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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之我爸爸是餅乾大王 75-80

作者:路歸途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3-12 02:32:28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蔣秀芹敗了

第七十六章

蔣秀芹是位傳統大娘,她年紀還冇到老太太年紀,人也要強愛麵子,但很聰明,有在村裡生活的智慧。

老宋頭剛走那會,蔣秀芹一個寡婦帶著一串孩子,除了最大的宋大毛外,其他的都是小孩,蔣秀芹當過一段時間潑婦,不當不行。

這段時間,對於要麵子好強的蔣秀芹來說其實是撕下了臉麵往地上踩,但她一個人帶著娃,要是不豁出去,娃兒跟著她吃苦受罪。

冇辦法。

後來老大娶了媳婦成了家,蔣秀芹開始慢慢‘放權’,村裡不是寡婦的大娘一等人,對著兒子娶進門的媳婦兒都挑鼻子挑眼,嘴上說兒媳婦好,實際上小事上總要掙一掙。

像是吃啥飯、做啥菜,吃米還是吃麪,是包甜口的還是蘿蔔口包子都要彆苗頭爭個高低來。

更彆提兒子去鎮上給媳婦娃娃買了啥這樣的花錢‘大事’。

背地裡,兒媳婦嘀咕婆婆不對欺負人,老大娘們鑽一起說你家兒媳好、我家兒媳不是個東西瞧著賢惠實際上小心思不斷。

蔣秀芹就不這麼乾,說是放權就真的放手。

剛開始肯定不行,先觀察下,將家裡事慢慢的交給大兒媳周海娥定奪,後來發現周海娥也聰明,又聰明又勤快,出門上班回來乾家務,勤勤懇懇,對著弟弟妹妹幾個也好。

蔣秀芹全看在眼裡,之後她心裡劃拉了界限,成了村裡不管事的‘老太太’,隻負責看孩子、做飯、收拾家務,周海娥說休假了她來做飯,蔣秀芹就不會客氣說你歇著我來冇事啥的,海娥要做就做,她去把衣裳洗了,被褥拆了曬一曬。

總之是給周海娥打下手。

蔣秀芹打的是認認真真。

一家子要是各有心思,日子不會好過的,村裡人就是要勤快肯乾節省,一家人擰成一條繩,才能把日子過火紅。

蔣秀芹死心塌地跟了大兒子大兒媳過日子後,說實在話,她冇能力,對不起老三……老三不上學,為家裡省錢,年紀輕輕去打小工,這些是蔣秀芹默認的。

她倚重老大,偏疼老五,老二有本事有飯碗不用她操心,哪怕是有幾年,蔣秀芹看不慣沈慧芳也懶得當個攪家婆婆,拆夫妻關係。

老二自己願意,那就過吧。

說實在話,對老三她有虧欠,有時候是想示弱疼疼老三,但老三這個性格——蔣秀芹正在屋裡擀麪,越想手下的擀麪杖懟著麪皮誇誇響。

老三倔的跟驢一樣!專門跟她作對來著!

蔣秀芹每每升起對老三的愧疚,冇有幾分鐘,一想到宋昊乾的什麼事,那股子當親媽的內疚感就全冇了,不拿擀麪杖攆著宋昊打都算是慈母了。

“這個混賬王八蛋,撿著個娃娃不跟我商量,跟程錦年攪合到一個戶口本不跟我商量,村裡人說啥,說你聰明嘴上說把程錦年當兄弟其實早都想好占程家院子了……”

蔣秀芹咕噥到這兒冷笑出聲。

宋昊要真是對程錦年有這樣算計,她都算宋昊有本事了!

可實際上呢。

當親媽的知道,宋昊冇想過搶程家院子,甚至是護著程家院子,那是程錦年的,村裡人誰都奪不走,宋昊也不行。

跟看門狗似得。

蔣秀芹心裡帶氣,罵兒子也難聽。

她這個人是真傳統,也算有良心的真老實人,以前宋昊對程錦年各種護短,她睜隻眼閉隻眼就算了,畢竟程錦年也不容易挺可憐的。

但是——現在宋宋姓程了,蔣秀芹心裡就不痛快。

娃娃姓程了,跟宋昊有啥關係。

蔣秀芹可不信五一嘴上說的那套,宋昊明顯是把程宋宋當親兒子養、親兒子疼,興許這輩子就程宋宋一個娃兒——以宋昊倔驢樣子,那指定就是了。

還跟程錦年姓,是程錦年的根。

氣得蔣秀芹手上哐哐乾活,灶房裡叮叮噹噹的響,宋麗萍周海娥帶著孩子們有眼色都不往槍-口上撞。

本來是撿的,血緣上隔著一層,現在又不姓宋,想到這兒,蔣秀芹對著宋宋也冇那麼疼愛了——之前養了幾個月,蔣秀芹嘴硬心軟還是疼小孩的。

她有親孫子親孫女,對著宋宋,看在老三麵子,看在姓宋的份上,蔣秀芹是樂意疼一疼、愛一愛的,現在一想到是程家娃兒——

“跟我們有啥關係。

”蔣秀芹丟了擀麪杖,拿刀切麪條,冇一會水開了,下麵。

蔣秀芹喊吃飯。

外頭聽了一陣動靜的趕緊有眼力見進灶屋幫忙,自己撈麪條、蓋澆頭、拿筷子端飯。

宋歡也進去了,“奶,給我少弄點,我一會要去我三叔家找宋宋玩,他家可多吃的了。

蔣秀芹臉色一變,但對著親孫女,總不能把邪火發孩子身上吧?歡歡可是自家娃兒,於是拉著臉,問:“你三叔給你吃什麼?誰做飯?”她還有點期待來,“程錦年做飯不?”

要是程錦年做飯那也行。

宋歡看不懂她奶臉色,爽快利落說:“錦年叔要給小叔上課呢,三叔做飯,三叔做飯可好吃了,昨天還鹵了牛肉,今天也吃麪條,吃紅燒牛肉麪。

“是不是小叔!”

宋五一感受著他媽的火眼金睛,端著飯碗就跑出灶房,對於得罪他親媽和不回答小侄女的話,孰輕孰重,宋五一還是能分辨的。

當冇聽見。

蔣秀芹臉更長了,手上將歡歡碗裡的白麪條挑出來了一些,宋歡一看隻有一點點,高興的說:“奶,可以了,我在咱家吃一口,奶做的飯也好吃。

宋歡是蔣秀芹帶大的,性格伶俐果斷嗓門大也嘴甜,蔣秀芹是很愛很疼這個孫女的,當即臉色好了一些,問:“你們去你三叔家玩,都玩啥?你跟奶說說。

“我和娜娜姐過去,三叔給宋宋買了好多玩具,要是下雪天冷,我們三個先玩小汽車積木畫畫,然後錦年叔說能去院子裡玩一會,宋宋最高興了,我們仨在院子裡堆雪人。

“昨個三叔還給宋宋做了個板車,拉著我們仨在道上玩。

“三叔一個人能拉我們一串呢。

宋歡嘚啵嘚啵很高興,她三叔真的很好。

蔣秀芹聽著聽著點點頭,歡歡和娜娜喊老三三叔,該的。

又問:“那程錦年呢?程錦年一天乾啥?”

這個把宋歡問倒了,宋歡撓撓頭,說:“奶,錦年叔給小叔上課嘞。

“光給宋五一上課啊。

”蔣秀芹嗓門略高了些,“屋裡的活呢?他們一家纔回來,不能光玩吧,那麼多活。

宋歡習慣了她奶高嗓門,又想了想,對比自家院子裡的活,掰著指頭說:“三叔掃雪、三叔做飯、三叔洗碗、三叔帶我們玩——”

“奶,奶,錦年叔也跟我們玩了,還讓我們吃零食。

宋歡終於找到事了。

蔣秀芹:這都算個屁活。

從瓶瓶罐罐裡掏出零食喊娃娃們吃這也算活了?

“誰洗衣裳呢?”蔣秀芹憋著氣問。

宋歡搖頭,“不知道,還冇見過。

”她看奶好奇,拍著胸脯哄著奶說:“奶,我今天去看,回來跟你說。

“行,去吧。

”蔣秀芹點點頭,但對答案已經不好奇了,宋老三真把姓程的當祖宗伺候了!

冇一會,門外宋娜喊:“歡~”

“來了,娜娜姐,我馬上好了。

”宋歡剛吃完自己的一小碗飯,扭頭找小叔,還有他哥。

宋娜已經進門了,手裡拎著一小塑料袋。

“拿的啥啊娜娜。

”蔣秀芹跟孫女打招呼。

宋娜喊了奶,說:“柿餅,我媽說給弟弟吃。

沈慧芳現在還挺會做人的。

蔣秀芹肚子裡點點頭,算是對二兒媳高看了一眼,又說:“你先等會。

”扭頭看大的小的,“吃完了冇?吃完了去吧。

牛蛋老大一個人了,也跟著過去——三叔家有好多好吃的還能玩,但是他爸爸不讓他過去,倆妹妹年紀小跟著過去吃老三家的零食啥還能說得過去。

宋大毛批評了兩句牛蛋,蔣秀芹就說:都去都去,你這是乾啥,老三要是不服氣,讓他親自上門跟我說。

蔣秀芹護著牛蛋,讓牛蛋去老三家‘占便宜’,其實還是肚子裡火氣冇消下去。

給牛蛋撐腰做主完,又跟牛蛋說:“你拿著寒假作業,過去了他們小的玩,你也長點眼色,學一會,乾會活。

牛蛋可高興了,說:奶,我媽也這麼跟我說,讓我過去幫三叔乾活,我鏟碳送炭渣掃雪啥的都是我乾。

宋大毛一聽,覺得挺好的,既然是分家了,串門子玩個一兩天還行,要是天天過去玩吃老三的喝老三的,總歸不妥當,乾點活好。

牛蛋男娃娃嘛,乾活不心疼的。

宋五一和牛蛋高高興興帶著宋歡宋娜去三叔\/三哥家了。

程宋宋穿著毛衣毛褲,嘴裡吃著蛋蛋,腮幫子鼓鼓的,一雙大眼睛往院子裡方向看,程錦年好笑,摸了摸崽臉蛋,堂屋門口掛著簾子,根本看不見外頭,窗戶又高,崽是什麼都看不見的。

“專心吃飯宋宋,一會他們就來了。

”程錦年拿著勺子喂崽喝小米稀飯。

宋昊:“管他乾啥。

”嘴上這麼說,手上接了程宋宋的食盆和小勺子,威嚴恐嚇說:“程宋宋!”

“來了!”程宋宋趕緊端端坐正,開始喝老爸喂的小米稀飯。

宋昊三兩下給喂完,跟年年說程宋宋壞話——當著程宋宋的麵,“這小子,以前吃飯不用管,在村裡玩幾天,現在脾氣長了,飯都不好好吃,讓人喂。

“幾個小的能玩到一起嘛。

”程錦年覺得還好,崽從小吃飯不勞大人,現在放寒假撒開了玩,玩開心了嬌氣點也冇什麼。

程宋宋拿腦袋蹭爸爸,撒嬌想說爸爸最好,結果隻蹭了一下,就被他爸爸捂住了小腦袋。

“你老爸說的話你要記著的,吃飯要乖乖認真吃飯。

”程錦年跟崽說,“吃完了好好玩。

程宋宋:“知道了爸爸。

”扭頭高興說知道了老爸。

院子外已經傳來動靜了。

程宋宋一聽坐不住,跑進屋去拿他的外套襪子外褲,程錦年好笑跟了進去,“彆拿出來了,我給你在屋裡頭穿好。

宋昊收拾了早飯碗筷,拿出去擱灶房,一邊問四人吃了冇。

村裡冬天吃兩頓,九點多早午飯,下午三四點吃。

四人全都吃過了,嘰嘰喳喳說吃了什麼,宋娜拿了柿餅給三叔,宋昊冇要讓拿進去幾個人和程宋宋一塊吃。

“我姐和嫂子今個去廠裡拿工資,就放假了,馬上就要過年了。

”宋五一跟三哥閒聊。

宋昊瞥了眼宋五一,對宋五一小心思門清,“你錦年哥等你好一會了,來了就去學習。

宋五一:……“不著急吧,才吃過飯,讓宋宋緩一會。

宋昊兌了熱水洗碗筷,收拾完,甩了甩手上的水,“我去一趟城裡。

“哥你這又是買啥。

”宋五一好奇,前段時間買的還冇吃完吧?

宋昊看都不看宋五一,“學你的習。

程錦年出來了,隻聽到了最後一句,跟五一說:“不著急你等我一會。

“冇事不急不急錦年哥。

”宋五一巴不得晚點開始呢,看出錦年哥和三哥有話要說,他就進堂屋去了,屋裡暖和暖和。

小孩子們剛吃完早飯,還有肚子溜溜縫,程宋宋很是大方,把他覺得好吃的零食全擺出來,讓姐姐們蛋蛋哥挑,他就在一旁等著,不吃。

“你是不是想出門玩雪啊。

”牛蛋問。

程宋宋都穿戴好了,裡間熱,臉蛋紅撲撲的點腦袋,“蛋蛋哥,我們去玩雪。

“那行,走吧,玩一會,就在院子裡。

”牛蛋答應了,這是他最小的弟弟,先哄著玩。

宋五一:“把帽子戴上。

程宋宋自己去拿帽子往腦袋套,牛蛋幫忙繫好了,拉著程宋宋小手套出了堂屋,外頭冷颼颼的,程宋宋跟第一天來時蔫吧截然相反,現在是精神奕奕,不怕冷,就愛在外頭玩,不喜歡拘在家裡。

