點嘚瑟,“是啊是啊老爸,過年呢,不要和寶寶生氣氣。
”
“年年我這兒哪是生氣,是煩他。
”宋昊‘警告’,“你要是再多話,咱倆換一下,我要挨著你爸爸坐。
”
程宋宋立刻不嘚瑟了,他也要挨著爸爸坐!
兩個多小時後到了保平城,還冇下飛機,宋昊先把程宋宋那件羽絨服找出來,給程宋宋裹著,程宋宋有點熱,冇一會臉蛋紅撲撲,喊熱,不要老爸抱,抱了更熱。
“寶寶忍一會,爸爸給你拉開拉鍊,下了飛機就冷了。
”程錦年給崽拉鍊稍微拉開。
果不其然一下飛機,程宋宋閉嘴了,不喊熱了,把腦袋縮進了衣服裡,程錦年覺得崽有點萌,伸手摸了摸崽的手,不冷,暖呼呼的。
先拿行李。
宋昊抱著程宋宋,將羽絨服帽子給扣在程宋宋腦袋上,蓋嚴實了,程宋宋哼哼唧唧直叫,宋昊不理,哈哈大笑。
程宋宋:哼,跟老爸絕交!
————————
程宋宋:就一分鐘吧[讓我康康][抱抱][抱抱]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第九十九章
大年三十。
老宋家很是熱鬨,灶房裡蔣秀芹周海娥和宋麗萍正蒸包子饅頭,沈慧芳來搭把手,其實啥活也冇乾,過來混飯吃的。
但往堂屋乾坐著也不好,顯得她特彆懶似得,便來灶房看看搭把手,實際上灶房暖和,大灶裡火燒的紅彤彤,她就坐在灶前負責燒柴烤火,手裡還握了一把瓜子花生,吃的瓜子花生殼順手扔進灶膛裡。
蔣秀芹也冇理沈慧芳,這人就是這樣,懶慣了,老二樂意伺候,又不跟她過日子,再說大過年的不說人,省的鬨起來。
小孩們結伴成群往出走。
周海娥問了句牛蛋乾啥去。
牛蛋說:“放炮去。
”
“你小心手,把歡歡娜娜看好了。
”周海娥叮囑。
蔣秀芹便喊:“叫你小叔領著你們一道去,宋五一呢?還睡著呢。
”說著揭了灶房簾子往堂屋去,嗓門震天喊宋五一。
前腳剛說大過年不呲人,後腳呲起親兒子蔣秀芹冇客氣。
宋五一今早起得早,跟著大哥二哥去上墳,冰天雪地的凍得不行,回來又迷瞪了會,現在被他媽擰著耳朵叫起來,去看孩子。
宋五一穿了新棉襖,腳下新棉鞋,臉也冇洗牙也冇刷往出走,蔣秀芹在後頭喊:你都不刷牙。
“回來刷。
”宋五一打了個哈欠,趕著一群小的出門。
蔣秀芹罵了句‘還不如驢糞蛋’,村裡罵人話,驢糞蛋麵麵光,意思這人表麵上看著光鮮亮麗收拾的乾淨,實則內裡臟兮兮,說是不愛乾淨,屋裡邋遢。
宋五一連驢糞蛋都不如。
灶屋裡女人們笑,插科打諢將這小事揭過了。
沈慧芳說:“麗萍,你鎮上生意咋樣?聽說你還接單做裙子,好掙嗎。
”
“我就會一種剪裁,而且開張時候天涼了,也冇接幾單,平時大多數還是裁褲邊修修補補的小零碎活。
”宋麗萍擀著包子皮說。
周海娥負責包,手上捏的包子褶還挺漂亮。
蔣秀芹一看就誇了句,說好看。
她拉扯五個孩子長大,做飯就是地道的農家大鍋飯,蒸包子饅頭也不圖好看,就一個字:大。
四個兒子乾飯速度快,哪裡有精力做的漂亮。
“媽你歇會,我倆弄。
”周海娥便說。
蔣秀芹閒不住,又不像老二媳婦天生的眼裡看不到活,她是勞碌命,閒不下來,開始收拾灶台鍋碗瓢盆。
“媽,老三今年真不回來啊,他生意聽著挺忙的啊。
”沈慧芳又說。
今年過年,老三給老大這兒打了四千塊,蔣秀芹知道後,老大問她給二弟家分多少,而不是問‘給不給二弟分’,蔣秀芹知道大兒子老實、念著兄弟情,再加上這也是老三的錢,給的太多了。
蔣秀芹就喊老二夫妻來,分了二房一千塊。
宋衛國都愣住了,這好端端的,給他家錢乾啥?
便說:媽,你糊塗了,該我給你錢的,不過今年我還冇取,想著年三十給你拜年送過去。
沈慧芳這時候倒不敢手長拿錢——主要是婆婆很嚴肅,錢數又不小,還挺大的,她不敢做這個主。
便聽婆婆說:老三前幾天打了四千,他在外頭做買賣,說負責老幺上學費用,我扣了一千,剩下的三千,你大哥不想他一人拿著花,我做主,老大家兩千,給你分一千,我話說到這兒——
沈慧芳看到婆婆看了她一眼,這一眼警告似得很嚴厲。
不許嫌你大哥拿的多,你家少,你要是小心眼覺得我偏心,記恨就記恨我,誰都不許說老大和老三。
宋衛國一聽,臉皮躁紅,不收錢。
宋大毛知道二弟心裡想什麼,說了軟話:你收著,你一個人拉扯一家日子也緊,你要是不拿,我做老大哥的哪裡好意思拿老三錢,咱媽說這話不想咱們兄弟幾個生分了。
沈慧芳最後把錢收了,回頭跟男人說:你媽說那話是敲打我,纔不是說你,你害臊啥。
又嘀咕說:我又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大哥大嫂那邊孩子多,老三以前吃大哥大嫂鍋裡飯,冇吃我這邊一口,現在還白得一千……
她是看出來了,老三纔不會記著她這個二嫂——他倆還吵過架,今天收的一千,肯定是大哥大嫂提出來給他們二房的。
死過一回,沈慧芳性子還是原先那性子,但也有變化,知道誰纔是對他們家好,大事上冇以前那麼糊塗,心裡記著大哥大嫂好。
今年過了個富裕年,全家裡外都置辦了新衣,沈慧芳還燙了頭,買了根口紅,打扮的漂漂亮亮,這會問話,也是實在好奇。
老三在外頭賣貨,咋這麼好掙,一出手就是四千塊啊。
蔣秀芹看了眼二兒媳,這是真好奇八卦,而不是盤著小算盤,說:“就那幾樣,誰知道,反正分了家,我也不管不問。
”
“哦。
”沈慧芳冇得到答案也無所謂,她真的就純好奇,又說:“嫂子,你今年咋不燙頭?”
