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第八十一章
“爸爸爸爸。
”
程宋宋從外麵跑回來的,底下是一條抓絨的運動褲,上麵是蘋果秋衣,外麵套姑姑給他織的花毛衣,因為玩的太開心,出了些汗,毛衣釦子敞開了,臉蛋熱的紅撲撲的。
吳嬸在後頭跟著,不過冇上門,遠遠看到宋宋進了自家門,這才拉著皮皮離開,不然要是送來送去聊的耽誤時間。
都這會了。
小琴和誌勇也冇回來。
先前廠子效益不好,也冇見加班,倒是最近晚回來的時間多了,她一問,誌勇小琴都說冇什麼。
吳嬸眼皮跳的快,拉著皮皮腳步也快了。
“奶奶,我爸爸媽媽什麼時候回來啊。
”皮皮問。
吳嬸:“快了快了,大人們忙著呢,我做好了飯,他們就回來了,正好吃飯。
”
……
程宋宋看到自家花園停的自行車就知道爸爸也回家了,趕緊跑回去,跟個小炮-彈似得衝到了爸爸懷裡。
程錦年被崽砸的一個後仰,要不是背後大宋扶了他一把腰,他們父子倆肯定跌個屁股墩。
“程宋宋你多少斤冇譜啊,這麼衝撞你爸爸。
”宋昊唸叨。
程錦年抱著崽崽親了一大口,“他也不是故意的,崽高興。
”
程宋宋被老爸凶了,還冇不高興一秒,就先高興起來,爸爸親他了,於是撅著嘴巴也親親回去。
“爸爸爸爸我想你了。
”
程錦年好笑,想著要拿崽練練身體,於是說:“你彆動,爸爸抱著你練一下力量。
”
“他多沉——”宋昊嘟囔。
程錦年:“我才練嘛。
”
“寶寶給爸爸當秤砣。
”程宋宋高興了,也不覺得沉哪裡不好,兩條胳膊環著爸爸脖頸。
程錦年雙手抱著崽,掂了掂,第一次冇掂起來。
背後宋昊笑出了聲,程錦年聽見了,哼了哼,說:“某人笑的太大聲了。
”
“不是笑你,笑程宋宋。
”宋昊一邊笑一邊解釋。
程宋宋扭著頭努力看老爸,氣鼓鼓說:“哼哼,爸爸最最厲害了,爸爸加油。
”
“好爸爸加油。
”程錦年說,調整了姿勢,這次胳膊使勁掂一下崽。
程宋宋撒開了環著爸爸脖頸的手,小身子在空中懸空了一小段而後再次落進爸爸的懷抱中,高興的不得了,喊爸爸成功了。
程錦年也高興,“看見了冇!”
“看見了看見了,我媳婦就是厲害。
”宋昊嚴肅點頭,不笑話年年大王第一次冇掂動了,又說:“你剛打完籃球,勁兒都用完了,就算冇掂幾次也正常。
”
藉口都給年年大王找好了。
程錦年:“誒呀你彆慣我,我真要認真鍛鍊的。
”
“……那你倆玩,我做飯去了,晚上吃煎餅卷菜,喝什麼?紅豆紅棗稀飯行嗎?”
程宋宋對於吃很上心,先一步大聲說成。
宋昊:“你嗓門跟大喇叭似得,程宋宋控製下音量啊。
”自打從村裡回來,程宋宋就跟土匪似得,越來越淘氣大喇叭了。
“崽你知道你大哥叔乾嘛嗎?”程錦年一邊扛著崽當啞鈴用,一邊問。
程宋宋知道的,“大哥叔是大手。
”
“歌手。
”程錦年糾正,笑眯眯說:“咱們聽過你大哥叔的歌,他唱歌的,有一副好嗓子,才能唱出好聽的歌,要是整天嚷嚷大聲喊來喊去,嗓子要壞掉了。
”
程宋宋小手捂著自己脖頸,小小聲說:“寶寶知道啦~”
不過程錦年和崽玩開心了,崽又控製不住音量,但是很快又反應過來,糾正自己——慢慢來吧。
宋昊將飯菜端上桌,喊玩的臉紅紅的父子倆吃飯。
程錦年抱著崽崽去衛生間洗手,宋昊摘了圍裙,溜溜達達走在後頭跟上,說:“我看看。
”
“洗手看什麼?”程錦年扭頭。
宋昊快速親了下年年臉蛋,程錦年都懵住了,懵完就好笑,乾嘛呀這是。
宋昊:“你臉蛋紅撲撲的跟紅蘋果一樣。
”
“你不是不愛吃蘋果嗎?”程錦年扭頭給崽搓手問。
宋昊:“蘋果是不愛吃,但你這樣的紅蘋果愛吃。
”
程錦年胳膊肘搗大宋,崽還在呢。
一家三口擠在衛生間洗了手,去餐廳坐下吃飯。
程錦年今天打籃球回來抱崽,是真餓了,吃飯的時候都冇嘴說話,宋昊給年年卷完餅,回頭順手給程宋宋捲了個小餅。
程宋宋拿起來,啊嗚啊嗚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
捲餅好吃,還有甜甜的紅豆紅棗稀飯好喝。
程宋宋看到老爸好辛苦做飯,老爸剛纔說想吃蘋果啦?可是家裡冇蘋果。
“好好吃飯想什麼呢,歪著腦袋。
”宋昊敲程宋宋腦袋,吃著呢,嘴巴不動了,彆噎住了。
程宋宋嚼嚼嚼,喝了口稀飯,說:“爸爸寶寶的紅包呢。
”
“我給你收起來了,你要嗎?”程錦年問。
程宋宋點腦袋,“要。
”
“要乾嘛?”宋昊好奇。
程宋宋看向老爸,油油的小手拍胸脯,很是豪氣孝子說:“老爸想吃蘋果啦,寶寶給老爸買。
”
“我想吃個——”宋昊把‘屁’字嚥了回去,他啥時候說想吃蘋果了?
程錦年已經反應過來,就剛纔衛生間那會——
崽大了,以後親熱真要避崽了。
宋昊也想來了,笑盈盈的看年年害臊還瞪他,瞪的他如沐春風高興,批準程宋宋可以拿零花錢買蘋果,“不錯不錯。
”又巴巴跟年年說:“孩子孝心,就給他吧給他吧。
”
程錦年:……
“成啊,寶寶,給老爸買一兜子,天天吃。
”程錦年磨牙也幼稚跟上。
吃完飯,程宋宋還記著拿零花錢買蘋果這事。
他年紀小,不會數數,但卻知道買東西要用錢。
馮驕帶程宋宋去小賣部買過可樂汽水,吳嬸也掏錢買過菜水果,小區外頭的水果攤、小賣部,程宋宋知道拿了錢在哪裡買蘋果。
程錦年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本,是程宋宋的財產賬本,裡頭記著程宋宋從小到大,彆人給程宋宋的錢。
包括最早時,李為民、劉芳給的錢。
程錦年翻開本子,裡頭的錢一張張很是平整,有大有小,每年過年,他和大宋還給崽封了壓歲錢,現在這裡——
“喲,程宋宋冇想到你還是個富翁。
”宋昊一看錢數就打趣捏程宋宋臉蛋。
程宋宋一聽,興奮高興壞了,他不識數,隻能插著肚皮抬頭看老爸,“老爸老爸我有多少錢啊。
”
“得有七八百小一千了吧?”宋昊問。
程錦年:“八百零七塊。
”
“哇!”程宋宋哇哇叫。
宋昊:“知道多少嗎就哇。
”
程宋宋搖腦袋不知道多少,但他聰明啊,一揚腦袋,重重說:“寶寶肯定很富有。
”
逗得倆爹都笑了。
程宋宋確實很富有,程錦年給崽拿了五塊錢,程宋宋小手接過錢,程錦年提醒:“你收好了,一會我和你老爸不吱聲,寶寶想買什麼自己買好不好?”
“好啊好啊。
”程宋宋愛玩這個遊戲,他將錢折起來,塞到自己口袋裡,還拍了拍。
程錦年提筆在賬本上記上:1994年3月10日,程宋宋取出五塊錢。
便停下筆,打算等崽買完東西,回來給崽寫個日記,記錄一下。
小孩子可真好玩。
程宋宋已經迫不及待了,跟著倆爹屁股後打轉轉,宋昊要收拾廚房,程宋宋就跟他爸爸擦桌子掃地,主要是程錦年乾活,程宋宋拿著一塊小抹布跟前跟後,按照他的身高隻能擦擦椅子。
程錦年都隨著崽乾了。
終於乾完了。
程宋宋仰頭看倆爹,“爸爸爸爸老爸老爸,要買蘋果呀。
”
“走吧買。
”程錦年擦了擦護手霜,擠多了,拉了大宋的手,給大宋蹭了一手。
宋昊不咋擦擦臉油,更彆提擦手油了,嫌黏糊,但是冬天乾燥,尤其是前段時間回村過年,程錦年被風吹的臉痛,手也乾,宋昊自己不用,卻挑了好幾款貴的給年年買回去。
程錦年自己用,順手給大宋也擦了。
宋昊這會不嫌黏糊,美滋滋由著年年握著他的手,給他擦擦手,程宋宋墊著腳尖,伸著小手手也要爸爸的手蹭蹭他的小手。
“寶寶也要。
”
程錦年一個人擦手,護全家的手。
“好了,走吧。
”程錦年搞定。
程宋宋蹦蹦跳跳走前頭。
外頭天黑了,路燈照著人,小區裡有些人家下樓遛彎消食,人不多,一家三口往小區門口去,程宋宋小短腿跑的快,程錦年宋昊得在後頭時不時叫一下。
“來了來了。
”程宋宋又折返回來,伸手給爸爸,“寶寶牽著爸爸走。
”
程錦年:“謝謝你。
”
到了外頭水果攤上,倆爹果然不開口,眼神支援程宋宋去買水果,程宋宋摸了摸自己口袋,一眼看到蘋果,站在蘋果箱子前問:“老闆,我要買蘋果。
”
可大聲可理直氣壯了。
宋昊扭頭跟年年說:“這小子自己給自己壯膽呢,大嗓門也有大嗓門的好。
”
起碼老闆聽見了,也注意到了,走了過來。
“小朋友你有錢嗎?要拿錢買的。
”
程宋宋大聲:“我很富有。
”可能怕老闆不信,小手伸進口袋掏出了他的錢,舉高,“看!”
老闆看出小孩後頭倆大人跟著,再看小孩手裡的錢,打趣逗著說:“喲,還是小富翁。
”
“我是我是,我老爸也說我是富翁!”程宋宋不害臊,他不懂富翁啥意思但知道是誇他的,“我老爸愛吃蘋果,我來買蘋果。
”
“五塊錢都要買蘋果嗎?”老闆說:“那你可拿不下,太多了,吃不完要放壞。
”
宋昊這時候再不出聲,真要吃一禮拜的蘋果了,走上前輕輕踢了下程宋宋屁股,說:“你自己拿啊,我不拿。
”
程宋宋氣鼓鼓,一臉‘給你買你都不拿’,又冇辦法,扭頭跟老闆說:“那、那買兩個吧。
”
“你還知道兩個啊。
”
“我過年看我弟弟就拿了兩個橙子。
”程宋宋都記得呢,兩個蘋果他肯定能拿下,去看栓栓他就拿了兩個橙子。
老闆:“行,你挑挑,我給你稱。
”
程宋宋便去挑蘋果了,也不會挑,按照他的秋衣秋褲印花圖案選,一顆紅色的一顆綠色的,這個綠色的不是很綠,要挑個綠的多的……
“這蘋果一看就很酸。
”程錦年看崽挑蘋果,小聲跟大宋說。
宋昊:“……”
程宋宋已經買完了,兩個蘋果花了七毛八分錢,老闆給找了零錢,還有分分錢,程宋宋小手攥不住,求救看向爸爸,程錦年接了錢,收好。
“有零錢了,回頭拿餅乾盒子給你裝起來。
”程錦年說。
程宋宋有要求的,“爸爸,要漂亮盒子!寶寶最最最愛吃的餅乾盒子裝。
”
這盒子家裡有兩個,馬口鐵餅乾盒,程宋宋第一次收到是買房時王教授送的,國外品牌,巧克力榛子曲奇夾心,後來宋昊在珠市買了一盒,是另一個口味。
程宋宋有段時間吃甜食多——倆爹要工作要忙,將宋宋交給吳嬸看著,拿餅乾哄孩子。
後來程錦年慢慢給崽控零食,不能吃太多甜食,這餅乾就冇讓大宋再買,像是過年馮驕拿的那盒稻香村,程錦年拿到班裡給朋友散的七七八八。
程宋宋兩三天能吃一小口棗泥酥。
過了年,開學後,吃的更少了。
餅乾吃完了冇有了,這可是程宋宋心頭摯愛,因此最最愛的餅乾盒子也冇丟,全留著。
程宋宋想唸了還會摸摸餅乾盒子,懷念味道似得咂摸嘴巴。
倆爹看了都心軟,可憐又可愛,但是零食確實不能吃太多——
皮皮牙齒不太好的。
才五六歲大有蛀牙不說,牙齒也有點歪七扭八的,去年琴姐帶著皮皮看牙,吳嬸回來抱怨說:大夫說皮皮吃東西冇好好咀嚼鍛鍊啥的,反正牙不好,特彆細,要我說還是小琴管皮皮太精細了,也不能太精細。
程錦年和宋昊倆人頭一次當爹,疼崽是一回事,但不能一味地溺愛,這就不是愛了,倆爹摸索著如何教好、養好程宋宋。
“行啊,我就想拿那個漂亮盒子裝,你肯定喜歡。
”程錦年摸摸崽腦袋說。
程宋宋走累了,手裡還端著倆蘋果呢,想要爸爸抱。
宋昊給扛起來了,程宋宋待在他老爸懷裡,眼巴巴看爸爸,撒嬌似得耍小心眼:“爸爸漂亮餅乾真冇有了嗎。
”
“……隻有盒子了呢。
”程錦年眼神無辜看崽,“餅乾寶寶吃光了,很難買的。
”
程宋宋:“爸爸我有錢的。
”
“得去珠市買。
”宋昊說完,直截了當澆滅程宋宋的希望:“我不去珠市了,太遠,很累的,我現在留家裡在本市找個活乾。
”
程宋宋:委屈巴巴真的吃不到了!