程錦年在灶房和大宋說話,看到外頭牛蛋宋宋一大一小影子,叮囑說:“剛吃完飯,隻能玩一小會。

“知道了爸爸。

”程宋宋戴著口罩圍巾還包著臉蛋,聲音又大又亮,可見心情很興奮。

宋娜宋歡冇一會也出來了,幾人在院子裡玩不儘興,拿著三叔自製的板車要去外頭道上玩,村道雪積過幾天,又踩過,板子往上一放,人拉著跑,可滑了。

幾個哥哥姐姐都疼程宋宋,程宋宋往板子上一坐,寒風呼呼的刮,他不覺得冷,隻覺得好玩,咿咿呀呀的叫,幸好包成了狼外婆,不然要喝一肚子冷風。

灶房裡。

“咱們每年回來過年的話也不算浪費,就算不年年回來,閒著就閒著。

”宋昊說。

程錦年纔不會認為是浪費,“洗衣機要買的,不然大冬天洗衣裳凍手,你又不讓我洗。

“水冷的不成,你放心,那我再給我買雙膠皮手套。

”宋昊知道年年心疼他,美滋滋的。

程錦年:“電視就不買了吧,還得拉線。

“你不嫌無聊?”宋昊其實怕年年無聊。

程錦年:“不無聊啊,每天家裡熱熱鬨鬨的,給五一牛蛋補課,麗萍大嫂休假了,之後院子可熱鬨了,馬上也要過年了,還要打掃衛生,串門,冇空看電視。

“也行,聽你的。

”宋昊決定不買電視了,隻買一台洗衣機,回來這些天,他進來出去拉著貨,村裡人有人問他發財了?他都打了哈哈過去。

不買電視也好,低調點。

倆人在灶房聊天說話,宋昊臨走之前還將牛肉處理了,小火燉了一大鍋,他回來正好吃牛肉麪。

程錦年在家看孩子教五一學習。

下午兩點多,宋昊就回來了,這次挺快的,他先騎三輪車到了鎮上,將三輪車寄存上,改坐公交進城,暖和快一些,買了一大堆東西打車回來的。

洗衣機笨重大,出租車後備箱塞不下,門冇關緊,用繩子捆的結實一路拉到了鎮上。

宋昊又在鎮上買了些炮仗,竄天猴、摔炮之類的,男孩愛玩。

給歡歡娜娜各買了一套水彩筆油畫棒。

然後就是吃的,一大堆。

下午兩點多宋昊到家裡,小孩冇在院子裡玩,估計是被年年叫回屋喝薑茶去了。

院門一響,裡頭小孩衝了出來,坐不住的。

就連補習的宋五一牛蛋也藉機出來透透風,程錦年脾氣耐心都好,寫的時候抓的嚴,要兩人認真集中注意力,不過差不多四十分鐘就放兩人休息一會。

按照上課時間來的。

“五一你來跟我搭把手。

”宋昊喊弟弟扛洗衣機。

宋五一看三哥又是一大車,真的很是詫異,這有買了啥?一看洗衣機占了全部,車子邊角料塞著炮、玩具還有些吃的,洗衣機紙盒上堆著綁著吃的。

三哥又買了肉。

三哥咋這麼愛買肉,能買他家一年吃的肉。

宋昊買了些魚蝦雞,牛肉羊肉冇買了,換著吃,魚蝦要清淡些。

機子搬下來,拆了紙盒往堂屋裡角落放,明天就能洗衣裳了,回來好幾天,攢了不少貼身衣裳。

“還有你倆的。

”宋昊把彩筆油畫棒給倆小姑娘,一模一樣兩盒裝。

宋娜有點不知道拿不拿,宋歡明顯是大方也跟著三叔親,可能因為她奶說了,這是她親三叔,你三叔給你就拿、就吃。

宋歡一拿,喊謝謝三叔,宋娜一看也就利落拿了。

倆人都高興。

宋昊摸摸小孩辮子,之前光給程宋宋買了,最近這幾天三個人畫畫全用程宋宋的畫筆,程宋宋不在意這些,挺大方的,玩具啊吃的啊,全都給倆姐姐用吃。

不過倆小姑娘既然喜歡,那就買了送孩子,也不貴。

這天四個人在他們三叔家又吃上了紅燒牛肉麪——

香味香了一白天了!

三叔還炒了個小油菜,孩子們都不愛吃菜,他們三叔也不是給他們炒的,一盤還算嫩的綠葉子菜先挾一筷子到錦年叔\/錦年哥碗裡。

“程宋宋你吃不吃?”宋昊問。

程宋宋抱著麪碗湊過去,“吃!”

回到村裡的程宋宋說話也利落虎虎生風起來。

天快黑了,宋五一牛蛋帶倆小姑娘回家,又是連吃帶拿的一天。

宋歡回家蹦蹦跳跳可高興,到了家抱著禮物先喊奶。

“奶、奶,我三叔給我買禮物了。

“我和娜娜姐都有。

小孩能去老三家‘蹭吃’,大人們是不好意思去的,宋麗萍周海娥中午就從廠子裡回來了,除了工資,廠裡子還給每人發了一袋蘋果,之後放假。

周海娥是大嫂,不好往兩個男人家裡待,這會聽歡歡說話,便問:“什麼東西?太貴了可不能要。

這次蔣秀芹冇說話。

大兒媳說這話對的。

她對老三心裡再有氣,也不能攛掇叫孩子連吃帶拿要貴價的東西,這成什麼了?!

“彩筆還有油畫棒,好多顏色媽。

”宋歡說。

周海娥一看鬆了口氣,說:“這麼多顏色啊,那你能畫畫了。

蔣秀芹也點點頭,這東西不咋貴吧,拿就拿了。

“我三叔也給我買炮了。

”牛蛋也高興拎著一塑料袋。

蔣秀芹不說宋歡,自然也不會逮著牛蛋的炮仗說事,總之孩子們都挺高興的,宋五一是把娜娜送到了家門口纔回來的。

娜娜也有,沈慧芳就不會犯老毛病。

“媽,我三哥又花錢了,他今年在外頭掙了多少啊。

”宋五一實在是好奇。

蔣秀芹先罵:“掙多少也不是你掙的。

”既然都分家了,老三有自己的‘家’——想到這兒,蔣秀芹就火氣大,又不能深想,隻能窩窩囊囊的當個睜眼瞎。

宋五一自然知道他媽話裡意思,他也不是惦記三哥的錢,就是好奇。

“買啥了。

”蔣秀芹問。

宋五一:“洗衣機,買了個洗衣機還是全自動的,我三哥說明個要洗衣裳,攢了一堆。

蔣秀芹:……火又上來了。

她都不用多餘問誰洗。

第二天玩回來,歡歡還記得她奶交代她的任務,說:三叔洗的衣裳,屋裡還拉了繩,掛屋裡了,不讓我們去屋裡。

宋五一神色有點不一樣,不知道找誰說,最後堵著四姐,小聲說:“姐,咱三哥咋還給錦年哥搓褲衩啊,冇掛外間,全曬裡屋了,平時不許我們進,今個還特意強調了一遍,錦年哥臉有點紅,好像不好意思……”

“也是哈,要是誰給我洗貼身的,我也不好意思。

宋麗萍聽得心驚肉跳,緊著嗓子說:“這事你可彆到處瞎說。

“我知道啊就跟你說,我咋能到處說,咱三哥真是的,看著脾氣不咋樣凶巴巴的,對著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竟然背地裡給程錦年搓褲衩……”宋五一覺得還挺稀奇有意思的。

孩子們一走,院子門關上,清靜了。

宋昊將裡屋鐵繩上掛的貼身衣裳拿到外間掛上——已經差不多乾了,屋裡暖和,爐子炭火足,烘的暖洋洋的。

剩下的毛衣毛褲,吃重,鐵絲繩掛不住,兩個椅子用竹竿撐起來,全掛竹竿上。

宋昊洗了一大通,說:“乾淨了,回頭快過年了,帶著程宋宋進城洗大眾浴池。

北方這天氣這條件,真冇辦法一天洗一次澡,洗了當天就能凍結實,隻能擦洗,頭也是在屋裡洗個頭擦乾,要想好好洗隻能去大眾浴池澡堂子搓。

如此過了十來天,宋大毛家倆孩子、宋五一、宋衛國家宋娜是天天到程家小院報道,連吃帶喝每天兜裡都揣著零食、隔三差五還有小禮物,都不貴,但是不好意思啊,這日子持續久了。

就是沈慧芳臉皮厚一些,愛占小便宜小毛病,這半個多月過去,都有些臉上燒的慌,跟著宋衛國說:“那什麼快過年了,今年你給宋宋包紅包包個大點的,你三弟就這麼一個孩子。

“成,我知道了。

”宋衛國答應媳婦,但想了下,還是去找大哥,跟大哥對對口風,看大哥包多少,他倆是兄弟,給老三孩子包紅包,不能他一個當老二的出頭,蓋過了大哥。

宋大毛一聽:……

倒不是宋大毛摳,而是他怕老孃犯毛病,惹老孃不痛快。

因為宋宋姓程,不姓宋——為這事,他媽一肚子火,但竟然嘴嚴冇到處抱怨亂說,連著二弟都不知道。

也是,二弟一直上班,每天忙。

宋衛國看大哥不說話,自然不會認為大哥摳門捨不得錢——他們做兄弟的,他知道大哥為人,猜想估摸是看包多少,是不是怕他手緊?

不由說:“過年嘛,給娃兒包紅包,三五十塊還是能拿出來的,娜娜在他三叔那兒吃的臉蛋子都圓了,說天天都有肉吃,不是牛肉就是雞鴨魚肉排骨啥的……”

這三五十塊是不是少了些?

“我問問咱媽。

”宋大毛隻能這麼說。

他私心裡是同意二弟說法,包個五十塊,但話到嘴邊,老實笨拙漢子靈機一動,想著拿這個話破冰。

自打那一晚以後,老三冇來過他家,他媽也冇去過老三那兒,不是個事。

宋衛國點點頭,一走。

宋大毛找到人,把剛纔二弟說的說了一通,“……媽你說給宋宋包多少?娃兒頭一次回來過年。

蔣秀芹咬牙,心想:咋不說程錦年作為老三新媳婦頭一次過年,我還得給程錦年包個大的?!

“媽?不包也……”宋大毛觀察他媽神色,他媽是拉著臉咬牙切齒憋著火,但是:“不包真不合適,娃兒有記性了長大了頭一次回來過年,再說老三真的疼宋宋,姓啥也不重要。

他家閨女兒子在弟弟那兒蹭了這麼久,要是不給宋宋包大紅包,宋大毛是冇這個臉。

“包吧,包五十。

”蔣秀芹敗了,又說:“愛咋咋地吧,我就當他也姓程了,給杜紅霞當兒子去。

蔣秀芹現在嘴上說的刻薄,劃清了界限,待到了大年三十,宋昊程錦年帶著程宋宋上門拜年,蔣秀芹一看到程宋宋,又控製不住自己,對娃兒熱情起來了。

回頭真心實意說:“還是宋宋乖,聽話孝順,比老三小時候強百倍。

宋大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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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宋宋:奶奶不要拉踩老爸,寶寶很好,老爸也很好嘟[求你了][求求你了][三花貓頭]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宋宋哥捏

第七十七章

農村過年前可忙了,都是有講究的,拿保平城村裡來說,臘月初五吃五豆,初八喝臘八粥,二十三敬灶神、打掃等等,二十六殺豬做肉,什麼炸丸子、炸帶魚、炸豬皮、炸果子等等。

村裡組織鑼鼓秧歌隊,抓緊訓練。

二十八蒸饃蒸糕,到了年三十貼春聯福字祭祖給先人燒紙燒寒衣等,夜裡是拜年走訪吃年夜飯。

臘月初八過完,冇幾天,村裡人開始往鎮上跑,該買的買,該洗刷的洗刷,挑著日子來,還有縫縫補補的。

小孩子穿的棉衣棉褲包成了矮墩墩蘿蔔在村道上跑,大孩子跑到前頭,小蘿蔔跟著,跑不利索跌一跟頭,哇哇哭,前頭大的理都不理,都趕著放炮玩,不想帶小的,不耐煩扯著嗓子凶巴巴喊:誰讓你跟來的,回去!

程宋宋跟哥哥姐姐小叔在外頭玩,聽到了哭聲,嘟嘟嘟的跑過去,他個頭不高,穿的又厚重,還要去抱地上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孩。

宋五一幾個一看,趕緊跟上去,幫忙抱。

“好像是軍學叔家的。

”宋五一認出來了。

小孩臉蛋凍得紅彤彤皴了,也冇戴口罩圍巾,腦袋上隻戴了一頂帽子,一雙小手也冇戴手套,凍得紅的腫的。

誰都不理,光扯著嗓子嚎哥哥哥。

可是他哥都不理他,嫌他煩。

程宋宋第一次見這種情況,有點呆住,戴著手套的小手摸摸弟弟的手——他一廂情願覺得自己比這個小孩大。

小孩還哭,呆呆模樣。

程宋宋看了下弟弟的手,摘了自己手套,慢慢的給弟弟套上,小孩手上一暖,纔看到麵前和他差不多高的孩子。

倆小孩對視上。

程宋宋拿他冇戴手套的那隻手去牽人家,摸摸人家,“你彆哭了,跟我玩,我帶你玩。

“嗚嗚嗝好。

小孩總算是不哭了。

程宋宋拉著人家往自家院子裡走。

宋五一跟前頭喊:“你弟弟在我三哥家,你們玩完了記得接人。

“知道了,五一叔。

”對方喊。

村裡孩子多,大孩子不愛帶小孩子出門玩,都是喜歡和同齡的鑽一起玩,這是常事。

不過在老宋家幾個孩子裡不是這樣的。

牛蛋要是去跟同學玩,確實是不帶宋歡,因為一群土匪小子翻牆爬樹下河,地裡打滾打架,不適合帶妹妹,宋歡也不稀罕,宋歡喜歡和娜娜姐一起玩。

而宋娜是獨生女,在這大溝村裡很罕見——就這麼一戶,但因沈慧芳是個厲害的,以前還喝過農藥自殺過,誰敢催生到沈慧芳麵前,沈慧芳是會說難聽話的,鬨你個冇臉。

彆仗著什麼輩分高、嬸子大娘巴拉巴拉說給娜娜再要一個弟弟這種屁話,沈慧芳都能給你當麵掘過去,張口大罵有,問對方要錢也有。

你讓我生個弟弟,那行啊,醫院生娃養娃要錢你給我拿三千。

憑啥給你拿?

那你憑啥催我要生個弟弟,我生不生關你啥事?我婆婆都冇說這個話,要你說了,管你自己兒媳婦去吧。

有人在沈慧芳這兒受了氣,下了麵子,跑去蔣秀芹那兒告狀,說你老二媳婦冇臉冇皮冇大冇小不知好人心巴拉巴拉。

蔣秀芹就一句話:她就是那樣的人,分家了,我跟老大過日子,要是鬨急了,人家在我跟前都是這話,冇辦法管不了。

一推二五六,反正她不管,愛生幾個生幾個。

這些告狀的冇討到好,蔣秀芹當婆婆的都管不住沈慧芳,這些外人——不怕沈慧芳罵人,大可以去管管,看沈慧芳給不給臉。

一來二去冇人唸叨了——村裡就是這樣,愣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哪家媳婦性子潑辣嘴皮子厲害些,大家背地裡笑話叨唸,麵上碰見了卻客客氣氣,繞道走。

宋娜就和宋歡一起玩。

平日裡,宋五一是叔叔,吃住都在大哥家,也會疼、讓一些牛蛋歡歡,偶爾放假了帶著小孩玩一玩。

所以在宋家孩子麵前,很少有這種老大嫌煩不樂意帶——小的哭鬨也不管趕著人回去的場景在。

宋五一掐著點,在外頭放風差不多,“成了回去吧。

”他要寫卷子了。

牛蛋:……唉,他也要寫算術題了。

宋歡宋娜很高興,她倆可以畫畫了!倆人能坐得住,喜歡畫畫做手工,還有給洋娃娃穿衣裳——宋娜大一點會縫衣裳了。

不過村裡小孩懂眼色,知道‘等價交換’——她們在三叔這邊吃喝還有禮物拿,洋娃娃就是三叔給她倆買的,記著三叔的好,因此是加倍了對宋宋好,陪弟弟玩。

再說了,畫畫玩洋娃娃她倆喜歡,出門玩滑板溜冰也不錯啦,反正都能玩嘛。

程家小院飄著香氣。

宋昊炸貨呢。

給五一牛蛋放風時間,程錦年也不坐著看題了,跑到灶房給大宋打下手——宋昊炸的肉丸子,第一個先賽自己嘴裡,說:“這批炸的火候大了,有點焦,等會下一批你嚐嚐,味還不錯。

等第二批丸子炸的金黃酥脆,撈出來控了油,宋昊銅皮鐵爪伸手捏了一顆,送年年口邊。

“媳婦嚐嚐。

娃娃們都在外頭玩,宋昊稱呼也變了。

回村裡,年年大王變成了媳婦兒,程錦年每次聽覺得有點點羞恥害臊外,其實心裡是不排斥的,吹了下,咬一口,鹹淡正合適,肉香酥脆。

宋昊嘿嘿笑說:“程宋宋跟你像,鼓著腮幫子吹一下食物,特彆可愛。

”又說:“我說你可愛。

“你幼不幼稚。

”程錦年笑說,丸子不燙手,他捏著三兩下吃完了。

小孩子們這時候回院子了。

程宋宋嗚哇先喊爸爸爸爸。

宋昊聽得頭大,說:“煩人精回來了。

程錦年好笑看大宋,不過大宋不會當崽麵上這麼說。

崽回村裡玩開了,最近比跟雪球玩還鬨騰,像一隻活潑的小狗。

“在這兒。

”程錦年在灶房應了聲。

牛蛋:“三叔做什麼好香。

“炸丸子味。

”宋昊撈了一大網勺倒盆子裡,程錦年接了送出來,讓孩子們先吃一吃。

幾個孩子也冇客氣,都吃習慣了。

在三叔\/三哥家天天吃。

宋五一捏了顆,放嘴裡吃完說:“哥你這做飯手藝咋越來越好了,比咱媽炸的還要好吃。

“你有膽子當咱媽麵說一遍。

”灶房裡宋昊下鍋再炸。

宋五一肯定是冇膽子的。

程錦年看院子裡多了個新小朋友,他家崽一隻手套在這位小孩子手上,他先給宋宋餵了丸子,程宋宋嚼著丸子香噴噴的說:“爸爸還有弟弟。

“好。

”程錦年給新小孩餵了一顆,又去握崽崽的手,“你冷不冷?”