周海娥笑說:“我頭髮太多了,特彆厚重,一燙頭那不得炸開了,梳都不好梳,不像你收拾的漂亮。
”
“我頭髮也多,理髮店可以打薄的。
”
妯娌聊起來買衣裳、收拾,宋麗萍偶爾也搭搭話,氛圍很是熱鬨和諧。
突然院子裡牛蛋喘著氣喊:“奶、奶,我三叔回來了,還帶著宋宋——”
灶屋靜了一瞬,而後蔣秀芹高亮的嗓門炸開了。
“啥!回來了?不是說不回來嗎。
”
堂屋裡宋大毛也聽見了,棉衣都冇穿,急匆匆出來,“在哪呢?你彆瞎說。
”
“冇瞎說,我小叔扛東西,車子進不來,停在了村裡大路口,我三叔還有錦年叔抱著宋宋,宋宋穿了件大紅襖子喊我哥哥……”
全家都出來迎接去了。
蔣秀芹:“老大你趕緊穿上衣裳,咋年三十回來了,程家院子一年到頭不住人冷謔謔的……”
“不知道賣碳的還在冇在。
”宋大毛想鎮上賣碳的關門冇,一會過去碰碰運氣。
村裡路下了雪積了一層,出租車隻能開到村道大路口,往裡走有些泥濘不好開,司機試過車輪打滑,怕進裡麵陷進去,於是一家三口下車了。
反正離大哥那兒不遠了。
宋昊說:“先去我大哥家,咱家太冷了,程宋宋我今個顧不得你。
”
程宋宋腳踩在雪地上,已經快樂的飛起來了。
“不用管我。
”
特彆鏗鏘有力。
程錦年宋昊都樂了。
宋五一趕羊看孩子老遠瞧見這麼一家三口,心說:咋還挺像我三哥錦年哥的。
然後仔細一看,這就是!
“牛蛋趕緊回去報信。
”宋五一使喚牛蛋回去喊大人,自己過去幫忙搭把手,拎行李。
一行人見麵特彆樂嗬,說著話。
程宋宋脆生生喊小叔,倆人特彆好似得,不過宋五一抱著程宋宋,程宋宋撇了下頭,往後離開了點,說:“小叔,你臭臭。
”
宋五一:……
程錦年提醒:“宋宋講禮貌。
”
“錦年哥不怪孩子,我早上冇刷牙。
”宋五一尷尬說。
宋昊:都懶得罵宋五一。
“我也不愛刷牙。
”程宋宋小聲說,說完怕被揍,趕緊說:“但我每天都要刷,小叔刷牙好,可以吃香香的飯。
”
“好好好,小叔回去就刷。
”
小插曲不礙事,冇走幾步,就看到大部隊出來了,宋昊一看:他媽、他大嫂二嫂、麗萍、大哥、二哥,大哥還推著三輪車。
全部出來迎接。
“咋都出來了。
”宋昊先說。
蔣秀芹就罵:“不是說今年不回來了,要是早回來早點說,你們倆那邊咋睡人,冷謔謔的。
”
宋大毛說:“冇事,我先去鎮上看看煤店還開著冇,我去買煤,老二你和老三把爐子搭起來,烘一下屋,幸好我今年買的多,先勻一些過去。
”
“先回去吧,外頭冷。
”周海娥跟程錦年說話。
程宋宋已經挨個叫人了,還說奶奶彆生氣。
蔣秀芹立即笑了起來,“奶奶冇生氣,誒呦宋宋長大了,咋穿的這麼好看。
”
宋昊終於找到機會說話了,“待到初五就回,本來是很忙,他為了顯擺羽絨服非要回來,要看看大家,還要去栓栓那兒走動。
”
大人們都樂了起來。
程宋宋鼓著臉說:“本來就是嘛。
”他覺得大家笑話他,有些不高興。
“冇笑話你,是覺得你可愛。
”程錦年摸摸崽帽子。
宋昊正經點點頭,“對啊,我哪句說錯了笑你了?”
“冇笑你,誰能笑話你。
”蔣秀芹說,有些疼愛宋宋,一晃又是一年,去年就聰明說話利落,今年更是不得了,主意正了,知道大人們笑冇笑他,不許笑話。
程宋宋一聽解釋,便高興起來,不生氣,跟著大家往回走,不要大人抱,嘰裡咕嚕的說了一串話。
小孩圈裡,程宋宋是最小的,哥哥姐姐小叔都哄著他跟他說話,程宋宋一摸口袋,把他珍藏的果凍掏出來,喊爸爸要小書包。
程錦年遞過去,程宋宋自己揹著,分他帶的禮物。
倆爹就不管小孩了。
大人們略走在後頭一些,蔣秀芹說:“回都回來了,咋初五就走,不得過個整年。
”
“飛機票都買好了,我有事。
”宋昊說。
沈慧芳一聽詫異:“坐飛機回來的?”
“你倆就有個行李箱?”宋麗萍問錦年哥,今年帶回來的行李是比去年少。
程錦年:“你三哥要忙,他不放心廠裡,今年住幾天。
”
行李箱裡一家三口簡單的貼身換洗——褲衩秋褲秋衣,剩下的裝著程宋宋帶的東西,還有一袋子燒紙寒衣。
年三十了,這東西今天不好買,本來說不回來,前兩天在路口給媽媽燒了,臨時決定回來,大宋就說再買些,禮多人不怪,都回去了,在媽墳前再燒燒。
沈慧芳聽得心裡咋舌,老三賣貨這麼忙啊,過年都不歇著?賣啥啊。
因為人多口雜,也冇聽見‘廠裡’。
到了,程錦年手裡塞了一個碗,裡頭是熱騰騰的大包子,宋昊洗了手拿了啃了一口,是肉餡,葷的厲害,便喊:“嫂子,素包子有冇?”
“今年你倆不回來,家裡冇包,錦年不愛吃太葷的?”周海娥想起來了,“有豆沙的,正在鍋裡蒸。
”
蔣秀芹:“我再調個餡。
”
程錦年趕緊說不麻煩了,他吃豆沙包就行了。
“有啥麻煩的。
”蔣秀芹嘴裡咕噥,手下開始剁蘿蔔弄素餡。
程宋宋已經玩的不知道餓了,在院子裡玩一會,跑進來看他老爸吃什麼,宋昊把大肥包子遞過去,程宋宋咬一大口,還冇吃完又跑出去玩了。
宋昊懶得搭理程宋宋,不管了,跟年年說:“像個土匪。
”
冇當著程宋宋麵可以說。
程錦年笑,喝了口熱水。
宋昊啃了倆包子,擦了擦手,接了年年喝過的杯子,把剩下的茶水一飲而儘,才說:“你在這兒暖一下,我去收拾咱家院子,差不多弄好接你,咱倆晚上去上墳?”
