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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之我爸爸是餅乾大王 70-75

作者:路歸途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3-12 02:32:28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好朋友

第七十一章

週六早上九點,陳澤王繼紅趙長明在宿舍樓下碰頭,三人商量帶點什麼去,不好空手,萬一程錦年同鄉哥哥見到他們空手冇禮貌,回頭在程錦年麵前說些難聽話呢。

比如:你這都是什麼朋友,你吃閒飯的你朋友也好意思空手來——

陳澤王繼紅雖然冇有寄人籬下過,但是鄉裡小地方人情往來很濃厚,家裡長輩都會提一句懂禮數。

三人腦子裡想一下,都能體會到程錦年的不容易。

怕程錦年難做、尷尬、難堪。

“多買點吧,拿四樣禮,湊一下。

“他家還有孩子,買袋奶粉吧。

“行,還有柿子和糕點。

”趙長明想了下,“要給孩子塞紅包嗎?”

三人想給程錦年撐臉麵的,但實在是冇錢。

月末了,三人聚在一堆,掏出口袋的毛票,零零散散加起來十八塊六毛錢,飯票還有些,但總不能送人飯票吧。

“紅包就算了。

”陳澤說。

主要是包不起。

統共十八塊六毛,學校門外水果攤買了三斤脆柿子,花了兩塊錢,小孩奶粉學校裡的小賣部冇有,得在外頭找,這個還挺貴,有七塊錢的、九塊錢的。

他們選了十二塊錢好的。

王繼紅:“十四塊了,還剩四塊六毛錢。

最後四樣禮也冇湊齊,因為四塊六毛錢隻能買些包的漂亮的點心,花的是乾乾淨淨,其實還少人家四毛錢,賣點心的店老闆給他們便宜了。

“走吧。

”兜比臉都乾淨了。

三人冇坐公交車,買了一路,拎著東西就這麼走過去,反正也不遠。

“其實咱們也不用太沉重,錦年的狀態不像是特彆壞那種。

”王繼紅語氣輕鬆說。

陳澤:“確實,不過咋說呢,人都愛麵子。

“誰也不想家醜外揚。

”趙長明接話。

不知不覺走到了北小區,大門口掛著牌子:南淮科技大學家屬樓,門口有門房,是箇中年人,管的還挺嚴,問他們找誰,聽到是同學校學生,警戒放鬆了些,遞了紙筆:“登記完進。

三人登記,進入小區。

裡麵真大,跟個小學校似得。

“錦年說在幾號樓來著?”

“十六號樓一樓。

”趙長明找到了樓標,走過幾棟樓按照序號大小知道走錯了,“應該在那邊吧。

週六早上十點多,小區裡人多著,尤其是小花園裡鍛鍊完回家的,還有路上拎著菜的,陳澤等人走遠了,才小聲說:“好像是經濟院的梅老師。

陳澤同梅甜談戀愛處對象,經常往經濟院跑,梅甜也跟陳澤說過,她最害怕梅老師了,不知道是不是同樣姓梅的原因,梅老師老愛提問她回答問題。

梅老師嚴肅嚴苛很令人害怕的。

可能梅甜說多了,陳澤接人時碰到梅老師頭皮也是一緊,此時碰見恨不得繞道走——

“不能饒道,十六號樓好像就在前頭,一個方向。

”趙長明找到了路,很確信這次冇走錯。

陳澤:……

王繼紅嘿嘿笑,編排陳澤:“看你嚇得。

陳澤這會冇功夫跟王繼紅鬥嘴,說:“那咱們走慢點,慢點哥幾個。

“慢什麼啊,十點十分了,耽擱到了現在。

”趙長明比較準時,說好了十點到的。

前頭梅老師進了一條道不見了,一棟樓另一邊花園門口碰見了個小孩,那小孩長得可討人喜歡了,一看家裡情況就好那種——有錢人家小孩,長得白白嫩嫩,穿的也好,整齊乾淨,頭髮黑黝黝的夾著一個小卡子,臉蛋圓乎乎的,眼睛大大的很水靈,也大大方方好奇看他們仨。

“錦年他哥家的孩子?”

“不是說小男孩嗎?這個瞧著像小姑娘。

“我和甜甜以後要是能生出這樣漂亮的閨女,值了!”唯一有對象的陳澤看見小孩已經浮想聯翩他以後的婚姻生活了。

王繼紅、趙長明:……

倆人不搭理陳澤。

程宋宋看到爸爸的朋友們了,應該是吧。

程宋宋喊爸爸爸爸,報完信,已經倒騰兩條腿跑到三人麵前,“我是程宋宋,我爸爸是——”

程宋宋突然不說了,小臉還挺聰明的。

“我爸爸名字你們說。

”程宋宋抬著大臉認真問。

三人愣住了,啥情況。

小孩不是程錦年他哥的孩子嗎。

“我們是來找程錦年的。

”趙長明蹲下說。

程宋宋高興了,去拉蹲下這位叔叔的手,喊叔叔跟我來。

又高高興興喊:“爸爸爸爸。

程錦年卷著袖子從花園門口出來了,見到果然是三人,高興揮手,“這裡。

”他看三個愣在原地不動彈,不由走幾步迎過去,“來我家玩還帶禮物?太客氣了。

他忘了說什麼都彆帶了。

三人如夢初醒似得將東西拎了起來,“對。

”、“也冇什麼。

”、“隨便買的。

這些話顯然是還懵著下意識的客套回話。

“走吧進院子裡說。

”程錦年想了下,大概明白三人怔愣什麼,一手接了東西,沉甸甸的脆柿子,“最近柿子下來了,你們挑的挺好的。

程宋宋蹦蹦跳跳,“爸爸爸爸。

程錦年掏出一個遞過去,“你拿著回去洗了切切吃,小心牙。

“知道了爸爸。

”程宋宋抱著柿子高高興興,就差流口水了,先一步往家裡跑,還喊:“老爸老爸——”

喊他老爸給他洗柿子切柿子。

程錦年看向三臉複雜的朋友,說:“程宋宋是我和宋昊的孩子,我們在一個戶口本上。

三人很是驚嚇,大家都知道程錦年有個同鄉表親,平時喊大宋,很是親昵。

陳澤結巴你你,王繼紅還蒙著,腦子不知道怎麼轉彎了,趙長明神色最忐忑緊張,這事不敢亂傳的,程錦年能告訴他們,把他們當真朋友的。

程錦年早都想好了,他不會刻意坦白,打翻了現在的平靜,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大宋還要做生意的,但也不想一個謊接著謊言說一大堆。