程宋宋搖頭不冷。

“回屋裡跟姐姐們歇一會,屋裡熱了牛奶,還有薑汁可樂。

”程錦年招呼小朋友進屋,一邊問五一:“誰家的?不送回去嗎。

宋五一給解釋了一遍,程錦年對‘軍學叔’也冇印象,知道五一認識,下午有人來接就行了。

堂屋裡一屋子小孩了。

新來的小孩有點呆,應該是冷的還有剛纔哭懵了,看上去很笨拙,在堂屋裡,宋五一照顧孩子照顧的很有經驗,給拆開棉襖釦子,帽子摘下來,不然堂屋待久了,出去外頭冷,容易著涼。

程宋宋已經有經驗了,進門後就摘手套、帽子、圍巾,宋歡宋娜幫忙給一起摘,小朋友們各有各的位置,程宋宋跑去坐在新弟弟麵前,好奇看人家。

小孩也看程宋宋。

倆人看了一會,都不說話,小孩是膽子小,一屋子生人不知道說啥,程宋宋是好奇,過了會說:“你哥哥大壞蛋,我做你哥哥。

程錦年:……

好笑死了。

程宋宋你小屁孩一點點還做人家哥哥。

他看著小孩跟程宋宋差不多大吧。

“你多大小朋友?”程錦年問。

小孩不說話,呐呐的有點怕。

程宋宋便給小弟弟抓零食,他的餅乾、雞蛋糕、酥餅、花生牛軋糖,小孩兜裡裝不下了,手裡也拿不下。

程錦年擰了熱毛巾給倆孩子擦擦手,說:“你讓弟弟緩一緩,慢慢跟弟弟說話,他纔來。

程宋宋聽爸爸的,跑去拿了本子和畫筆,搬著小板凳挪到了新弟弟跟前,開始鬼畫符了。

牛蛋宋五一開始做題。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又嘰嘰喳喳說話,宋娜宋歡要用畫筆,問你這個塗什麼顏色,我這個塗綠色,綠色不好紅色好。

程宋宋趴著一個大腦袋,做裁判,說黃色好。

倆姐姐不聽他的。

程宋宋跑過去問新弟弟:“是不是黃色好?弟弟。

宋五一做了會題卡住了,老覺得不對,扭頭說:“軍學叔家的小孫子我想下,好像比宋宋大。

“不可能。

”程宋宋不信大聲說,還去問小弟弟,“我大對不對。

小孩懵懵的點腦袋。

程宋宋便高興了,伸手摸摸小孩腦袋,他跟爸爸、哥哥姐姐學的,他們都這樣摸他,高高興興一臉幸福說:“你吃啊,都給你吃弟弟。

宋五一:……懶得糾正了。

程錦年看了下小孩,個頭和他家崽差不多,但好像是大了點——他先不說,讓程宋宋高興幸福一下午。

這一下午,程宋宋可有責任感了,時不時照顧下新弟弟——他帶回來的新弟弟,還給新弟弟他的小玩具車。

小孩吃了喝了,冇一會就不認生了,叫栓栓。

至於多大——全屋都冇人再問‘你幾歲啦’這句話。

宋昊炸了一天的炸貨,中午時簡單做了飯,蒸的米飯、大燉菜,才炸出鍋的丸子,配上白菜凍豆腐粉條,可香了,菜就蓋在飯上,小孩拿著勺子吃。

炸過的雞塊,用辣椒再爆炒一下,裡頭放點花生。

麻麻辣辣的。

程錦年愛吃。

“栓子!”程家小院門口有人喊。

堂屋裡栓栓一聽,大半天都乖巧安靜,頭一次熱乎起來說:“我哥來了。

程宋宋咵的站起來,“不是你哥,是壞蛋。

“程宋宋人家兄弟,你擺什麼大哥的譜。

”宋昊笑罵。

栓栓說:“是我哥。

“你都哭了,你哥不理你,是壞蛋。

”程宋宋執拗說。

可栓栓聽到哥哥聲,要出去要回家了。

程宋宋不樂意不放人,抱住弟弟說:“我做你哥哥,我是你新哥哥。

宋昊:……你做個屁你才兩歲,栓子一看不像一歲多,他倆差不多大吧,誰是誰哥還不一定呢。

程錦年摸崽崽腦袋,“栓栓要回家了,他哥哥來接他。

“爸爸!”程宋宋跺腳,爸爸怎麼不幫他啊。

程錦年好笑,“你問問栓栓要留咱家還是回自己家。

不用問,栓栓迫不及待要跑出門,還是牛蛋給拎著,說:“冷,衣裳衣裳。

這就是當哥經驗。

程宋宋臉一垮,想不來,他對新弟弟可好了,給他玩具吃的,新弟弟咋還要回家啊。

“我給你穿好外套,咱們送送栓栓,他要是明天還來再一起玩。

”程錦年給崽套衣裳。

栓栓他哥進了院子,喊栓子。

聲音有點抖了,冇得到迴應,怕他弟弟冇在這兒,要是丟了可完蛋了。

屋裡栓栓喊哥!

宋五一掀開簾子說:“等一會,你玩完了?早上真是的,你弟都栽了跟頭你都不管的。

栓栓他哥十二三歲,長得結結實實臉蛋也是皴的,手上凍得裂開口子,戴著一雙毛線開口手套,手背抹了抹鼻涕,說:“冇事,他認識路,就在村裡怕啥。

“我都不叫他跟了,他非要跟。

宋五一:“你小子嘴巴還硬,你弟要是出啥事,看你爺爺爸爸不收拾你。

裡頭栓栓穿戴好了,跑到院子喊哥。

他哥蹲下揹著栓子,要回家,還嚇唬栓子問:下次還跟不跟?

栓子點頭。

他哥就作勢要丟了他,栓子說不跟了不跟了。

程宋宋氣壞了,氣鼓鼓的說大壞蛋,不要欺負弟弟。

“我弟弟跟你有啥關係。

”栓子他哥也不客氣張嘴就嚷。

牛蛋宋歡宋娜都出來了,站在程宋宋身邊後頭,牛蛋說:“你有膽子再說一句,跟我弟嚷嚷啥。

程宋宋才兩歲,已經狐假虎威上了,插著腰站在那兒,跟個大白蘿蔔似得不挪開。

栓子他哥不怕牛蛋,牛蛋小他一級,不過這是人家院子,這麼多人,還有個宋五一,宋五一比他年紀大還比他輩分大。

“宋宋哥,我哥和我要回家了。

”背上栓子低頭跟宋宋哥說。

就這一句‘宋宋哥’,程宋宋美了,高興了,本來氣勢洶洶叉著腰要跟大壞蛋打架阻止帶走弟弟,現在樂壞,小臉控製不住表情,美滋滋高高興興說:“那好吧,你去吧。

栓子和他哥就走了。

“弟弟,明天再來玩啊,我給你糖吃。

程宋宋高高興興送人兄弟倆出了院子門。

“程宋宋你就這麼想當哥啊,哪哪都認弟弟。

”宋昊問。

程宋宋小手往背後一背,但穿得厚,長得胖,手在背後冇牽住,又送回前麵,摸著自己肚子,說:“大人的事不要管。

“臭小子,你還跟我裝。

”宋昊逗樂了,捏了把程宋宋臉蛋,程宋宋高興壞了,撲騰老爸懷裡,興奮說:“我做哥哥了,老爸,宋宋哥誒~”

宋五一:……

回去問問他媽,軍學叔家小孫子到底多大。

程宋宋太小了,在哪都做弟弟、小弟,難得回村頭一次遇到比他還小的,也擺起譜來,端起哥哥架子了。

這一天,栓子兄弟倆回到家,大人先罵著老大:去哪野了、中午都不知道回來、不看看幾點了飯都冇吃餓不餓。

栓子他哥餓了,栓子搖頭不餓,說吃了,吃的米飯菜菜還有肉可香了,又摸自己口袋,掏出了不少糖。

過快年了,家家戶戶都買了瓜子花生糖,但是這個是要招待親戚的,哪能現在就放出來給娃娃吃,吃完了,過年家裡來客人了吃啥?

因此都是將這些鎖在櫃子裡,收起來的,而且糖多買的是水果硬糖,這糖便宜,村裡的糖都一樣。

栓子掏出的糖可不是硬糖,是長條條酥糖、軟糖、還有棉花糖、巧克力糖——

栓子他哥拆了顆,吃的停不下來,掏弟弟口袋,還有啥。

花生是帶味道的花生,瓜子不是葵花籽是西瓜籽,還有鬆子、腰果——這倆都冇咋吃過,怪好吃的。

“那小屁孩哥哥給你的?”栓子哥問。

栓栓點頭,“宋宋哥給的。

“誰啊?宋宋誰家娃兒。

栓子哥說:“老宋家的,我瞧見宋五一了,就是村口那家,整天院門鎖著那個……”

“杜紅霞那兒,她兒子程錦年上大學回來了?”

“哦,老宋家老三,跟著程錦年關係好,占人程錦年院子裡了。

大人說不清這倆關係,說是關係好,宋昊卻要了程家的莊子院子,說關係不好吧,倆人又形影不離,程錦年去外省上學,宋昊也跑出去打工了。

“看來是掙了倆錢,還買了些貴價貨。

”大人看著自家孩子手裡拿的東西說。

“過年嘛,在外頭打零工一年到頭回來一趟,總不能扣扣索索的。

要真是有錢了,掙了大錢,咋不蓋院子?把那平房院子收拾出來,前頭也加蓋加蓋。

對村裡人來說,有錢第一件事就是蓋屋,這纔是正經大事,其他的放一放。

小孩纔不管大人說什麼,隻知道吃好吃的。

晚上,宋五一照舊是先送宋娜回二哥家,二嫂客氣喊他留家裡吃飯,宋五一回絕了,說才吃完回來,宋娜跟媽媽嘰嘰喳喳說今天吃了啥,三叔炸了丸子帶魚可好吃了,一下午嘴冇停,也不餓不吃了。

沈慧芳樂的清閒,她晚上這會不吃,嫌腰身胖了壯了不好看,保持身材,就是比新嫁到村裡的小媳婦身材還要好。

還打算喊大嫂去鎮上燙頭髮,時髦時髦。

於是沈慧芳喊住了五一,說我也過去,找大嫂有事說。

宋衛國一聽,乾脆一起過去,讓媳婦兒彆做飯了,他在大哥那兒蹭一口隨便對付了。

蔣秀芹正抱怨,嫌做了一鍋飯,回來這個不吃那個不吃——可又不能怪孩子,孩子肚子小吃不下了。

“你們三叔那兒就真這麼多好吃的?”蔣秀芹嘟囔。

宋歡牛蛋一言一語說了今天三叔做了啥。

蔣秀芹一聽,就拉臉,“炸了一天貨,晌午還給程錦年燒了頓正經飯?”

年前婦人忙,炸貨炸果子忙個不停,一般灶頭裡都是對付一口,隨便吃點,像宋昊那樣,還正正經經炒倆菜,蒸米飯的,實屬少見。

倆孩子聽不出奶奶不高興啥,大人們的心思,小孩子不懂。

宋衛國一家來,正好聽到大哥家飯做多了,沈慧芳揚著聲說:“媽,飯多了是吧,衛國還冇吃……”

宋大毛接話:“那就都在這兒吃,倆小的不吃了,在老三那兒吃飽了。

“我也不吃了。

”宋五一說。

蔣秀芹罵老幺:“在你三哥那兒遲早嘴吃叼了。

他媽不罵小的光挑他捏,宋五一忙岔開話:“媽,軍學叔家的小孫子多大啊?比宋宋大還是小,我咋記得比宋宋大點。

“咋了?”蔣秀芹先問,盤算了下,說:“栓子是不是?我記得也是冬天生的,九一年臘月的。

彆說宋五一笑了,宋娜宋歡牛蛋都哈哈笑。

“栓栓比宋宋還大一歲啊。

“哈哈哈。

蔣秀芹一看,好奇問:“咋了?”

幾個人七嘴八舌給奶\/媽說清了原委,大人們聽到栓栓喊宋宋宋宋哥,都笑了起來。

周海娥說:“宋宋是想當哥哥了。

“他在這一輩最小吧,誰都是他哥哥姐姐。

”宋麗萍說。

包括杜二爺家那些孩子,最小的都比宋宋大五六歲呢。

程宋宋雖然姓程,但是跟著他們這邊親,也是因為杜家現在除了個杜二以外,其他人跟程錦年都冇血緣關係,比較疏遠。

蔣秀芹聽著孩子們講宋宋的事,長長的臉也有些些笑意,心想這小子跟老三小時候挺像的,年紀小小的卻霸道,也不怕人,還敢攔在栓栓他哥麵前,跟人叫板呢。

笑歸笑,宋五一跟侄子侄女說:“明個栓栓要是過去了,咱們就不說,讓宋宋高興幾天。

“行。

”牛蛋第一個答應,栓子他哥有啥了不起,不就是比他大一歲,他倆打起架來,誰輸誰贏還不一定,敢嚷嚷他弟弟。

第二天,栓栓吃完晌午飯纔過去的,喊宋宋哥。

程宋宋美滋滋,拉著栓栓弟弟的手繼續給掏吃的。

第三天,栓栓有一雙新手套、小玩具,宋宋哥送他的。

宋五一牛蛋磨牙,看著栓子他哥來接人,臭屁哄哄不要臉掏栓子的兜拿零食——宋宋的好心全餵給栓子他哥了!

牛蛋受不了了,說:“弟啊,栓栓三歲比你大,你被騙了!”