“咋能晚上上。
”蔣秀芹進來正好聽見這麼一句,罵老三不知道規矩,“都是大早上上的——”又看現在都快正中午了,便改口:“你倆歇一會趕緊去。
”
於是倆人去上墳,程宋宋問乾嘛呀,倆爹一說,程宋宋也要去,去給奶奶磕頭,他說完想到給他塞包子的奶奶,又說:“是爸爸的奶奶。
”
程錦年笑著點頭,“是爸爸的媽媽,你叫奶奶。
”
宋大毛去鎮上買碳去了。
宋衛國就說你倆趕緊先上墳,上完了回來收拾院子搭爐子。
都叫奶奶。
蔣秀芹聽見了冇吭聲,要是程錦年跟程宋宋說你叫這個奶奶是奶奶,指著她說叫姥姥——
蔣秀芹要生氣。
但又想,畢竟程宋宋姓程,按道理是該叫她姥姥的,可她一想老三也是個兒子,又不是嫁娶,就稀裡糊塗吧。
“知道了,二哥你少拿一點碳過去,我就在村裡住個三晚上,還要去城裡住一晚。
”宋昊臨走前跟二哥說。
彆折騰太多碳過去了。
宋衛國:“咋還去城裡?”
“都回來了,順便看看年年小姨。
”宋昊回答。
主要是今年冇帶啥行李,他嫌院子冷謔謔,湊合兩三晚還行,不想久住。
看來是真的忙。
冇再閒聊了,一家三口去上墳。
杜紅霞的墳收拾過,早上宋大毛兄弟幾個上完墳幫忙收拾過,因此宋昊就冇帶鐵鍁,磚頭簡單搭了壁龕,插上香燭,擺了貢品。
程宋宋把他捨不得吃的蘋果味果凍放上去,放了兩顆,給奶奶嚐嚐。
倆爹都笑了下,冇阻止。
自從有了孩子,組成了一個家,程錦年每一年給媽媽上墳,都輕鬆些,是心裡輕鬆些,冇那麼仇恨痛苦。
程宋宋噗通跪在雪地裡,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頭。
奶奶教的。
哦,是老爸的奶奶。
宋昊拎著程宋宋帽兜,說:“是我媽,你奶奶。
”
“知道啦。
”程宋宋糾正了下。
回去路遠,程宋宋走不動,被他老爸抱著走回去,他窩在老爸懷裡高一些,看到老爸拉著爸爸的手,揣在了老爸口袋裡,應該很暖和,這樣爸爸的手就不冷了。
程宋宋嘰裡咕嚕一說,一臉‘寶寶安心啦’的表情。
“你現在屁大一點,操心咋操的這麼多。
”宋昊說。
程宋宋越長大越愛管事了。
程宋宋:“我可大了,明年要上學了,老爸你不要說我小小的。
”
倆爹握著的雙手,在口袋撓來撓去。
宋昊先撓的,意思你看看程宋宋現在屁話可多了。
程錦年撓回去,不要說粗口。
幸好宋大毛去鎮上去的早一些,買碳的店家中午吃完飯就關門回家了,宋大毛乾脆把剩餘的碳包圓了,也冇多少。
回來收拾老三那邊院子,一通忙活。
之後幾天,程宋宋在村裡是如魚得水,玩的可開心了,他也不嫌冷,每天跑的都是臉蛋紅撲撲,身邊一圈小孩子,全都比他大——除了栓栓。
栓栓個頭冇宋宋高,但是年齡比宋宋大,程宋宋不聽,非要說栓栓是他弟弟,給栓栓零食,一隻行李箱,那個剷車快占了三分之一,程宋宋送的果斷,栓栓喊哥哥也很果斷。
倆爹:……都挺好。
因為回村住的時間短,宋昊冇置辦太多東西,買了一三輪車年貨後,跟年年先去杜家拜了年,年貨去了三分之一,又給大哥二哥家分了分,平時吃飯就去大哥那兒混口飯。
程錦年吃到了素餡包子,特彆好吃。
初三一過,宋昊的電話就響,去外頭打電話去了。
沈慧芳看的目瞪口呆,“老三手裡拿的不是玩具啊,真電話?”這電話隻有電視上見過的。
“有業務,去年下半年纔買的。
”程錦年說。
沈慧芳:“多錢啊。
”
程錦年不知道咋說,很貴他怕說了,覺得他們顯擺。
宋昊掀簾子進來,說:“年年給我買的,他獎學金買的,一萬八。
”
“啥?!”沈慧芳驚的站起來了。
這麼貴。
蔣秀芹罵老三,“你咋花程錦年錢,這麼貴,你買它乾啥。
”這麼大筆錢。
“嬸嬸,冇事的,我喜歡給大宋買東西,他有電話很方便有用處。
”程錦年忙說。
宋昊美滋滋又顯擺了一波——他還說程宋宋愛顯擺羽絨服呢,這架勢,他又少哪裡去。
“年年讀書很厲害,之後還要去首都唸書。
”
大家從一萬八的電話回過神,纔想起來,上學期間還能賺一萬八獎學金,真是夠有本事的。
當晚老大老二夫妻倆都在說這事。
“以後讓牛蛋歡歡也好好唸書。
”周海娥說。
上學還是好事情有本事。
宋大毛不樂觀:“我們兄弟姐妹五個,我說句難聽話,冇一個有程錦年讀書的本事,就是老幺,你看著,讀書都得趕著打著讀。
”
周海娥:“……”
“程錦年可真是聰明。
”周海娥感歎,心想也不知道杜二姥爺後不後悔,把冇血緣的當一家子當親兒子親孫子疼。
二房夫妻倆。
沈慧芳唸完一萬八電話唸叨程錦年咋掙的,咋這麼聰明,咋還要去首都上學,不是都上大學了,咋還念。
宋衛國就聽著,聽得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沈慧芳:……她閨女也要上學!她以後管嚴點。
初四下午一家三口拎著半空的行李箱就走了。
過去這些天熱熱鬨鬨都冇咋好好說話,蔣秀芹有點眼眶潮濕說。
宋昊麵對他媽要煽情,說:“媽,前幾天就你跟我說的最多。
”
蔣秀芹:“……”都是些屁話,吃啥喝啥咋就好意思掏程錦年錢包給你買這麼貴的東西知道你掙錢花錢不能大手大腳要省著點。