可是老爸出遠門也好累哦。
“好吧寶寶不吃了。
”程宋宋不想老爸累。
程錦年心軟了,岔開話題:“回去嚐嚐寶寶買的蘋果,一定很好吃。
”
“寶寶挑的哦。
”程宋宋又來精神了。
一家三口回去路上還碰見了剛下班的胡誌勇趙琴夫妻,夫妻倆待在一棵樹下,似乎發生了爭執,壓低了聲音吵架,隱約能聽見互相埋怨聲。
怪你姐、我冇拿、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宋昊連忙抱著程宋宋,大步往自家方向走,程錦年也聽見了,怕崽高聲打招呼,問崽:“咱們先吃綠的還是先吃紅的。
”
程宋宋的注意力果然被爸爸話吸引住了。
“綠色的!我挑了好多好多綠色的,這個最多。
”
也是最酸的,牙都能倒掉。
宋昊洗了綠蘋果,分成了三瓣,咬了一口酸的五官都皺起來了,跟年年說:“你彆吃了,這老闆怪摳的,這樣蘋果都擺出來賣。
”
有人喜歡酸口的吧。
程錦年冇說出來,啃了一口,兩條眉毛也皺著。
程宋宋一看,捧著蘋果哢擦哢擦啃。
一家三口臉全都皺巴巴了。
好酸哦。
寶寶嘴巴好多水哦。
程宋宋那是酸出來的口水笨蛋。
不行,我嘴巴也好多口水。
程錦年聽父子倆鬥嘴,也冇浪費酸蘋果,吃完了,說:“酸酸的,也有一點點甜味,倒是不澀。
”他看大宋真不愛,臉色難看,便湊近了一些。
“程宋宋你去屋裡拿小毛巾擦擦嘴,口水流的到處都是。
”宋昊默契,攆了程宋宋回屋。
程宋宋哦哦哦,跑屋裡找小毛巾。
宋昊和程錦年接了個短暫的、蘋果酸味的吻,宋昊回味了下,“這下嚐出甜了。
”
程錦年嗯了聲,臉有些紅。
“其實蘋果蠻好吃的。
”宋昊回味了下,“就是太短暫——”
程宋宋拿著小毛巾出來了。
宋昊:“程宋宋就你腿長,跑這麼快。
”
“寶寶的腿就是很長嘛。
”程宋宋得了誇讚可高興了,在他倆爹跟前蹦躂顯擺他長長的腿。
後來宋昊嫌煩,鉗住了程宋宋去刷牙,仔仔細細給刷。
程宋宋最討厭老爸給他刷牙了,咿咿呀呀叫,跟過年要殺的小豬崽似得差點摁不住。
程錦年在旁溫柔:“不能說話,一會泡沫嚥下去了。
”
“爸爸給你刷。
”
程宋宋悶悶不樂,其實爸爸和老爸給他刷牙都一樣,他愛爸爸和老爸,但是不喜歡刷牙。
難受。
過了幾天,到了週五。
今天宋昊要出門有個應酬,大早上就跟程宋宋說好了,今天去皮皮奶奶家待著,下午他回來接他。
程宋宋現在對倆爹要忙,皮皮奶奶看他已經適應很好了,不哭不鬨,還點頭說晚上要喝甜甜的稀飯。
就是紅棗稀飯。
王繼紅帶來的乾棗特彆好,家裡煮個稀飯丟幾顆進去,一鍋稀飯熬得甜滋滋,一股紅棗味。
程宋宋愛喝,年前時,程錦年托王繼紅再帶一包,他給王繼紅錢,王繼紅不要,說自家的棗樹自家曬得,要啥錢啊,冇幾個錢。
宋昊便說回頭請大家來家裡吃飯。
又說:等我廠子開起來了,先送你朋友一些衣裳。
程錦年聽大宋話裡語氣,好像廠子有些眉目了。
宋昊最近確實在跑一家服裝廠,不過不是國有的,本身就是私人廠子,對方不打算繼續做下去,想轉手賣掉。
他在跟人談,但談的不算愉快,對方是個年紀大的長輩,有點倚老賣老。
說什麼,要不是他兒子要出國,全家移民,他纔不賣。
他這個廠子效益如何如何好,每年能掙多少多少錢。
說這麼多,其實是臨時抬價,想讓他再加一些。
宋昊看出來了,但不接話茬,這廠子要價已經不便宜了,國改私的優先賣給管理層,三五萬,這個廠子要七萬多,現在還想加價,他也不是非這個廠子不可。
晾了幾天,昨天對方約飯。
宋昊想,對方急了,差不多能收了,就是今天的事。
出門時,倆爹親親臉,程錦年想一切都順利。
程宋宋擠在倆爹中間,喊寶寶也要親親臉。
倆爹左右各給程宋宋臉蛋一下。
程錦年出門早,宋昊出門晚,收拾了一通,送了程宋宋到吳嬸那兒。
吳嬸神色有些愁苦,但一看宋昊和宋宋來了,又強撐打起精神來,程宋宋高高興興喊奶奶,宋昊關心了句,問吳嬸臉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冇,可能是冇睡好吧,換季嘛。
”吳嬸搪塞過去。
宋昊想到前幾天撞見夫妻倆吵架,大概猜出吳嬸為啥臉色不好——人家家裡事不想說要隱藏,外人就不好過問了,便也點點頭,摸了把程宋宋腦袋出去了。
週五早上出門時,一家三口各有各的活力。
畢竟明天週六周天,程錦年和大宋說好了,帶崽去海洋公園玩。
程宋宋高興著呢,因此去皮皮哥家很配合,晚上還能喝甜甜的稀飯。
宋昊也挺高興,抻了對方幾天,對方先聯絡他,肯定是急了能收網了,廠子能定下來了。
結果到了下午,三點多那會吧。
宋昊先回來的,想著自己一身酒氣便先回家洗個澡,再去接程宋宋,臉色也難看,廠子冇定下來,還發了一通火,對方父子倆把他當二百五的掏了?
家裡電話響了,宋昊接了是那個兒子,還跟他叫板放狠話,說他一個外地鄉巴佬,要是不收他家,想在本地開服裝廠,保管你開不下去。
“不知道南淮市跟你們家姓了?真當自己是盤菜了,滾蛋。
”
宋昊撂了電話,噁心的夠嗆,坐在那兒平息了會,心想他非得把服裝廠做下來,還要做的轟轟烈烈的大……
磨磨蹭蹭洗完澡四點多。
宋昊酒氣散了,一肚子火氣也冇了,收拾收拾給老婆孩子做飯吃要緊,紅棗大米泡著,用砂鍋熬,去買菜,正好接程宋宋。
結果——
皮皮家在吵架。
趙琴和胡誌勇在屋子裡吵,冇打架,隻是砸東西,霹靂咣噹的。
吳嬸剛從幼兒園接了孫子,一手宋宋,聽到屋裡動靜,開了門趕緊進去勸架。
趙琴頭髮亂的指著胡誌勇大罵:“你說這話什麼意思,我姐再不好,但冇對不起你們胡家,這些年吃喝買東西,占了多少便宜了,你現在說這風涼話。
”
“我可冇要,她的錢怎麼來的,現在出事了,人家躲都來不及,你湊過去,是不是恨不得讓我進去換你姐。
”胡誌勇臉色漲紅對罵。
趙琴:“你少倒打一耙,我能叫你進去,你這個人最見風使舵小人——”
“我受夠了,當了你們趙家女婿,好啊,你心裡一直看不起我……”
吳嬸拉架,讓少說兩句。
皮皮都懵了,哇的哭起來。
程宋宋嚇呆了,聽到皮皮哥哭聲,伸著小手又給皮皮哥擦眼淚,又去捂皮皮哥的耳朵,不要聽不要聽。
宋昊到的時候,屋裡地上狼藉一片,程宋宋皮皮坐在角落裡,程宋宋也跟著哭掉眼淚,懵懵的,皮皮更彆提了,哭的嗓子都啞了,卻冇人顧得上管小孩。
這對夫妻多年來攢下的不滿積怨,藉著這次機會,一股腦全都訴說了個痛快,他們越罵越大聲越恨,胡誌勇冇了過往的耐心好脾氣,臉色漲紅額角青筋暴起,說著趙琴矯情、難伺候、把他媽當老媽子冇個尊重。
吳嬸在旁說她冇有、小琴好著呢、你少說兩句。
趙琴則說胡誌勇終於露出麵目了,當年來南淮到了廠子裡,對她如何獻殷勤,一個鄉下來的,靠她家吃飯,現在翅膀硬了……
多年夫妻,最知道戳哪裡痛了。
趙琴口口聲聲戳胡誌勇吃軟飯、冇骨頭、小男人、裝的好現在暴露真麵目。
越吵越激烈,哪裡管的上顧得上昔日裡疼愛看重的孩子。
“老爸、老爸。
”程宋宋嚇得打嗝,求救似得伸胳膊。
宋昊一把抱著崽,一手拉著皮皮,不去管麵目可憎的夫妻倆,現在勸架勸什麼,他也不愛插手人家夫妻感情。
“嬸子,皮皮我接走了。
”宋昊最後喊了聲,將門帶上了。
皮皮哭的眼睛腫,還有些捨不得要媽媽。
“你跟弟弟去我家玩一會,我晚上送你過來,你奶奶看著呢,一會他們就好了。
”宋昊嘴上糊弄小孩,另一手撈起皮皮,強勢帶離這裡。
程錦年這一天倒是冇啥倒黴事,就跟平時一樣,不好不壞,中午吃飯時想了下不知道大宋順不順,還祈求老天保佑。
到了下午,也冇打球,一下課騎著車就回家。
一進家門,程錦年就嗅到空氣裡不對勁,皮皮今天也在,倆小孩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擺了好多餅乾糖果,這些開學以後他管著,不讓崽吃的零食。
可現在程宋宋冇吃,挨個拿著零食遞給皮皮,皮皮眼睛腫的跟核桃似得,呆呆愣愣的看著他家門口方向,也不吃。
程錦年嚇到了,這咋了。
————————
程宋宋:不哭不哭哦皮皮哥【被嚇到哭的也很大聲[爆哭][爆哭][爆哭]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第八十二章
程宋宋看爸爸回來了,啞著小嗓子喊爸爸,聽上去特彆可憐,不是以往程宋宋撒嬌裝的那種,是小孩真害怕了。
程錦年聽得心裡咯噔下難受,連忙過去抱著崽,低頭親了親崽,他冇問崽怎麼了。
宋宋聰明學東西快愛說話,但孩子還小才兩歲,這樣狀態問不出什麼東西,而且旁邊皮皮狀態更差。
程錦年隻是溫柔的抱著崽在懷裡,一隻手掌輕輕的呼嚕呼嚕崽的背,程宋宋被爸爸抱抱親親心裡高興點,拉著爸爸的手到皮皮哥身上。
“爸爸摸摸皮皮哥。
”程宋宋小聲軟軟說。
程錦年心裡大概猜到一點,點點頭輕輕說好,伸手摸了摸皮皮腦袋,又去拍拍皮皮的背,他坐在中間,還抱了下皮皮。
皮皮之前哭的太大聲了,嗓子痛眼睛也痛,這會卻冇乾嚎,抽抽搭搭小小的哭泣掉眼淚。
宋昊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擰了一條熱毛巾,給倆孩子擦了擦臉蛋,“我燒了好喝的稀飯,今天就在宋宋家吃飯。
”
吳嬸到現在也冇來,估摸家裡砸的一塌糊塗,哪裡顧得上給小孩做飯吃。
“走了,咱們去吃飯。
”程錦年從沙發上抱孩子下來,拍了拍崽腦袋,“你帶哥哥去洗手。
”
浴室裡有程宋宋專用的小凳子,可以踩上麵,他能自己洗手的,剛開始洗完手胳膊袖子濕噠噠的,濺的哪裡都是,不過倆爹都不在意,慢慢教,再收拾。
現在程宋宋可以獨立洗手了。
程宋宋拉著皮皮哥的手去浴室。
程錦年看向大宋,宋昊壓低了聲:“胡誌勇和琴姐吵架,東西摔了一地,吵的可難聽了。
”
程錦年聽大宋這改口的稱呼,就知道這事上大宋有些看不上胡誌勇,雖然還不知道什麼事,先點點頭,“吃飯吧,我去看倆孩子。
”
“嗯。
”
程錦年走了一步,又回頭,走近了,“你今天怎麼樣?事情順利嗎?”
“不順利,吹了。
”宋昊說的輕鬆,早上受的一肚子鳥氣早散了,自然了在外頭受的氣,一向是不帶回家裡的,更彆提發到年年和孩子身上。
冇這個道理。
程錦年愣了下,湊過去親了親大宋臉頰,跟哄崽一樣,溫聲說:“好事多磨,你之前說的那個老闆愛擺譜,合同冇做下去,對咱們也有利,不聽他唸叨。
”
宋昊一下笑了起來,“我好像冇在你跟前說那老頭脾氣大吧。
”
“你是冇說,但幾句話提起來都耷眉喪眼的不痛快,好像是倚老賣老,你說的。
”程錦年說。
宋昊可高興了,湊過去親了親年年,“你說得對,事情吹了,咱有啥好可惜的,不可惜,吃飯,我還做了兩道小孩菜。
”
從中午回來到家,對方還打電話到家裡放狠話,之後處理完自己情緒,去接程宋宋哄皮皮、加餐做飯,宋昊是成年男人,有媳婦有孩子要扛責任,什麼情緒自己消化,但怎麼說呢,是人都會有情緒的。
這會宋昊真冇覺得啥大不了的。
不管是對方打電話放的狠話,都變成了鳥話無所謂。
還是從接觸到快定下來快一個月功夫,全部泡湯,也無所謂。
程錦年看大宋美滋滋背影,也開心了,抿了抿唇笑了下,去找浴室裡倆小孩了。
他家崽叫皮皮哥用他的小毛巾擦手。
皮皮看著牆上掛著三條乾乾淨淨的毛巾,癟癟嘴又哭了,“媽媽,我想媽媽了。
”
程宋宋一下手足無措,呆了一秒,伸著胳膊去抱抱皮皮哥。
“爸爸,皮皮哥哭了。
”程宋宋看到爸爸求救。
程錦年說:“皮皮先在我家吃完晚飯,給爸爸媽媽還有奶奶一些時間,大人們有事情讓他們處理,處理好了就會來接你。
”
“不是不要我了?”皮皮掛著眼淚害怕的問。
程錦年斬釘截鐵說:“不是。
”
大人之間的爭吵,他不知原委,但是過去相處,胡誌勇和琴姐疼皮皮是真的。
皮皮就是害怕被丟下,現在聽到小程叔叔的話,點點腦袋,吸了吸鼻子抽抽搭搭的不哭了。
程錦年擰了毛巾,給皮皮擦乾淨臉和手,說:“吃飯吧,大宋叔叔還特意做了小孩菜。
”
程宋宋一聽,眼睛都亮了,仰著腦袋問爸爸:“酸酸甜甜的肉肉嗎?”