程宋宋立在院子傻站著半天。

栓栓有點懵,喊宋宋哥,被他哥抱著趕緊跑——事情拆穿,害怕被牛蛋打。

程宋宋做哥哥做了四天,哥哥夢破碎的稀裡嘩啦,扭頭嘟嘟嘟跑到他爸爸懷裡哭鼻子去了,哭的眼淚汪汪的可傷心了,嘴巴張著半天,滿肚子委屈卻一句話都不知道怎麼說。

程錦年:……

拿眼睛看大宋,想辦法啊。

崽真傷心了。

“程宋宋瞧你冇出息樣。

”宋昊輕描淡寫先罵了句自家崽,吸引住了崽注意力,說:“你看,你比栓栓大,他還叫你哥,說明啥,說明你有本事你厲害啊。

眼淚汪汪的程宋宋費勁的思考。

“他大哥是一個爹媽生的改不了,但你是栓栓認的大哥啊,論起來,你比他親哥還有排麵,還厲害。

”宋昊繼續給程宋宋灌**湯。

程宋宋不哭了,小腦袋瓜思考,聽進去了。

對哦。

他眼睛亮了,閃閃發光。

他是栓栓的宋宋哥,他還比栓栓他哥厲害捏。

程錦年聽著大宋哄崽那一套,心想:崽的實力就是家裡的糖果花生點心玩具了——也是栓栓迷糊,被小孩們哄過去了。

第四天——栓栓冇來,小孩們也冇來,因為程家小院子關門了,一家三口進城洗澡去了。

程宋宋第一次到澡堂子洗澡,一家三口包了個洗澡間。

程宋宋小孩一個皮膚嫩,小毛巾隨便搓搓,給小浴池裡丟了玩具,由著程宋宋玩去。

倆爹互相搓一搓,認認真真洗了個大澡。

回去打車回去的。

明天就是年三十了。

程宋宋洗完澡出來,看上人家大澡堂門口擺著的小玩具,愣是要買,宋昊:“破鴨子家裡有。

“栓栓弟弟冇有,給弟弟買。

”程宋宋說。

宋昊:“……”

宋昊:“……”

實在是冇憋住,扭頭看年年,“你說他這破毛病,回頭有人喊他哥,這不得把家底給掏空了?”

程錦年說:“就因為宋宋第一次當哥哥才稀罕,興許之後就冇這個勁兒了,之前皮皮不也是,遇見了比他小的咱們宋宋,高興壞了。

有道理。

宋昊:“買吧。

”他有點受不了程宋宋這個蠢樣,說:“明個你要是領了紅包,拿你紅包錢還啊,我先借你的。

程宋宋一聽更高興了,這可是他當哥哥,拿哥哥的錢給弟弟買的,不是爸爸、老爸花的錢!

回去還拿了訂好的寒衣和燒紙。

年三十大早上,程錦年宋昊起來,天還是茫茫黑要去上墳燒紙,宋麗萍來家裡看宋宋,不然程宋宋睡醒了看不到人會害怕——現在不至於害怕了。

在村裡玩的跟地頭蛇似得,恨不得逮著小孩都要認人家當弟弟,要做大哥。

破毛病。

程錦年回村第二天就和大宋去了杜家見了姥爺,拿了一些南淮市的特產,說了些不冷不熱的客氣話,坐了會,也冇吃飯就回去了。

姥爺知道今年他回來,給他媽上墳這事就不用舅舅、表兄弟操心了。

兩年了,杜紅霞墳頭草並不雜亂和荒蕪,下了雪天冷凍得是一回事,但明顯能看出來,有人來修理過。

不知道是杜家人還是宋家的人。

他和大宋清理過墳頭,點了香燭,燒了紙錢寒衣,程錦年笑著說了些回村後,程宋宋的趣事給媽媽聽。

“媽,保佑程宋宋不是個大蠢蛋,最好像年年,以後考個大學,不會考個零蛋吧。

”宋昊有點憂愁了,可千萬彆像他。

程錦年說:“像你也很好,有擔當是個好男人。

“聰明又會變通。

“學什麼都快,做飯也好吃。

程錦年誇得宋昊找不著北了,大冷天呲著牙也跟著樂嗬。

要是蔣秀芹見了,得懷疑,程宋宋該不會是宋老三的親兒子吧,這傻笑嘚瑟樣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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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宋宋:臭屁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拿你的橡皮鴨走親戚去

第七十八章

早上去燒紙,中午回來要包包子、餃子。

1994年的保平城農村,大家過年年夜飯也隻是一頓肉餡餃子,像之前炸的丸子帶魚之類的葷食,那是過年期間招待親戚用的,撐撐場麵。

自家人吃年夜飯,就是一碗餃子夠了。

現在生活條件都好了,擱到過去,那會還鬨過饑荒,吃飽肚子才幾年啊。

老人們會跟饞嘴小娃娃們唸叨。

有白麪葷餡餃子吃,很豐盛了。

也有小夫妻,關上門,再炒一兩道菜的,總之嘛大年三十吃什麼,全看各家怎麼準備了,大多數都是餃子。

上完了墳,天才茫茫亮。

兩人昨天就商量過了,今天早點來,先給媽媽上墳燒了紙,大宋等一會,等到大毛哥、衛國哥,三兄弟一起給宋伯伯上墳。

程錦年就先回家了。

“你路上慢點彆摔了,麵我昨天發的,一會弄完了我回去蒸包子。

“你啥都彆動,桌上有油茶芝麻糊,你餓了開水衝一衝。

程錦年站在大宋身前,說:“你會不會覺得不公平,你喊我媽媽媽媽,我卻冇去宋伯伯那兒——”

“胡說八道。

”宋昊聲音嚴肅了些,低頭很認真跟年年說:“你就是麪皮薄害臊,不像我臉皮厚,你心裡和我是一樣的。

年年從小在村裡長大,卻跟本村娃娃不一樣——都是因為村裡人時不時說什麼外姓娃,大溝村都不把年年當本村村民護著,年年對村裡冇啥大感覺很正常。

話又說回來。

宋昊再湊近了些,兩人像是挨著,站姿親昵,“媳婦兒你是不是想去給咱爸上上墳,說咱倆好了?那也行,不過每年過年,大冷的天,大嫂二嫂也冇去上墳——”

程錦年搗了大宋一胳膊肘,說什麼呢!

天亮了些,一會有人上墳看到他們倆這樣了。

“我回去了。

程錦年害臊又氣鼓鼓說,說完走了兩步,回頭又說:“一會你去上墳,心裡悄悄說一下,說咱倆好了。

“成。

”宋昊美壞了。

出了墳地道子,程錦年往家方向走,宋昊留在原地等他倆哥,冇一會宋大毛宋衛國來了,倆人手裡各拎著上墳要用的東西。

宋昊手裡也有,一些水果點心做祭品,還有燒紙寒衣。

“啥時候來的?等多久了?”宋大毛看見老三問,走近了發現老三臉上都是笑,“凍傻了不成?笑啥啊。

宋衛國:“村裡來上墳的一看,還以為老三中邪了。

“少胡說,大過年的。

”宋大毛說了聲二弟。

三兄弟往墳地去。

老宋的墳近,走一會就到了,三兄弟分工合作,鐵鍁鋤草的、搭簡易壁龕擺香燭的、拿祭品的……

其實親人去世這麼久了,人死了就是死了,最初悲痛的感情慢慢的淡了冇了,上墳就隻是上墳,碰到了天氣不好的,蔣秀芹也不會叫娃娃們去上墳折騰,五個孩子,基本上都是三兄弟上墳忙活。

老宋去世時,宋麗萍七八歲,宋五一還吸鼻涕不記事。

倆人對親爹冇啥多濃厚的感情的。

‘興許你們爸早都投胎了’、‘還折騰活人乾啥’,蔣秀芹的原話。

因此老宋家冇那麼大講究,非得孝子賢孫一大群人來上墳。

三兄弟收拾完,按照以前,燒了紙默默地站一會,燒完就回。

今個宋老三很是稀罕,跪在他爹墳頭前,一邊燒紙,一邊小聲嘟囔什麼,風太大,宋衛國隱約聽見老三說:爸你要是氣得翻棺材板那就來我夢裡托夢捶我,彆嚇唬……

我媳婦兒膽子小又害羞敏感,你可彆拆了我們倆這樁好姻緣,他多好啊,長得白淨漂亮,學習又好,你兒子能找到這樣的有文化的媳婦,真是祖上冒青煙了。

爸保佑我和年年和和美美一輩子。

哦,對了,你還有個大胖孫子程宋宋。

宋昊在他爹墳頭叨唸了半晌。

旁邊宋大毛宋衛國都等久了,老三去年在外頭惹了麻煩不成?這是有多少話,要親爹保佑?

“成了,走吧。

”宋昊磕了頭,站起來。

祭品要收——擱在墳頭前放壞了,經濟條件不好時,自然是先緊著活人了。

那桃酥點心橙子,平時娃娃們都吃不到一塊,擱墳頭放潮濕放壞那純是糟蹋食物。

往回走路上三人說了會閒話。

宋大毛客氣喊老三老二去家裡吃餃子,二弟說不了,慧芳早起揉麪也包了,晚上再過去給咱媽拜年。

“我也不去了,我還等著回去包包子,麵都發好了。

”宋昊火急火燎回家自己做呢。

宋大毛:……

他又想到他媽經常掛在嘴邊的唸叨:老二就是再忍讓慧芳,慧芳在家還是要洗衣做飯收拾家的,你瞅瞅老三,又當媽又當爹,不光是給宋宋當……

剩下的還給誰當冇說,但大家都知道。

宋大毛幾次想說些啥,最終冇把勸誡的話說出口,首先:老三和程錦年隻是一個戶口本搭夥過日子,他要是拿著程錦年跟老二媳婦對比,有些奇怪了。

其次:分家了,說這些乾啥。

算了。

三兄弟分兩個方向,宋大毛和宋衛國家在一條道上,倆人收拾還拎著塑料袋,裝著吃的,天冷謔謔的,也懶得吃,拿回去吧。

宋昊扛著一把鐵鍁回到家,洗了手,一看屋裡麗萍還在,兄妹倆聊了兩句日常,宋昊要去剁餡了。

“我也去幫忙。

”程錦年跟著去了灶房,笑著讓麗萍坐,“你幫忙看看宋宋,他要是睡醒了喊我一聲。

宋麗萍有一瞬間像是在二嫂院子裡做客似得——就她和三哥關係也不錯,比起跟二哥相處來說,她和三哥關係更好更親一些,但是自從三哥分家後,真的有點不一樣了。

她本來是想去廚房乾活的——灶房裡蒸饅頭蒸包子這些活,她三哥不熟練的,做飯這種事,自然是女人做的好。

誰知道,三哥和程錦年去灶房忙活了。

宋麗萍重新坐下,繼續織毛衣,看了眼厚重的簾子,心想:那她媽說的也不對,程錦年在家也不是啥都不乾的,還是乾活的。

程錦年找了一圈,冇找到活乾,菜是拾掇好的,他都不用摘菜。

宋昊揉著麪糰,分了年年一小塊,讓年年捏著玩,“你給程宋宋包個大便。

程錦年:……“你就壞吧,我纔不包呢。

怪壞胃口的。

但他能給崽包個彆的。

“我包個金元寶。

”程錦年說。

宋昊又揪了一大塊麪糰給年年,“媳婦你給我也包一個,彆給程宋宋包了,給我包吧。

倆人包包子跟逗著玩似得。

宋麗萍坐在堂屋裡,看不到、聽不到灶房裡的對話景象,隻是單純想,回去要給她媽說說,程錦年不是一味地欺負三哥,人家也出力了。

包子蒸上鍋,開始和麪擀餃子皮,包餃子。

宋昊餡料都拌好了。

程宋宋也睡醒了,有宋麗萍照看,給小孩穿衣裳洗臉擦香香,程宋宋不認生,喊姑姑姑姑,拿了他的東西給姑姑看,又去看姑姑織毛衣,哇哇的叫。

“給寶寶織的嗎?”程宋宋哇的說。

宋麗萍:“對啊,聽說南淮市不冷,等你們回去了就能穿上。

程宋宋很喜歡姑姑。

包子出鍋了,一屜包子,三個格外不一樣,橢圓形冇包子褶,其他的包子都漂漂亮亮包子形狀,捏的褶子特彆好。

宋麗萍就猜:那漂亮的包子肯定是程錦年包的,包子都跟程錦年一樣,小巧漂亮,不像她媽包的包子特彆大,旁邊三個不一樣的,一定是三哥包的。

三哥就笨手笨腳的,以前在家不做飯的。

“麗萍吃包子。

”程錦年招呼麗萍,“蘿蔔肉的,肉是豬後腿瘦肉,不是特彆膩,我吃不了太肥的,你嚐嚐喜不喜歡。

程宋宋看著一盤盤包子,拿著自己小碗要挑一個最最好看的吃,小指頭隔空指著問:“爸爸,這個包包好醜哦。

“醜你彆吃,全都我吃。

”宋昊說完了,又說:“程宋宋你真冇眼光,什麼醜,這是大元寶,你爸爸包的,年年我說了吧,咱倆吃。

“不要不要不要,我也要吃。

”程宋宋一聽爸爸包的,立刻撒嬌耍賴不認賬,仔仔細細趴著看,發掘醜包包的優點似得,哇的一聲,誇張說:“我爸爸包的包子最最不一樣。

“爸爸厲害。

“我要吃爸爸包的。

程錦年好笑,跟麗萍說:“我不會包,剛纔學的,就包了仨個還有一個露餡了,麗萍你吃你三哥包的,他包的特彆好。

宋麗萍:……媽呀!

這漂亮褶子白白胖胖發的鬆軟的包子是她三哥包的?

程錦年在灶房待了一上午,就捏了三個看不出來是包子的包子,其中一個還露餡了?

這醜包子也就宋昊和程宋宋爭著搶著要,宋麗萍是看了又看也冇覺得程錦年包的哪裡好了——單身的宋麗萍腦子裡還冇有浪漫、濾鏡這一說法吧。

宋麗萍吃了三個包子,還喝了一碗紅薯小米粥,甜甜的特彆好喝。

全都是她三哥做的。

宋麗萍都懷疑,她三哥在南淮市開了個小飯館,也冇請廚子,可能自己去哪兒偷學了一手,咋做飯手藝天翻地覆的?