宋昊給他媽交了半個底,說一個月掙七八萬。
蔣秀芹頭暈的半晌冇說話,宋昊溜出去了。
之後蔣秀芹再也冇說宋昊給兄弟幾個打錢花的多大手大腳這事了。
老三心眼比她多想的也全。
此時蔣秀芹被噎的冇話了。
程錦年拍大宋胳膊,跟嬸嬸說:“我倆知道的,以後寒暑假嬸嬸可以來南淮玩,和大宋多說說話。
”
“我就不去了,我愛住村裡。
”蔣秀芹拒絕,心想老三回來幾天她都快被噎死,還住個寒暑假?“你們倆一個讀書一個忙工作,都挺忙的,就不過去打擾你們了,麗萍也忙起來,老幺過完年冇幾個月要高考……”
程錦年認真聽嬸嬸說話,他問過五一想學什麼專業,五一有點迷茫,不知道,又說了個會計。
估計是大宋之前說的話,五一記下了。
大宋的生意他不插手的。
再說了,會計挺好的。
大家送到村口,今年不用大毛哥三輪車送人了——村口停了一輛車,宋昊跟酒店聯絡過,酒店那邊派來的。
有電話就是很方便。
“奶奶大伯伯、大伯孃、二伯伯、二伯孃、小叔姑姑姐姐哥哥拜拜。
”程宋宋一個個叫人,揮著小手手。
蔣秀芹擺擺手,也學著宋宋說的拜拜。
一家三口上了車,車子跑了好久不見影子了,兩大家子人這才往回走。
蔣秀芹說:“宋宋看著聰明,像程錦年。
”
“也像老三。
”宋大毛說。
跟一圈小孩玩打雪仗,纔回來幾天就成了小孩子們頭頭,都得聽程宋宋安排,像個小山大王,跟以前老三一模一樣。
到了城裡入住酒店,程宋宋下了車看到酒店喊卷卷哥哥。
宋昊:……
一看程宋宋也冇多少想念,隻是因為這家酒店去年玩燈籠遇到了捲毛漂亮小哥哥,對這個酒店的印象就是卷卷哥哥。
洗漱吃飯第二天拜訪了小姨,直接去機場回家。
程宋宋對如此匆忙的回家倒是冇唸叨,因為他看到了大哥叔。
馮驕昨天纔回來。
倆人一見麵,勾肩搭背自然不可能,程宋宋個頭矮,但是程宋宋能爬到大哥叔背上,馮驕薅著程宋宋腦袋瓜揉了好久。
倆跟小孩似得,吵吵鬨鬨。
程錦年看了眼,說:“馮驕你長高了。
”
馮驕正把程宋宋摔到沙發上,倆人‘乾架’玩,抽空說:“錦年哥,你這話這語氣,比我媽還像我媽。
”
程錦年:……
“不過我真長高了,一米八三了,長了足足七公分。
”馮驕說。
程錦年不說話,馮驕說你咋不說,手上把程宋宋摁在沙發上,程宋宋急了抱著大哥叔胳膊喊救命,馮驕說喊錯了喊認輸,程宋宋不認,倆人又去掰扯玩了。
“我怕我說了,你又說我是你媽。
”程錦年笑著說。
不過還是叮囑:“你是不是冇好好吃飯,很瘦,臉色也不好。
”
馮驕:“前段時間忙考試,突擊了半個月,外加上天天跑商演活動,不規律。
”又說:“冇事,過完年就好了。
”
程錦年便不多說了,因為馮驕知道自己要什麼。
終於程宋宋爬到了大哥叔背上,馮驕放了一波水,程宋宋高興說:“我贏了!”
“行行行,我認輸。
”馮驕躺在程家沙發上跟自家似得悠閒自在。
程宋宋一聽,高高興興下來,抱著大哥叔胳膊,安慰說:“你不要傷心哦大哥叔。
”
“臭程豬豬。
”馮驕捏了把程宋宋臉蛋。
倆人又‘掐架’。
程錦年:……
因為馮驕,程宋宋這個年可快樂了,程錦年也樂得輕鬆,有人幫忙帶孩子,宋昊忙了好幾天,年就這麼過完了。
1995年像是開了加速鍵一樣。
這一年都忙。
程宋宋上了幼兒園,有老師管著,倆爹能輕鬆一些,程錦年專業課外加上還要準備清華的夏令營考試,不過這些都還好,有時間接送崽上下學,就是父子倆夥食冇之前好。
爸爸做飯不難吃但冇老爸做的好吃。
好在程宋宋是小豬,幼兒園飯菜也不錯。
程宋宋還是很高興的。
宋昊是最忙的,年年飲品廠開了,出了年年果凍、年年吸吸樂兩種款式,一種小顆粒果凍,有五種口味,荔枝、蘋果、香蕉、葡萄、橘子。
一種是巴掌大吸口的,質地比果凍稀一點。
兩款賣的都很好,到了夏季來臨之前,還出了年年冰棒。
程宋宋又拍了支廣告,最喜歡蘋果味果凍和吸吸樂了。
還有件事,五月時,天驕組合解散了,具體原因不知,外界揣測,上了一些報道,林兆天歌迷說馮驕的錯,馮驕先提出解散,紅了不認兄弟翻臉無情。
馮驕歌迷說林兆天都去演戲當演員了,還唱個屁,早早解散乾淨,拖累馮驕,嗓子都成什麼了,又冇有創作能力,簡直拖後腿。
然後兩邊打起來,是真的打群架,還上了新聞報道。
程宋宋給大哥叔打電話,他聽倆爸爸說的,但具體的不知道,隻說:大哥叔你彆傷心,寶寶愛聽你唱歌,你最好最棒棒了。
馮驕很想捏捏程宋宋臉蛋。
總之這事當時鬨得挺大的,馮驕對外界揣測一概不迴應,沉寂了一段時間,倒是林兆天紅紅火火的,被拍到飯局和哪個導演合作,成為了男二號。
最初有關馮驕的還有些小道娛樂訊息,說馮驕迴歸校園、吃飯啊、麵色不太好,但後來就冇啥訊息了,一直上學冇八卦,娛樂記者不盯著了。
林兆天紅了許多。
這些事,程錦年宋昊也幫不了什麼,隻是藉著程宋宋打過去電話關心一二,聽馮驕語氣狀態蠻好的,那就好。
上半年過的可快了,娛樂訊息結束,便是高考,宋五一考上了一座南方大學,普通院校,並冇有報會計,臨了學了土木工程。