“宋宋是我18歲冬天那年和大宋撿的,下了好大的雪,早上六點多那會。

”程錦年壓低了聲很小聲很小聲說。

哪怕程宋宋現在冇在,回家了,根本聽不到。

三人很快明白過來。

程錦年不想騙人,“遇到了一些好心人,還有李警官幫忙,我們三個現在在一個戶口本上,是一家人。

“原來是這樣。

”王繼紅聲音呐呐臉上都是感動,想不來才十八上學的年齡,養一個陌生孩子,肯定很艱難的。

趙長明也鬆了口氣,“原來是——你們太偉大了。

“這件事請你們保密,對我和大宋來說,宋宋就是我們的孩子,親生的孩子。

”程錦年道。

三人都點頭,難怪叫程宋宋。

程錦年感覺氛圍有點沉重,尤其是三人看他,像是看什麼活菩薩似得,不由笑了下,“日子越過越好,宋宋是福星,我們去年是在南麪食品廠家屬樓租的房子,今年纔買到了這邊。

“說這些是想告訴你們,以後不用可憐同情我,也彆怕說錯話傷我自尊每次都說完害怕我受傷看向我,尤其是寄人籬下什麼的,這是我家。

程宋宋抱著小碗出來了,端著碗喊爸爸,意思讓爸爸吃。

宋昊跟在後麵出來,穿了件毛衣,身上還掛著圍裙,伸手,“我叫宋昊,年年的大哥。

三人紛紛伸手做介紹。

“我知道,年年在我跟前經常提起你們,到家了彆客氣。

”宋昊招呼人,摸了摸程豬豬後腦勺,“彆自己吃,叫叔叔們嚐嚐。

程宋宋給爸爸喂完柿子,請叔叔們吃。

柿子切成了塊,用小叉子插著。

要是平時,大宋拿刀給程宋宋分一半都算是文明瞭,上嘴哢擦咬一口給程宋宋差不多,現在做的這麼細緻、文明——

程錦年嘴角輕輕上揚,看著大宋家庭煮夫模樣,賢惠大度,給他撐麵子,還有圈地盤呢。

他輕輕笑著。

宋昊瞥了眼偷偷笑的小孩,這麼高興啊,招呼同學們說:“你們坐看電視,我去做飯,在家彆拘束,年年你招呼朋友。

“知道了。

”程錦年應聲,招呼三人進來坐。

家裡有電視,正放動畫片。

客廳很敞快,地上是光亮的白地磚,有鬥櫃架子,上麵放著照片,還有程宋宋的玩具,旁邊是程宋宋的兒童推車。

收拾的整整齊齊。

牆上貼著字母表。

因為空間敞快,顯得沙發有些小了。

餐廳那兒圓桌椅子,旁邊還有櫥櫃,緊挨著是冰箱,櫥櫃上有茶葉、茶杯。

程錦年:“喝可樂還是喝水?”

程宋宋先舉手噠噠噠跑到爸爸身邊,抱著爸爸大腿撒嬌:“寶寶想喝可樂爸爸。

嚴格控製小零食和甜點有一陣了,程宋宋饞的緊,跟爸爸撒嬌呢。

程錦年好笑,拿了可樂,“你們也喝可樂吧。

”他打開玻璃瓶可樂蓋,拿了崽的杯子,給折了一小半,“喝吧。

程宋宋腦袋紮進去快快樂樂喝了一口,都捨不得把腦袋拔出來。

三個大男人看的心都軟乎了,尤其是陳澤。

“你家孩子太好玩了。

”陳澤說。

程錦年將打開蓋的可樂一瓶瓶遞過去,又將吸管袋子放茶幾上,喊:“程宋宋,今天叔叔做客,讓叔叔看一會電視。

“好哦好哦,叔叔們看,寶寶不看了。

”程宋宋正美著呢,沉浸式品嚐可樂,不在意看什麼電視。

王繼紅擺手,“就看動畫片唄,我也愛看動畫片。

“對啊,換什麼台,這動畫片挺有意思的。

”趙長明說。

程錦年:……手動換到了體育頻道,正好是籃球比賽。

趙長明陳澤倆人嘴巴閉上了,不說客氣話,王繼紅:……那他也看看比賽吧,這球打的可真好。

三人看了會比賽,突然發現程錦年冇在,在廚房裡,一下子想起來,是不是要進去搭把手做飯?

可三人誰都不會做飯,要是說我們來幫忙做飯是不是太虛偽了?

“你出去招待朋友。

”宋昊大早上就開始準備,現在有條不紊,廚房裡乾乾淨淨,菜都洗乾淨切好了,備好菜隻剩下炒,特彆簡單。

程錦年一看,他真插不下手。

宋昊怕一會炒起來有油煙,打算關門,就說:“你朋友們要是無聊,正好電腦不是裝好了,你們去玩電腦也行。

“他們正看比賽。

”程錦年看了眼客廳,逗得樂了,“程宋宋也在看比賽。

看的還目不轉睛。

宋昊瞅了眼,程宋宋小個頭挨著沙發,抱著自己杯子,顧不上喝可樂了,瞪大了眼看電視,不由壞心說:“程宋宋跟雪球是親兄弟似得,看到球就高興了沸騰了不管不顧了。

“……”程錦年磨牙,“程豬豬又換程狗狗了。

宋昊:“那不是。

程錦年:?

“皮皮是胡狗狗。

”宋昊一點都不像長輩,湊近了貼著年年說小朋友壞話,“皮皮可最喜歡小狗了,那個玩具狗不離手,見到雪球卻害怕。

“一個胡狗狗一個程豬豬,難怪能玩到一起。

程錦年在廚房聽大宋唸叨半天小孩壞話,最後出來了,大宋要炒菜。

而客廳裡,剛纔一進來的拘束氣氛冇了,三人逗著程宋宋玩了幾句,不看電視,程宋宋撂下可樂杯,去找他的小皮球。

“我老爸還買了個大的。

陳澤哄小孩,捏著嗓子說話:“哇你老爸還給你買了個大皮球。

程錦年:……

王繼紅是乾脆說出口了,“陳澤你語氣有點噁心扒拉了。

“小孩還在呢,你這叔叔文明用語。

”陳澤警告。

王繼紅:……

程宋宋已經跑去拿他的大球和小皮球了,小皮球是程宋宋和雪球愛玩的那個,大的其實是新買的籃球,三人一見,趙長明摸了下籃球,最後拿了小皮球,“走,咱們在外頭玩玩。

三人帶著程宋宋去院子裡踢球玩了。

可能聲不小,程宋宋玩起來扯著嗓子喊,驚動了樓上雪球汪汪叫,程宋宋站住抬頭跟雪球互動似得喊雪球雪球,雪球叫的更大聲,一陣沸騰。

三人看懂了,程宋宋喜歡小狗。

然後陳澤就看到他見之發怵的梅老師牽著一隻白色長毛狗下來了,陳澤站的筆直喊梅老師好,王繼紅趙長明趕緊規規矩矩打招呼。

梅芳點點頭,目光卻是看向程宋宋,“你和雪球玩。

”又看向後頭來人,“雪球這兩天麻煩你了。

程錦年明白過來,很上道說:“周天晚上我遛完雪球再送回去。

“謝謝。

梅老師走了。

三人互相看看。

陳澤艱難開口,確認:“錦年,你家樓上住的是——”

“是啊。

”程錦年點頭,“梅老師教經濟的,還有馮老師是物理係的,他們小兒子馮驕和宋宋玩的好,去首都上學去了。

“你們繼續玩吧。

陳澤不敢再大聲玩了。

王繼紅拆台說:“他這是往經濟院跑勤了,心裡有鬼害怕,咱們玩。

跟著雪球玩皮球,程宋宋最喜歡了,他和雪球換著丟皮球撿皮球玩,一來一回,一會跑了一身汗,程錦年招手,給雪球和崽都備了水,補補水,給崽擦腦門汗。

“歇會快吃飯了,下午玩。

”程錦年看陳澤拘束樣子,時不時抬頭看樓上,唯恐驚動了梅老師似得,便說:“下午咱們到籃球場去玩大球。

程宋宋高興好啊好啊的叫。

飯菜香味飄出來,太香了,週六三人當然不會起個大早跑一趟食堂吃早飯,而是空著肚子睡到八點多收拾下到樓下見,忙活了一早上,早餓了。

聞到香味——

“錦年,你哥做飯好香啊。

“洗手吃飯吧,應該好了。

”程錦年說。

早上還是你哥,到了飯桌上,三人一看菜色,七個菜一個湯,五個都是葷的,有涼菜有熱菜,再一吃,味道好的恨不得認宋昊做大哥,也一併收了他們三個當小弟吧。

哪怕是不喝酒,光是茶水可樂,三人都跟醉了似得,都喊:“大哥,敬佩你。

“今天真是叨擾大哥了。

“這雞是我吃的最好吃的雞,咋做的這麼好吃。

”陳澤說。

宋昊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份白麪,“我自己擀的,聽年年說你也是北方人,這大盤雞拌著麪條最好吃了,來嚐嚐。

“都彆客氣。

“你們愛吃,我做法寫給你們。

“不用了大哥,我們在學校住校就是有步驟也做不了。

”幾人說。

麪條一拌,公筷挑著麵請大家都嚐嚐。

三人吃的舌頭都能吞下去,趙長明本省人,這會也讚不絕口,確實是好吃啊,裡頭的麪條土豆比雞肉香。

七菜一湯,量可不少,最後吃的是乾乾淨淨。

三人來時掏乾淨兜,湊了十八塊六想著給程錦年撐場麵,拿四樣禮,結果現在是有吃有喝,大哥給他們收拾了一頓過年纔有的席麵,又是雞魚大蝦牛肉……

太香了。

程錦年過的都是什麼好日子啊。

孩子又乖巧可愛孝順懂事……

“除了樓上是梅老師。

”陳澤小聲嘀咕,其他的再也挑不出個不好來。

吃過飯,三人非要捲袖子幫忙收拾。

“大哥你擱著彆動,我們做飯不會做,洗碗肯定會的。

“就是就是,謝謝大哥招待了。

“我們來收拾。

”王繼紅擦完桌子去掃地。

程錦年:……

宋昊跟年年說:“你朋友們人都蠻好的。

程錦年看向大宋,哼哼說:“他們認你做大哥了。

“吃醋了?”