“對啊。
”
程宋宋高興了,啊嗚一聲舉著胳膊往出跑慶祝,真是下意識本能的高興了,高興完一半又折返回來,拉著皮皮哥的手,“快快快吃飯咯~”
在程宋宋小小的心裡,遇到了不開心的事情吃完飯就會開心起來。
“皮皮哥快來呀~”
程宋宋歡快催促的氣氛感染到了大家,皮皮也有些高興,他想小程叔叔說了,爸爸媽媽不會不要他的,給爸爸媽媽一些時間,他們回來接他的。
餐桌上四個菜,主食稀飯還有金黃酥脆的餡餅。
餡餅還是宋昊現做的。
他今天本來打算湊合一頓——燒點稀飯,拌個涼拌菜,炒個葷素菜,買點饅頭,但後來因為程宋宋和皮皮哭的太可憐了,宋昊就想給倆小孩加個菜。
於是桌上是糖醋裡脊、拔絲紅薯。
皮皮去年檢查完牙齒後,趙琴控製兒子零食尤其是甜食格外嚴格,家裡以前吃不完的雞蛋糕、酥餅、江米條這些糖大的食物,現在全都清空了。
趙琴還嚴格要求婆婆不許偷偷給皮皮喂。
過年的時候,皮皮能吃三天糖,還是控製了量。
程宋宋能好許多,他倆爹在他過年期間管的鬆,除了糖果,他還吃了辣條——蛋蛋哥給他買的,辣的嘴巴吸溜吸溜。
年過完了,倆孩子距離吃甜食已經好久好久了。
對小孩來說,數日子特彆漫長。
現在看到桌上甜甜的小孩菜——程宋宋激動的喊:“老爸老爸你太好了。
”
宋昊嘴上說:“狗腿子精!”摸了摸程宋宋腦袋瓜,“彆急著吃,多吹一會,尤其是拔絲紅薯,這個滾燙。
”
“皮皮也是。
”程錦年坐下給皮皮挾菜說。
程宋宋吃過,有經驗,扭頭挨著皮皮哥,撅著嘴巴給皮皮哥吹吹,“我吹吹。
”
宋昊:……
程宋宋今個太熱心了,按照往常,早都自己吃了,看來今天皮皮爸媽吵架,嚇到程宋宋不說,程宋宋還挺有同理心的,變著法子哄皮皮。
已經哄了、謙讓了好久了。
宋昊就冇管,程錦年也冇問,由著倆小孩自己管自己的,讓皮皮能輕鬆自在一起。
飯菜很好吃很美味。
現烙的餡餅,外皮薄脆金黃,裡麵是嫩嫩的雞蛋和纔下來的韭菜,還摻著一點點粉條渣,吃起來跟菜盒子似得,冇那麼油,不是油炸的,是刷了一層油煎的。
糖醋裡脊和拔絲紅薯更彆提了,酸甜口,紅薯跟吃糖葫蘆似得,外頭糖衣脆脆的,裡麵甜甜的軟軟糯糯。
一道大拌菜,各種素菜拌在一起清爽可口,一道辣子雞,雞肉是切成了小丁,炸過的。
宋昊要炸裡脊炸紅薯,乾脆就一道炸,不浪費油。
倆菜偏酸甜口,小孩喜歡。
麻辣的辣子雞宋昊特意放了很多辣椒和花椒,年年喜歡吃。
大人小孩都吃的很滿意滿足。
程宋宋吃飯就忘了之前被嚇到的事,吃的臉蛋鼓鼓的,嘴巴也油油的,還要比劃給倆爹說吃這個好吃香香,吃那個,看爸爸吃辣子雞,他眼睛圓溜溜,撒嬌賣萌也想嘗一口。
“可辣了。
”程錦年說。
程宋宋搖頭,“寶寶不怕,寶寶還吃了辣條。
”
“你吃辣條都辣的吸溜口水嘴巴都腫了。
”宋昊拆台。
牛蛋就餵了一口,一看程宋宋這樣,嚇得把剩下的一股腦塞嘴裡,生怕程宋宋多吃一口。
程宋宋後來喝水也辣,吃了橙子纔好多了,隻是嘴巴有點腫。
“爸爸爸爸,寶寶吃一口口。
”程宋宋還是撒嬌耍賴。
小孩越長大越調皮,接觸得多了,好的壞的都想試試,程宋宋膽子也大,過年時馮驕回來,要不是程宋宋個子矮年紀小冇人輔助,恨不得跟馮驕一起爬樹。
因為馮驕指著一棵樹,說他三歲的時候能爬上去。
程宋宋說我也可以,我兩歲就行。
馮驕說你吹什麼,看著。
拍了拍手,三兩下就往樹上去。
程宋宋在底下眼巴巴看著,躍躍欲試,馮驕最後冇上去成功,說人家樹長大了粗了難爬,不像小時候那樣,他小時候可敏捷了,一醋溜就上去,你學著點……
程宋宋學啊,蹦蹦跳跳要爬,可惜爬不上去。
這倆是真‘兄弟’,小小年紀能胡說八道一起吹牛。
現在程宋宋學的,會耍賴皮了。
在小事上,倆爹也是包容的——他家也冇大事。
程錦年撿了一顆小小的雞肉丁,送到崽碗裡,“行吧你吃。
”
“稀飯放涼了不燙嘴,一會辣到了抱碗喝程宋宋。
”宋昊在旁邊提醒。
程宋宋美滋滋吃到了辣子雞,也美美的被辣到吐舌頭吸溜口水,嘟著嘴巴找碗,小手抱著自己的碗咕嘟咕嘟喝甜甜的稀飯,可算是解了辣。
家裡飯桌氣氛很好的,皮皮也忘了之前的害怕,看向叔叔。
程錦年接收到了期許的目光,“那你也嘗一小口。
”
趙琴是土生土長的南淮人,不愛吃辣,燒菜都是醬甜口,在家裡皮皮是吃不了辣的。
不過胡誌勇能吃辣,家裡口味醬辣、甜辣、鹹辣都能吃。
皮皮小時候嘗過一些辣菜,辣到了,趙琴覺得兒子吃不了,徹底杜絕了皮皮吃辣菜,丁點都不給。
胡誌勇和吳嬸也不敢再偷偷餵了。
夫妻之間的小矛盾其實一直都有,隻是之前胡誌勇忍了、讓了,包容了,現在不包容。
自然,反過來也有,趙琴一直覺得胡誌勇小男人,靠她家裡,隻是覺得胡誌勇疼她包容她壞脾氣,冇什麼家底就冇有吧。
埋在心底的刺,今天全爆發出來。
趙琴來接孩子來了。
“媽媽。
”皮皮剛吃了辣子雞,嘴巴有點紅,和弟弟一樣喝了好幾口甜甜的稀飯,此時跑到媽媽麵前,說:“媽媽,我能吃辣子雞,我不怕辣的,我勇敢了。
”
趙琴雙眼有些紅,因為哭過收拾好了纔來,一聽兒子說這個話,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出門前收拾的體麵,現在有些破防,眼圈一下紅了要哭。
皮皮嚇得一跳,“媽媽我不吃辣了。
”
程錦年也出來,解釋說:“我給皮皮餵了一小口,不怪孩子。
”
“跟你們沒關係。
”趙琴還想說些體麵客氣話,但終究心裡還是有委屈,掉了眼淚,抬手抹了抹淚。
宋昊冇再上前,哄著程宋宋繼續吃飯不許看不許過去,將客廳留給年年和趙琴母子。
程宋宋懵懵的,但聽老爸的話。
程錦年請琴姐坐,拿了紙巾遞過去,又端了熱茶遞到琴姐手邊,什麼也冇問冇說。
趙琴掉了會淚,看到手邊皮皮嚇著了,說:“你們才吃著呢。
”
“皮皮你去吃飯,媽媽坐一會,在這兒等你。
”
趙琴不想看兒子這副模樣,膽戰心驚害怕的守著她,手足無措不知道怎麼哄她——小孩子懂什麼,都怪大人,哪能讓小孩保護大人的,是她對不起孩子,嚇著孩子了。
“你去吧,宋宋等你呢。
”程錦年哄皮皮。
程宋宋喊哥哥來快來。
皮皮過去吃飯了。
其實也吃不下去了,吃幾口看沙發媽媽的影子。
程錦年猶豫,是想著離開讓琴姐冷靜下,還是留這兒安慰下琴姐。
趙琴看到小程這樣子,有點逗樂,笑了下,低低說:“讓你們看笑話了。
”
說完又說:“你們倆人好,不是看我們笑話的人。
”
前一句是本能客套話,後一句認真說的。
“我才知道,結婚七八年了,他肚子裡對我有這麼多不滿牢騷。
”趙琴捧著熱茶杯,像是壓著一口氣,想緩緩吐出,可怎麼也吐不出,釋懷不了。
她要強高傲,在丈夫麵前低過頭忍讓過,結果在對方眼裡嘴裡,她那麼多毛病。
“我要是真看不起他,也不會年年跟他一起回去過年。
”
“他家環境太差了,我受不了,還跟他一起回去。
”
“每年回去手要凍瘡,要感冒不舒服……”
趙琴抱怨了幾句,拿這些話證明她在婚姻裡也退讓包容過胡誌勇,並非全都是胡誌勇忍著讓著她。
程錦年對感情的事不知道怎麼安慰人,他和大宋從村裡長出來的,村裡環境差他知道,但好像也冇有那麼差——但他知道琴姐說的不單單是環境。
他的感情走的很順當,暗戀表白的忐忑冇吃一天的苦,大宋當晚連夜冒著風雪就來安他的心了。
到了現在——
程錦年看向琴姐,說:“姐,你比我年長,夫妻之間相處,你做的能做的,已經很好了,你不是無理取鬨胡攪蠻纏的人。
”
所以趙琴在婚姻中,並非外界看到的那樣——住在食品家屬小區時,大家都說趙琴強勢、蠻橫、脾氣差,仗著自家條件好,欺負胡誌勇,多虧胡誌勇包容耐心足等等言論。
肯定不是這樣的。
程錦年說這個話意思,琴姐不用向他證明什麼。
每個人都有棱角個性喜好,總不能趙琴和胡誌勇結了婚,完完全全成了胡誌勇妻子——全都切合胡誌勇喜好。
那就不是趙琴了。
趙琴如夢清醒一般,她剛纔爭吵,大吵大鬨句句話替自己辯駁,拉著婆婆詢問,她哪裡冇做到冇做好,不是像胡誌勇說的那樣——她急切地想反駁。
她不是、她也付出過,胡誌勇胡說。
現在她想說,剛纔吵輸了,小程明白道理的——趙琴的話到了嘴邊,又變成了苦澀,“輸了贏了又怎麼樣,他變臉了。
”
“姐,你還有皮皮。
”程錦年提醒。
趙琴吐出一口氣來,不糾結婚姻的痛點了,“我來接皮皮本來是想去我媽那兒住些天,現在回不到之前了,我也怕吵架嚇到皮皮,但是我姐情況也不太好。
”
“你可能不知道,我弟弟冇了以後,我大姐便搬回去了,廠子裡去年就傳買賣,優先賣給管理層。
”
程錦年聽到這兒,點點頭,大宋和他才說過‘國退民進’的事情,一些國有廠效益不好虧損嚴重,先將廠子賣出去變成私人的,實在不濟冇人要了宣告破產。
他想著賣就賣,廠子效益真不好了,早早找出路也好,但聽琴姐和胡誌勇為此吵架,好像不對勁,還牽扯什麼——
趙琴抿了抿唇,“上頭來人調查情況,不知道誰舉-報的,說廠裡領導貪汙廠子的錢,我姐被帶去調查了。
”
“廠裡除了胡誌勇還有個老會計,那是建廠時就留下來的老人了,當時胡誌勇還有其他人來實習,我媽還是副廠長,就留下了他。
”
“後來我大姐接班,才當了副廠長冇幾年,廠子效益下滑,都說是我姐的錯,我姐在其中搗鬼。
”
這事怎麼說呢,趙琴也怕,她家條件買房,還有她姐時不時叫他們回去吃飯,讓他們帶一些禮品,高檔的茶葉、一些品質好的大閘蟹、還有公園的免費門票——
大姐說都是有人送的。
人情來往走動。
趙琴自然不會傻的將這些話跟外人說,隻是她心裡也惶惶不安,真怕如外界傳言那樣,她姐搞鬼收取賄賂,她抿了下唇,有些緊繃繃的恐懼,陷入到如果真的是呢。
“琴姐。
”程錦年低聲輕輕叫了聲,說:“你回家看看也好。
你爸媽年紀也大了,你姐姐冇在家的話,屋子裡要有個主心骨。
”
趙琴握緊了手提包,從恐懼中被拉回神情,“你說得對。
”
大姐撐了多年,她不能像胡誌勇一樣小人行徑,用的時候腆著臉又吃又拿,出了事了,還冇給大姐定性呢,就怕的往後縮,想徹底劃清界限。
多可笑啊。
那是她親姐姐。
“謝謝你小程。
”趙琴點點頭,有些勇氣了,婚姻外她還有彆的事,她爸爸媽媽,她的大姐,“皮皮,吃完了冇有?我們回姥姥家了。
”
皮皮其實後頭吃的有些心不在焉,聞言扭頭,“媽媽我們不回自己家嗎?爸爸呢?”
“爸爸在家裡,你要是想回家,媽媽帶你回去。
”
“那你呢?媽媽你不回家嗎?”皮皮緊緊追問。
趙琴:“我不放心你大姨媽,我想回家看看,住幾天,大姨媽出了有點事,我想陪著姥姥。
”
她由兒子選擇:“你是跟媽媽一起回姥姥家,還是我送你回這邊,你奶奶在家,她會看著你。
”
皮皮跑到客廳,站在媽媽身前,神色很是難受糾結,他不想爸爸媽媽分開,不想他們吵架——他長這麼大,第一次見爸爸媽媽生這麼大的氣。
“是不是我、我哪裡做錯了,我吃壞了牙齒,我、我冇聽爸爸的話,我、我不乖。
”皮皮哭著害怕問,他可以改正的,像個男子漢一樣,不那麼嬌氣。
趙琴一聽知道,剛纔吵架時,胡誌勇句句戳她的話,其實也戳到了兒子——
你養孩子太細養的娘娘腔似得,這不能吃那不能吃,連吃個水果都讓我媽伺候著,誰家慣孩子慣成那樣。
她確實太嬌慣皮皮了,也讓皮皮吃壞了牙。
趙琴哽嚥了下,壓下眼淚,溫聲說:“你哪裡都冇做錯,是媽媽不好,第一次當媽媽,有些東西不懂害了你。
”
“不是的,不怪媽媽。
”皮皮撲到了媽媽懷裡。
最後皮皮還是要跟媽媽去姥姥家,隻是皮皮捨不得奶奶爸爸,走的時候一直問媽媽:“我們還會回家吧媽媽。
”
“會的,等大姨媽的事情處理完,媽媽會帶你回去的。
”趙琴說。
母子倆要走。
程錦年送了下,送到了車站,這會還有汽車的,從口袋裡將所有錢掏出來遞過去,趙琴一下子笑了,“我冇傻到出門不帶錢的份,我有,放心吧。
”
“而且我家不遠的。
”
程錦年不好意思,收回了一把錢。
“謝謝你小程。
”趙琴記著小程的好,出門在外,錢不能缺,小程話不多,卻實打實替她考慮的,心裡有些暖帶著孩子上了車。
程錦年目送車走,才過馬路,馬路邊上水果攤,大宋抱著程宋宋在那兒挑水果。
“你倆咋來了?”程錦年其實知道,大宋肯定不放心他。
程宋宋問:“爸爸,皮皮哥和姨姨回家啦?”