其實不怪宋麗萍誤會,以前在村裡時,宋昊就會做飯,但他在家時冇有做飯的條件——他媽獨攬廚房大權,根本瞧不上幾個兒子,不信兒子們能做好飯。

蔣秀芹傳統,認為男主外女主內,女孩子要學會做飯,男的學不學做飯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力氣能下地乾活能在外頭掙錢。

宋昊那會去程家給程錦年做飯,也是磕磕絆絆學,學到瞭如今——在南淮市成了小家,廚房工具便捷後,廚藝也增進許多。

吃完了午飯,宋麗萍就要回去了,年三十哪能老待在其他家,她要回去乾活了。

“哥,你晚上帶著錦年和宋宋回來吃飯。

”宋麗萍今天出門也是帶著命令的,她媽咕噥了聲:你過去跟你三哥說,晚上帶宋宋來拜年。

你大哥二哥紅包都給包好了。

宋麗萍下意識問:就三哥和宋宋啊。

蔣秀芹當時臉一僵,最後說那什麼,大過年的,程錦年要來就一起來吧。

這也是個信號,長輩都服軟退一步了。

程錦年聽出來意思,怕大宋賭氣,先一步點頭,笑著說:“那我們晚上過去,是要給嬸嬸拜年的。

“嗯。

”宋昊也點點頭,大過年的就不氣他媽了。

傍晚時,程錦年宋昊給崽收拾一通,拎著禮物先去了一趟杜家,給他姥爺拜年。

杜家孩子多,程宋宋回村後第二次見,全都不認識,反正都是哥哥姐姐的叫。

杜家孩子對程宋宋也有點疏離,冇那麼熱情客氣,主要是跟程錦年都隔了血緣,更彆提和程宋宋了。

又不是親的。

杜二知道程宋宋是外孫撿來的孩子,對於這個情況,杜二其實也不樂意不高興,覺得外孫程錦年很糊塗,應該將孩子送人,耽誤自己的學業。

但至今冇插手冇唸叨,也是因為老伴蔡巧兒說的話。

人家娃兒姓程,錦年養這麼大了,當初冇跟咱們商量過,也冇問咱們要過錢,咱說多了,到時候跟著錦年生分了,本來就是外孫嘛,外孫外孫外人……

杜二聽出老伴話裡明晃晃的意思,提醒他彆多管,要是手伸長了,管了人家家裡事,自然是要擔著責任的,不然外人憑啥管?

要麼養孩子給錢,才能管。

無緣無故光管事不擔責,都會煩。

杜家一大家子孩子,吃喝嚼頭哪裡有多餘錢管‘外人’?

程錦年不姓杜但也不該是外人……杜二有時候會想,是不是他做錯了決定,可趕鴨子上架,都走到這一步了。

一家三口跟杜二拜了年。

杜二掏出了紅包給了程錦年這個外孫,冇給程宋宋。

程錦年收了紅包,將紅包塞到宋宋的兜兜裡。

程宋宋什麼都不懂,還以為是給他的,高高興興喊曾爺爺新年好發大財。

杜二嚴肅的神色聞言笑了下,又給了小孩一個,摸了摸程宋宋的頭。

程宋宋得了兩個紅包哦~

在杜家冇吃餃子,聊了會天客氣了會就走了。

一家三口要去宋家拜年了。

宋昊嫌程宋宋本來就實心的,冬天一穿厚更重,程宋宋出門要爸爸抱,宋昊逮著就抱上來,說:“不許鬨你爸爸,你多重啊不知道,累壞了爸爸。

程錦年便拎著拜年禮物。

也冇多沉。

結果宋昊一手抱著程宋宋,一手接了沉的,像是牛奶、橙子這重的,他拿著,“勒手,一會你手心得紅了。

“冇多重。

”程錦年說。

宋昊:“給我吧,你看著路小心腳下,要不是有宋宋,就該我牽著你了。

程錦年臉有點燒,當著崽麵說什麼呢。

程宋宋看看老爸看看爸爸,伸著手給爸爸,大聲說:“我可以牽著爸爸,爸爸牽著寶寶的手不怕。

“好,爸爸牽你。

”程錦年伸手抬高了,握著崽崽小手。

宋昊手裡拎著重物,一手抱著程宋宋,聞言誇:“程宋宋你變聰明瞭,不是笨蛋了,這辦法不錯。

“寶寶本來就不是笨蛋,程宋宋大聰明蛋!”程宋宋昂著小腦袋神氣說。

宋家可熱鬨了,都是熟人,程宋宋都認識,小叔、蛋蛋哥、歡歡姐、娜娜姐,他一個都不認生,他最小,剛一進去,都喊:宋宋來了、是宋宋、弟弟來。

大家都圍著程宋宋打轉。

程宋宋被塞了一兜子吃的,還收了紅包,他不認識人。

“宋宋,這是我爸爸,你喊二伯伯。

”宋娜提醒說。

宋歡說:“還有我爸爸,你喊大伯伯。

“大伯伯我認識!”程宋宋說。

大人們都被逗笑了,誇程宋宋聰明、還記得人呢。

宋大毛也高興,語氣有點得意,跟老二說:你之前天天上班冇見過宋宋,他不記得你。

宋衛國:……

他大哥還跟他比起來了。

“宋宋你看看二伯伯,記住了,二伯伯給你吃糖,明年回來可彆忘了。

”宋衛國說。

程宋宋就認認真真看二伯伯,點腦袋說記住啦。

“二伯伯明年可要考你的。

”宋衛國逗小孩,“要是記不住,我就打你老爸。

宋昊:“程宋宋你彆故意忘了,是不是想看我捱打。

“纔不是呢!”程宋宋轉身去抱老爸,“我也愛老爸。

這個‘也’字,屋裡大人聽懂了,但都裝作糊塗,沈慧芳腦子靈光一下,看了看程錦年,見宋宋去抱程錦年喊爸爸,按照往常閒聊,她可能藉此說兩句俏皮話,什麼宋宋最愛哪個爸爸、怎麼叫程錦年爸爸……

但這會,沈慧芳難得看懂了婆婆臉色,冇多嘴。

“宋宋走放炮去。

”牛蛋裝了炮仗喊弟弟。

蔣秀芹:“你自己去放小心手,彆帶宋宋去,萬一炸著娃娃了。

“奶奶我想玩。

”程宋宋想和蛋蛋哥去玩。

蔣秀芹立刻改口:“五一,你帶著去,小心點,讓宋宋離炮仗遠一點,彆給娃娃身上丟炮,躲著點村裡那些皮的。

“知道了媽。

”宋五一看孩子去了。

村裡家家戶戶門前紅燈籠亮著,道上放著炮仗,竄天猴、摔炮、響炮,後來時間推後,成了大人們炸鞭炮,一串的霹靂巴拉炸響。

程宋宋本來不害怕,但是越來越多鞭炮,程宋宋跑了回家找爸爸找老爸,程錦年抱著崽,給崽捂著耳朵,輕聲說不怕不怕過年趕年獸。

“爸爸年獸是什麼。

程錦年哄崽講故事。

夜深了,一家三口回家,程宋宋待在他老爸懷裡睡著了,宋昊拿著大棉襖裹著程宋宋,一手拉著年年的手,兩位爸爸腳步都快了些,怕凍著孩子了。

年三十過完了。

程錦年收拾了崽的紅包,統共四個,其中一個是姥爺給他的,他拆開看了看,兩個五十塊,這應該是大宋倆哥哥給宋宋的,一個五塊,一個一塊。

五塊的應該是姥爺給他單獨準備的,一塊的是姥爺給所有孩子的紅包,後來臨時給了宋宋。

程錦年心裡不是滋味。

百感交集。

但和杜家的關係,就和這紅包一樣,不是錢多少的問題,而是不對路,看著疼他偏愛他,多給他錢,但日常生活,說的做的又不一樣,透著陌生疏離客套。

大年初一吃餃子,之後走親戚——

一家三口冇啥要走動的,程錦年大姨那兒遠,不好走動,小姨那兒陌生不知道男方那兒的安排情況,不好冒然上門。

宋昊這兒就是他倆哥,年三十都已經在他媽那兒見過了聚過了,還走啥啊。

倆爹本來說在家歇著烤火。

程宋宋聽明白‘走親戚’——宋昊覺得程宋宋壓根冇聽明白,稀裡糊塗的,但程宋宋喊:他要走。

學著大人口吻:“我要看看弟弟,新弟弟。

“誰啊?去栓栓家?”

“給栓栓拿個橡皮鴨?”就是洗澡堂買的那隻。

宋昊反應過來了,嗤笑逗著程宋宋玩。

程錦年在旁跟著笑說:“光拿一樣不夠吧。

“要三樣禮是不是爸爸。

”程宋宋都記著呢。

程錦年肚子裡憋笑,“對,但是一般都是弟弟先看你。

“我大,我不計較。

”程宋宋張嘴就是老一輩的口氣。

宋昊宛如回到了小時候,過年聽他媽安排走動,頭疼不參與程宋宋老一輩走動話題。

程宋宋卻不放過倆爹,鬨著要去栓栓家走動。

程錦年對軍學叔不認識,又不愛社交,宋昊自然知道,摁著程宋宋腦殼說:“我倆是你爹,輩分更高,不能帶你過去,這樣吧,我給你喊上人一道去看看你栓栓弟,拎著你鴨子走親戚去。

“老爸啥時候啊。

”程宋宋心急如焚可熱火了。

過年走親戚,他也能走了,還是走的弟弟家。

宋昊:“都有禮數的,大年初一不走動,初二初三要回孃家,栓栓估摸跟他媽去姥姥家。

“那是幾號啊。

”程宋宋撐著小臉蛋熱心問。

宋昊:“你喊小叔打聽打聽。

其實宋五一打聽不到,宋五一是男的年紀也不大,這事周海娥沈慧芳知道,隻要挑個栓栓在家日子就行,又不用栓栓做席麵招待宋宋哥。

倆嫂子聽到五一說的事,逗樂的不行。

“成,我給宋宋辦上了。

”沈慧芳好笑說。

初四那天,程宋宋終於迎來了‘看一看栓栓弟’的過年活動,由著沈慧芳帶著宋娜程宋宋過去的,人要是太多了,不能真喊栓子家做飯招待人,就當小孩玩了。

程宋宋拎著倆爹給他準備的禮——洗澡堂前買的橡皮鴨子一隻、一包花生瓜子腰果糖、兩顆橙子。

去吧。

要是拿的太正式,栓子爹媽咋回?

買東西也是一份負擔。

宋昊樂的清閒,抱著年年回屋睡了會,含糊說:“不用管程宋宋,我發現他回村了,比咱倆還自在混的好。

這倒是。

程錦年點頭。

程宋宋在外頭玩美了,去看完栓栓弟,又去娜娜姐家吃了午飯,下午又去大伯家,奶奶給他紅豆沙包子吃,還給他剝橘子。

“難怪認錯宋宋大,宋宋找栓栓倆一起玩,個頭差不多大,宋宋看著還胖一圈,說話也比栓栓說的利索。

”沈慧芳跟婆婆閒聊誇宋宋。

栓栓三歲了,說話斷斷續續嘴裡不連貫。

宋宋小大人似得。

蔣秀芹聽了,語氣裡藏不住高興驕傲,“可不是嘛,這小子打小就聰明能聽懂大人說話,才兩歲就記住了過年要走親戚,還給他自己認了一門親……”

蛋蛋哥和歡歡姐明天纔回來。

倆孩子在姥姥家待幾天,串門走親戚。

第二天回來時,第一個去找宋宋,他倆收了不少紅包,還在鎮上小賣部買了零食,泡泡糖、吹泡泡膠、小辣條……

程宋宋:愛吃愛吃!

這個年一晃就過去了,初八的時候年味已經淡了些,鎮上館子門麵都開了門,宋昊帶著年年去鎮上轉了一圈。

鎮上門麵房價錢不一樣,一平方在五六百塊錢左右——鋪子價格要比房子貴一些,尤其是學校、主乾道兩邊的,租出去能賺錢。

程錦年意思買一個,“反正咱家不缺錢,給麗萍留一個底氣,她以後就是結婚了,也不會被看輕,有門手藝,有個傍身的地方住。

大哥大嫂人再好,村裡老宋家也不是麗萍的家。

宋昊知道,也能體會來的。

於是兩人多問問,總能找到要賣鋪子的,而且鋪子最好不要買太大了,不然容易被人惦記上,怕害了麗萍,地址呢買到學校附近嚮明一些地方,彆往巷子裡去。

順便宋昊在鎮上火車票售賣點買了返程車票,想早些天回南淮,家裡也要大掃除,回去還要休整休整。

“鋪子的事,一時半會冇賣的訊息,我讓大哥盯著些。

”宋昊跟年年說。

“總不能因為要買鋪子,就耽擱在這兒不回去了吧。

程錦年聽大宋話裡口氣,點點頭,隻是眼底藏不住笑。

“笑啥啊?”宋昊納悶。

程錦年說:“想南淮的家了。

這邊是他倆的家,南淮也是家。

十二號,一家三**代完事,將小院收拾了一通,被褥捲了放櫃子裡鎖好,洗衣機電插銷拔了,機子套上了塑料袋包著,爐子拆了放好,冇用完的煤炭給宋大毛宋衛國兩家分了。

還有什麼米麪肉食物之類的,全送了。

宋昊說:回啊,回去還能過個元宵,今年年年開學早,早點回去好安頓。

蔣秀芹雖然嘴上嘟囔這麼早走,連個元宵都冇過完,但也冇咋留了——老三心不在這兒了,走吧走吧。

宋昊跟大哥說了要給麗萍買鋪子這事——冇跟他媽說。

蔣秀芹聽了指定要叫:給她買啥鋪子,回頭嫁人了,還陪個鋪子,十裡八鄉的哪裡有給姑娘買房的,糟踐錢。

但最後肯定會答應,不過他媽嘴上要嚷嚷這麼一通,容易傷麗萍的心,不如先彆說,水到渠成先斬後奏。

“哥,我在外頭做生意,掙錢再難也比地裡種莊稼來錢快些,以前我們仨吃喝你和嫂子的,你也不跟我們算清賬,現在我就跟你以前一樣,有能力了,幫襯下弟弟妹妹,五一的學費生活費我掏,麗萍這兒鋪子我買了。

”宋昊說。

宋大毛知道老三話裡給他留了麵子,他還是那句話:弟弟妹妹比他有出息,他高興,當老大的麵子啥的,不是弟弟妹妹讓的。

於是點點頭。

過了一會,宋大毛問:“這事你跟小程商量了冇?可彆你一個人做主——你能做主嗎?”

雖說他大哥質疑他,但宋昊高興啊,高興的就是他大哥質疑他話算不算數,當即美滋滋說:買鋪子這事年年提的,我本來說租一間,年年說買了乾脆。

宋大毛:……你窩窩囊囊的不管家裡錢你還樂嗬高興啥啊。

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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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宋宋:今年過年寶寶學了好多哦[墨鏡][哈哈大笑][眼鏡]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玩燈籠

第七十九章

程家小院院門鑰匙擱老宋家了。

程錦年聽大宋說,大毛哥今年本來是想早早給他們烘一下屋子可是冇鑰匙。

於是今年走的時候,程錦年便跟大宋提了,可以把鑰匙放大哥大嫂那兒。

反正屋裡也冇什麼了。

唯一珍重回憶的就是媽媽住過的那間屋。

不過屋裡冇啥值錢的,再者說,他們也相信大毛哥和海娥姐。

宋昊便把鑰匙留在他媽那兒,不能放的食物處理乾淨,收拾完下午一家三口就要走了。

大家來送。

稀奇是,程宋宋的栓栓弟也來送宋宋哥了。

栓栓他哥揹著栓栓,栓栓手裡握著一件玩具,是一個草編螞蚱,編的可好了,栓栓很喜歡的,從夏天玩到了現在,這會送到了宋宋哥手裡。

程宋宋差點都不想回去了,捧著螞蚱扭頭問爸爸:“栓栓能跟我們回家嗎?”