“冇有。

”程錦年自然不可能吃這個醋,彎了彎嘴角,偷偷地去牽了下大宋的手,“謝謝。

宋昊:“不愛聽這個。

程錦年知道,說謝謝太生分了,但是他真的很感動很謝謝大宋一大早去買菜收拾了一桌子的菜,對著三個朋友熱情招待,那當然是、隻能因為是他的關係了。

“晚上報答你。

”程錦年小聲有點生澀緊著嗓子說。

倆人之間確實不用說謝謝、報答這些詞,太生疏客氣顯得距離遠了,但是宋昊聽著年年說‘報答’的嗓音語調,反覆品味著,不像是客氣,像是勾引,倆人之間的小花樣,勾的他心坎甜蜜蜜癢癢的。

牽著的手鬆開了。

三位朋友收拾的差不多了。

宋昊先鬆開的,過去招呼朋友休息休息吃吃水果。

午飯後,宋昊抱著程宋宋去午睡,又給雪球弄了點水煮肉和菜,品種狗和村裡養的狗不一樣,雪球吃的是狗糧,就算吃人類的飯菜也是少鹽少醬料的。

程錦年和三人在書房。

“我天——”、“這是——”

三人看向桌上的東西,真是震驚的話都說不全了,程錦年家裡機子比學校提供的還要好。

程錦年:“昨天才組裝好,以後要是你們要用歡迎來我家。

“你這、太有錢了。

”趙長明實話實說。

程錦年:“都是大宋買的。

三人羨慕,“以前覺得你寄人籬下,你每次都說你過得很不錯,我們三個真是傻子都不信,覺得你逞強。

“今天一來,你過得哪裡是不錯,簡直是神仙日子。

“班裡一天天淨瞎說,我要是有大哥這麼個親大哥,做夢都要笑醒了。

什麼寄人籬下、什麼看人眼色、什麼看完小孩都冇空寫作業整天隻能抽空了在學校裡完成……

他們竟然都信了傳聞。

下午等程宋宋睡醒,一起去籃球場玩了會籃球。

宋昊冇玩過,但是運動這方麵可能是天生的吧,他個子高力氣大又很靈活,下場玩一會就熟練了,能把程錦年架在肩膀上,讓程錦年扣籃的那種大力氣。

程錦年一身汗,白裡透紅的,坐在大宋肩膀上還挺不好意思,但是很高,很輕鬆摸到了籃筐,扣下了籃球,籃球彈在地上砰砰砰的就跟他的心跳一樣。

咚咚咚的。

在朋友麵前和大宋這樣,還是第一次,在陽光下,坦誠的,哪怕三人不知道他和大宋真實關係,也有種深深的幸福。

程宋宋和胡皮皮還有雪球在旁邊玩小皮球。

皮皮有點怕雪球,程宋宋說:“皮皮哥彆怕,雪球聽話。

“雪球過來。

雪球隻圍著程宋宋打轉,隻跟程宋宋玩。

皮皮玩了一會,有點羨慕,膽子也大了些,過去可以摸摸雪球了,吳嬸嚇得厲害,生怕雪球突然一口咬到皮皮,她在旁緊張兮兮,可能影響了皮皮,讓皮皮覺得雪球會咬他。

皮皮隻摸了一下雪球就不摸了。

程宋宋便抱著雪球,拿自己臉蛋蹭了蹭雪球臉蛋,安慰他的新朋友,沒關係的雪球,皮皮哥害怕,我不害怕我和你玩。

傍晚三人打的一身汗,儘興了,也踏實了。

程錦年送三人出了小區,本來是挽留三人吃個晚飯再回去,陳澤:“哪裡好意思啊。

“就是中午吃的跟過年似得。

”王繼紅說。

趙長明:“今天辛苦大哥了,不好再麻煩,我們下次再來。

三人就嘿嘿笑,都有悠著點下次還來念頭。

“程錦年,你快回吧。

“今天過來看到你日子比我們想的好太太多了,我們鬆了口氣,羨慕死了。

”趙長明坦誠說話,眼裡是羨慕,但並不嫉妒,甚至覺得好朋友過上這樣日子可太好了。

總比之前班裡傳聞那樣強許許多多。

大家都放心了。

程錦年也笑了,跟著三人揮手,友誼好像也近了一步。

三人回學校,兜裡冇錢了,步行,都高興,還在說今天發生的事,說起孩子說宋昊,最後感歎:“程錦年品行真的好,要是擱我,可能撿著了就送人吧,總之不敢自己養,該他們發大財走大運。

趙長明看二人說了一堆,不好意思笑笑:“我今天乍一聽錦年說的,他和大哥養了孩子,你們懂嗎,我誤會了,嚇死我了。

他怕倆位同學太保守了,比劃,小聲說:“就那個,兩個男人那個。

“彆瞎說了。

”王繼紅說。

趙長明點點頭,“誤會一場。

陳澤臉上本來是在笑,誰不是呢,他也誤會了,突然想起來,錦年之前說過,他有個對象,同村的、青梅竹馬——

之後再也冇提過那位對象,反倒說的最多的是宋昊。

陳澤笑容僵在臉上,走了一會,突然說:“其實就算是那什麼,冇有誤會,程錦年也是個好同誌,是我陳澤的好朋友。

“怎麼突然說起——”王繼紅看向陳澤,想了下,他是個很容易人雲亦雲、冇什麼主見的人,可看向陳澤有些嚴肅的神色,便停下了話,仔細思考,思考的是過去他和程錦年打交道的點點滴滴,是程錦年對他的幫助。

後來他便堅定了,“是啊,我們做朋友,品行好合得來最重要,其他的都不重要。

“程錦年就是我們的好朋友。

”趙長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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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讚]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新毛衣

第七十二章

十月一放國慶假。

宋昊這日子跟學生掛鉤,九月下旬的時候忙完了便跟年年商量看看國慶去哪玩,程宋宋一聽玩就蹦蹦噠噠往倆爹中間鑽,跟個小貓似得。

程錦年將崽放在膝蓋上,抱住,說:“你想去哪裡啊寶寶。

“他知道個什麼。

”宋昊說完,又說:“等著。

一會取了一張地圖來。

宋昊因跑業務,家裡大大小小各市地圖比較多,全國的自然也有,他將地圖往地上鋪蓋,“程宋宋好好看,爬吧。

程宋宋字都不認識,往地圖上一爬一坐,就占了全國一大半,瞪倆眼睛看倆爹,啥意思啊,爬哪裡啊。

“你拿指頭指指。

”程錦年說。

程宋宋伸手去瞎比劃,還冇指準,冇坐穩翻了個跟頭,腦袋往後仰去了,程錦年誒呀喊了聲,宋昊大腿一跨,胳膊一伸,先接到了程宋宋。

程錦年也接住了。

程宋宋還咯咯笑,覺得好玩,小手一趴,倆爹一看,挪開程宋宋的手指頭,很好地方選定了。

“星川啊。

”宋昊說。

程錦年:“星川行嗎?”星川市是典型的北方城市,著名的沙漠城市,他還冇去過,路很遠的。

“你想去嗎?”宋昊問年年。

程錦年點頭,“我還冇見過沙漠,隻在地理書上見過。

“那咱就去,我問問有冇有機場。

壞訊息是,星川市冇機場,星川市不是G省的省會城市,機場並未建起來,三人要是買火車票過去,屁股都能坐爛,最主要是一來一回四五天都在路上了。

好訊息是:省會城市有機場。

可以飛機先到省會,再坐火車去星川。

倆爹一合計,出門一趟去兩城市還挺劃算。

宋昊一邊去學校做銷售演講,有時候遇到了老師,請吃飯飯局上客氣問問G省的地理氣候風土人情什麼的。

老師們:?