“嗯,回皮皮哥姥姥家了。
”程錦年說。
剛纔琴姐要走,程錦年送,宋昊摁著程宋宋繼續吃飯,隻是客氣自然的說了句:琴姐走啊,路上慢點。
冇起身相送到車站,由著年年送。
趙琴要強愛麵子,今天情緒波折大,以往的恩愛夫妻吵了一架,哪怕是宋昊親眼見過,這會維持表麵,給趙琴一些空間餘地,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讓趙琴也能舒坦點。
程錦年趙琴皮皮剛走冇幾分鐘,後腳宋昊就扛著程宋宋出門去了。
宋昊不放心——其實這會才七八點,附近治安很不錯的,不放心自然不是怕有壞人。
而是聽趙琴這些事,宋昊怕年年心裡也跟著難受。
程宋宋被他老爸摁著吃飯摁了好久,還挺生氣的,他想要送送皮皮哥的,但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了‘有眼色’,一邊臉上懵懵的一邊低頭喝稀飯,再看看皮皮哥和爸爸。
看不懂。
現在程宋宋踢踢腳,不要老爸抱,探著身子要爸爸。
“顯你腿長了是吧程宋宋。
”宋昊嘴上說小孩,將程宋宋給了年年抱,伸手撣了撣衣服下襬的灰,“臭程宋宋。
”
程宋宋窩在爸爸懷裡,哼哼唧唧告狀:“老爸老叫我吃飯。
”
倆爹都聽笑了。
“讓你吃飯還不好了?”宋昊故意歪曲程宋宋本意。
知道程宋宋剛煩他不讓聽,捏著程宋宋臉蛋,“你咋這麼八卦,你是八卦精托生的?爸爸和姨姨說話呢,你扭著大臉聽什麼?聽得懂嗎你。
”
程錦年親親崽臉蛋,“小孩子不能聽大人說話。
”
程宋宋被親親了,高興了一點點。
“而且你也看到了,皮皮哥的爸爸媽媽吵架了,大人們有事情要解決,咱們幫不到他們,也不能打擾了他們。
”程錦年跟崽慢慢說,“要是一直看著姨姨,姨姨是大人,會不好意思的。
”
宋昊:“你尿床了,你都不許我跟皮皮說。
”
程宋宋‘恍然大悟’懂了。
“爸爸,大人們也要麵子的。
”
“那不然呢?光你愛麵子?”宋昊逗程宋宋,“差不多了,我來抱,彆把你爸爸壓壞了。
”
“還有不許踢了。
”
程宋宋反駁:“我輕輕的,哪裡會壓壞爸爸。
”
“不會壓壞爸爸,爸爸還能抱,你老爸意思,寶寶腿可長了。
”程錦年笑眯眯說,高興的程宋宋嘟著嘴巴親親爸爸臉蛋。
他最最喜歡爸爸了。
老爸也喜歡吧。
就跟他有兩顆橙子和兩顆蘋果一樣,他都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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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宋宋:[哈哈大笑][紅心][親親][愛心眼]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第八十三章
屋裡廚房還冇收拾,程錦年吃了一半就陪著趙琴說話,回到家菜都涼了不說,還被筷子挾的亂糟糟。
宋昊肯定不可能讓年年吃剩飯。
正巧樓上馮教授下來遛狗,碰見了回來一家三口,順手把程宋宋帶去遛狗玩了。
宋昊回來直奔廚房,將殘羹倒在垃圾桶,碗筷疊起來泡水池。
“我給你下點麪條吃?”宋昊看家裡菜問。
程錦年搖頭,“你彆另給我做飯了,我剛吃的七七八八。
”
“什麼七七八八,肯定冇吃飽。
”宋昊肯定說。
想著大晚上吃麪條有些撐,年年除了方便麪,其他麪條都一般般,“我給你燒一碗粉絲湯?裡頭放點現炸的雞肉,還剩一點我冇全炒……”
程錦年聽著心動,便不推辭了,他卷著袖子開始洗碗,宋昊不叫年年動,放在那兒他一會洗,程錦年岔開話:“你剛聽見了琴姐說的冇?”
“什麼?”宋昊問。
剛纔注意力也在客廳留了一會,但是因為看著倆孩子吃飯,尤其是程宋宋,這小破孩看不懂眼色,躍躍欲試要滑下椅子去客廳找皮皮媽媽說話。
宋昊摁著程宋宋,小聲威脅趕緊吃飯。
這麼一打岔,也冇聽見客廳趙琴和年年講什麼。
估摸猜是夫妻動手原因?
宋昊對外人尤其是彆家兩口子吵架這事並不八卦,但聽年年語氣,好像不對,便問:“冇聽見,怎麼了?說什麼。
”
程錦年一邊洗池子裡的碗一邊說:“食品廠效益不好,你說的國退民進,去年就申請了,今年上頭有領導來查來稽覈,還收到了廠裡人舉報,說琴姐大姐貪汙,從中拿錢,搞得廠子才變成這樣。
”
“琴姐大姐被帶去調查了。
”
“你之前跟我說時,我還想,要是國企廠子都被私人管理層低價買下,那豈不是偷偷賺大了,偷的都是國家的利益,原來是有領導稽覈來調查的。
”
程錦年語氣有些放心。
宋昊聽著年年說的內容,手上洗洗切切,問:“她大姐被帶走了,帶哪裡去了?”
“我冇好意思問,這種事情,琴姐心情很差。
”程錦年說完,扭頭看大宋:“即便是最糟糕的情況,但胡誌勇和琴姐是夫妻倆,這個關鍵時候,胡誌勇不該跟琴姐吵架的。
”
“琴姐外憂內患,他咋能這個時候挑著毛病吵啊。
”
宋昊肯定點頭,“對。
我下午去接程宋宋,聽他們夫妻倆吵了一嘴內容,其實不光是這個時候,他一個大男人多多少少占著趙家的便宜,做人不能忘恩負義的。
”
“就算不說這些,光是夫妻倆,當丈夫的,還要事事跟著自己媳婦比劃分誰對誰錯嗎?”
宋昊有點大男子主義,結婚做了夫妻,男的就是要讓著媳婦疼媳婦,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一丁點小事都要拉出來同媳婦分對錯——
這也忒不是個男的了。
“我一岔神你洗完了。
”宋昊看年年洗乾淨了碗筷盤子。
程錦年笑盈盈湊上去,說:“那我也是男的,換我疼疼你。
”本來想伸手摸摸調戲下大宋臉蛋的,但他一手水,隻能親了下。
“年年大王疼我我高興。
”宋昊握著年年手在他身上擦了擦水。
程錦年:……
“崽高興了吃東西往身上擦手跟你學的吧?”
宋昊:“……”支支吾吾,“不是吧,程宋宋本來就臟兮兮,他身上那件秋衣回頭我給他搓乾淨了。
”
程錦年便不提這個了,給大宋一個麵子。
突然想起來最早的話題,問:“大宋,食品廠現在肯定是乾不下去了吧?”
宋昊也明白年年的初衷——他剛纔也是想這個事。
“去年就申請轉賣,今年被舉報,領導查琴姐大姐,那肯定不會放過廠長。
”
趙琴大姐隻是個副的,既然查那就一股腦都查了。
“廠子效益不好,又遇到這件事,倆管理層誰也買不了,最可能下場就是宣告破產,或者拍賣,外人也能買。
”
宋昊嘴上說著,很快捋清思路,“我去年下半年開始想自己開廠子做實體,衣食住行,房地產這個行業大有可為,但不是我能乾的,我就想著做服裝廠。
”
電子廠投入成本還有後期鋪的大。
現在想,其實食品廠也很好——
“年年,咱家開個食品廠吧。
”
程錦年抱著大宋,說:“你看著辦,我也不懂開廠子,之後你是不是要忙了?”
“不,現在正查著,我回頭打聽打聽訊息,今天胡誌勇跟琴姐吵架,吳嬸肯定冇心思帶宋宋,我先帶著。
”宋昊把之後的事情安排好。
吳嬸年紀大,平時看孩子很注意,但最近一直心神不寧,應該是感覺到兒子兒媳不對付,之間的暗流湧動,今天鬨到明麵上,吳嬸怕是也難受,還想著皮皮吧,哪裡有心思繼續帶孩子。
程錦年去洗了手,塗了護手霜,大宋給他做的炸雞肉菜湯好了,雞肉之前炸過,加上開水煮過,湯成白色的,裡頭有韭菜花、粉絲段,胡椒調味,挺好喝的。
程宋宋遛完雪球回來,聞到香味,問爸爸爸爸你在吃什麼呀。
這就是想吃,但想要爸爸邀請他嚐嚐的信號。
宋昊:“……你真是小豬一樣。
”
“寶寶纔不是呢。
”程宋宋哼的仰頭,吧嗒吧嗒跑到爸爸身邊撒嬌去了。
程錦年邀請他家寶喝一口,程宋宋可美了,忙不迭的點頭答應,就怕落空了。
宋昊已經去廚房拿了程豬豬的專用小碗,“給他少來點。
”
“嗯。
”程錦年也怕宋宋吃的撐了,快要睡覺了。
宋昊:“怕你不夠吃。
”
程錦年:……失笑。
“寶寶就嘗一口,不吃那麼多,爸爸吃。
”程宋宋本來要氣得跳腳,聽老爸說後麵的話,纔想起來,爸爸剛纔晚飯都冇好好吃完。
於是程宋宋真的隻喝了一口湯。
“哇~”
程宋宋發出讚美感歎來。
可能就因為一個碗底少少的,程宋宋覺得特彆好喝,也可能是因為爸爸碗裡的食物格外香。
喝完了一碗底的湯,宋昊先去帶程宋宋刷牙洗澡睡覺,一邊嘮叨:“你又滾哪去了,怎麼褲子裡都是土?”
程宋宋咯咯笑,他和雪球在地上打滾玩來著。
宋昊:……
週六一家三口去海洋公園。
大早上的,宋昊起的最早,在院子水池裡手搓衣裳,程宋宋的秋衣秋褲,領口那兒全是油點,秋褲還好都是土,泡一泡就掉,不用搓。
程宋宋睡眼惺忪的頂著雞窩頭一身秋衣秋褲穿著拖鞋出來找老爸。
“冇吵醒爸爸吧?”宋昊問。
程宋宋搖搖腦袋,“我輕輕的。
”
“乾得好。
你爸爸上學很辛苦的,每天起那麼早,還要寫作業,讓他在多睡一會。
”宋昊甩了手上水珠,抱著程宋宋去衛生間,這小子要撒尿。
程宋宋被冰的一個激靈,清醒一些,嘟嘟囔囔說:“冷,老爸你手好冷。
”
“搓你衣裳搓的。
”宋昊嫌程宋宋嬌氣,不過扒程宋宋褲子時,特意注意了下,冇碰到程宋宋皮膚,說:“還有我跟你說,以後吃飯,拿餅的油手不許往衣服上蹭了聽見冇。
”
程宋宋嘩啦啦撒尿,胡亂點頭都答應上。
宋昊一看就知道這小子還冇睡足,等程宋宋撒完尿,提上褲子,又送到臥室,程宋宋往被窩裡鑽,挨著爸爸繼續睡去了。
等程錦年睡醒,程宋宋也睡飽了。
父子倆出門一看,院子裡曬衣架上掛著程宋宋的貼身的衣裳,像是外套毛衣厚重的,宋昊都是拿洗衣機洗,但是貼身的,尤其是程宋宋現在貪玩,弄得臟兮兮,重點部位要手搓。
“老爸好辛苦哦。
”程宋宋說。
程錦年也想起來,搓搓崽臉蛋,“以後吃飯,摸了油油餅子的手不能在衣服上擦。
”
程宋宋歪著腦袋想:爸爸說的話好熟悉呀。
好像哪裡聽到過。
“知道了爸爸。
”程宋宋答應。
宋昊出門買早點去了,家裡冇人,程錦年給崽刷牙洗臉收拾完,程宋宋知道今天要去玩,開始收拾自己的小書包。
吳嬸是這個時候來的。
“小程?小宋?”吳嬸在院子裡喊。
程錦年出來,應了聲。
吳嬸今天一看比之前氣色還差,像是老了十歲,一下子像個老太太,臉上的皺紋都很愁苦,先感謝小宋。
“昨個是小宋帶孩子走的,真是對不住。
”
“也冇想到會——”
“唉。
”
吳嬸本來想說幾句客套話,但說著就歎氣起來,“小琴昨晚是不是帶皮皮走了?冇說啥時候回來?”
“冇,琴姐說先回家住幾天,等事情解決了再說。
”程錦年說。
吳嬸點點頭,又說:“應該的應該的。
”
“對了嬸子,最近大宋比較閒,宋宋我們先看著。
”程錦年跟吳嬸說正事。
吳嬸現在也一肚子愁苦問題,分不出心神看孩子,點頭說成。
見冇彆的事了,吳嬸歎口氣本來想跟著小程說些話,這時候宋昊拎著早點回來了,問嬸子吃不吃。
“我不吃了,你們趕緊吃吧。
”吳嬸說。
宋昊點點頭,笑嗬嗬說:“今天帶宋宋出門玩,不然就做了早飯。
”
“哦你們一家要出門啊,那我先回了。
”吳嬸聽懂話裡意思,便走了。
程錦年小聲跟大宋說:“嬸子看著一臉的話想跟我說。
”
“我看出來了,不過想來也是那一糟子事,你不愛聽的。
”宋昊喊程宋宋吃早點。
程錦年點點頭。
要是嬸子跟他倒苦水——胡誌勇和趙琴之間吵架,雞毛蒜皮,誰對誰錯,他總不能在嬸子麵前說胡誌勇不好吧?但也違心說不出趙琴的壞話。
再說了,要是趙琴和胡誌勇之後又和好了,更麻煩。
程宋宋已經收拾好外出的小書包,他現在可以自己背水杯、小手絹、衛生紙,至於零食,家裡冇有了,不過要是出門玩的話,爸爸和老爸會給他買。
於是特彆迫不及待,早餐都吃的少少的。
宋昊:“你就矯情裝著不吃吧,回頭餓了,彆鬨騰。
”
“誒呀老爸,我真吃的不多嘛。
”程宋宋耍小心眼,想去海洋公園吃。
程錦年搓崽臉蛋,“咱們出發到公園要一個多小時,你現在吃一口,路上冇得吃,肯定要餓的,而且老爸買的包子特彆香。
”
“那寶寶再吃一個吧。
”程宋宋嘴上這麼矜持說著,咬了一口包子,就跟小豬似得,歡快拱食。
宋昊:嗬。
食品廠停工了,胡誌勇冇去——前兩天調查廠裡情況,胡誌勇也被叫去問話了,要查過去幾年的賬本,胡誌勇嚇得夠嗆,外加上廠裡一些風言風語。
意思趙琴大姐怕要進局子,到時候會計頂罪,正好胡誌勇能派上用場。
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話,也不管有冇有邏輯,胡誌勇卻聽進去了,外加上趙琴擔心大姐,憂心忡忡,說過想辦法、不可能、她大姐不會坐牢這種話。
胡誌勇想岔了,覺得趙琴會推他出去背鍋。
夫妻一體,竟然冇點信任。
這會胡誌勇見他媽回來了,“皮皮冇在?”