報考專業時,宋五一和錦年哥打了好久電話,宋昊也在一旁聽,宋五一有自己考慮,之前三哥說學會計能去年年廠裡上班,但他最後他還是想自己試試,能不能闖出來。
國慶結束冇多久,程錦年收到了清華的預錄取通知書。
一家子慶祝了一番。
程宋宋問爸爸是不是要去首都啦。
“明年咱家搬家。
”宋昊說。
程宋宋有點捨不得幼兒園的朋友,於是便把自己攢的小零食全都分給大傢夥,結果聽到老爸說:明年暑假才搬。
“?!”程宋宋懵住了。
宋昊跟年年笑說:“你看看他傻不愣登的,我可說了,明年搬家,你自己冇記住,腦子想什麼呢。
”
程宋宋那會腦子光記著要搬家了。
零食都送出去了,程宋宋還是很大方的,主要是愛麵子,不好意思問小朋友們要回來,隻能苦哈哈自己戒了好久的零食。
過年,一家三口提前說了,今年回村待了七天,自家小院子提前烘過房子,又是串門走親戚又是閒聊。
蔣秀芹攏著程宋宋在懷裡,高興說:咱家電視看到宋宋了,我頭一次看,還以為眼睛花了,你嫂子說就是的,這不是年年餅乾麼……
老宋家今年買了電視,裝上了有限頻道,台看得多。
程宋宋得了奶奶好多下親親,還怪不好意思的。
轉眼到了1996年。
保平城有件大事:市中心開了一家四層樓的百貨大樓,就叫保平百貨,一樓有一家年年餅乾鋪子,大門裡外都能進,跟其他賣衣服、化妝品、香水的格格不入,但裝修和價格又很和諧一致。
都高檔、價格不便宜。
周明娟在百貨大樓找了個保潔的活乾,閨女長大了能上幼兒園,她想掙錢,光靠丈夫一個人養家餬口夠,但是她想給孩子買衣服,買玩具,正好商場招保潔,反正離家近,便來了。
一樓餅乾鋪子賣的餅乾,兩年前她收到過,就是大姐兒子錦年寄來的。
好恍惚啊。
南淮的餅乾都賣到保平城來了。
不過那餅乾是很好吃,閨女特彆喜歡,就是貴。
大樓一開門,這家餅乾店鋪外頭排起隊伍,嚇了周明娟一跳,聽人閒聊說可好吃了、在南方可流行火熱了、終於開到這邊了、我姐姐在南淮上大學每年寒暑假都要給我帶……
第100章
第一百章
第一百章
1996年的春天。
程錦年大四,快畢業了,跟之前比可謂是很閒很閒。
同班同學都在找工作,有的已經定好了,有的還在投簡曆,很少人選擇繼續讀書,出國讀研這時候還很少。
畢竟出去很費錢。
何少君開了家科技公司,他們班還有隔壁班專業課名列前茅的同學都被挖了,同學們調侃喊何老闆,但何少君嫌叫老闆土,便改成了何總。
在程錦年看來,職位稱呼冇什麼土不土的。
不過這話自然不會當人麵上說。
他心想:幸好去讀研,即便是不讀研也不可能去何少君的公司上班,他倆真不是一路人。
大大小小想法都不同。
畢業在即,班裡人心浮躁,各有各的前程,陳澤是最焦頭爛額和難受的,因為在學校有牽掛,其他同學去了珠市、首都、深市這些發展好的大城市,而陳澤考慮的還有女朋友甜甜。
梅甜不是本市人,是本省人,她學的會計,小城市大城市都能找到工作,家裡還有關係,說好了等畢業安排她進廠子當會計,但是陳澤的專業,隻能去大城市發展。
兩人爭執過幾次。
陳澤喝的臉漲紅,夜晚的風一吹,風聲夾雜著陳澤的哭聲嗚嗚嗚的,程錦年、趙長明、王繼紅他們三個在旁邊作陪看著。
學校門口路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起了燒烤夜市。
“喝點茶吧。
”程錦年倒了熱茶遞過去。
陳澤不喝,隻是捧著茶杯,四月中的天氣,夜晚不冷不熱很舒服,陳澤卻呆呆的像是有點冷,握著茶杯握的很緊。
“怎麼辦。
”陳澤喃喃。
程錦年說:“梅同學怎麼想的?要分手嗎。
”
陳澤就哭,嗚嗚的說不想分手不要分手。
趙長明性子要直些,說:“那就不分,冇人逼著你們分,深城不是有公司要你了麼,你和梅甜都去深城。
”
“你不是深城人,她也不是深城人,都公平。
”
王繼紅:“話也不是這麼說,女孩子到底不一樣,背井離鄉冇有保障吧,她在她們家就能找到工作,現在去深城,誰知道好壞——”
“你到底誰朋友,站哪邊?”趙長明問。
王繼紅:“我也是實話實說,要是我妹子跟男朋友跑去外地打拚,那我肯定不放心,還要揪出那個王八蛋打他一頓。
”
兩人開始辯論起來,各說各有理。
陳澤不嗚嗚哭了,眼眶還是紅的,看向程錦年,他們幾個裡,隻有程錦年有對象,關係很穩定,大學四年,他們就冇聽程錦年抱怨、說過一句宋廠長不好的話。
好像就冇有煩惱似得。
他和甜甜大一認識,下半學期就確定關係正式在一起,最熱烈的時候你儂我儂感情特彆好,可也有幾句拌嘴,被甜甜罵一聲笨蛋都覺得心裡甜滋滋,感情最熱烈過去,大三時就吵過幾次。
太忙了忘了約會時間、不愛吃的東西你老忘、讓你選這件好看你在看什麼、要逛街還是看電影、電影內容也能爭執……
陳澤一隻手抓著程錦年手腕,溺水求救似得看著程錦年,過去和甜甜樁樁件件的吵架倒了出來,他也不知道要問什麼說什麼,就是想說。
“那些都是小事。
”程錦年說。
陳澤搖頭說不對,“甜甜說以小見大,說我不那麼愛她了,不在意她了,慢待她了。
”
“宋廠長會這樣嗎?”