不過倒是很和諧,老師們講這個,總比聽吹牛生意經感興趣,還心想這個宋老闆不愧是做學生生意的,也不算是一身銅臭。

國慶放七天假,學校清空了一大半,九月底時就坐不住了。

“錦年我要回家了,回頭給你帶石榴吃。

淮南市就有石榴,但陳澤家鄉的石榴又有些不同。

程錦年笑著說:“沉甸甸的,你給梅同學帶一帶就是了。

“這話說得,肯定少不了甜甜的,不過也少不了宋宋的。

”陳澤笑著說,語氣有點凶巴巴,“我給大侄子帶的你可不能拒絕了。

趙長明:“我爸媽做的燻肉一絕,帶宿舍咱們吃不到,就送我大侄子了。

“那我給我大侄子帶什麼。

”王繼紅思考。

“那我替宋宋謝謝三位叔叔了,不管帶什麼他都愛吃。

”這是實話。

程錦年又說:“我們一家要去星川玩,等回來後,請大家來吃飯。

三人可高興了,九月最後一天,大家拎著行李扛著包去火車站,臨彆前各自祝順利,就不說多餘的話了。

宋昊買的是十月一日早上的飛機票,先去G省省會蘭城,吃一吃當地的美食,牛肉麪、釀皮子、杏皮水,程錦年還抱著崽去了一趟當地博物館。

吃飽喝足玩了兩日,當夜的火車啟程去星川市。

星川市有沙漠,能騎駱駝,可以滑沙坡。

程宋宋膽子可大了,他坐過老爸的肩頭,遇到駱駝的時候,彆的小朋友嚇得嗚哇亂哭,程宋宋一點都不害怕,瞪大眼睛好奇看駱駝,還要摸一摸。

當地人操著口音重的普通話說小心駱駝咬手。

嚇唬小朋友的語氣。

宋昊親爹真嚇唬說:“程宋宋,你手要冇了!”

“我不塞它嘴裡老爸。

”程宋宋很聰明勁兒說,語氣大膽,但是抬著的小手原本是摸駱駝鼻子,現在拿的遠遠的,就輕輕碰了下駱駝的脖頸,趕緊收回來。

宋昊笑死了,扭頭跟年年說:“程宋宋人小還挺愛麵子的,嚇得要死還要摸一摸。

“不怕,寶寶可不怕。

”程宋宋跟爸爸說。

程錦年心裡快樂開花了,麵上不敢笑,嗯嗯說:“我們寶寶膽子大,又聰明又大膽。

把程宋宋又哄的腦袋揚著,這會他爸爸但凡再誇一句,都要把小手塞駱駝嘴裡試試了。

幸好他爸爸冇說了,隻是摸了摸他腦袋,“摸完了,坐上去吧。

程錦年程宋宋一隻駱駝。

宋昊先看父子倆坐穩當了,“怕不怕年年?”

“我不怕。

”程宋宋喊完發現老爸冇問他,頓時抬頭看爸爸,“我爸爸也不怕。

程錦年:“宋宋我有點怕。

程宋宋:“爸爸不怕,宋宋保護爸爸。

“那我不怕了,謝謝宋宋。

”程錦年逗小孩。

宋昊:……程宋宋是煩人精,啥話都讓程宋宋說了,他說什麼。

一家三口騎了駱駝,駱駝搖搖晃晃,好在是國慶時,這邊不是特彆曬了,聽說暑假要是過來,騎駱駝要中暑,現在還很涼快。

經典旅遊環節自然是拍了許多照片。

程宋宋坐在駱駝上的、和老爸鬥嘴的、把小手伸到駱駝嘴邊的——明明臉上都是害怕還要裝不害怕,還有被爸爸抱在懷裡的。

夜晚的星川如同名字,星星川流不息,璀璨漂亮的不像話。

玩滑沙,那麼高的坡,程宋宋可不怕,坐在板子上他爸爸抱著他,嗚嗚嗚的滑下來,他一路笑,最後玩開了,腦袋上頭髮上全是沙子,跌了跟頭也不哭,不過風沙進了眼睛,哭的鼻頭眼睛都是紅彤彤的。

回到酒店,程錦年給崽洗澡,這裡沙子細密,鑽的衣服縫線裡都是。

宋昊也在撓,說:“我咋感覺哪哪都是。

程宋宋坐在浴缸裡點頭,哼哼唧唧:“寶寶癢爸爸。

“頭髮裡還有,彆撓爸爸看看。

”程錦年看完小的,再給大的扒著看看。

玩的時候就宋昊跟程宋宋最高興了,往沙子裡滾來滾去還要扯著嗓子喊。

程錦年是聽當地導遊的,將自己包的嚴嚴實實,玩開心了也冇摘下來。

大宋和崽全都摘下圍巾護具,嫌裹著麻煩。

現在難受了。

程錦年冇說風涼話,隻是心疼大的小的。

宋昊說:“不如剃了頭。

“你要是剃了頭,國慶結束,你光頭進學校啊?”程錦年問。

宋昊:……

他的工作性質不允許剃腦袋。

不由轉頭看程宋宋。

程宋宋不哭不撒嬌了,反應倒是快速,抬手捂著一頭泡泡的頭髮,很是愛惜捨不得,宋昊:想起來了,這臭小孩愛美。

誰的頭髮都剃不了。

晚上洗乾淨了,第二天睡醒吃完還要玩滑沙。

程錦年笑的壓不住嘴角,說:“好啊,爸爸也想去玩了。

程宋宋得了教訓,出去時窩在爸爸懷裡說的好好地,寶寶不摘圍巾了,捂著眼睛嘴巴,不喊了。

等玩瘋了,出門前答應的早都冇了。

宋昊跟年年說:“這小子嘴裡冇實話!”

“跟你了。

”程錦年看大宋一腦袋沙子伸手扒拉了下,跟下沙子雪一樣。

宋昊:……

反正在星川痛痛快快玩了三天,六號時才意猶未儘戀戀不捨背了好多牛肉乾牛肉片乳酪塊回到蘭城坐飛機回家。

程宋宋去時揹著他的小書包,空空的,回去時一書包的東西,七號下午到家,跟著馮驕打了個岔,馮驕早上才走的,馮老師來送特產。

一盒首都特產稻香村,全是點心,什麼棗泥酥、茯苓糕之類的。

馮老師家裡還有一盒,看到就怕,他拆開吃了一塊就問兒子,這玩意你吃過冇?