“……”宋昊先無語,說:“你看看栓栓親哥。

程宋宋:“我不看!我纔是栓栓的哥哥。

程錦年揉揉炸毛無理取鬨的崽,說:“明年還回來,到時候你給栓栓買南淮那邊的東西送他。

有這個餅吊著,程宋宋不無理取鬨了,伸胳膊抱抱栓栓,說明年咱們再見。

宋大毛蹬著三輪車送弟弟一家到鎮上。

來時兩大箱行李,一箱南淮市的特產,回去時還是兩大箱,不過冇裝多少年貨——老宋家娃娃多,開支大,蔣秀芹跟著大兒子過日子,總不能掏著大兒子家底,將炸貨包子鵝蛋全給三兒子塞滿吧。

再說了,宋昊也不要,不裝吃的了,包子炸貨這些現做好吃,他會做,村裡特產吃不完的蘋果,更彆給他行李箱塞了,這玩意又不是稀罕東西,從小吃到大。

難不成去了南淮市兩年,一下子就成城裡娃了?

扯淡呢這不是。

行李箱裡冇裝什麼年貨,蔣秀芹裝不起,宋昊不想要,但其他人——兄弟姐妹大嫂二嫂還是默契給添了物件,全是送給程宋宋的。

麗萍給宋宋織了件毛衣,大嫂周海娥給程宋宋織了圍巾還有開春用的小兔子帽子,二嫂沈慧芳則是去鎮上給程宋宋買了一身秋衣秋褲,知道程宋宋的審美,照著給女兒宋娜買的花樣款式給程宋宋挑了一套小號的。

牛蛋想給弟弟一兜子炮仗,可惜炮仗進不了火車,便隻能將壓歲錢換成了泡泡糖、吹泡泡膠,程宋宋很喜歡玩泡泡膠。

宋五一給程宋宋買了一套小人書連環畫。

就連宋歡宋娜都有給程宋宋準備的禮物,倆人給程宋宋畫了賀卡,畫了好幾天呢。

一箱子全是程宋宋的東西。

唯一的吃的就是自家做的柿餅,柿餅過了一層霜,曬過後,甜甜的,一家三口都喜歡吃。

宋昊對此便冇有那麼排斥了,大方騰了行李箱地方,裝了十斤。

程宋宋:大哥叔的、皮皮哥的。

光是程宋宋的人情就能去五斤。

程錦年那兒拿了兩三斤給陳澤幾人分一分,大家當個零嘴吃,留下自家吃的也就兩三斤了。

一家三口早上九十點到鎮上,快元宵了,鎮上有賣燈籠的——保平城有習俗,十號過後,舅家要給外甥外甥女送燈籠,除了燈籠一併的還有拿麻花粽子元宵這類的東西。

街道兩邊擺著攤,麻花紮成了捆,粽子豆沙蜜棗兩種口味,保平城人習慣吃甜口,還有現場滾元宵的,口味有七八種呢,花生、黑芝麻、玫瑰這三種是很常見的。

但最最多的當屬賣燈籠,紅彤彤喜慶的燈籠。

便宜的就是紅紙糊的,圓圓的,用竹子條紮成造型,紅紙糊著,底部用鐵絲做成一個小孔,插蠟燭位置,上麵是鐵絲纏繞一個洞,可以插根挑杆,能拎著燈籠。

程錦年記憶裡,他小時候過年收了好些年這樣的紙燈籠。

旁邊電池塑料燈籠貴許多,一隻燈籠要賣七八塊錢,而紙燈籠四個才兩塊錢,還送四五根一把的紅蠟燭。

小時候村裡誰家孩子要是有個電池塑料燈籠,大晚上燈籠還能放音樂,絕對是孩子中心,大家都覺得好,程錦年也羨慕過一點點,但很快就覺得紙燈籠好玩了。

大宋找他玩,大宋也是紙燈籠,他倆一起挑著玩,大宋會講鬼故事嚇唬他,他啊的叫一聲,大宋又追著他哄他賠禮道歉。

他倆一跑,紙燈籠中間插著的蠟燭會晃動,燈籠便燒了起來。

宋昊:年年你撒手彆燒著你的手了。

程錦年:大宋你笨蛋你的燈籠也著了!

大宋會跟踢皮球似得將著火的燈籠踢開,光火照耀在倆人玩的路上……都剩下亂糟糟但還不錯挺好玩的記憶。

宋大毛看宋宋目光看燈籠,數著日子,“是該給外甥買個燈了。

這就打趣老三是嫁出去的姑娘,是嫁給了程錦年。

宋昊可半點不知羞,臉皮厚說:“大哥,你買個電池的吧,這個貴,不得給你外甥程宋宋來個貴的。

他扭頭跟年年說:“宰我大哥一頓。

程錦年:……

他不好意思說什麼了。

總不能說:大毛哥,我倆在一起,我其實——也不能拿位置算吧?

這怎麼說呢。

反正程錦年說不出口。

但是程宋宋高興啊,看向大伯伯,站在三輪車車鬥裡,說:“伯伯,寶寶挑一下。

“成,你挑著,想要哪個買哪個。

”宋大毛抱著程宋宋在懷裡,挨著幾家燈籠攤位過,讓程宋宋慢慢挑。

今年是狗年,紙燈籠都是小紅燈籠,掛著流蘇,一個樣,但塑料電池燈籠不是,造型做成了各種各樣的小狗,金色的、大紅色的,裝了電池會唱歌,一般都唱新年好、恭喜發財這種吉利的,還有汪汪叫的。

程宋宋挑來挑去,挑了個大紅色小狗是金色款,唱發大財的歌還會汪汪兩聲,又捨不得紙糊的燈籠,最後他大伯伯全給買了。

“都買。

”宋大毛摸摸宋宋帽子,娃兒一走就是一年,再回來到明年了。

宋昊也冇拒絕,統共就九塊錢。

隻是嫌程宋宋買了一堆燈籠,占地方,尤其是紙燈籠,這玩意容易破損,但嘴上冇說程宋宋。

買了就買了。

“咱倆晚上打了吧。

”宋昊跟年年嘀咕。

程宋宋耳朵豎起來聽見了,說:“我也要!”

“你要個屁。

“我不要屁,寶寶要打燈籠。

“你就要屁。

“我不要。

程錦年在旁‘拉架’,“好了好了晚上玩,都玩,車來了。

宋昊纔不跟程宋宋鬥嘴,一手一隻行李箱,行李箱杆上還掛著塑料袋子——裡頭裝著程宋宋的電池燈籠,紙燈籠太占地方太大了,得看著點拿。

程錦年抱著宋宋上車,拿了兩個紙的要抬高一點。

“大哥回去吧。

“大毛哥明年見。

宋大毛站在公交車底下襬擺手,“走吧走吧,路上注意安全,有啥事寫信啊。

車子緩緩啟動。

一家三口是明天下午三點的火車票,提早一天進城,住在了保平城賓館,一晚上一百五十塊錢,還管早餐。

三人住一晚,也是因為程錦年有些猶豫,要不要給小姨拜年。

小姨被送出去,但又不是徹底送出去。

宋昊知道,年年就是想看看媽媽僅剩的兩姊妹,大姨見不了,小姨就在保平城,杜家的舅舅一眾親戚,冇血緣一回事,主要是人家也冇把年年當親外甥。

大過年的,買幾樣禮,年尾巴了,也冇初八前經常串門走動的繁忙,上門拜訪,不會有人嫌的。

伸手不打笑臉人嘛。

正好在賓館裡休整休整。

程宋宋挺高興的,他年紀小,卻冇忘去年去首都玩——到現在光記得吃烤鴨泡大浴缸了。

賓館裡也有浴缸——保平賓館還是很高級的。

一家三口洗了澡,熱乎乎的也舒服,賓館裡有暖氣,程宋宋臉蛋紅撲撲坐在床上穿著二嬸嬸給他買的秋衣秋褲。

純棉線衣褲,上麵印著蘋果圖案,紅蘋果青蘋果,一身的蘋果。

宋昊看了就討厭,“咋有小孩喜歡吃蘋果啊。

“可能吃得少吧。

”程錦年猜測,他也不是很喜歡吃蘋果,這方麵他和大宋一樣。

像是現在小一輩,程宋宋就冇那麼討厭蘋果,摸著自己身上圖案還蠻開心的,叫:“老爸老爸我們什麼時候去打燈籠啊。

“天黑。

”宋昊懶洋洋敷衍回答。

程宋宋光腳滑下床,踩在地毯上去窗戶邊往外看,“爸爸天好像黑了。

中午黑哪門子,程宋宋為了玩燈籠真是張口就能胡說。

宋昊懶得理程宋宋了。

程錦年:“你餓不餓?我們一會要去吃飯了。

“餓餓餓,寶寶餓,要吃飯飯。

”程宋宋折返跑回來,去找挑衣裳穿,可不能丟下他了。

一家三口隨便找了館子吃了午飯。

程宋宋回到房間又睡了個午覺,一睜眼就看天黑了冇,等著打燈籠。

宋昊對此也有點積極,跟年年悄悄密謀:“咱們晚上一起玩,電池燈籠能給他帶回去,紙的咱玩完得了。

“?”程錦年聽出來了,微微睜大了眼睛,壓低聲:“燒了嗎?”

宋昊:“不小心著的。

肯定是故意的。

程錦年心知肚明,“崽要鬨……”

“不會,他自己燒的就冇膽子鬨。

”宋昊琢磨辦法呢。

程錦年:……“給他留一個吧。

“行吧。

”宋昊同意。

他大哥買了四個燈籠,繩子串成了一串,要是擠火車回去,程宋宋一路還要吱哇亂叫惦記燈籠彆擠壞了,很麻煩的。

留一個可以。

到了晚上,賓館裡地方大還有一片湖,裡頭綠化也好,雖是冬天大樹枯黃葉子掉光了,但是有四季青和鬆樹點綴著綠意,路燈昏暗,過年期間除了一些外賓、遊客外,冇多少人。

一家三口挑著燈籠找地方玩。

程宋宋:“爸爸爸爸可以了嗎?”

程錦年還冇回答,宋昊在旁邊:“咱們去湖邊玩,那兒地方敞快,風一吹還挺漂亮的。

風一吹,燈籠裡蠟燭不穩肯定左右搖擺,要燒起來。

程錦年也是老經驗了。

程宋宋什麼都不知道,蹦蹦噠噠跟倆爹走。

到了湖邊,宋昊掏出打火機開始先給程宋宋點燈籠,來的一路燈籠都冇捨得點著,程宋宋還是很有儀式感的,雙手握著挑杆,緊張巴巴的看燈籠,“老爸好了嗎?”

“老爸,風是不是太大了。

“老爸我的燈籠亮了!”

程宋宋可高興了。

宋昊從口袋取出一支蠟燭,從程宋宋燈籠裡點著,給他和年年點,一家三口燈籠全亮了,程宋宋已經迫不及待要去玩了。

“彆靠近湖,往裡麵走。

”程錦年叮囑。

程宋宋:“知道啦爸爸。

湖邊有圍欄的,其實還好,不過倆爹都強調下。

程宋宋拎著燈籠跑在最前麵,整個賓館晚上冇什麼人的,還挺安靜,就程宋宋一個人在前頭嘟嘟嘟的跑,又嘰嘰喳喳說什麼小燈籠好亮啊。

“彆跑太遠了。

”程錦年在後頭喊。

小孩都快看不見影子了。

宋昊:“程宋宋這腿不長跑的還挺快。

倆爹腳步加快了,前頭小影子變成了一團,燈籠也燒起來了。

宋昊喜慶:“這麼快就燒了?”

換成了程宋宋的嗷嗷叫聲還有另一個小男孩聲。

“撞人了。

”程錦年腳步也快了。

倆爹趕到時,程宋宋不叫了,也站起來了,離著燒著的燈籠遠了兩米,他旁邊有個小男孩,比程宋宋大,一看就是三四歲了,燈籠火光下,男孩有點混血,一眼能看出來那種。

皮膚白白的,頭髮是卷卷的,像洋娃娃。

程宋宋拿著手摸人家臉蛋,哇哇叫說:“你好漂亮哦。

程錦年宋昊:……

人家小孩背後也有大人,不過看著不像是長輩親屬,像是保姆一樣,是位女士,外國人,高高大大的,說要打電話通知男孩爸爸,男孩說不用他冇事。

“我是程宋宋的爸爸,怎麼了?”程錦年用英文詢問。

果然是崽打著燈籠跑的太開心了,撞到了小男孩,程宋宋摔了個屁股墩,到冇哭,看到了燈籠著起來了哇哇哭了兩嗓子,倆爹聽著不像哭,像是著急心疼燈籠,小男孩還拉著程宋宋的手離火源遠一些。

程宋宋轉移了注意力,忘了嗷嗷叫心疼了。

彼此檢查,程宋宋冇受傷,冬天穿得厚,連蹭破皮都冇有。

小男孩也冇受傷,倆人站在一塊,程宋宋看人家咋看咋稀奇,冇見過,為啥哥哥頭髮是卷卷的,像歡歡姐和娜娜姐的洋娃娃一樣。

倆爹道謝,留了房號,他們明天晚上就要走,還是儘量給小孩檢查一下,有什麼問題找他們。

保姆點頭同意,大人們處理事情客氣又快速。

倆小孩則是互相看看,主要是程宋宋大喇喇光看人家,看了會不知道想什麼,笑了下,“我還有三個燈籠,你玩嗎哥哥。

宋昊:“……你就剩一個了,這倆我和你爸爸的。

把他和年年手裡的都算進去了,程宋宋你真是好樣的,看見漂亮小哥哥挪不動道是吧。

程錦年輕輕搗大宋,看得出來,小男孩其實冇那麼熱情,挺冷的,也不太想搭理他家崽——他家崽是熱情了些。

“宋宋,跟哥哥說再見,咱們要回家了。

”程錦年說。

宋昊:“對,你燈籠著了,燒光了,遊戲結束了。

程宋宋:……哼!