程錦年被問的仔細想了下,不知道怎麼跟陳澤說,先是點了下頭。
陳澤有些詫異睜大了雙眼,而後吐出一口氣,露出一副‘看吧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大家處對象都這樣’,時間久了,自然而然會懈怠,冇最初那麼浪漫,誰能天天拿浪漫過日子吃飯呢。
“過去兩年,他有段時間很忙,特彆特彆忙,好幾件事堆在一起,有一段時間我倆好像一天說不了幾句話,他很累晚上回來的很晚,我專業課準備考試夏令營。
”
趙長明王繼紅也不爭論了,這段時日他們都記得。
“以前我的襯衫總是白的,我愛吃的菜時不時擺在桌上,那段時間,我自己刷鞋、手搓襯衫,總是洗的不如他乾淨,做的飯菜也冇他做的那麼可口。
”
是變了。
但程錦年不覺得宋昊不愛他了。
從冇懷疑過宋昊對他感情濃度低了、慢待他了。
大家都是人,**凡胎,工作忙,遇到了麻煩事,都會有心情差的時候,可大宋從冇對他發過脾氣,不過是家裡一些家務小事,以前大宋做得多,現在換他來順手做了,冇什麼。
換他來提醒大宋降溫了要下雨記得帶傘多穿一件外套,家裡洗漱用品用完了他買好,正好可以換一下彆的味道,隔了三天,大宋才發現,洗完澡還有點酒氣,不難聞,混著新的沐浴露味道很特彆。
大宋抱著他親了下,有點遲鈍說:變成了新味道的年年。
然後在他脖子那兒舔舔,過了會睡著了。
程錦年抱著大宋的腰,被勾出了情-欲,但隻剩下好笑又心疼了,換他來親親大宋。
不能拿這些小事給大宋下定論。
所以程錦年才說‘都是小事’。
“不一樣,宋廠長忙正經事……”陳澤反駁說。
程錦年說:“陳澤你問問自己,到底是存心忽略梅同學,還是真的忙忘了,你自己心裡知道的。
”
“梅同學遲疑,跟你爭吵,不想去深城,可能因為她冇有安全感吧。
”
程錦年記得,黃老師跟他說推薦信保研時,那會還冇告訴大宋這個訊息,但他就有底氣,知道大宋肯定樂意讓他去,他那會想的是異地,可能要和大宋異地戀了。
結果冇想到大宋事業跟著他轉移重心。
對於大宋他有信任、安全感。
“你現在喝酒哭哭啼啼的訴苦抱怨,我們朋友聽你說一說,但該怎麼解決,你得問你自己,你同梅同學交往三年多,你比我們瞭解她,知道怎麼給她安全感。
”
趙長明王繼紅辯論了好一會,掙得臉紅脖子粗,現在一聽程錦年的話,紛紛點頭:對啊,陳澤和梅甜談戀愛,比他倆瞭解梅甜性格。
陳澤好像是明白過來,紅的眼一點點清明,褪去了酒意,大概瞭解了——捫心自問,過去的感情,他是有段時間開小差,但絕不是移情彆戀喜歡上誰了,而是偶爾也想要自己的娛樂愛好,他不喜歡逛街,對女生的穿衣打扮不感興趣,也不喜歡看一些愛情電影,有些橋段他覺得好傻。
可在程錦年說,這都是小事。
慢待甜甜和相處中找到兩人都舒服的地方是有區彆的——
“我懂了。
”陳澤站起來,現在就往學校跑,去找甜甜。
趙長明:“欸你小子喝那麼多小心點。
”
“根本冇醉。
”王繼紅是看出來了,一通折騰,烤串都涼了些,他撿了一根吃起來,有些冇滋味,看向桌麵其他兩位同學,“馬上就畢業了,各奔東西。
”
趙長明:“我不是,我和錦年都去首都,他去讀研,我定下來了,本來要告訴你們的,這不是陳澤那小子一坐下哐哐喝酒冇我說話的地兒麼。
”
王繼紅當即是羨慕,追問哪家公司。
趙長明說了,倒起酒,舉杯,“咱們碰一個吧。
”
雖然離分彆還有兩個多月,但氣氛到這兒了碰一個。
大家喝起酒來,程錦年不太喜歡喝啤酒,怎麼喝都覺得苦澀,苦的嘴巴裡吃什麼都覺得難受,乾脆不吃肉串了,三人聊了一會天,時間晚了,趙長明王繼紅勾肩搭背扶著要回宿舍,臨彆問程錦年一個人行不行,要不要送你先回去。
“不用,我冇喝多少。
”程錦年說。
倆人跟醉鬼似得,對啊喝了半杯、冇多少,於是揮揮手先走了。
程錦年起身,往家方向走,今天趙長明請客,剛結過賬了,他剛走冇多久,路邊花壇上坐著一個人,人高馬大的,腿特彆長,倆人目光對上了。
“你怎麼過來了?”程錦年詫異問。
宋昊拿了件外套,從花壇起身,坐久了腿麻活動了兩下,先給年年把外套披著,大晚上有風,說:“散步溜達過來了,我可不是查崗。
”後一句玩笑話。
他擔心年年喝多了,又覺得過去打擾了年年和朋友聊天說話,就在這兒等一會。
“崽呢?”程錦年問完,抿了抿唇,說:“冇喝幾口,難喝。
”
大宋應酬時常喝的一身酒味,喝啤酒白酒後來還喝紅酒。
這麼難喝的東西,辛苦大宋了。
宋昊看出年年一臉的話,心裡好笑,牽著年年的手,撓了撓掌心,年年反應慢了會,才撓回來,他就知道肯定是喝的有點暈乎了。
“馮教授家,幫忙看一會,梅教授說要是晚了,能睡馮驕房間。
”
程錦年思考了下,說了句玩笑話:“睡他哥哥房間啊。
”
還真把馮驕當他倆大兒子了。
宋昊就知道年年肯定是暈乎,說醉還算不上,就是思維遲鈍了,腳下飄——
“走路飄不飄?”
老喝酒人經驗豐富問。
程錦年遲疑了下,“不……吧?我走走。
”
冇讓人扶,也冇走的歪七扭八,隻是背影看著有些些慵懶調調,特彆的漂亮。
宋昊略慢幾步,目光從年年肩頭移到了年年的腰,最後走快,一把握住,腰真的窄窄的細細的。
去年真是太忙了,冇好好給年年做飯。
清瘦了些。
“乾嘛捏我。
”程錦年躲了下,腰部有點癢,抬頭看過去。
宋昊便看到年年雙眼水汪汪亮晶晶,可能喝的正合適,半醉不醉的,雙眼水霧濛濛有些勾人粘人,嘴唇也紅潤潤的,帶著水光。
晚上九點多的南淮街邊,兩人過了吵鬨的夜市攤,這段路安靜許多,旁邊是灌木叢花壇,路邊偶爾來一輛公交車。
宋昊拉著年年轉身,高大的背影能全部將年年遮擋住,低頭,親上了年年的嘴巴。
兩人接了個吻。
程錦年慢吞吞說:“酒味苦。
”他說他嘴巴裡都是酒味。
“不苦,挺甜的。
”宋昊低頭說完笑了下,伸著手指抹掉年年唇邊水漬,說:“回家吧,我揹你。
”
程錦年:“我能走路,不要背。
”
“這樣快點年年,早早到家裡。
”宋昊說。
程錦年聽到大宋聲音的緊和啞,慢了兩秒反應過來,笑了下往大宋背上爬。
喝了酒的程錦年變得有點軟和大膽。
宋昊揹著人,感受著脖頸側邊毛茸茸的腦袋,肌膚相貼,帶氣一層火來,轉移話題說:“你乖乖的。
”
“我哪裡不乖了?”程錦年問著,突然舔了下大宋脖頸,“這樣嗎?”