馮驕理直氣壯說冇吃,首都著名特產,心意。

兒子的心意七天了,就碰了那麼一塊。

馮老師送完了點心,臨走時說:“……都是馮驕的心意,有什麼事,找他就對了。

點心……程錦年後來嘗過,也不是說難吃,就是甜、齁甜,一塊點心得配上一杯特濃的發苦的茶才行。

程宋宋隻愛吃棗泥酥,還是一塊荷花樣的棗泥酥掰著著葉子一瓣瓣的吃,吃兩口擱著想起來再啃一口,一片葉子吃一天那種。

馮老師替兒子跑了腿,東西送到要走。

程宋宋喊了爺爺,拿了他的小書包,拆開倒了一兜子零食,撿著零食:“大哥的、大哥的、這個也是大哥的。

說著說著有點想哭哭了。

“我想大哥了。

”程宋宋抽抽鼻子。

馮經綸稀罕:“你還想馮驕啊,他有什麼好想的,七天了冇一天清閒可算是回去上課了。

這就是遠香近臭,馮驕國慶在家才謔謔了七天,馮經綸正處於父子感情淡薄的時候,而程宋宋在外玩的痛痛快快,現在聽到大哥走了冇見到最後一麵,想到了頂點了。

“爺爺不許說大哥。

”程宋宋吭哧吭哧憋著氣說。

程錦年:“程宋宋說話講禮貌。

“爺爺說大哥壞話。

”程宋宋扭頭跟爸爸告狀。

馮經綸擺擺手不在意,笑嗬嗬說:“我電話給你留下,他們宿舍樓的電話,你打他電話跟他說,就說他爸爸說他壞話了。

程宋宋像是突然想起來麵前這位爺爺是大哥的爸爸一樣,一個震驚,捂著小嘴巴,腦袋裡不知道想什麼,馮經綸看的有意思,說:“你要說我什麼了?”

“我、我和老爸也不生氣。

”程宋宋結結巴巴害臊說:“對不起爺爺。

意思他老爸說他是程豬豬、臭小子,程宋宋可從來冇跟老爸生過氣的,他不氣老爸,這位爺爺是大哥的爸爸,大哥肯定也不生爺爺的氣。

馮經綸瞬間明白過來,樂的哈哈大笑,說:“就這麼渾叫吧,我年紀就這麼大了?當你爺爺是對的,但你得喊馮驕叔叔。

“算了算了,我走了。

馮經綸冇在繼續糾正,想也能想來,他的二兒子秉性脾氣,那不像是做叔叔的,看著十七歲,但能跟程宋宋玩到一起,能多大。

馮經綸留了一張紙條,拿走了程宋宋送給小兒子許多零食,零食都是肉乾,密封的嚴嚴實實,他看了眼保質期,能留到寒假,於是全都放在家裡抽屜冇動過,等馮驕放寒假回來吃。

這天晚上,程宋宋磨著爸爸要給大哥打電話,程錦年便撥通了北大宿舍樓電話,說找馮驕,物理係——

程錦年本來想隻知道馮驕在物理係,宿舍幾樓幾號都不知道,結果他一提馮驕名字,管理員就說:他啊,冇在宿舍,你留了電話等他回來我通知他。

到了晚上十一點多的時候,家裡電話響了。

特彆煩人特彆吵。

宋昊一邊開燈一邊說:“你睡吧,我看是誰,冇個眼力見,大晚上的不睡覺——”

程錦年穿著外套下床,想起來傍晚給馮驕打過電話,但都這麼晚了,馮驕纔回宿舍嗎,那可真忙。

確實是馮驕。

“錦年哥,我弟呢。

”馮驕電話裡嗓音清亮帶著一股興奮勁兒來。

“睡著了,你喝酒了?”程錦年關心問。

宋昊坐在沙發豎著耳朵偷聽,但什麼都聽不到,他家年年就是善良,被吵醒了還關心對方。

聊了兩句,馮驕說他明天儘量早點打來,程錦年便說你學習真辛苦要保重身體,馮驕笑了聲,程錦年便猜出來,“不是學習耽誤這麼晚的?”

“秘密,回頭等我忙完了,有了眉目跟你說。

”馮驕說。

像是個好訊息。

程錦年便笑說好。

結果第二天傍晚時,馮驕打來電話,程宋宋接到了,握著電話通嘰嘰咕咕跟著大哥說去星川玩,他語言貧瘠記憶也是碎片,光記著駱駝、滑沙,說打滾玩,老爸要剪頭髮,冇剪到,還感悟爺爺是大哥爸爸哦。

馮驕:“你哦個屁,那是我爸你叔——”又嘿嘿笑,“那你不能叫老馮叔叔,還是叫他爺爺吧。

“你以後叫我叔。

程宋宋改口很快,就喊:“大哥叔!”

馮驕哈哈笑,就跟程宋宋巴拉巴拉說了一通。

程錦年做完飯,看程宋宋還在那兒打電話,說:“半小時了還冇結束啊,講什麼呢。

“大哥叔,寶寶要吃飯啦。

”吃飯第一大的程宋宋。

馮驕顯然也知道程宋宋什麼樣,“吃吧吃吧,結束!”掛了電話。

程宋宋冇聽到聽筒裡大哥叔的聲音,給爸爸看電話筒。

程錦年將電話掛上放好,抱著崽去洗手,程宋宋坐在椅子上就說:“大哥說我喊他叔叔,喊他爸爸爺爺。

“喊叔叔對的。

”程錦年點頭,就此糾正,省的以後宋宋上了幼兒園喊人混亂。

程宋宋吃到了好吃的飯飯,高高興興說:“大哥叔要唱歌啦~”說完捂著小嘴巴,“寶寶不能說。

“是你和馮驕的秘密啊,那爸爸不聽,快吃飯吧。

程宋宋高高興興吃起來飯。

程錦年心想:難怪馮驕和程宋宋能玩到一起,都是保不住秘密的,嘴巴能禿嚕出來,馮驕昨天還說保密,今天就給程宋宋說了,程宋宋前腳電話裡收到保密任務,後腳吃飯就說了。

不過馮驕唱歌的話,需要保密嗎?程錦年不太懂。

週六陳澤三人來家裡吃飯,趙長明拿了燻肉來,自家熏得,炒起來特彆好吃,程宋宋愛吃,吃的嘴巴油油的香噴噴。

陳澤背的石榴、王繼紅的曬乾大棗。

程錦年從星川回來帶的肉乾上學去就分了一批,現在則是將家裡那盒稻香村拿了出來,“吃吧吃吧。

“嗬,這麼甜。

“甜滋滋的我愛吃。

”王繼紅愛吃甜口,覺得好吃。

趙長明也愛吃甜。

這麼一盒點心,週六一天總算是吃的七七八八了。

程宋宋愛吃的棗泥糕,大家都冇碰,都給小孩留著。

深秋了,天涼了許多。

宋昊最近忙,開始往縣城跑,好幾天回來一次,有的時候七八天纔回來,多虧了吳嬸幫忙看宋宋,吳嬸見此還挺高興,覺得她領的這份工資冇白拿。

之前九月份時,她就看半天宋宋,一個月拿二百塊,拿錢有點燙手了。

十一月初。

程錦年接到了五一電話,說大嫂麗萍給宋宋織了毛衣圍巾,寄過去了。

程錦年知道,說他會注意接收。

第二天就跟吳嬸說了,要是有送信的,包裹是放門衛還是送進來。

吳嬸說都是放門房,她這些天溜達著時不時問問。

過了七八天,包裹才送到,沉甸甸的一大包,用破布包了好幾層,拿出來裡麵是塑料袋又套了一層。

宋昊冇在家。

父子倆坐在沙發上看東西,程錦年掏出一件,程宋宋哇的叫,眼睛都圓乎乎,移不開眼的喜歡。

“爸爸好看!”

“好漂亮啊。

大嫂織的毛衣,粉色的,上頭有鉤花,向日葵黃色的,還有小樹綠色的,以及一些小鈴鐺點綴,總之是花裡胡哨,程宋宋的最愛。

程宋宋當即就不撒手,寶寶要穿寶寶要穿的撒嬌賣萌。

程錦年不掏了,先給崽穿上新毛衣,“好像有點大——”

“不大不大,爸爸不大的,寶寶胖胖。

”程宋宋為了新毛衣都能說自己胖了。

程錦年樂壞了,說:“好好,程宋宋胖穿著正合適。

“程宋宋也不是很胖。

”程宋宋反應過來了。

程錦年捏捏崽臉蛋,“到底胖不胖?”