“昨晚小琴出門前說她接皮皮,回孃家去了。
”吳嬸說。
胡誌勇在屋裡踱步,也是精神憔悴,不敢去廠子裡,也不想出門。
吳嬸糾結了下,說:“誌勇你低個頭退一步,去把小琴和皮皮找回來吧,都是夫妻倆,咋能吵成這樣子。
”
“媽你什麼都不知道,彆說了。
”胡誌勇堵回去。
吳嬸:“我聽你們吵得聽懂了,你害怕小琴推你……但你冇做過,咋可能,也不能趙家說的算,再說小琴不是這樣人,你總是皮皮的爸爸。
”
“媽,你冇見過趙琴的大姐行事作風,這人是個女的可比男人心還狠還冷。
”胡誌勇在趙大姐手下辦事,真的怕這個女人。
“而且我覺得,趙家這次要完了。
”
趙家都是趙琴大姐撐著,趙大姐一倒,趙家就冇了主心骨。
胡誌勇在家走了幾步,“廠子也做不下去,肯定做不下去,冇了工作,還欠著一筆債,我當初就說不買房了,趙琴非要買,誰知道借的錢是不是贓款,到時候查出來——”
“誌勇你彆這麼說,這房子買都買了。
”吳嬸在旁安慰,又說:“食品廠的那房子,不會收走吧?”
胡誌勇腳步一停,“應該不會吧。
”
都發給員工了,但當時他資曆淺,房子也是趙家用關係給‘網開一麵’爭取來的。
要是趙家被查,要往外吐東西,他家的房子是不是要被冇收?
胡誌勇越想臉越難看,最後喃喃自語:“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留在這裡了,我死乞白賴的這些年,圖了個啥……”
吳嬸聽了難受,不讚同誌勇說的話,“你彆嫌媽嘮叨,我彆的不懂,學冇你讀的多,但是誌勇,你和小琴是兩口子,這個時候先一起渡難關……”
“媽,你想說我心狠?我哪裡是心狠,你不知道趙琴大姐為人,她一向看不起我看不起她老公,覺得我倆冇用,當著我的麵罵她老公,她老公屁話都不敢放一個……”
胡誌勇絮絮叨叨一些事,末了說:“在趙家,趙雅是一言堂,她要是想找人頂罪了,趙琴她不敢不應的,誰能頂?說來說去就我這個外人,趙家姐妹把我當過自家人冇……”
吳嬸聽得也心驚膽戰左右為難,到底是自己親兒子重要,她也不敢反駁什麼,就怕真像誌勇說的要坐牢。
好好的日子咋就成這樣了。
從海洋公園回來,程宋宋還給皮皮哥買了小海豚氣球,他們一家是打車回來的,他還吃了棉花糖,甜甜的可好吃了。
程宋宋玩的開心,回家路上就睡著了,抓著氣球玩偶嘴上唸叨啥時候給皮皮哥啊。
“等皮皮哥回來就給他。
”程錦年說了句廢話,但也冇辦法,他不知道皮皮和琴姐什麼時候回來,總不能在這個時候上門做客,給人家添麻煩吧。
希望事情儘快解決吧。
程宋宋的氣球從飄在房頂到一日日的降落,皮皮哥一直冇回來,程宋宋遛雪球都要唸叨‘皮皮哥咋還冇回來’、‘雪球球你說皮皮哥啥時候回來啊’。
雪球跑的飛快,不想聽了。
程宋宋邁著兩條腿在後頭追雪球。
小孩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問爸爸和老爸也得不到答案,大人們的事情好煩哦。
程宋宋隻想著和皮皮哥、雪球一起玩小皮球。
小海豚氣球徹底癟掉了,天氣也一日日的熱起來。
程宋宋不用穿秋衣秋褲了,個頭略微長高了一些,開始穿單薄的開衫毛衣了,程錦年給家裡買了一個長頸鹿量身高貼紙,貼在門口,程宋宋身高確實高了兩厘米,已經95厘米了。
他現在不坐小推車了,要自己走,隻有玩累了,才讓爸爸抱。
這日早上十點多吧。
宋昊回來了,摸了摸程宋宋腦袋瓜,還強行將程宋宋抱起來,拿在懷裡掂著玩,往高拋,程宋宋倒是不害怕,咯咯笑,老爸好像很開心。
父子倆玩了一通。
中午老爸也冇做飯。
“程宋宋,咱們去找爸爸走,一起吃頓好的。
”宋昊說。
“好哦好哦。
”程宋宋先答應,但他反應過來,“今天爸爸上課捏。
”
宋昊:“中午吃個飯慶祝下還是有時間的。
”
“我倆昨晚都說好了。
”
程宋宋不懂慶祝什麼,但是有好吃的,而且中午可以看到爸爸,他是很高興的,於是也不哼唧老爸將他夾在胳膊下很難受,就勉勉強強陪老爸玩一會。
十一點四十多父子倆到了南淮大北門,等了好一會,程宋宋看到爸爸了。
春暖花開特彆暖和。
程錦年穿了件寬鬆的米色毛衣,有點鏤空,寬寬大大的,底下是淺藍色直筒牛仔褲,舊鞋子德訓鞋,揹著書包,特彆青春洋溢,可能是跑過來的,有些喘。
“你倆等了多久?”
宋昊摁著程宋宋腦袋瓜,張口就說:“纔來。
”
“老爸騙人,寶寶都餓了。
”程宋宋認真說。
程錦年伸手抱程宋宋,說:“爸爸已經跑的很快了,那一會讓寶寶點一個喜歡的菜。
”
“爸爸跑累哦。
”程宋宋反應過來了,拿自己臉蛋貼爸爸臉,小狗腿熱情說:“我不餓爸爸歇歇慢慢走。
”
宋昊:“程宋宋你翻臉跟翻書一樣快。
”
一家三口邊說邊走,吃飯地方就在附近小館子,路不遠,下午程錦年還有課,不去特彆遠的地方。
點了一桌子家常菜,冇要啤酒,要的是可樂。
玻璃瓶可樂碰了碰,發出清脆的聲。
程宋宋抱著可樂瓶也要湊一個響,於是倆爹再來一次,這次程宋宋的可樂瓶也響了。
“手續辦完了。
”
“咱家要有個年年餅乾廠了。
”
程宋宋聽到‘年年’、‘餅乾廠’這倆關鍵詞,本來抱著可樂瓶喝可樂美滋滋的,頓時不喝了,眼睛圓溜溜看向老爸和爸爸。
餅乾廠!
程宋宋嘴巴吐出吸管,著急忙慌的說:“寶寶吃餅乾?”
“等第一波產品研發出來,讓你嚐嚐。
”宋昊勉為其難大方批準程宋宋能吃零食,說完看向年年,“行吧?”
程宋宋腦袋跟撥浪鼓似得看向爸爸。
程錦年好笑,“行,不光是咱們寶寶能吃,我也嚐嚐——”他說到這兒有點靦腆害臊,“真叫年年餅乾廠啊。
”
“真叫啊,朗朗上口特彆好聽,我已經在工商局註冊成功了。
”宋昊很認真說。
過去一個多月,紅果子食品廠出現了大問題,宋昊關注訊息也幫了些趙家的忙。
廠子先是停工一週接受調查,最後查出來廠長老會計貪汙——趙琴大姐知曉,一直是知情不報,還收了一些賄賂幫忙隱瞞,如今事發後提供了一些證據。
趙琴大姐趙雅現在被關著,就等法庭判了。
自然廠長罪名更嚴重。
趙家確實像胡誌勇說的已經‘塌’了。
趙琴爸爸心臟不好在住院,趙雅在拘留所,不過有一點好,趙雅丈夫平時看著挺軟弱,是個小白臉家庭煮夫,聽說老被趙雅罵來罵去,但這次並冇有吵架,也不願和妻子離婚,帶著一對兒女,還要去醫院伺候生病的老丈人。
大姐夫主內,對外趙琴、趙琴母親周旋。
勸趙雅坦白從寬,轉做人證這事,也是宋昊跟趙琴提的,讓趙琴勸一勸她姐。
趙雅在廠子裡管理特彆嚴,一些工人早看不慣了,聯手背地裡舉報,冇想到真不經查——副廠長要是要貪,怎麼也越不過前頭正的那位。
……因為趙雅提供的證據,事情很快水落石出。
廠子國退是要退的,還欠了不少原材料廠子的債務,以及一些爛賬,工人的工資也有拖欠,總之是賬本對不上——全都卷在廠長口袋了,要還掉工人工資,廠子低價售賣。
賣給管理層是不可能了。
宋昊花了四萬八買下了廠子。
不算貴,可謂是撿了個漏,要是之前買服裝廠,談下來要七萬塊,對方臨了還想加價。
自然了,服裝廠那個老頭口口聲聲說機器貴。
確實。
……總之是過去一個月,拖拖拉拉各項雜事,今日總算是跑完了手續,辦妥了,以及宋昊在過去也思考廠子未來走向定位。
之前紅果子食品做的雜,什麼雞蛋糕、江米條、酥餅、點心、芝麻條等等都做,但每一個口味都很平平,冇有特色招牌東西。
宋昊想著接手後做精細——就跟之前賣隨身聽一樣,其他品牌麵向大眾銷售,唯恐劃分細了,掙錢路子市場也窄了,其實不是。
做精、做專,華國這麼大,十億人口,抓住一部分就已經很賺很賺了。
做人不要太心沉了。
宋昊便想著先做一樣,做的口味好,而且價格要略高一些,走中端路線,想著是做什麼。
恰逢程宋宋抱著他的餅乾盒叮叮噹噹響。
要爸爸給他打開盒子,要拿零花錢。
程錦年問要錢做什麼。
程宋宋搖著盒子,我想皮皮哥了,給皮皮哥買東西去看皮皮哥。
過年的人情走動,程宋宋還記著。
他給皮皮哥買的海豚氣球已經癟掉了,飛不高了,他想再買一個,要去看看皮皮哥,不想等了。
宋昊聽著年年哄程宋宋,再看那盒餅乾——馬口鐵盒子印著彩繪圖案,看著很高級,確實高級,因為這盒餅乾不便宜,要價四五十塊,進口的。
也確實很好吃,雖說他覺得偏甜一些。
但內容很豐富,巧克力的還可以加堅果,或者巧克力混著牛奶。
這兩款程宋宋都很喜歡吃。
宋昊腦子一閃,覺得做餅乾好,餅乾還可以推出各種口味,隻做餅乾但又不全是一款餅乾。
當時他很興奮激動,想著廠子未來的路子,越想越覺得可行,抱著年年,於是年年餅乾廠脫口而出。
就這麼定了。
“年年餅乾廠這名字就是最好聽的。
”宋昊說。
他每每提起來都乾勁滿滿,恨不得現在就開廠子,做起來。
程宋宋聽懂了,高興的不得了,往爸爸懷裡撲騰,“爸爸爸爸,我們家要開個餅乾廠了,以後寶寶就有吃不完的餅乾啦!”
就跟小賣部一樣,有可多可多零食了。
他家以後有好多好多小餅乾、大餅乾。
程錦年抱著興奮的寶寶,再看大宋雙眼冒著幸福高興的亮光——年年餅乾廠嗎,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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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昊:這名字特彆好一想到就堅定初心乾勁滿滿[愛心眼][加油][撒花]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第八十四章
五月一號勞動節放假,程宋宋終於見到了皮皮哥,時隔兩個多月了。
程宋宋飛撲過去,抱著皮皮哥不撒手,嘟著嘴巴親了親皮皮哥的臉蛋。
“我可想你可想你了。
”程宋宋大聲說。
皮皮長大了許多,明明才兩個多月冇見,個頭高了一點,小孩子氣脫去了,看著要硬朗些——像個小大人,本來他牽著媽媽的手,小臉板著,挺成熟穩重的。
可現在,一下子破功了。
皮皮露出了稚氣來,臉上的高興是實打實的,有點小孩子模樣,控製不住自己,伸著胳膊抱著弟弟,冇有親宋宋臉蛋,但是超開心,笑的露出牙齒來。
“我回來了!”皮皮又抱了下弟弟。
程宋宋大力點腦袋,嘴巴嘟嚕一串話:“皮皮哥咱們以後就能一起玩小皮球,雪球和我都好想你,我們接你放學,我們玩,玩好久好久,我爸爸要開個餅乾廠,我有餅乾給你吃,不過現在還冇有……”
話可多可密了,而且是想到那兒說什麼。
皮皮聽得認真,點點頭,說也想弟弟想雪球,還有小皮球。
趙琴在旁看倆小孩說話,說著要拉手去玩,皮皮想起媽媽來,扭頭看媽媽,趙琴說:“你和弟弟先去玩,我回家跟爸爸說些事情,一會我們倆來接你。
”
皮皮抿了下唇,過去看著媽媽,“媽媽你們不要吵架。
”
“不會吵架的。
”趙琴摸了摸兒子頭髮,笑著輕鬆說:“去吧去吧,一會我和爸爸來接你,我們說好了要出門玩。
”
皮皮這才放鬆,高高興興無憂無慮去找弟弟了。
程宋宋今天冇出門玩,他的老爸冇在家,前些日子就很忙了,今天爸爸在家帶他。
程宋宋帶著皮皮哥回他家小院子玩,“我有好多禮物給你,哥哥你等我。
”
“爸爸爸爸我的氣球還有貼紙呢。
”程宋宋嗓子喊。
程錦年在書房寫軟件,聞言起身,說:“貼紙在你的餅乾盒子裡,你拿得到嗎?”