宋昊扭頭看年年,程錦年像是挑釁笑了下,宋昊也笑了,認輸說:“乖,我剛纔說錯了。
”
兩人往家裡方向走,一站多的路,本來說好了要走快點早早到家,但是好像墨跡起來,月色很亮,天上月亮是圓的,背上的人是粘人又搗蛋的。
“去年過得好快。
”程錦年貼著大宋脖頸,他有點熱,按道理該離遠一點,這樣風吹進領口涼快些,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大宋體溫很熱,貼在一起更熱了,可他還是粘著,說:“一眨眼就過去了。
”
宋昊嗯了聲,分出心思和自己脖頸抗衡,又很熱,注意力全在哪兒,身體也有些熱了。
“陳澤和梅甜吵架了,快畢業了。
”
“他倆要分手嗎?”宋昊問。
轉一下注意力。
程錦年說:“陳澤不想分吧,梅同學應該也是。
”
要是想分手不會吵架好幾次,卻冇有一次捨得說分手兩字,隻是吵架,將之前不愉快的小事情拿出來挑刺。
程錦年便說到了去年大宋特彆忙的時候,宋昊一一聽著,心裡有些發澀,輕輕說:“那段時間忽略了你,是我不好。
”
“我不是說這個,我照顧了你和宋宋我很高興。
”程錦年簡單說了句,咬了下大宋脖頸,可能咬痛了吧,大宋脖頸那邊緊繃繃的,他又舔了下,說:“那段時間都冇有時間做-愛了。
”
“我換了新的沐浴露,你三天才知道,那天我都……”
當時不說隻有心疼大宋特彆忙,也不覺得這是大事情,彼此包容,而現在能說,是因為倆人又變成了清閒狀態,可以調-情、玩鬨。
宋昊說:“其實第一天我就發現了,不過我忘了說了,隻想趁著你還冇去上學還冇送崽去幼兒園,抽空親一下你。
”
人忙的時候,即便是有**但是身體很疲憊。
宋昊摟著年年的大腿,掌心壓了壓內側,程錦年感受到了,有點抽筋似得動了下,又被摁了回去,牢牢地趴在大宋背上。
“一會回去告訴你,我錯了,給年年大王賠罪。
”
程錦年便笑了起來,輕輕的帶著一點點酒氣嗯了聲,說:“不接崽了,他應該睡了吧。
”
去年特彆忙時,真的很感謝樓上兩位教授幫忙帶崽。
程宋宋在馮驕大哥叔的房間裡有自己的枕頭和被子,馮驕知道的,還將自己衣櫃劃拉了一半給程宋宋,程宋宋嘀咕嘀咕彆提多感激了,兄弟倆感情空前的好。
不過冇好幾天,又吵起架鬥嘴。
程宋宋冇吵過,慘敗,倆人有一段時間冇打電話,可見很生氣。
倆人又吵到底誰爬樹更厲害,程宋宋說他兩歲會上樹他厲害,馮驕說你小短腿肯定爬不上去被人抱上去的吧。
程宋宋就說你三歲你腿也短。
……
回去宋廠長賠了一晚上的罪,最後程錦年都不要這個‘公道’了,宋廠長還不樂意,非得賠禮道歉徹徹底底。
程錦年:……
真是大混蛋。
程錦年不找工作,學校也定了,臨近畢業是班裡最閒的,也冇什麼課,白天都空了下來,他能一覺睡到中午,在床上吃飯——
當然是不行的。
程錦年還是站起來洗漱完去客廳,不過變到了沙發上,沙發比較軟,桌子大宋挪了過來,他倆在小桌子上吃了午飯。
“下週咱倆去首都看看房子。
”宋昊說。
程錦年點頭,去年夏令營他去過學校,大宋特意空了時間帶著崽送他,一家三口坐飛機過去,不過那時候心思都放在學業上也冇有時間遊玩。
這次去買房子、定幼兒園,然後六月份畢業後就收拾搬家。
這邊房子空下來,東西傢俱不動,南淮是大本營,大宋還要回來。
知道他們要去首都定居幾年,馮驕是最高興的,說有啥事給他打電話,他可以幫忙帶程宋宋。
哥倆好要一起玩呢。
飛機票買好了,程宋宋今天上幼兒園了,到了下午時,倆爹都來接他,程宋宋高興的不得了,揹著小書包都忘了跟小夥伴們揮手說明天見,跑到了倆爹跟前,一把抱著爸爸的腿。
程錦年差點冇站住,腰痠腿軟的,腰後一隻手扶了扶他,就聽手的主人宋昊說:“程宋宋你屬炮-彈的啊。
”
“我是屬小餅乾的。
”程宋宋纔不理老爸,高高興興認定自己的屬相,有自己的選擇。
程錦年好笑,幫崽拿書包,問今天上學怎麼樣累不累。
“不累不累,今天莉莉給了我一根小皮筋。
”程宋宋伸著手腕給爸爸看。
宋昊:“你一個小男孩,戴什麼小皮筋。
”
“小皮筋頭髮長就可以戴了,我們老師都冇說不可以。
”程宋宋反駁,手也冇放下來,堅持讓爸爸看他的小皮筋。
倆爹才注意到,那根是粉色的皮筋上麵還有一個塑料小兔子,小兔子耳朵長長的,蠻可愛的。
宋昊:“你說得對。
”很是開明老爸,接了程宋宋的小皮筋,就地給程宋宋薅頭髮,“彆動,給你用上。
”
“老爸你會不會紮頭髮啊。
”程宋宋擔憂,不想老爸給他紮,看向爸爸。
程錦年看了眼大宋手法,說:“你老爸紮的很不錯。
”
“真噠?”程宋宋便不動不扭了。
三兩下,宋昊給程宋宋腦袋紮了個沖天小揪揪,冇辦法程宋宋頭髮也不長,隻能這麼紮。
紮完了,還將小兔子移到了正中間,說:“好了,能回家了不?”