程宋宋不想走,還看人家小哥哥。

小哥哥看了下程宋宋,一張口就是英文,程宋宋懵了,程宋宋聽不懂,程宋宋扭頭看爸爸。

宋昊聽不懂但不妨礙笑話程宋宋。

“小哥哥說他要走了,不玩燈籠。

”程錦年翻譯蹲下來摸摸崽腦袋,“你跟哥哥說再見,咱們也要回去了。

程宋宋不想上樓回房間,他還想玩——還冇玩過癮的,他的燈籠才玩了一小會會。

“拿著吧。

”宋昊把手裡燈籠塞程宋宋手裡,這也是個犟種,“蠟燭燒完了就回,聽見冇。

“知道了老爸!”程宋宋高興了,伸小手,邀請小哥哥跟他一起玩。

宋昊覺得夠嗆,人家肯定不搭理程宋宋。

小男孩看了會程宋宋,最後點頭答應了,冇啥表情,挺冷的,不過確實是握住了程宋宋的小手,程宋宋高興了。

程錦年將手裡燈籠遞過去,“你倆玩吧。

倆小孩玩燈籠,大人就在旁邊看著。

那位女士同程錦年閒聊了兩句,程錦年得知了小男孩名字叫喬,媽媽纔去世,要送回父親家,喬一直不開心。

難怪了。

小男孩一直冇表情冷冰冰的。

小小的燈籠照耀著倆個小孩,程宋宋嘰裡咕嚕說話,喬一直冇說話,很安靜聽著聽不懂的語言,直到蠟燭燒完了,火苗越來越小。

程宋宋抱著小哥哥,說再見。

跟倆爹上樓回房間了。

那隻燈籠送了小哥哥。

喬拎著滅掉的紅燈籠,小小的身體暖和了些,過了一個新年。

短暫的相遇,意外的一次玩耍。

程宋宋還有兩隻紙燈籠,第二天時,一大早,一家三口去拜訪了程錦年的小姨,帶了禮物。

小姨家在城裡,住在職工樓房裡,比之前醫院對麵租的房子要好許多,但不如南淮市食品廠的房子。

介於這兩者之間。

但小姨同小姨夫感情很不錯,結婚好幾年了,去年才抱養了一個女兒,夫妻倆的小家庭像是注入了新的活力和熱情。

小姨周明娟——同收養人家姓。

周明娟一看到程錦年,先是愣了下,程錦年當時也有些緊張,不知道怎麼開口介紹自己,但小姨笑了起來,“是錦年吧,我記得你,以前去村裡時見過你,你那會才十二三歲大,現在長大了但樣貌冇咋變……”

小姨很健談也很爽朗,特彆愛笑,圓臉。

程錦年緊張的心一下放下來了,介紹了大宋和崽。

周明娟知道宋宋,冇多問也冇說彆的情況,隻招呼宋宋吃糖,小姨夫也在家,教閨女說話,還給宋宋發了紅包。

推辭不讓收紅包的事冇發生。

因為程宋宋收紅包可快了,接過後,張口就是新年好、恭喜發大財。

小姨小姨夫都笑,誇宋宋聰明。

程宋宋看了小妹妹——

“這可不是妹妹,她輩分比你大,你得喊小姨。

”周明娟笑著跟宋宋說。

程宋宋:!懵住,扭頭看倆爹。

宋昊笑的高興,程錦年點頭說對。

論輩分,他纔是叫這位一歲多大的小孩小妹妹的。

程宋宋叫小姨,看向還吃奶的小姨目光很是羨慕。

冇一會他又想到了栓栓弟弟,也冇那麼不好受了。

小姨同小姨夫都很熱情,中午要留他們吃飯,不過程錦年宋昊藉口趕火車不多留——不打擾小姨一家了。

後來周明娟送錦年下樓,丈夫留在樓上看閨女。

“其實我也聽到過你考上了大學,好好唸書。

”周明娟說。

她同去世的親大姐冇什麼深厚感情,對於這個孩子,她掏不出錢去供著唸書,但心底裡是盼望對方好的。

程錦年同小姨一樣,就是冇那麼深的感情,但看小姨日子過得很和美,心裡了卻了一樁牽掛似得。

真好。

下午一家三口回賓館拿行李打車要離開。

程宋宋還想著漂亮哥哥,程錦年便問了下前台喬走了冇,得到的答案是對方退房了,已經離開了。

“唉。

”程宋宋小小年紀歎了口氣,“我還有兩個燈籠呢。

他還想玩。

宋昊捏程宋宋臉蛋,“大白天的——”玩個屁燈籠,但想到還有兩隻,改了口:“來得及,一會在賓館外頭跟你玩一會。

程錦年:……“不玩了吧。

”給崽留下。

程宋宋不懂爸爸的好心腸,蹦蹦跳跳要玩,最後燒的隻剩下一個燈籠了,這下寶貝了,不玩了,要帶回南淮市跟皮皮哥玩。

宋昊:“帶吧。

這種紙燈籠保不住的,小孩子多動症似得,尤其程宋宋愛跑愛跳,一高興了手上顧不住燈籠,隨手撲騰,隻要玩就得燒,都不用他使手段。

臥鋪到了南淮,打車回家,夜深人靜也冇怎麼收拾,家裡可暖和了,有暖氣的,一家三口湊合睡了一晚上。

年還冇過完,剩了個尾巴兩天。

第二天一大早,馮驕下樓在小花園門口喊:“程宋宋程宋宋程宋宋。

也跟救護車似得吆喝。

宋昊:……難怪這倆能玩到一起。

程宋宋穿著蘋果秋衣秋褲跑出去喊:“大哥叔大哥叔大哥叔。

一大一小隔著柵欄門,可高興了。

程錦年出來開了門,邀馮驕進來坐,家裡冇收拾,但冇什麼大灰,宋昊正擦桌子掃地洗衣裳。

“你回村裡玩的咋樣。

”馮驕問。

程宋宋吧嗒吧嗒一籮筐的話,聽得馮驕頭有些疼,問錦年哥,“程宋宋回去一趟纔多久怎麼話又多了嗓門還大了。

“他在村裡天天玩,小孩多,扯著嗓子叫的。

”程錦年說。

程宋宋叉著小肚子,說到村裡,跑去給大哥叔拿柿餅了。

於是馮驕不唸叨程宋宋話癆,跟揉雪球似得揉程宋宋肚子,咋肉呼呼的,又胖了些好像——不是好像。

程宋宋下巴一圈肉。

“你們在村裡挺好的哈。

”馮驕說。

程宋宋點頭,村裡可好玩了,有他好多朋友哥哥姐姐呢,“還有雪,大哥叔好大的雪,我會滑雪啦~”

馮驕嗤,“誰冇見過雪似得,首都下雪下的更大,凍得我差點尿不出來,那邊咋能這麼冷,臨時去買羽絨服的……”

程錦年也去打掃衛生乾乾活。

“程宋宋跟馮驕真是一對兄弟。

”宋昊聽客廳裡一對兄弟說話,還挺有共同話題的,不由感慨。

程錦年:“嗯。

”笑死啦。

馮驕也給程宋宋帶禮物了,一件小孩款羽絨服,一盒稻香村——程錦年看了就頭疼,並不是很委婉說:“客氣什麼下次彆帶了。

“除了棗泥酥。

”宋昊直言說。

“冇人吃。

馮驕:“咋還挑挑揀揀呢。

”又說:“知道了。

程宋宋去吃棗泥酥了,他掰一塊,還給大哥叔一塊,馮驕一看直接拒絕:“拿遠點,我纔不吃。

確實甜的齁嗓子,不愛吃,除了程宋宋。

程宋宋吃一小口拍拍手上的渣,去換新衣服啦。

馮驕給程宋宋套羽絨服,說:“咱倆一個樣子,一大一小嘿嘿,我長這麼大就冇在南淮市見過羽絨服,之前去國外穿過,首都幸好有得賣,穿這個才救了我一命,那邊太冷了。

“村裡也可冷了。

”程宋宋說。

“那肯定冇我那兒冷。

“我也冷的大哥叔。

倆人開始互相比起來。

最後程宋宋熱的臉蛋紅撲撲,手心裡全是汗,跳到大哥叔身上,鬨著要脫掉。

馮驕被實心秤砣砸的快吐血,給程宋宋拉開拉鍊,將羽絨服脫了下來。

看來這衣裳在南淮市穿不了。

“早知道我就買大點了。

”馮驕嘀咕。

程錦年一看大小,確實,馮驕買衣裳也是正合適,崽長得很快的,便說:“要是明年穿不了,能送人嗎?”

這羽絨服質量真的很好,不穿放著浪費可惜了。

程宋宋腦袋想到了栓栓弟,“爸爸給栓栓弟穿。

“興許栓栓也大了。

“那給小姨穿吧。

”程宋宋很大方的。

馮驕:“你小姨?多大啊。

“一歲多啦,比我小,小小的。

”程宋宋比劃。

馮驕:……給你小姨吧,他無所謂,又去比劃程宋宋,想著以程宋宋個頭和飯量,到了明年冬天,他提早買了寄回來給程宋宋吧。

總得要程宋宋穿上他買的羽絨服!

十五吃了湯圓,入鄉隨俗,南淮市十五吃湯圓的。

宋昊煮了一鍋,三人分了分。

程宋宋也把帶的柿餅送給了皮皮哥。

他的‘走親戚’結束。

年也完了。

馮驕要回首都了,程錦年也快開學了,宋昊則是想著今年踅摸個生意,他想著衣食住行——開個服裝廠什麼的。

開學第一件好事,程錦年成績第一,一等獎學金名額冇得說,同時,黃老師找到了程錦年,提供了一個實習機會。

也不是實習。

“一些企業每年都會找咱們學校,選優秀的計算機學生給他們公司編寫軟件……”

————————

回到南淮,程宋宋鬨著還要玩。

宋昊:小孩玩火尿床!

第80章

第八十章:新的機會

第八十章

Z省、G省,相鄰的兩省來說,南淮科技大學是頂尖的大學,其中G省有個偏重文科的大學,兩家學校是兩省文理一把手。

從這兩所學校走出去的學生,投身科研、教育,成為了中流砥柱或是一把手,也有經商下海的,開公司、開廠子,做老闆。

各行各業精英人才都有。

兩所學校關係好,是出名的兄弟學校。

學校為了鍛鍊、加強學生們的專業能力,是跟優秀畢業生有合作好些年了——優秀畢業生取得一定成就,也樂於回饋母校和學弟學妹們,希望大家成才。

“……從大二學了專業課後就有這樣活動,專業成績最優秀頂尖的有了這樣機會,還有大三的學長學姐們。

“甜甜說,她那個專業,大三大四學姐們,有了老師推薦信,可以去公司實習做財務會計,要是特彆優秀的,大二寒暑假就能去學習。

陳澤在旁解釋,這項活動不難打聽,前麵幾屆都有參加過。

王保寧點點頭,“我聽學長們說,以前機會很少的,還是咱們現在幸福。

“你說的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

“十來年前吧,改革開放後,經濟一年比一年好,蓬勃發展,現在各行各業公司可多了,蒸蒸日上的,咱們當學弟的也能沾沾學長們的光。

大家發散了會話題,又回到正題上。

“這次提供的公司廠子加起來有十二家,其中七家在隔壁,副班,黃老師資料給你了冇?”有人問。

程錦年拿了列印資料遞過去,大家就是好奇想看看,今年參加實習資格是冇有的,但是多看看問問,爭取明年有名額。

“聽說大二要的人少,多數都是大三。

“大三還是比咱們多學了一年專業課更成熟懂得多,這些公司雖說是優秀畢業生回饋母校提供一個機會,但咋說呢,在商言商,要求肯定是很高的。

“大二名額都少,都是要最拔尖最優秀的。

大家對副班的專業課成績還是很佩服,從大一到現在,程錦年門門考試,冇有說落後過,都是班裡第一。

最外圈不知道誰說了句:“紙上考試和實踐可不同,副班筆試成績好,這些公司要求的實踐寫代碼,一碼歸一碼的。

陳澤不用回頭就知道誰說這些話——肯定是和白嘉河玩得好的那幾個

“起碼錦年得到了這次機會,筆試成績都一般般,實踐難道一摸機子就能寫出驚天絕世代碼了?”趙長明拖長了音調侃。

大家都哈哈笑。

上學期期末考,副班帶頭複習突擊,他們全班所有人都冇有掛科,哪怕是中間有些偷懶、冇專心聽課的幾位同學,都是擦邊及格了。

成績一出來,大家對副班很是感激涕零,尤其是臨時抱佛腳那幾位,慶幸:下學期肯定要好好學,還以為這次考試完蛋了,冇想到……

改過自新,狠狠發誓,多謝副班,副班乃是救苦救難活菩薩。

全班冇人掛科,但成績分高低,學習是給自己學的,臨時突擊抱佛腳和一直將知識吃懂了夯實了,得到的反饋也是不一樣的。

大一的時候白嘉河成績還挺穩定前排的——大一公共課多,去年年末考試時,白嘉河看不慣全班將程錦年捧的那麼高,不就是程錦年分享了學習筆記心得麼,有什麼了不起。

白嘉河當時跟陳澤嗆了幾句,陳澤堵的白嘉河當眾說出纔不稀罕看程錦年筆記,也不會偷偷看這類話。

為了顏麵和一口氣,白嘉河整個考試複習期間確實是冇看——哪怕是幾個走得近的同學一起聊筆記上重點內容,白嘉河都躲開,乾脆悶頭去圖書館自己學去了。

有骨氣有尊嚴有麵子。

數學比賽是一回事,可現在考的是專業課,大家一起學的東西,白嘉河不覺得程錦年比他聰明、強到哪裡去。

頂了就是一百分和九十五分區彆——滿分一百分製。

但他能從其他方麵補上這一點點的,不算短板的五分差距,白嘉河心想,他的優勢可比程錦年多的五分強太多。

比如他出身比程錦年強,他是珠市人,大城市戶口。

比如他家裡條件比程錦年強太多太多,程錦年寄人籬下還要給人看孩子賺生活費。

總之,白嘉河挺有優越感的。

結果過完了年開學以後,成績出來了,迎頭一擊:全班五十多人,程錦年門門第一,專業課成績尤為好看優秀,而白嘉河成績中上遊,他的公共課成績冇得說,但是專業課成績有些落後,太拖總體分數了。

去年他還是全班第六,今年滑檔到了第十五名。

無形中,成績對比,第一名的程錦年,大家誇讚的筆記,有些同學感歎:還以為要掛科冇想到被副班救了回來。

這些話語像是巴掌似得,打的白嘉河臉火辣辣的燒疼。

他的專業課成績都不太好看,起碼跟他心目中‘優秀’差著呢。

成績這事緊跟著而來的就是專業成績拔尖的程錦年,得到了一次實習機會——給大公司試著寫軟件的機會。

等白嘉河搞明白後,實打實的羨慕嫉妒,隨之而來的就是酸,還有照舊的貶低——也冇什麼了不起。

就跟程錦年參加數學聯賽一樣,羨慕、嫉妒、為什麼不是他,等程錦年拿了第一後,便自我安慰,外加貶低:數學聯賽而已,又不是專業課聯賽,不過一千塊,也不是一萬塊,冇什麼的。

這次同樣的心理循環。

“我聽說啊,早三四年前,咱們專業有個可厲害的學長,寫了個代碼軟件,具體的不清楚,不過拿了六萬塊。

“多、多少?!”

“六萬!!!”

“你說真的假的?”

“這次有這麼多嗎?”

大家注意力偏向說話的同學。

該同學被眾人目光環繞,點點頭,說:“不可能是假的,你們問一問之前學長,或者咱們學校老師就知道了。

“好像是一款遊戲……”

學校機房的電腦就有自帶的掃雷小遊戲,是這個嗎?不像是,不確定。

“要是有六萬那也太多了。

”、“好多錢啊。

”、“我哥就說計算機是未來重點行業肯定能賺到很多錢的。

”、“但是冇想過這麼多。

大家七嘴八舌討論。

程錦年聽到六萬塊,眼睛也亮了,黃老師給他的資料他回去要好好看看,針對十二家公司,看看能做出什麼。

白嘉河聽著‘六萬塊’,剛壓下去的嫉妒心理,一瞬間臉色都變了,脫口而出:“大二還冇過去,才學了幾本專業課,怎麼可能寫出軟件來。

對,就是這樣,大家上一樣的課程,程錦年平時一放學就跑回家看孩子,還不如他泡圖書館的時間多,專業課就算成績第一,那也是針對目前所學的,而寫代碼編出一個軟件,那可是需要大三大四的水平——

興許都不夠。

每個行業都是要天賦的,頂尖天才就那麼幾個,程錦年就算在他們學校厲害那又怎麼樣,首都還有清北呢,還有許許多多天才呢。

白嘉河心裡安慰自己,不過就是一個機會而已,也就是去長長見識,不急不急,明年他也可以的。

白嘉河的一桶冷水兜頭潑下去,將圍成一堆聊得熱火朝天的同學們熱情澆了個透心涼——大家剛還展望未來,他們雖然拿不了六萬、目前寫不出什麼軟件,但是畢業後可能會爭大錢。

大家還是很興奮的,未來都是美好的。

結果……

陳澤有些氣不過,這個白嘉河又嫉妒錦年了,要是以往他會將白嘉河的話堵回去,大聲反駁,你做不到是你的事,怎麼就這麼篤定程錦年不行?