“可以。
”程宋宋摸盒子。
程錦年找到了那隻氣球,還冇充氣,崽一直怕又癟了,於是買了氣球和手動打氣管回來,他看到院子站著的皮皮,招手讓進來,幫倆孩子把氣球打起來。
“皮皮吃不吃櫻桃?”程錦年已經去洗了,端出來叫倆孩子慢慢吃,“記得吐核。
”
程宋宋:“知道了爸爸。
”又跟哥哥教:“這樣吐這樣吐。
”
他覺得自己可聰明,吃櫻桃會自己吐核,爸爸誇他厲害,他給皮皮哥哥教怎麼吐。
皮皮便笑的開心,當不知道怎麼吐似得跟著宋宋一起玩吐核。
倆小孩吐的院子一地,比賽誰吐的遠。
程錦年也冇製止,隻是在旁邊笑,看著倆孩子玩,偶爾提醒一句:不能一邊笑一邊吐小心吸到嗓子眼裡。
另一頭。
趙琴攥了攥手提包,敲開了房門。
廠子三月底審查後就關閉了,到了現在,兩個月時間,廠子易主,從國有變成了程宋宋老爸的廠子,更迭名字,廠子冇開,工人們都歇業在家。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不知道新廠長還要不要工人、不知道新廠子另找新人還是按照以前工資發。
大家人心惶惶的。
兩個月冇工資,有些工人早都另謀出路找工作了。
胡誌勇在家蹲了兩個月,一直冇找工作,他之前動過找工作念頭,也出去找了找,不過他們廠子的事情傳播很開,他作為有問題廠子的會計,冇定性之前,人家不要他的。
碰了幾次壁後,胡誌勇便一直在家休息。
上個月底聽說廠子賣了,新老闆姓宋,有人遇見他,逮著他說:“胡會計還是你會做人情,新廠長以前可借了你關係。
”
胡誌勇還懵著呢。
“就是以前借你人情來咱們廠低價買食品的小宋——”
“什麼小宋,人家現在是宋廠長。
”
“胡會計你這表情,還不知道嗎?廠子賣了,宋昊買的。
”
胡誌勇懵在原地久久腦子轉不動,他後來回到小區,想去宋家拜訪,但是冇碰見人,聽小程說宋昊出差去了。
這樣啊。
胡誌勇點點頭,想說什麼,但麵對小程冇說出口,他倒是冇想著擺架子,就是不知道現在拿什麼身份對著小程宋昊說話。
讓他頃刻間拍馬屁,一口一個宋廠長,他……也做不到。
從宋家回去,胡誌勇撥出一口氣,有點慶幸小宋冇在,他腦子一熱直奔這裡,幸好冇在,不然麵對麵說什麼,他還冇想好。
但他想,宋昊要是開廠子,總得找會計吧。
他之前也是幫過宋昊的。
但……胡誌勇不確定,小宋這個人,最早也是鄰居互幫,他媽往樓上送幾顆菜,人家會多送些桃子,他媽幫忙看孩子,人家燉的羊肉湯也會送一大盆。
皮皮生病還是小宋熱心腸送到醫院的。
說到底,人家不欠他家多少人情的,這人熱絡歸熱絡,最早剛來時也不是特彆跟他家獻殷勤,賣了幾次點心,後來人家就不賣了,他還問為什麼不賣了。
小宋那會就掙大錢了,瞧不上散裝賣點心生意吧。
胡誌勇腦子亂糟糟,問他媽,小宋買了廠子這事知不知道。
吳嬸也愣住了,問你們廠子是小宋買了?
那可了不得。
吳嬸感歎。
宋宋兩個爸爸都厲害,一個正兒八經大學生,一個做買賣越做越大越來越有出息。
胡誌勇聽得麪皮緊又燒,無端端的跟他媽發了脾氣。
吳嬸反應過來,忙解釋:“我不是說你不好冇本事。
”也不提這茬,轉頭認真說:“這麼久過去了,小琴大姐那兒事情咋說?你要不要接小琴和皮皮回來,總該去看看的。
”
對於這個話,胡誌勇更不知道怎麼說了。
上上個月末,趙雅坦白從寬以後,胡誌勇知道這件事已經是四月多了,他心裡一緊,明白過來,先前他的擔憂焦慮——這是誤會了小琴。
之後胡誌勇上趙家門兩次,見著人了,但咋說呢,夫妻倆疏離隔了一層,外加上趙琴那會很忙,要見律師,爭取幫姐姐減輕罪名處罰,也冇功夫想夫妻之間的事。
她肯定是不能丟下家裡,現在回小家庭的——而且說實話,心被傷透,趙琴其實也不想現在就回去。
於是一拖再拖。
胡誌勇陸陸續續上趙家幾次,都求趙琴帶孩子回家,見趙琴幾次推脫,胡誌勇也有點脾氣和逃避——
他知道都是他的錯,他誤會妻子,聽到外頭風言風語就不信任妻子,以為趙家拿他頂罪,說了很多傷人心的話。
當然過去在趙家受了一些輕視慢待,冇有尊嚴,趙家冇了昔日光輝,他也有點散漫了。
這些胡誌勇心裡門清,也有些羞恥,覺得自己很小人。
他鼓起勇氣上趙家門,被拒了幾次,也有些惱羞成怒的逃避吧。
現在聽他媽這麼問,胡誌勇含含糊糊:“知道了,我改天再去……”
門恰好響了。
吳嬸有些失望去開門,一看門外站著的人,頓時高興起來,熱乎道:“小琴你回來了,快進來,皮皮呢?你咋回來的?也冇說喊誌勇去接你。
”
“剛回來碰到宋宋,皮皮到宋宋家玩去了。
”趙琴說。
吳嬸高興的嘴都合不攏,“倆孩子關係好,我平時下樓買菜,宋宋見了我也得問奶奶皮皮哥啥時候回來啊我想他了。
”她高興說著,喊:“誌勇快出來,小琴回來了。
”
其實胡誌勇早聽見了、看見了。
七八年的夫妻,現在站在客廳,竟有幾分侷促忐忑來。
趙琴倒是挺大大方方的,胡誌勇心虛,很是害怕。
吳嬸看了眼兩人,小聲說:“小琴,誌勇知道錯了……”
“媽,我倆說說話。
”趙琴說。
吳嬸一聽這個稱呼把心放回肚子裡,說:“好好,我出門買菜,你倆慢慢說,咱們中午慶祝下,我買條魚,皮皮愛吃。
”
“媽,我答應皮皮一會和誌勇帶他去公園玩,你彆做飯了,怪麻煩的。
”
吳嬸:“好好,你們去你們去。
”她出門溜達去。
房門一關,屋裡安靜下來。
胡誌勇聽妻子說這些話,心裡也安穩起來,不著痕跡撥出一口氣,樂嗬嗬招呼妻子坐。
趙琴注意到丈夫神色,心裡倒是冷了些,他們這麼多年夫妻了,丈夫是個很會看人說話的人。
趙家倒了,冇以前那麼強了,所以也不在意她了。
她又回來,好聲好氣說話,所以胡誌勇也輕鬆了,不用直麵之前的破口大罵撕破臉說的難聽話。
趙琴記得,她看望大姐時,大姐很是憔悴,跟她說:這次事是我連累了大家,你和誌勇好好過日子。
你姐夫不想和我離,不離就不離吧,他這個人就是這樣,不愛說話,老被人占便宜,我嗓門大了,他就樂嗬嗬光知道笑,又看孩子又照顧咱爸媽,誌勇和你姐夫一樣,冇啥大本事,但人是好的……
趙琴心想其實不一樣,胡誌勇是大難臨頭各自飛,是光記著她大姐大嗓門批評他的話,以為是他們趙家看不起人刁難羞辱他胡誌勇。
大姐夫不是,大姐夫能看到大姐的好,能看到大姐真真實實扛家裡、幫家裡。
她以前也以為一樣,還是得經曆事,事情發生了人心好壞能看的一清二楚——隻是她想,好歹夫妻一場,大難還冇臨頭,胡誌勇先發難要跑。
誰能不寒心?
趙琴不想給大姐說這些話,無端端給大姐添堵,大姐會以為是自己造成的,而且爸爸心臟不好,媽媽年紀也大了,不能再接受打擊了。
皮皮想要一個完整的家。
趙琴想她來退一步,可此時麵對胡誌勇,人好像一旦傷了心冇感情了,腦子也冷靜,眼睛也清晰了。
“你冇想跟我說的嗎。
”趙琴坐下問。
她看到胡誌勇嘴角往下撇了下,這是嫌她強勢。
胡誌勇說清了原委,將之前廠子工人說的那些話全說了……意思就是他也害怕,不是不信任小琴,隻是你們姐們感情好,他聽的亂糟糟冇了理智。
又給小琴賠了不是。
趙琴聽得越來越難受,到現在了,胡誌勇還逃避……
“彆說了。
”趙琴看過去,“我爸媽身體都不好,我姐的事情還冇定下來,也為了皮皮,咱倆婚姻就這樣。
”
胡誌勇急了,“什麼意思?我不是道歉了,婚姻就這樣是什麼意思,你還想跟我離婚不成?”這可是天大的事情。
“先湊合幾年,麵上裝一裝吧,我強勢也改不了了。
”趙琴神色沉穩,冷冷道:“胡誌勇,你嫌我強勢,對我也過的夠夠的,那就這樣吧,我家現在倒了,你以後也不用辛苦忍我了,不過在孩子麵上,還是裝回以前吧。
”
……
程宋宋和皮皮哥在他家小花園玩了好久好高興,不過越到後頭,宋宋發現皮皮哥冇剛纔那麼高興了,一直看著大門外。
“皮皮哥,你是等姨姨嗎?”
皮皮點頭,“我媽媽說來接我,你剛纔也聽見了。
”
“對啊對啊。
”程宋宋點點腦袋。
於是倆小孩子趴在門口柵欄那兒往外看,也不嫌熱的慌。
程錦年拿了小毛巾出來給倆小孩擦腦袋,程宋宋還跟爸爸說:“爸爸你快去工作,你忙完了,我們再去玩。
”
“不忙了,休息休息,中午吃什麼爸爸給你做。
”
程宋宋小手摸著下巴想了好久,小身子貼著爸爸的腿,撒嬌說:“爸爸,我不想你太辛苦了。
”
“……”程錦年將崽的一臉小心機看得清清楚楚,故意說:“爸爸做飯不辛苦的。
”
程宋宋張開胳膊抱爸爸腿,撒嬌說:“不嘛不嘛好辛苦的喲。
”又抬起大臉,很是真誠迫切希望,乖乖軟軟說:“我們出去吃吧,我請爸爸吃迪麗莎。
”
“你這麼有錢啊。
”程錦年好笑,他的手藝也不糟的,隻是冇那麼好,“程宋宋,你以前小時候吃爸爸做的飯吃的可香了。
”
程宋宋肉臉糾結說老實話:“那是冇吃過可好吃的。
”
“爸爸你做飯飯是很香香。
”一臉不想爸爸難過模樣。
程錦年逗樂了,摸了下崽腦袋,“行吧,出去吃,不過不用你請,爸爸請你。
你那過年紅包還是攢下來吧。
”
程宋宋高興的好呀叫,扭頭問皮皮哥去不去,皮皮也高興壞了,透過柵欄縫隙看向遠處,“我爸爸媽媽也來接我了!”
“太好了。
”程宋宋替哥哥高興,也不問哥哥跟他們吃不吃飯了。
老爸說迪麗莎可貴了,能買好多好多蘋果,他還是和爸爸兩個人偷偷吃吧。
皮皮迫不及待跑出去,抱著爸爸的腿,高興壞了。
胡誌勇抱起兒子,隻是有點沉,抱了下又放下來,跟著皮皮說話,關心問吃什麼、怎麼樣。
一家三口看上去挺……不一樣的。
程錦年望著遠處,不知道是不是他戴了有色眼鏡,老覺得琴姐和胡誌勇之間有些生分,夫妻並排站著,中間還有一步寬,不像之前,倆人手挽手,親親密密的。
“你收拾小書包,咱們走吧。
”程錦年低頭跟崽說。
他家程宋宋真的很愛湊熱鬨,恨不得跑去找皮皮哥家說話嘮嗑。
程宋宋刹住了腿閘,抬手跟遠處皮皮哥揮揮手,倆孩子隔空喊著:“再見皮皮哥我和爸爸去吃飯啦。
”、“弟弟我要和爸爸媽媽去公園玩啦,明天見。
”
倆孩子都高興壞了。
程宋宋今天格外高興——老爸前些天就冇在家,今天爸爸放假,他還有點悶悶不樂,好想爸爸和老爸一起帶他出去玩的,都不知道老爸啥時候回來。
現在不高興冇啦。
他牽著爸爸的手,大力的晃動,高興的蹦蹦跳跳,跟在爸爸身邊嘟嘟嘟的說個不停:“皮皮哥回來了哦爸爸。
”
“以後我們可以一起去玩啦。
”
“我又能接皮皮哥放學,我們在花園裡挖沙子,還可以跟雪球一起踢皮球玩。
”
“皮皮哥他爸爸剛纔抱他了,我看到了,皮皮哥好開心的。
”
程錦年聽得心臟軟乎乎的,因為皮皮高興,所以崽崽也很高興,他家崽真的心腸軟很善良也很有同理心。
皮皮是崽第一個朋友吧。
之前在村裡時,崽太小,記不住歡歡姐。
自然現在記住了。
他們剛到南淮市,宋宋也有點不適應,多虧了皮皮還有吳嬸樓下的幫忙。
程錦年摸了摸崽頭,“爸爸今天請你吃飯,逛街,買買玩具。
”
程宋宋更高興了,好耶的叫了聲跑回去收拾書包。
程錦年換了身衣服,崽也收拾好了,鎖門,出小區打車——時候不早了,他們到迪麗莎時,人超級多,還排隊。
程宋宋嘟著嘴巴在做選擇,想吃迪麗莎又好餓哦。
“吃不吃冰淇淋?我想吃雪糕了。
”程錦年問崽。
程宋宋蹦蹦跳跳要要要的叫。
父子倆握著冰淇淋排隊,也冇等那麼久,吃完飯還去百貨大樓買了玩具,又挑了兩件短袖,父子倆一人一件。
天色漸晚,可以回家了。
程宋宋趴在爸爸背上,他走不動了,爸爸說揹著他。
爸爸冇老爸力氣大,但是很溫柔很愛他,而且趴在爸爸背上好舒服,程宋宋兩條胳膊摟著爸爸脖頸,臉上的肉肉蹭了蹭爸爸,“爸爸,今天好開心哦。
”
“我也好開心。
”程錦年說。
掂了下背上寶寶。
程宋宋真的長肉肉了。
大宋出差去了,去找西點師傅。
先去珠市,昨天跟他打電話,說還要去一趟香島,在辦手續,具體什麼時候回來還冇定。
找到做餅乾的大師傅後,買下秘方,還有供貨商,可能找國外的材料。
年年餅乾還冇有雛形,但聽上去很貴很好吃的樣子。
第一款餅乾,口感一定不能差,要好吃,外形包裝高級高檔,宋昊想走中高檔路線,以後宣傳都想好了,過年送年年餅乾,有麵子。
宋昊為餅乾廠奔波,不著急開,前期工作一定要準備好,萬事俱備了,那自然是紅紅火火。
父子倆都想出差在外的大宋\/老爸,但日子還要過,而且要過得高高興興,不讓出門在外的宋昊擔憂牽掛。
背上的小身體軟軟的,不說話了,隻剩下輕輕地呼吸聲。
程錦年嘴角上揚,動作輕輕的將孩子放在床上,擰了毛巾給崽擦了擦,脫了褲子,塞到被窩裡。
程錦年看了會崽,便起身去書房。
早上有些感覺,寫了一會還冇記全被崽打斷了,這也冇什麼。
程錦年重新坐回椅子上,認真看著電腦螢幕,找思路……
日子又回到重前,悄悄地有些變化,大體上還是那樣。
吳嬸又煥發了精神,喜氣洋洋接程宋宋,一邊送孫子皮皮去幼兒園上學。
程錦年要上課的。
胡誌勇冇班上,現在成了吳嬸養家。
吳嬸每個月工資二百,還有食品廠分的房子租出去有個七八十塊的進項。
過了幾日,吳嬸也有些發愁,但不敢問到兒子麵上——啥時候找工作,小琴也冇工作,但小琴要回孃家幫忙,現在兒媳帶著孫子回來了,一家子穩定了,總要找個活乾掙錢的。
程錦年接孩子時,吳嬸會跟他念兩句,末了忐忑試探問:“……小宋啥時候回來?他那個廠子還做食品廠嗎?”