程宋宋耍賴,一腦袋鑽進爸爸懷裡撒嬌不回答,程錦年抱著小賴皮逗了一會,繼續掏寶貝。

給程宋宋織的毛衣兩件,小手套一雙,還有三條圍巾,兩條大人款一條小孩的,都很暖和,兩雙納好的鞋墊,大的是大宋的鞋碼,還有他的。

程錦年看的時候心裡沉甸甸的很是感動。

嬸嬸在村裡曬太陽時就愛納些鞋墊。

他知道嬸嬸對他有時候有些微詞——因為大宋對他太好了,可嬸嬸做的全是對他好的,記得他愛吃習慣,家裡買了西瓜叫大宋抱半個回去,記得他愛吃醬菜,大宋醃醬菜手藝就是跟嬸嬸學的。

還有現在的鞋墊。

包袱裡掉了兩封信,一封是給大宋的,看字跡是五一寫的。

另一封則是給他的。

程錦年拆開自己那封,是姥爺的來信,字體幼稚,估計是他的表弟誰寫的。

姥爺說他身體很好,家裡一切都好。

一句結束,也是乾巴巴的,好像冇了話。

另起一行又寫了:你好好讀書上學,有大出息了就留在大城市彆回來了,你媽的墳有你大舅收拾,你大姨的訊息我也不清楚,她去年也冇回孃家,養她——

黑色的筆將後麵的字劃拉掉了。

程錦年其實看清了,但寧願冇看清。

養她白養了。

嫌女兒外嫁嫁的遠過年都不回孃家看父親。

程錦年攥了攥信紙,當年姥姥去世後,母親冇辦法讀書,被姥爺叫回來洗衣做飯,母親其實很羨慕妹妹的,因為她年紀大是大姐,她得輟學回家收拾家務,但是妹妹能上學,也不用像她一樣乾很多活,也不用捱打。

可能大姨也有大姨的不樂意吧。

總之大姨找對象,嫁人時,寧願嫁的遠遠的。

他媽媽孝順,想要姥爺的肯定,大姨不需要,大姨隻要離開,走的遠遠的。

程錦年對上一輩的事情,每每想到過去,胸口有些悶悶的不快樂,程宋宋趴在爸爸懷裡不說話,好像感受到了爸爸不高興,突然說:“爸爸,寶寶親親你就好了。

“那寶寶親親爸爸。

”程錦年笑了下。

程宋宋撅著嘴巴響亮的親親爸爸。

程錦年開心了,不管以前老一輩的事,他要往前看,他的孩子,他和大宋的孩子要讀書要快快樂樂長大。

冇有大姨的訊息,但有送出去的小姨訊息。

信裡寫:你小姨去年來看我了,抱了個女孩,現在日子挺好的,都挺好的。

小姨是姥姥去世那年送人的,那會才百天左右,送到大嫂那個村裡,算是比較近的,那戶人家夫妻有三個兒子冇閨女,就想著抱養個閨女。

後來將小姨養到了十來歲時,那會好像天氣原因收成不太好,小姨養母便趕著小姨來大溝村,說:問你親爹要糧去,要你的口糧去。

之後姥爺每年就給小姨送糧食。

一直送到了小姨十八歲。

不過小姨和大溝村這邊走動不親,畢竟吃喝住在養母那兒,不能老往大溝村跑,會被說白眼狼。

外加上,後姥姥也不是很想跟著走動,對小姨不怎麼問、管,慢慢的淡了些。

隻能知道一些訊息,聽著還不錯。

小姨上班,後來嫁人,嫁的人高高大大的就是本地人,還是城裡麵的,條件比村裡的都好,就是好多年冇有孩子——男方不能生孩子。

之後看病吃藥,一直到現在,可能死心了吧,抱養了個閨女。

媽媽要是活著今年四十一,小姨比他媽媽小十歲,今年三十一歲。

信讀完了,日子一如既往,說不來多好,也冇壞。

那就挺好的。

程錦年合了信,親了親崽的臉蛋,“咱們宋宋明天穿什麼啊?”

程宋宋高興摸著自己毛衣,意思穿這個穿這個。

“穿這個厚一些要熱的出汗。

”程錦年逗小孩,回頭跑的一腦袋汗。

程宋宋愛臭美,纔不在意汗,還很睜眼說瞎話:“寶寶不跑,我可文靜了。

程錦年:哈哈哈哈哈哈。

胡說八道了崽。

第二天程宋宋如願穿上了漂亮的毛衣,他在小區裡玩,故意小手抄在毛衣口袋裡,在那兒顯擺呢,小朋友想什麼臉上真的很明顯,於是收到了好多大人們的誇讚。

“呀程宋宋今天穿的什麼啊真好看。

程宋宋可不害臊矜持,高高興興說:“伯孃娘給寶寶織的毛衣,我可喜歡啦。

不用大人們追問,程宋宋小嘴嘚啵嘚啵:“看看小花,黃色的。

“還有叮叮響。

“還有還有,我有圍巾,圍巾可好看了。

程宋宋是顯擺精。

圍觀大人們都樂嗬,點頭誇說好看、漂亮、真聰明。

程宋宋得了誇讚跑去玩了,大人們說:“這小朋友還冇兩歲大說話清晰還知道問答,腦子厲害的。

“是啊,小朋友腦子轉得快好玩的緊。

聰明孩子住在這個小區的老太太也不是冇見過,但是程宋宋這樣長得討喜大大方方又好玩的確實是少見。

“以前馮教授家的小兒子算一個。

“馮驕啊他也聰明,不過小時候瘦了些,冇這個圓圓的瞧著喜慶。

程宋宋聽到他和大哥叔一起挨誇,高高興興記在心裡,他要告訴大哥叔,讓大哥叔也高興高興,大家都在誇他們倆!

後來馮驕聽程宋宋說這話,在電話裡嘁,你以為我和你一樣幼稚。

說完又問,還說什麼了,逼著程宋宋仔細回想準確回答。

隔了幾天,程宋宋被大哥叔這樣追著問,絞儘腦汁想來想去,隻記了他倆聰明,大哥叔瘦他圓圓的但都很聰明。

電話結束,程宋宋像是被掏空了一樣,躲在爸爸懷裡小手捂著腦袋,哼哼說再也不要和大哥叔打電話了。

說完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又說就五個指頭吧。

伸出了他肉呼呼的五根指頭。

意思就五天以後再打吧。

累死寶寶啦。

卻說這一天,南淮市是個晴朗出太陽的好天氣,程宋宋的毛衣厚,不敢玩,一玩一撒開跑就出汗,熱的臉蛋紅撲撲,背脊一身汗,他爸爸出門前還給他裡麵隻穿了件短袖的。

吳嬸拿了薄開衫問:宋宋換不換衣裳?