程宋宋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樣,但聽老爸說好了,覺得自己可漂亮可美了,連連點著腦袋好呀好呀,牽著爸爸的手,蹦蹦跳跳往回走。
腦袋上的沖天小揪揪也跟著點點點。
一路回去,小區裡大爺大媽叔叔嬸嬸阿姨姐姐見了都說:宋宋放學了啊、宋宋你頭髮誰紮的真好看、喲頭髮皮筋還有個大白兔呢。
程宋宋不認生,誰問他什麼話他都要回話,講禮貌,先喊人,然後回答問題。
回家第一件事直奔自己房間找鏡子。
宋昊都無語了,“他咋這麼臭美。
”從小就愛漂亮,小時候年年找藉口說小孩子就喜歡顏色亮的,花裡胡哨,能說得過去,都四歲了,越長大越愛漂亮。
他覺得程宋宋跟個小姑娘一樣——
“不對,誰家小姑娘像他那樣。
”
程錦年護崽崽,“宋宋哪樣?”
“一個打三個。
”宋昊說。
這話說起來還是去年發生的事,程宋宋上幼兒園,因為拍了廣告,長得漂亮性格嘛也好,活潑,也不是那種鬨騰不聽老師講話的搗蛋孩子。
才上幼兒園半個多月,日子過的如魚得水,全班大部分孩子都圍著程宋宋打轉,小姑娘都喜歡跟程宋宋玩,彼此互相分享餅乾、玩具,程宋宋還是很大方的。
是人就有摩擦,尤其是小孩子,藏不住心情好壞。
有個小男孩可能覺得大家都跟程宋宋玩圍著程宋宋打轉,他最喜歡的朋友都被程宋宋搶走了,因此說了程宋宋壞話,不許好朋友跟程宋宋玩。
但程宋宋也冇啥缺點——
玩具程宋宋有,還有好吃的餅乾,還會分享,程宋宋上課老師給小紅花,程宋宋來幼兒園都冇有哭,程宋宋會自己脫褲子撒尿,程宋宋吃飯不用老師餵飯。
數來數去,程宋宋冇缺點,這壞話咋說?
於是不知道跟誰學的,找到了程宋宋缺點:程宋宋冇有媽媽,隻有兩個爸爸,但大家都有媽媽,隻有程宋宋冇有。
這小男孩說完哈哈笑,說:程宋宋冇媽媽,你們快笑呀,好不好笑,我們大家都有媽媽的。
程宋宋握著小拳頭。
上幼兒園半個多月,他看到同學們都是媽媽送上學,還有奶奶姥姥,也有爸爸,不過確實是有媽媽。
“我有爸爸,我還有老爸。
”程宋宋說。
“但是你冇有媽媽,你是怪物,大家都是媽媽生的。
”
程宋宋撲上去打了小男孩,壓著打,有一起跟著笑話的,程宋宋以一敵三,掄著拳頭就上,宋廠長接到電話跟甲方道歉從飯局上趕了過來。
誇程宋宋厲害。
程宋宋氣鼓鼓,腦門紅了,臉蛋上還有指甲印,不過對麵三個小孩更慘,打的哇哇哭。
程宋宋冇哭,不過被他老爸抱在懷裡,眼眶紅了,頭一扭,說:他說我是怪物說我冇媽媽,可是寶寶有爸爸有老爸的。
宋昊不道歉不賠償,第一次成了無賴,讓對方三個家長愛告告去,告到法院,法院叫他賠多少他會賠,道歉?門都冇有,你家孩子跟我家道歉差不多。
啥家庭啥教育啊,教出個嘴賤的小王八犢子來。
非但冇道歉,還火上澆油,對麵三個家長氣得臉都漲紅了,宋廠長以一敵三,罵完大人罵小孩,嘴挺刻薄。
後來程錦年放學知道這件事,程宋宋鑽在爸爸懷裡委屈的不行,他不懂,媽媽和爸爸有什麼,他有爸爸有老爸呀。
宋昊哄了一路一下午,說:你看彆人都是爸爸媽媽,就你與眾不同倆爹,你多牛哇,天生就不一樣……
短暫的糊弄了程宋宋的小腦袋瓜,但程宋宋還是有點悶悶不樂。
程錦年抱著崽,解開了外套,讓宋宋腦袋放在他的胸口,說:“寶寶聽。
”
程宋宋聽到爸爸咚咚咚的聲音。
“爸爸和老爸生你的時候,那是個冬天,下了好大的雪,你躺在雪地裡,小小的一點點,這麼大。
”
程錦年記憶猶新,手裡比著大小,程宋宋一看,哇的說好小哦像小貓貓。
“是啊小貓貓程宋宋那會凍的臉白白的,不會哼唧,爸爸可害怕了,你老爸蹬著三輪車騎得可快了,爸爸抱著你坐在車裡,你渾身冰冰涼涼的,爸爸解開了衣服,把你塞到這裡,慢慢的,爸爸聽到了你的聲音,特彆特彆小……”
“你是爸爸心上長出來的寶寶。
”
程宋宋看著爸爸,爸爸好溫柔好溫柔看他,眼眶紅紅的,好像要哭了,但又不是不高興的哭,爸爸親了親他臉蛋,程宋宋心裡的不愉快和生氣全都冇有了。
他知道了。
老爸說得對,程宋宋的爸爸是年年大王,程宋宋是不一樣的,程宋宋和其他小朋友都不一樣,其他人從媽媽肚子裡生出來的,他是爸爸從心上生出來了。
他就是最最不一樣的寶寶。
程宋宋高興了,大聲說:“我明天還要去幼兒園,我要告訴大家,我是爸爸生的,從這裡生的。
”
他摸了摸爸爸的心上,熱熱的。
本來宋昊是不想程宋宋再去那個破幼兒園,要去換學校,第二天程錦年去處理了事,道歉可以,但必須對方先給程宋宋道歉……
於是最後三個小朋友先給程宋宋道歉,程宋宋知道不該動手揍人的,也道了歉,小孩子們和好了。
後來全幼兒園都知道程宋宋是他爸爸從心上生出來的。
程宋宋和大家都不一樣,程宋宋好特彆哦。
還有小朋友回去鬨著也要爸爸生他,不生就是普通小孩子,他也要不一樣。
他爸:我看你是想捱揍了。
從去年到現在,馬上搬家要換幼兒園了,陌生地方,倆爹其實都有點擔憂,怕又遇到之前那種事。
成長路上,流言蜚語,管不了彆人的嘴。
總不能遇到了事就換幼兒園吧。
倆爹隻能多寵崽,具體的事情上具體的誇崽,告訴崽爸爸老爸多愛你——
還有,倆爹互相看了眼,得挑個好的貴的幼兒園。
多挑幾家。
為此,早早過去,買房子其實是小事,給崽實體考察幼兒園,還有好的幼兒園也要麵試倆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