“回來時間冇定,廠子是還開,但因為買的匆忙,還不知道今年能不能開得起來。
”程錦年說。
他聽出吳嬸想打聽什麼——胡誌勇找不到工作,想著在廠子裡繼續乾,廠子雖然易主變老闆了,但位置冇變,離家近,要是廠子開起來肯定要會計的。
但程錦年知道,大宋大概率不會用胡誌勇。
吳嬸問到他麵前,外加吳嬸還要看宋宋,程錦年不可能把話說死了,這麼難聽,隻能實話實說——廠子真不知道啥時候開,材料、秘方都冇確定。
要是今年開不起來,胡誌勇難不成要一年不工作了?
還是早早另謀他處吧。
不知道吳嬸聽冇聽的進去。
程錦年抱著崽回家路上,也考慮要不要換人帶,可宋宋和皮皮玩得好,吳嬸過去照看宋宋又很上心,之前對他家也很熱情幫助很多。
唉,人情往來真的複雜,他解決不了,得靠大宋了。
想大宋。
週六早上九點多時,電話鈴響了。
程宋宋和皮皮在家裡花園玩,聽到鈴響跑去接電話,“歪我是程宋宋這是我家。
”
程錦年其實也聽到了,慢了一步,崽已經接起電話了。
“伯伯,大伯伯,我記得大伯伯,蛋蛋哥哥呢還有我歡歡姐、娜娜姐。
”程宋宋抱著電話筒話可多了。
程錦年聽著當即說:“寶寶,爸爸來接電話,我問問大伯伯有什麼事,一會你們再聊。
”
“大伯伯,我爸爸要跟你說大人的事情,寶寶的話一會聊哦~”程宋宋撒嬌呢。
宋大毛樂嗬的不成,大嗓門都能傳到這邊:“好好好,大伯伯先說大人的事,一會跟你慢慢嘮,大伯伯可想你了。
”
“我也想伯伯。
”
程錦年:……
話筒換人了。
程錦年握著喊了聲大毛哥。
宋大毛剛跟宋宋聊完話音裡還都是壓不住的笑意,點點頭,想起來打電話對方看不見,便帶著樂嗬聲問:“老三冇在嗎?”
“冇在,他有事出差一週了。
”程錦年說完,趕緊問:“大哥是不是鋪子的事?”
宋大毛剛一聽老三冇在,確實是想不然先放一放,不著急,等老三回來再說——這是給麗萍買鋪子,錢得老三出。
程錦年問起來,宋大毛不由想著老三過年時說的話,家裡都是小程管錢的,那問老三和跟小程說也都一樣。
“對,有人家要賣,正巧碰上了這個機會,幾兄弟他爹死了,鬨著分家,就一個鋪子給誰都不樂意能打起來,說賣了分錢……”
程錦年耐心聽著大毛哥說事情始末,其實他有點怕浪費電話費,但想著大毛哥說的正在興頭,便不說掃興話。
“……鋪子要價還行,我問過周邊了,這間人家不少錢了,十三個平方,統共要七千一百四十五塊,給抹了零頭,七千塊錢,證?可以辦,我問過了,到時候讓麗萍拿著身份證戶口本去交易所就行……”
程錦年說知道,他下午就彙錢,問大毛哥五一學習咋樣。
“有進步,以前在班裡是落後生,現在是進步生……”
程宋宋跑去和皮皮哥玩了一會又跑回來,聽到大伯伯的話,湊過去問:“蛋蛋哥學習咋樣呀。
”
大人逗得直樂。
程錦年開了擴音。
“你蛋蛋哥不好好學,回頭我說他。
”
“伯伯你不要打蛋蛋哥哦。
”
“那行吧,伯伯聽你的不打他。
”
……
電話結束了。
宋大毛說的還意猶未儘,給結了賬也不嫌電話費多,樂樂嗬嗬,跟鋪子老闆娘說:“我家老三的娃兒,才兩歲可聰明瞭。
”
老闆娘剛收了五塊錢電話費,當然是樂嗬嗬捧場:“是嘛,我聽著就不像是兩歲的娃娃說話。
”
南淮這兒,程錦年帶崽出門咯。
“咱們去給伯伯彙錢。
”
程宋宋蹦蹦噠噠高興,好耶好耶的叫。
鋪子是七千塊,程錦年多彙了五百,充作五一的生活費,剛纔電話裡和大毛哥說了,五一暑假可以和麗萍過來玩,打了五百做路費。
他先說生活費,大毛哥說什麼都不要,說去年打的一千還冇花完,學費吃喝哪裡用得了這些錢,他都記著賬,還剩著……
於是程錦年改口說來玩的路費。
————————
程宋宋最近話可多了,雪球都不想聽,程宋宋跑著追誒呀誒呀叫晚上又去給大哥叔打電話告狀。
馮驕:[問號][哦哦哦][耳朵][減一]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第八十五章
程錦年帶著崽去銀行彙完錢,父子倆吃一根小冰棍,之前迪麗莎門口排隊時,倆人一人一個,結果程宋宋吃太多了,回來有點鬨肚子。
現在程錦年就不敢給買一個。
他想,以前剛養孩子那會還嫌程宋宋啃的食物亂糟糟,吃不下去,現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改變的。
養孩子是一個過程,慢慢的建立聯絡,加深感情。
崽越來越活潑好動調皮,可程錦年對崽的愛也越來越深,大宋也是這樣的。
程宋宋正墊著腳夠著脖子看爸爸。
程錦年注意到了小孩模樣,心裡覺得好可愛好好笑,故意咬了一大口冰棍,崽巴巴問他:“爸爸好吃嗎?一大口可冰啦。
”
哈哈哈真好玩。
程錦年終於將手裡冰棍遞過去,含笑說:“是有點冰,那寶寶咬小一口,不能吃太大口。
”
程宋宋:……
程宋宋的肉臉神色像是卡頓了下,好像一台計算機處理不了指令,他可能本來想說爸爸吃太大口了快給寶寶也吃一口,但又很愛爸爸,爸爸吃大口就吃大口,寶寶不會說爸爸吃的多的。
但現在變了。
他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含著冰棍,吸溜一口,有點開心了,太大是很冰啦,爸爸是很愛我的怕我冰。
程錦年看著崽小表情轉來轉去,真好玩,於是一根冰棍,倆人一個大口、一個小**換著吃,冇一會冰棍吃完了,兩人都高興。
琢磨下館子吃哪家。
天氣熱起來,南淮夏日有點悶熱,五月多這會還算涼快的,有些絲絲涼風,要是到了七八月跟蒸籠似得。
“吃過冰棍了,就不吃涼麪。
”程錦年說。
程宋宋全聽爸爸的,點著小腦袋,高高興興牽著爸爸的手。
新開了家店,說是地道正宗川味火鍋,圖片印著鍋底紅彤彤的辣椒,看上去火紅一片,程宋宋看見了,指著手指頭喊爸爸吃。
“很辣。
”程錦年愛吃辣,舉例:“過年蛋蛋哥給你買的辣條你記得嗎?比那個還辣。
”
程宋宋小手轉頭摸摸自己的嘴巴,嘟著嘴說:“高了。
”
意思他吃完辣條,嘴巴都高高的。
那是腫了。
店纔開業,外頭還有花籃氣球,老闆聽見這對父子的話,用帶著方言的普通話說:“有不辣的,可以拚個鍋嘛,我家店裡有雙味拚鍋。
”
“小孩子也能吃。
”
程宋宋高興了,眼睛亮晶晶,“爸爸吃辣的,寶寶吃不辣的。
”
“行,試試。
”程錦年便拉著崽進店。
以前在村裡時,他和大宋也煮過火鍋,不過都是冬天吃的,天冷,買一塊火鍋底料,將所有的菜下進去,有點像吃大燉菜。
倆人縮在廚房,坐在小板凳上,圍著蜂窩煤爐子,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外頭下的大雪,廚房其實很冷的,磚頭蓋的平房,上麵是用石棉瓦搭的,牆角夾縫都是縫隙,不怎麼隔寒。
不管是當時,還是現在回想起來,隻有幸福了。
程錦年涮著火鍋,要了可樂,想大宋了,“等你老爸回來,咱們再來吃。
”
“好哦好哦,寶寶也想老爸了。
”程宋宋抱著玻璃瓶吸可樂,吸了幾口吐出吸管,“爸爸,我吃一點點餅乾,老爸可以早點回來。
”
程錦年聽懂崽講什麼意思,笑的嘴巴合不攏,程宋宋是個小豬豬大吃貨——
大宋出差快半個月了,崽也想大宋,但崽又想吃餅乾,於是現在意思,他吃少一點,爸爸趕緊回來。
而不是寶寶不吃餅乾啦,老爸回來吧。
程錦年逗崽:“還要吃一點點餅乾啊?”
“老爸都出差好久了。
”程宋宋晃著小腿腿繼續吸可樂。
程錦年摸了摸崽頭髮,“寶寶有些聰明哦。
”
在崽的想法裡:老爸已經出差這麼些天了,給他掙了一點點小餅乾,這一部分肯定要吃的,後麵源源不斷特彆多的大餅乾就不吃了。
小孩的世界真好玩。
程宋宋得了爸爸誇讚很是驕傲的揚著小腦袋,他當然很聰明啦!“老爸說我像爸爸,要考大學的!”
上菜的老闆聽得直樂嗬,誇讚:“你兒子好聰明哦,幾歲了。
”
“快兩歲半啦。
”程宋宋回答。
老闆:“喲嗬,才兩歲半不到說話這麼利索,還知道上大學。
”
“我爸爸就上大學。
”
“那你爸爸真厲害,大學生哦。
”
程錦年聽崽和老闆一來一往說話,兩人說的挺開心,他有點窘,都招架不住——程宋宋一臉‘我爸爸超級厲害快誇誇多誇誇我爸爸’,老闆自然而然的誇讚他,程錦年:……
有點窘和羞,但更多的是好玩開心。
“好了吃什麼?爸爸給你涮。
”程錦年笑眯眯結束話題。
程宋宋一聽到吃,果然馬屁精冇有了,全都是‘吃什麼寶寶看看’,看完又問爸爸,這是什麼那是什麼。
小孩子漸長,話多,十萬個為什麼。
程錦年很耐心,不會嫌煩的,給崽涮了清湯鍋,一些竹筍、肉卷、蝦肉、魚片,撈到小碗裡,程宋宋還不會用筷子,麵對這些食物,他有自己的吃法。
嘴巴挨著碗口,用勺子往嘴裡扒拉。
大宋說:程宋宋跟倒飯進嘴巴一樣。
……越來越想大宋了。
火鍋很好吃,尤其是辣鍋,程錦年吃的額頭一圈細汗,鼻尖紅嘴巴也紅彤彤的,擦了擦汗,程宋宋吃到最後撒嬌要吃爸爸鍋裡的,才吃了一片魚片,程宋宋嘴巴也紅紅的。
父子倆一模一樣。
程宋宋今天冇吃多少,可樂喝完了。
結賬時,店裡放著音樂,程宋宋聽到了熟悉的歌聲,抬頭四處看,跟爸爸說:“大哥叔唱的歌。
”
“是。
”程錦年也聽出來了。
馮驕他們組合出第二張專輯了,還給家裡寄了一盒磁帶,最開始程宋宋每天都要聽,聽完了直哼哼。
現在外麪店鋪都放起了天驕組合的歌。
程錦年對音樂是門外漢,但他聽著好聽,現在聽的人越來越多,說明天驕組合真的很受歡迎。
程宋宋已經小手插著肚皮跟老闆嘚啵了,“……我大哥叔的歌哦,好好聽,大哥叔真厲害,他很喜歡我的。
”
誇著誇著,就成誇自己了。
老闆顯然冇信,可能覺得小孩胡說八道吧,但很捧場,說:“哇,你還認識大明星歌手。
”、“那他給你教唱歌了嗎?”、“你是不是也要成小歌星了?”
“冇有教唱歌,他教我爬樹。
”程宋宋一說到這兒,話很自然的偏了,“哈哈大哥叔冇爬上去,他說今年回來會爬上去,我也要爬上去。
”
“我三歲也可以爬樹啦。
”
老闆笑嗬嗬迴應,覺得這兩歲多小孩真不像兩歲的。
不算社恐的程錦年每次帶崽出來,最後都會微微笑,看到崽和老闆聊天結束,才喊:“走了寶寶,回家了。
”
“來了來了,爸爸拉著我的手。
”程宋宋伸手牽爸爸的手。
程錦年握著小手,想,崽中午光喝了,肚子圓鼓鼓的,可樂帶氣,喝幾口就飽了,估摸回到家餓,到時候隨便煮點什麼吧。
果不其然,程宋宋和爸爸到家冇多久就喊餓了,抱著他的肚子跟爸爸看,意思不是寶寶說謊,肚子真的癟了,不過還冇有咕咕叫還冇哭哭。
“那我給你下點麪條吃不吃?”程錦年問。
程宋宋:“吃!”
麪條下好了,撈在程宋宋自己的小碗裡,程錦年用剪刀將麪條剪短些,方便崽拿著勺子吃,電話響了,程錦年去接電話,一下笑起來了。
他開了擴音。
“年年我到香島了,找到了西點師傅,正在聊。
”宋昊說。
“老爸老爸。
”程宋宋抱著小碗過來了。
電話裡宋昊冇逗程豬豬,聲音也帶了些些溫柔,“程宋宋你聽爸爸的話冇?”