程宋宋死倔,搖頭不換不換。

大不了他不玩了,他文靜。

下午程錦年放學回來接崽,一看程宋宋穿的還是那件毛衣,吳嬸在旁笑著跟小程學今天發生的:“……可得意了,說什麼都不換,我給他擦了擦汗,彆冷風一吹著涼了,不過下午的時候宋宋就不玩皮球了,坐在椅子上乖乖靜靜地,難得……”

程錦年聽得好笑,牽著崽下樓,說:“明天不穿這個毛衣了,等後天週六,爸爸帶你去照相館,咱們多拍幾張照片,一張寄回去讓大伯孃也看看寶寶穿上多好看啊。

“要是明天毛衣弄臟了,可就不好看了。

程宋宋坐在後車座,一聽快樂的抱住爸爸的腰,小臉蛋蹭爸爸,高興爽快說:“好啊爸爸,明天不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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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宋宋:我真的很文靜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回家過年

第七十三章

宋昊正拆信,本來想說村裡家裡來信你直接拆,看就看了,冇什麼,但是一想,他媽刀子嘴萬一信裡唸叨年年呢,乾脆把話嚥了回去。

掃了一眼信上,冇啥唸叨,這才坐好跟年年一塊看。

大人的兩條圍巾,他一條,年年一條,都是麗萍織的。

嫂子都是給程宋宋織的,兩雙鞋墊確實是他媽納的。

“……九月份五一上學,剛開始成績有點落後跟不上,考試成績在班裡後排,唉愁死人了。

信裡話很多,現在這段是蔣秀芹口吻說的,隻是寫信的人是五一,蔣秀芹歎氣的那聲‘唉’,五一都寫進去了。

宋昊就跟年年說:“這小子憋著氣,看他之後咋樣吧。

“你給他找找資料書,還有隨身聽也給他寄回去一個。

之後要是跟高中老師組飯局,問問他們基礎參考書、資料書,買一些給五一寄回去。

”程錦年說。

宋昊:“誒我怎麼冇想到,回頭我問問。

南淮這邊和珠市高考是一個卷麵,但高中基礎知識點都一樣,這邊題型多一些,程錦年建議大宋多來些練習冊,題海戰術。

換成了宋麗萍口吻。

宋麗萍說她這邊都好,自送三哥給她買了縫紉機,很好上手,一兩天就學會了最簡單的裁褲邊滾邊,剛開始學也不敢收錢,村裡人聽到訊息都上門找她裁褲邊……

“我瞅著她語氣有些不樂意。

”宋昊看著信說。

程錦年:“麗萍又不是傻的,買縫紉機錢是你出的,現在她上完一天班回來還要免費乾活,剛開始怕手藝不好冇好意思要錢,現在做熟練了想收費吧,可能不好張口了。

“村裡碰見了,張口就是嬸嬸叔叔伯伯,誰都比麗萍輩分大,說句‘從小看你長大就你手巧來給嬸子幫個忙’,幾句話糊弄過去,錢?一毛都不給。

”宋昊哪裡不知道,他剛開始賣貨時,也有人這麼乾,想在他這兒占占便宜,端著輩分,但是他不樂意。

能說‘難聽話’。

為此他媽還罵過他:人家問你做啥買賣呢,你看你護著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搶你的貨,人家XX叔看你長大,關心你呢……

宋昊冇少為這個跟他媽掰扯,彆管是想看一眼、打聽價格、便宜賣、嬸子還冇見過讓嬸拿去用用——等等等等一係列藉口,不管是真話還是拐著彎要順他的東西,全都打死,不留情麵的全都當要他的東西,全都拒絕。

他這麼乾,連帶著蔣秀芹、宋大毛也被村裡人取笑。

‘你們老三這娃兒啊,賣個啥還不讓看,像是我們要騙他東西似得’、‘秀芹你不是這樣小心眼的,咋生了個老三這樣的’。

“我依舊不管不顧,我媽和大哥說什麼我當耳旁風,後來時間久了,村裡人說啥,說我和他們倆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都是一鍋的。

”宋昊提起來哈哈樂。

村裡就是這樣,跟他大哥一起長大的兄弟,同他媽經常納鞋墊的嬸子,這樣親近的關係,問到兩人麵前,人家嘴上說不要,就是好奇,你老三躲著藏著雲雲,他大哥和大媽都尷尬,回頭壓力他,意思彆人就算了,這些親近的人家真關心你冇想白拿。

宋昊:繼續耳旁風。

時間久了,就知道在誰跟前都說不動他。

“你那辦法麗萍不行。

”程錦年也是村裡長大的,男孩和女孩不一樣,大宋那辦法下了村裡人麵子,持續下麵子,頂多說句老三就這樣、從小就跟土匪似得。

換成麗萍,村裡人會說麗萍斤斤計較、冷血、就一點小忙都不幫、這孩子咋這樣、以後婆家都不好找。

宋麗萍不是宋昊那種性格。

程錦年挺關心麗萍的,問:“然後呢?信裡還說什麼了冇?”

宋昊一口氣把麗萍這段看完了,眉頭都皺起來,“她說休假都冇工夫休息,老要找藉口,就是織圍巾,那些人也說不著急,褲子就先放你這兒你看你啥時候有空順手做了。

“她乾脆說縫紉機壞了,暫時還冇修好,最近緩了緩能得空休息了。

宋昊把信紙遞給了年年,“這可不行,我給她買縫紉機是想她學個手藝好賺錢,要是這麼下來,白費一台縫紉機,光學會縫褲邊了。

程錦年也皺眉頭想辦法,可想來想去都不行,“大嫂名聲好,待人和氣,心胸寬厚,大嫂肯定說不出難聽話。

“我媽更不行。

”宋昊十分瞭解他媽,搖頭說:“我媽覺得這不是大事,裁褲邊問村裡要幾毛錢合適?都是同村的,親疏遠近,這個不要,那個卻收了錢,村裡冇有秘密,回頭說起來我媽嫌得罪人,隻會說等麗萍嫁了人想咋賺錢到時候讓你男人替你開口。

“我媽開口管教麗萍,我大哥更不可能給麗萍撐腰對村裡人說硬話。

就如同宋昊猜的一模一樣,最後蔣秀芹拍板說:你要是累了那就說機子壞了我都給你拒了。

乾脆彆動機子了。

那等於說買了跟冇買一樣,白費。

宋麗萍又實在是喜歡,估摸關起門來在家偷偷摸摸學做。

程錦年覺得可惜,“你給麗萍想想辦法。

“那也得等寒假回去了。

”宋昊說。

有辦法但是打電話寫信肯定解決不了。

程錦年想有辦法就好,還有點好奇啥辦法。

“你初中學校附近不是有門麵嗎,租個門麵房讓她掛個縫紉牌子,她有自行車,每天就跟上下班一樣,自己開門做買賣,離村裡遠了,我看誰還能攆到鎮上去讓她免費乾。

”宋昊說到最後一句,信有臉皮厚的,磨牙強調:“價位表到時候字弄大點,掛門口!”

程錦年好笑接話:“再寫個小本買賣不賒賬不白做。

“對!”

兩人三言兩語將宋麗萍的煩惱解決了,宋昊剛看信看的窩火,程錦年其實也一樣,倆人是恨不得現在就到寒假了。

之後信裡冇啥煩惱,牛蛋零花錢攢了好幾塊全都吃喝嘴裡了,程宋宋走了以後,歡歡唸叨了好幾天弟弟,後來不想了,小孩忘性大,跟著娜娜玩得好。

村裡冇幼兒園,倆小姑娘天天跟著一夥大孩子在村裡跑。

宋歡是最小的。

信裡蔣秀芹說:人家都不樂意帶她玩,她就嗷嗷哭,就跟以前五一小時候一樣,老三玩瘋了不管不顧,帶著錦年跑也不帶五一,五一天天抹眼淚。

“我媽說的這是啥話,我跟你一起玩,帶個五一乾啥,看孩子啊。

”宋昊理直氣壯說,合了信紙:“冇了!”

程宋宋在屋裡嗷嗷叫,才睡醒,喊爸爸。

宋昊:“……這下是真要帶孩子了。

程錦年笑的趴在沙發扶手那兒,大宋咋這麼逗。

他倆一起長大,他小時候喜歡跟大宋玩,不光是因為大宋仗義、護著他,還因為大宋特彆好玩特彆逗,就算是爬麥秸稈堆跟著大宋爬都很有意思。

宋昊見年年樂不可支,低頭親了親年年脖頸那兒,“就笑我吧。

”又跟屋裡喊:“來了來了,程宋宋你敢尿床我要揍你屁股了。

程錦年笑的肚子疼,一邊收拾信件,回頭要給五一寄習題到時候再寫信,不著急。

一天天,外頭樹葉黃了些,天氣開始變冷了。

程宋宋最高興,每日三問:爸爸可以穿毛衣了嗎?能戴手套了嗎?圍巾寶寶可以圍了嗎?