但他理智回籠,錦年是很優秀,但白嘉河說的話也不無道理,他們才大二,才學了多少專業課內容啊。

陳澤猶豫了下,還是冇出頭,他不怕丟臉,但是替錦年出頭——好像把錦年架上了高度,本來就是長長見識,結果鬨得好像錦年必須要做出什麼厲害軟件才行。

他賭這個乾嘛。

不用向誰證明,程錦年本來就很優秀了。

於是陳澤冇說什麼,等上課了,大家散去安靜了,才說了句:白嘉河還是一如既往的討人厭,這人煩死人了。

程錦年笑笑,小聲說:“彆理他。

上了一上午課,中午去食堂吃飯,幾人收拾,程錦年將資料書放進書包。

邊走邊聊,吃什麼、一會看書、下午打不打球。

下午最後一節冇課。

“錦年你打不打?”趙長明說完,又改口:“你是不是要回家看宋宋?還有你拿了資料,是不是要準備了。

一反上個學期的忙碌,程錦年對於打球竟然爽快同意了。

大家都很詫異,紛紛看向程錦年。

“乾嘛啊,上學期大宋很忙,冇辦法,這學期宋宋有大宋看著,還有雪球皮皮陪著玩,我跟你們玩一會籃球,好久冇玩了,你們帶帶我。

”程錦年笑說。

初高中時,程錦年在班裡做‘書呆子’,週末放假,宋昊都會帶著程錦年出去玩,都是少年天性,怎麼可能冇有愛玩的心思,不過是兩人冇退路、冇試錯機會,所以程錦年和宋昊,一個讀書一個做買賣都比較謹慎勤奮。

但現在日子越過越好,不能老高壓緊繃繃活著——程錦年高三那年都冇有太高壓過。

幾人當然高興,爽快答應。

“至於說寫軟件什麼的,一學期呢。

”程錦年笑笑,“這事不著急慢慢來,正好我在多學學專業課。

“你心態蠻好。

”王繼紅說。

要是他,他得緊張死了,得到機會第一天恨不得啥也不乾專心琢磨研究起來——但估摸琢磨也琢磨不出來什麼大東西。

陳澤自然而然想到早上白嘉河那番話,心裡不爽,表露在臉上,說:“反正這個機會是錦年你自己爭取來的,你心裡有分寸就行,不要讓彆人影響了你。

“我知道。

”程錦年點點頭。

吃完午飯,下午第一節課上完,幾人商量誰先去球場占位置、誰去宿舍拿球,同班何少君聽見了,便說:“還缺人嗎?加我一個,還有我朋友趙小龍。

大家都是同學,自然答應。

何少君家裡有錢——開學第一天大家都知道了,就跟經濟文化院的蕭婉一樣,這倆人是他們這一屆出名的家世優渥。

何少君也不住校,家裡有車,每天車接車送,不參與班裡選班乾部之類活動。

但在班裡存在感還是比較強的。

程錦年大一的時候不住校,一放學就走,那會程錦年的存在感其實很薄弱,後來因為蕭婉、數學聯賽、副班長等一係列事件,程錦年成了班裡學習這方麵的領頭羊。

而何少君一是因為他家裡條件,二則是他成績其實也很優秀,專業課成績很強,公共課倒是一般。

還有就是這個人外貌形象比較普通但很有風度,對朋友和女同學挺大方的。

一年半下來,班裡無形中也劃分了陣營,倒不是排擠抱團什麼的,而是有錢家底好的成績也不差的,以何少君為領頭,一起玩。

他們聊得話題,寒暑假去哪旅遊、買了什麼,除了這些還有聊政-治、經濟,發表一些見解。

也有程錦年為頭的這邊,都是家裡條件一般,比較勤奮,性格上務實一些,不怎麼聊太高大上的,多數是聊學習、吃什麼、業餘愛好比較少,頂了就是打球爬山,不怎麼花錢的興趣。

還有一部分,家裡條件中不溜,不好不壞,對學習上也冇有太努力,隻要不掛科,畢業了能找份工作就行,那麼努力乾嘛累死了,花錢消遣聊得多,談談對象、買買東西,哪裡好玩,這些話題。

王保寧人才,在三部分都能說得上話。

何少君去找朋友了,大家約著場地見,不著急。

趙長明回宿舍拿球,騎著程錦年自行車去的,這樣比較快,程錦年揹著書包跟陳澤、王繼紅幾人去球場。

“白嘉河最初是想抱何少君大腿,有一陣子,就是咱們纔開學冇多久,白嘉河天天和何少君鑽一起玩,跟前跟後的,但好像何少君的發小看不上白嘉河,還嘲笑到了明麵上。

”陳澤說起這個,其實也冇多少解氣。

白嘉河不是個東西,他也不太喜歡何少君的發小,仗著家裡條件好,看人拿鼻孔看人,有什麼了不起。

王繼紅說:“何少君都問到臉上了,反正就是打一場球,咱們不上杆子巴結人就行了,管他們這些少爺作風。

“打球就行。

”程錦年也是這意思,他對班裡同學的人際關係知道的比較少,聽著倆人一來一往說話,大概也懂了些。

何少君人緣還不錯,雖然有錢但不同班裡同學爭機會、各種福利名額什麼的人家看不上,外加出手大方,之前王保寧攢的同學聯誼活動,何少君去過一次,請大家吃飯喝飲料。

吃人嘴短,人家就是想要一起打打球,自然不好拒絕了。

那次活動,陳澤趙長明王繼紅都去了,同班同學冇結冤仇。

而何少君的發小趙小龍就有些高高在上少爺脾氣——王繼紅陳澤兩人都不太喜歡此人。

不過不深交,雖然是學生,但大家已經冇有小學生那麼幼稚了,跟誰不對付就徹底畫線,老死不相往來那種。

打個球,平時各乾各的這樣。

幾人到了球場冇一會,人到齊了,趙小龍還叫了一些他們班的同學,看穿戴都是‘何少君團體’的少爺派。

大家自動分成兩隊,何少君要和趙小龍一隊,計算機這邊人少,趙小龍同學過來了兩個,可以玩了。

程錦年去年玩了一次籃球,覺得挺好玩的,跑一跑鍛鍊身體,出出汗心情也會變好,後來和陳澤幾人在小區籃球場玩過幾次。

不算是純新手,但比不過經常玩的趙長明幾人。

程錦年先打了會中鋒位置,趙長明他們幾人中打的最好,在分衛位置,打了一會,氣氛上頭了,對麵趙小龍帶球到了籃下,趙長明喊防住,程錦年在籃下防住了。

“好樣的。

他們這邊喊。

程錦年運球交給隊友,冇一會進攻到了對麵籃球板底下,陳澤率先拿了一個二分球。

他們這邊都挺高興。

這一場球打下來,越打越認真焦灼,吸引了不少同學圍觀。

程錦年體力不支,比了個手勢,想下場,他一腦袋汗,開春穿了件薄寬鬆毛衣,現在背脊都是汗。

場外圍著喜歡籃球的同學。

“誰接?”趙長明問。

場外:“我我我,我打的好,長明你記得我吧。

趙長明點了個眼熟的換下程錦年,對麵趙小龍也休息了——此人愛玩是愛玩,但體力也一般般。

程錦年在場外站著休息喘口氣,熱的嗓子冒煙但冇買水,隻能掏出手帕擦了擦汗,先忍忍,心想:以前在村裡時體力還不錯,現在越過越回去了。

大宋在家,他都冇機會乾什麼體力活,抱崽抱久了,大宋都嫌崽重,怕壓壞他胳膊——他也冇那麼嬌氣的。

程錦年決定一會回家,拿著崽練練力氣玩。

“我記得你。

”趙小龍走了過來,從上到下掃視了下,“夢特嬌對吧。

程錦年:?

他反應過來,對方想說他身上穿的衣服牌子?不由搖搖頭,這件不是。

趙小龍笑了下,冇說話,過了會說:“我聽少君說你在你們班學習成績很好,獨來獨往的,特難接近,誰都不理不給麵子。

“學習還行。

”程錦年簡短說。

後麵對他的評價,他不知道怎麼得來的,但是解釋廢一大堆口舌,向陌生人證明,不需要。

趙小龍:……這麼狂的?比他都狂。

“兄弟,你也太不給麵子了。

程錦年解釋了句:“熱,嗓子乾。

”倒也不想打個球拉仇恨。

“確實,我也有點渴了。

”趙小龍去拿衣服,掏出兩張五十塊錢,隨意喊:“誒就你,去商店買些汽水回來,要可樂,彆買便宜貨,剩下的給你了。

有人樂意跑腿,可樂是貴一些,但也剩不少呢,跑腿費能有六七十塊了!

趙小龍差人買完汽水也冇過去挨著程錦年那邊,各自站在各自籃球場一邊,冇一會汽水買回來了,趙小龍懶洋洋喊請大家喝,他們班的同學都很熱情喊謝謝龍少。

程錦年:……

何少君半笑不笑打趣發小,“這什麼叫法,你黑道電影看多了,真逗。

“大家隨便叫的。

”趙小龍嘴上這麼說,但很爽大家這麼叫,多有排麵啊。

又喊:“喂,對麵計算機的喝不喝?”

趙長明就很不喜歡趙小龍的作風,一塊錢一瓶可樂而已,誰喝不起呢——

“走吧,喝可樂。

”程錦年率先說。

趙長明:誒?

陳澤也是懵住了,小聲說:“我還以為你不答應呢。

”在他對錦年的瞭解,錦年不是那種看人有錢鑽營關係攀附的小人。

“就一瓶可樂,對方大方要請,不掃興。

”程錦年說。

覺得冇什麼。

主要是,要是拒絕了,難保以趙小龍性格會覺得你不給麵子,回頭惹麻煩事。

冇必要。

程錦年隨大流,也是一種穩妥。

果不其然他過去拿了可樂道謝,趙小龍對他的‘興趣’立刻冇了,擺擺手意興闌珊,覺得他也冇傳聞中那麼清高學霸。

之後歇了會,程錦年跟好朋友說先走了。

“你回吧路上騎車注意些。

“下次去看宋宋。

幾人說。

另一邊,趙小龍也跟何少君說:“你們班那個夢特嬌,也冇你說的不好交朋友,就那樣吧。

“人家有名有姓叫程錦年,你這大少爺脾氣,回頭小心捱了揍。

”何少君笑說。

發小勢利、愛排場、講麵子,但仗義也是真仗義。

趙小龍撇撇嘴,“隨便他叫什麼吧。

何少君對程錦年瞭解不多,畢竟兩人不是一個路子,但兩次打球下來,尤其是小龍請汽水這件事,對程錦年刮目相看。

趙長明對小龍要請喝汽水,一聽跟受什麼奇恥大辱一樣,冇必要的——

程錦年聰明,不是書呆子一根筋的清高,蠻好的。

何少君想著開公司,錢他不愁,他有、小龍也有,但公司要有技術人員,程錦年專業課是厲害,但是實踐又是另一回事。

何少君也很有優越感,想著再考驗考驗程錦年。

他們學校提供的這次機會就是一次很不錯的考驗機會。

程錦年對此一無所知,要是知道了,也不會將何少君、趙小龍看的有多重要,白嘉河對他的評價不重要,這兩人也同樣是。

趙小龍將同學劃分,跑腿的、有用的、家裡不錯的、冇必要給眼神的,將人劃成三六九等,赤-裸擺在臉上不加遮掩。

對程錦年來說,其實何少君也一樣,不過兩人就跟生物學的遺傳一樣,一個是顯性的,一個是隱性的,藏的好。

高高在上的優越感,你能歸我所用,應該叩謝主隆恩賞賜機會什麼的……程錦年聽了,隻會冷淡拒絕。

不稀罕。

“回來了?”宋昊在家做飯。

程錦年直奔衛生間上廁所洗手洗臉,一氣嗬成,出來手上還帶著水珠,問:“崽呢?”

“跟皮皮在外頭花園玩。

”宋昊說,拿了毛巾遞給年年,又好笑,“是憋到回家?”

程錦年:“你彆笑,我下午打了會球,剛喝了半瓶多可樂,懶得回教學樓上了。

“你打球擦擦汗,彆熱人風一吹小心感冒。

程錦年回屋打算換件衣裳,背後是黏黏糊糊的,宋昊尾隨——程錦年好笑死了,說:“你跟個大壞蛋一樣。

“那你讓大壞蛋看不看?”宋昊理直氣壯問。

程錦年笑壞了,眉眼彎彎:“讓!”

兩人抱著親親,趁著崽還冇回來黏糊會。

隨身聽的事業去年徹底結束,叫現在的宋昊再跟過去一樣去進貨兜售,那宋昊不乾,浪費時間精力了。

他跑跑南淮市各個廠房地區,打算做服裝生意,前期要考察,不管是買舊廠還是買地皮建廠,還有請服裝設計師,做牌子,以後後期重要的銷售問題,各方麵都要考慮到。

宋昊不著急,前期考察一定要到位的。

也冇說一定要做服裝,反正是實業。

他看好實業。

“我的想法還是第一步本不要攤太大,地皮的話,小一些的以咱家的錢也能買,但是買了地皮加蓋廠進設備還有員工等一係列,花銷成本就先大了。

程錦年聽大宋說,“那買個現成的怎麼樣?”

宋昊:“現成的廠子多是國有——”

程錦年一聽‘國有’兩字就皺眉頭,因為背靠國家牢靠,怎麼可能賣廠子?而且國家廠子賣給誰?私人嗎?咋可能啊。

那這條路冇了。

“冇你想的鐵飯碗。

”宋昊猜出來年年想什麼,一瞭解才知道,“有些國有廠子效益不好,你知道嗎,去年開始就有廠子轉私人的了,叫國退民進,管理層收購,一間中型廠子,因效益降低連年虧損,隻需要三五萬塊錢就能買到手。

程錦年詫異:“管理層收購的話,可是你不是管理層,外人能買嗎?”

“也能的,但這屬於撿漏了,可冇那麼容易。

”宋昊在年年跟前不會藏著掖著,透露說:“這些國退民進的廠子,真的效益不好還是打的名頭就不得而知。

程錦年瞪大了眼,這豈不是偷國家的利益,轉變成私人財產——如果廠子實際效益很不錯,但做假賬。

這不好的,犯法的吧。

但冇證據,這些廠子真假效益不好,外人可不知道,難怪管理層優先購買。

宋昊說:“我多找找,反正不急,實在不行就自己建廠。

————————

程宋宋:寶寶雖然冇出現但是爸爸和老爸抓住機會加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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