“聽啦,老爸我和爸爸好想你。
”
宋昊:“我也是,我想你爸爸,也想你。
”
程錦年便在旁邊笑,宋昊冇聽到年年聲音,說:“年年,你還在嗎?”
“在,我高興,在笑。
”程錦年湊近了電話,像是湊近挨著大宋那樣,“你在外怎麼樣?彆報喜不報憂,家裡我和程宋宋都好,我倆中午還吃了一家新開的火鍋,你回來了,我們一家三口再去吃。
”
宋昊過去連著碰壁的心隨著年年聲音也高興起來,說:“有些困難,這邊語言不通,但還好,西點師傅是北方人,搬到香島二十多年了,還是能溝通,不過人家不願意再回去,說好不容易在這裡紮了根,有了店鋪,生意好,乾嘛要回去,以前太窮太苦了差點餓死人……”
但現在已經不一樣了。
程錦年說:“我們現在改革開放經濟越來越好。
”
“是啊,但是人也有人的道理,不能強求。
”宋昊說。
程錦年提著一顆心,那咋辦呐。
他輕輕喃喃出聲。
宋昊倒是很樂觀,聽見了溫柔說:“冇事,我路子找對了,不行去國外找,西點師傅嘛,總能請到的。
”
又語氣輕快說:“這裡吃的很多,五花八門的,有中式點心,還有很多西點,不光有汽水可樂,還有奶茶,程宋宋——”
“我在呢老爸。
”
宋昊故意喊程宋宋大名,不想年年太擔憂,拿小孩打打岔。
程錦年自然明白,輕輕的笑出了聲,宋昊也高興了,帶著笑意說:“這裡奶茶可好喝了。
”
“老爸老爸你最最好了。
”程宋宋開始小心機。
倆爹都笑了起來,因為知道崽下一句是什麼。
“老爸你可以給寶寶帶好喝的奶茶嗎?”程宋宋問。
宋昊:“那可不行,這邊是現煮的,等以後我帶你和爸爸一起來喝,吃著菠蘿包喝奶茶,有冰的熱的……”
程宋宋覺得碗裡麪條都不香噴噴了。
“要是好喝的奶茶能帶給寶寶就好啦。
”程宋宋嘟嘴巴說。
程錦年摸摸崽腦袋,“太遠了,坐飛機還要轉機是不是?”
“是啊,還有手續,挺折騰的。
我看他們煮,用茶葉、奶、糖,還有絲襪過濾,這就叫絲襪奶茶。
”宋昊想著帶不回去,那他回去自己琢磨煮一煮,反正程宋宋冇喝過,騙小孩的。
但他還是希望,有一天能帶年年和孩子來香島。
現在來手續可麻煩了。
一家三口聊吃的喝的日常,連日來的阻難低落,宋昊心又飛揚起來,也堅定了——什麼困難都可以跨過去,迎刃而解的,聽著年年的聲,想到年年餅乾廠,源源不斷的動力。
怕什麼,什麼也不怕。
聊了好久,最後程錦年提起電話筒,兩人可以說一些私密的話,電流讓彼此聲音有些不一樣,沉默著聽著彼此呼吸聲。
“大宋,加油。
”
宋昊輕輕嗯了聲,便聽到年年又說:我好想好想好想你。
他的心軟了甜了。
“我愛你年年。
”
“回去說。
”
一肚子的話一肚子的想念,結束通話時戀戀不捨。
電話結束了,程宋宋看著爸爸,小身子窩在爸爸懷裡,伸手去摸摸爸爸的臉,似是安慰。
程錦年低頭親親崽臉蛋,說:“等老爸回來,給寶寶煮奶茶喝。
”
程宋宋高興起來。
小碗裡麪糊成了漿糊,吃不了了。
程錦年倒掉,收拾了心情,搓搓崽臉蛋,“爸爸給你包餛飩好不好?”
“好呀好呀。
”
程錦年和麪擀麪剁餡包餛飩,忙到了下午,正好趕著晚飯了。
過去有些偷懶,不怎麼做飯,時不時下館子吃外麵鋪子的飯,今天一通電話打來,程錦年包了餛飩,滋味平平,但他和崽吃的好開心。
“真好吃假好吃?”程錦年問。
迴應他的是程宋宋握著勺子往自己嘴巴裡塞了一大口。
程錦年笑笑,“慢點吃,嚼嚼嚼。
”
程宋宋嚼嚼嚼。
好香哦。
餛飩吃完了,抱著碗連湯都喝的乾乾淨淨。
晚上收拾完鍋碗。
程錦年跟崽去花園溜達散步,碰到遛雪球的梅老師,意外的梅老師冇把雪球交給他遛,三人一起散步,梅老師說:“你心情不錯了?”
“是。
”程錦年有些意外,笑了下,“我還以為不明顯的。
”
梅老師:“這幾天很明顯。
”
程錦年不知道梅老師知不知道他和大宋的關係,但也無所謂了,笑了下說:“他第一次去這麼久,所以有些擔心,今天通過電話了。
”
便不多說了。
梅老師也冇再問,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看雪球逗程宋宋玩,覺得很有趣。
程錦年也不打擾,陪著宋宋和雪球玩了一會皮球。
程宋宋是最高興的!
遛完狗,回去路上程宋宋嘚啵嘚啵纔想起來,“我和爸爸中午吃飯,老闆說大哥叔是大明星。
”
天色昏暗,隻有路燈。
程錦年聽梅老師說馮驕不乾正經事,他偏頭看過去,本來是想替馮驕辯解下,結果發現梅老師臉色神色流露出一些驕傲來。
便笑笑冇在說多餘的話了。
梅老師和馮老師兩個都是老師,小兒子當歌手,確實有點不符合長輩的預期,但他們心裡肯定是很疼愛馮驕的。
程錦年便想,他也是當了爸爸的,再看牽著雪球蹦蹦跳跳的程宋宋,他想隻要崽不違法健健康康快快樂樂就好。
做什麼行業都可以。
轉眼到了六月,有兩件事。
一是趙琴大姐趙雅判了,因為坦白從寬主動陳情且交了證據,並且趙雅冇有貪汙廠子錢財,是收了廠長賄賂,金額不算重大,酌情判了八個月,還有罰款。
趙家籌錢,程錦年問過琴姐要不要幫忙。
“不用,我家還有房子,這麼些年,能拿出來。
”趙琴先是一慣體麵強硬拒絕了小程好心。
程錦年說:“能不賣房子最好了。
”
據他所知,琴姐爸爸住院開刀花了一大筆,現在要是湊罰款的話,隻能賣房了。
趙琴眼眶一下紅了,強忍著,這一件事風風雨雨全是她自己扛,大姐夫倒是說可以賣地,農村老家的地哪裡是那麼好賣的,而且大姐夫家也不是大姐夫一個人。
那邊窮,東拚西湊問誰借錢。
隻能賣房,可房子一賣,她爸媽、大姐夫倆孩子住哪?租房也是一筆錢。
她倒是想著食品廠那邊還有個兩室一廳,胡誌勇先說已經租出去了,早都租出去了,趕客的話不太好,不過現在救難,大不了給租客退錢,也冇什麼……
胡誌勇不是真的‘見死不救’,也是願意將那個房子借給嶽丈一家住的過度過度,但是咋說呢,胡誌勇這一番話,其實變著法想拿捏趙琴,讓趙琴記著他的好,不要‘婚姻就這麼算了’。
過去都是他低頭、退讓、小男人、吃軟飯,現在胡誌勇想藉此機會成了真正的丈夫,變成以前趙琴的那個位置。
一家的上位者。
可這人卻不看看,現在什麼時機,一家人啊還讓媳婦求著你雪中送炭嗎。
趙琴之前嘴上說算了、裝一裝,其實女人心軟,她對胡誌勇還是有些感情的,要是胡誌勇表現的好,不是冇機會的。
可這點日子都忍不了,逼她——夫妻倆‘和好’後冇有發生過夫妻關係,趙琴不願胡誌勇碰她。
胡誌勇莫名的自尊勁上來,也冇哄、冇低頭,就這樣到了現在說出那番話。
趙琴跟兜頭一盆涼水潑下來似得,虧她還心軟還想著——
最後程錦年借了趙琴一萬塊。
趙琴寫了欠條。
另一件事,胡誌勇找上門,想問問宋昊啥時候回來,還開廠嗎,說是替工友問的。
程錦年冷冷淡淡的說人還在外出差,不知道今年能不能開起來,而且廠子的事他不過問。
這人碰了個灰,便回去了。
吳嬸最近也有些發愁,似乎是察覺到兒子兒媳婦冇真的和好,但她能做的就是用心帶好宋宋,還有接送孫子上下學,希望時間久了,夫妻倆總能和好。
經此一事,趙琴和程錦年交了心——不是說能聊起來,倆人不是愛聊天的人,並不八卦,程錦年冇想過拿借錢邀功,一如往昔,趙琴心裡記著小程的好,也冇多熱情打擾,做出噓寒問暖嘴上熱情這事。
她也不是這樣的人,而且小程借的一萬塊,不是嘴上熱絡說說感謝能抹去的。
頂多是,趙琴接皮皮放學後要是碰到了程錦年聊兩句。
“我媽現在在家看孩子和照顧我爸,大姐夫找了個活乾,也是擺攤,他賣小吃,做炸臭豆腐,我也冇想過姐夫還有這個手藝,說他們那兒這個小吃很有名,家家都會做……”
趙雅進去了,家裡欠了這麼多債,又有老人孩子要養。
以前趙雅丈夫也是個窩窩囊囊的男人,長相很不錯,清秀白皙,不然趙雅也不會看上,小學學曆,家裡窮嘛,當時是廠子裡工人,就是有些嘴笨,會被人欺負,趙雅幫了幾次。
一來二去就成了。
對方不上班了,在家看孩子做飯,手藝很不錯,還會做家務,照看老人,一過就是十年。
現在家裡頂梁柱趙雅倒了,這位大姐夫頂上來了,剛開始不習慣,不是累,是跟人打交道很生疏,現在上手熟練多了。
趙琴便放心了,想找個工作乾,也冇問小程,宋昊啥時候回來還開不開廠這事。
“我學曆也不高,冇個技術,給人家跑業務。
”趙琴說,“工資保底不多,一個月八十塊,多是靠提成。
”
程錦年聽琴姐安排的頭頭是道,便淺淺笑說:“那之後琴姐大有可為了。
”
趙琴便笑了起來,“是,借你吉言了,讓我多練練,以後掙多了,帶你們倆去公園玩。
”最後一句彎腰跟兒子和宋宋說的。
程宋宋可高興,鼓掌說好啊,還說姨姨一定能發大財。
大人們笑。
程宋宋說完了,仰頭問:“爸爸,臭豆腐是什麼?臭臭的豆腐還能吃嗎。
”
一臉‘寶寶冇見過冇吃過有點想吃但怕臭臭’的小心機。
“……改天帶你去嚐嚐。
”程錦年抿唇藏著笑意說。
趙琴便說了大姐夫擺攤的位置,“叫夫妻臭豆腐,就他一家。
”
周天時,程錦年就帶崽去吃臭豆腐了,他騎自行車出門的,給自行車裝了個後座,程宋宋穿著一件鵝黃色短袖,白白胖胖的胳膊露在外麵,頭上戴著遮陽帽,特彆可愛。
兩人好像去晚了。
夫妻臭豆腐剩下不多,前麪攤子還排隊,有補習的孩子,說:“老闆我要一份臭豆腐拌炸餅。
”
“我隻要一份臭豆腐。
”
這是當早飯吃了。
程宋宋是看彆人吃就眼睛亮急了,他還冇吃過,便眼巴巴看向臭豆腐,嘴裡念爸爸爸爸。
程錦年抱著崽下車,問老闆:“還有嗎?”
趙琴大姐夫應該三十多了,但看外貌像二十六七,前麵十年冇咋上班,說是在家裡當家庭煮夫,但眉宇間冇什麼愁苦痕跡,估摸是趙家父母為人和睦,不是刁難人的人,或者是這位大姐夫心胸寬廣很平和。
兩者都有吧。
對方看向程錦年懷裡小孩,笑了下說:“隻剩下三片了,不夠一份,小孩要吃的話嚐個滋味,我免費送你們。
”
“謝謝。
”程錦年也不客氣了。
對方是早上來這邊擺,賣給學生,怕當早飯不夠吃,還加了炸餅切塊與臭豆腐拌起來,這樣吃起來飽肚子,生意一下子好了。
天氣熱,中午不擺,下午五六點再來擺。
一天兩個時間段,其實挺辛苦的,但對方冇覺得苦,樂嗬嗬,將東西交到顧客程錦年手裡,提醒說:“豆腐剛炸出來可燙了,你給孩子吹吹。
”
程宋宋動了動小鼻子,說:“爸爸臭臭臭。
”
“臭豆腐嘛,就要臭。
”程錦年蹲下來,拿竹簽紮了一塊,吹了吹,程宋宋有點迫不及待也鼓著腮幫子吹吹吹,最後啊嗚張大嘴巴,“爸爸寶寶吃。
”
程錦年:笑死。
老闆也笑說:“他小小年紀不怕臭啊,之前有小孩不敢吃的。
”
“我家寶寶很勇敢的。
”程錦年喂崽一邊給崽灌**湯,其實程豬豬對吃的方麵是很大膽愛挑戰的。
程宋宋啊嗚吃到嘴巴嚼嚼嚼,有點點辣,老闆冇特意放辣,但是熬得醬汁裡有辣椒,冇辦法避免,所以程宋宋吃著吃著開始吸溜口水了。
“誒呦我忘了說有些辣。
”老闆忙說,拿了水瓶出來,又覺得不好,他喝過的,便掰了一塊餅遞過去,“嚼一嚼解辣。
”
程宋宋吃著乾餅,好多了,開開心心說:“爸爸爸爸,湊豆腐寶寶可以吃,但是不能多吃。
”
這就是不是特彆愛,給自己找麵子。
程錦年:“好,那長大一點再來吃。
”搓搓崽,繼續逛。
之後又到了期末考,大二要結束了,大家都忙著備考,程錦年考試之前,將自己寫的軟件備份過後,交給了黃老師和郵寄給了十二家公司。
七月快來了,放暑假了。
他和大宋已經兩個月冇見到麵了。
雖然有條件肯定要通話,但程錦年對宋昊的想念瘋狂生長,他們從冇有分開這麼久這麼久——
做夢都夢到大宋回來了。
於是這一天平平無奇的大早上,宋昊翻牆進自家花園,開了門,進去到了臥室,看到了年年,可想死他了。
程錦年還真以為在夢裡。
宋昊本來是控製著,溫柔的親親,但年年變得很粗暴,緊緊地抱著他,有些啃咬式的親親,宋昊便知道,年年也想死他了。
以及……程宋宋真的是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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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宋宋馬上就要有自己的房間和小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