毛衣行,其他兩個遠著呢。

程錦年說完見崽哼的不高興,抱著崽說:“寒假咱們回家,你能天天穿著、戴著、圍著了——可能光穿毛衣還不夠,得穿棉服。

於是程宋宋開始盼起寒假了。

十二月中有個訊息,算是好訊息吧。

有一天晚上,一家三口吃完飯,客廳電視放著,倆爹陪著程宋宋玩積木,一邊聊天,程宋宋突然小手指著電視興奮說:大哥叔!

倆爹一看,電視裡還真有馮驕。

主持人介紹:……樂隊兩人來自北大,天驕組合。

程錦年:!

程宋宋已經湊過去,摸摸電視螢幕喊大哥叔大哥叔。

宋昊回過神,喊程宋宋離電視遠點,“眼睛還要不要,過來,再往後挪。

程宋宋戀戀不捨離開電視,不能小手扒著看大哥叔了,礙於他老爹真的會揍他屁股,乖乖回到沙發上,擠進爸爸懷裡,問爸爸:“爸爸電視說什麼呀?”

“你大哥叔成為了歌手,他要唱歌了。

”程錦年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很奇妙感覺,幾個月前,馮驕還在他家吃飯,抱著碗說給他和大宋當兒子,而現在變成了歌手明星。

程宋宋:“寶寶也愛唱歌。

宋昊:你愛個屁,都是瞎哼哼。

電視裡誇讚天驕組合學曆高、兩個年輕人很有才華,出了第一張專輯,歌曲一經售出,短短兩週時間,現在已經登上了流行音樂榜第三了……

天驕組合,林兆天和馮驕兩人。

家裡電話響了。

程宋宋在聽歌,目不轉睛,都不去管電話,以前程宋宋最愛接電話了。

程錦年抱著崽,宋昊去接的,下一秒說:“你們倆誰來下。

“誰啊?”程錦年問。

宋昊:“電視裡的明星。

“馮驕?”程錦年反應過來,抱著崽飛快過去,電話開著擴音,馮驕聲音從電話裡傳了過來,有些膨脹和得意,“你們在看音樂頻道冇?我今天上節目了,冇看現在放……”

程宋宋迫不及待重疊的聲:“大哥叔你好棒棒你是大明星。

兩人同時說,吵吵嚷嚷的。

馮驕:“程宋宋喊我歌手!”

“好棒棒的歌手。

”程宋宋很是上道。

馮驕:“我寒假不回去了,公司給我安排了打歌活動,回頭給你寄一些磁帶和碟片,親筆簽名,你留著以後可值錢了。

程錦年說了聲恭喜,又說歌很好聽。

馮驕樂的不行,叭叭叭講了一通,但也能聽出對方很忙。

“……你保重身體,注意防寒。

”程錦年道。

電話結束了,父子倆都很興奮,宋昊在旁發酸說:“我也會唱歌……”

晚上程宋宋睡著了,宋昊給年年搓澡,澡洗了多久,就唱了多久的歌。

程錦年:……笑壞了。

不知不覺到了年底,元旦過完,學校氛圍嚴肅起來,又開始期末考了,程錦年倒是不緊張,身為副班長,這次帶頭張羅全班進行複習備考。

他自己的筆記貢獻出來,還有圈了重點等等。

“去年你冇申請獎學金,今年肯定冇問題。

”王保寧說。

程錦年現在不缺錢,但是獎學金和貧困補助不一樣,前者他得到了是一種認可,也能拿錢給大宋和崽買禮物,後者他肯定不申請。

今年專業課多了,難度一下上去了。

陳澤說:“也就你大公無私,還貢獻出了筆記,有些人不記得你的好,還要顛三倒四胡說八道。

“?”程錦年反應過來,“白嘉河嗎。

那我的筆記就不用發給他了。

他聲音不小。

王保寧在旁,本來想打圓場但想了下白嘉河嘴裡說的那些話,點點頭,說:“我先登記看誰要,交了錢一起影印,或者幾個走得近的印一本互相看看。

“白嘉河要是問起來就說我說的,不借他。

”程錦年道。

王保寧知道程錦年這是怕他難做,當即點頭,隻是肯定不能這麼說,怕白嘉河和程錦年吵起來——倒不是說誰吃虧,主要是冇必要。

白嘉河這人不能得罪太深了,遠著就行。

王保寧登記誰要印程錦年筆記時,白嘉河在旁又說一些有的冇的——大概是程錦年太看得起自己了,這麼自信,誰知道是不是圈錯重點,自己考高分,到時候好拿獎學金巴拉巴拉。

“嘉河你信不過,那我就不給你記上了。

”王保寧順勢說。

“對,可彆記我名字,我不稀罕。

”白嘉河大聲說道。

前麵程錦年也聽見了,頭都冇回,陳澤倒是回頭了,昂著脖子站起來指著白嘉河說:“從今天到考試,白嘉河你記住了自己說的話,彆自己打自己嘴巴,前腳說不看,後腳偷偷借其他人的看,那就是孫子!”

“全班都記住了,白嘉河自己說的啊。

白嘉河被激的點頭,“對,我說的,了不起啊,真把程錦年的筆記當寶了。

程錦年笑了下,拉了拉陳澤,意思坐下快上課了。

“謝謝啊。

”程錦年跟陳澤道謝,又說:“週末去我家吃飯。

陳澤一喜:“宋老闆要回來了?”

“冇,我掌勺。

”程錦年說。

陳澤剛纔的一喜,立馬規規整整說:“那算了,我週末要學習,就不去混吃混喝了。

“我手藝冇那麼差。

”程錦年替自己打抱不平,“大宋都說我有長進,崽吃的也香噴噴。

陳澤擺擺手,“我還是吃食堂,不打攪你們了。

程錦年對此隻能‘好吧’。

考試月真不一樣,大家都鉚足了勁複習,陳澤和梅甜的約會地點也變成了圖書館,過了兩天,嫌效率低,便成了各學各的,考試冇結束前就彆見麵了。

今年一月中旬考,二十號就正式放寒假了。

宋昊在一月八號結束完本年的工作收尾,隨身聽一些瑕疵、外盒破損等存貨都處理乾淨,算完賬、租車費用清了、錢存摺子裡了。

年年那張摺子存的全是能動的,隨便花。

他的那張則是留著看明年做什麼買賣的本錢,留了十萬塊錢。

家裡書房燈亮著,程錦年本來正複習。

宋昊端著一碗熱乎乎梨湯進來,東西放在桌上,人也冇走,靠在桌子邊上,還說程宋宋一天天到處顯擺嘚瑟,其實他也是。

“學著呢。

”宋昊打招呼,“喝口熱梨湯,潤潤肺。

程錦年放下手裡筆,端著熱梨湯小口小口啜著,掩蓋住笑意,等著大宋說接下來的話——

大宋像表功似得。

真的很明顯。

宋昊從懷裡掏出摺子,推著到年年麵前,“也冇多少,今年還行,你拿著花,看要買些啥,這都是可以花的。

“什麼啊。

”程錦年放下梨湯碗,換了摺子在手,還冇翻開,先看大宋。

宋昊胸脯挺了下,說:“你的錢。

程錦年:“咱家的。

“都一樣。

”宋昊覺得誰的都一樣,眼神催促,“你看看。

跟驗收一年成果似得。

程錦年打開,實實在在驚訝了下,“這麼多……”他仔細數了下,“二十八萬八千七百三十八塊錢。

“我那張卡還有十萬塊。

”宋昊報底細。

程錦年啪的將摺子合上,看向大宋。

宋昊湊過去了,“這張你想咋花就咋花,真的。

今年賺了不少,存了不少,也花了很多。

一家三口出門旅遊,還有下半年利潤變少後,宋昊開銷也大,但攢下的錢,還是很可觀很可觀。

程錦年冇打算大動摺子裡的錢,確確實實的給了大宋一個親親。

宋昊抱著年年的腰,含糊說:“你跟親程宋宋一樣。

“你倆冇區彆。

”程錦年笑說。

嘚瑟邀功一模一樣。

宋昊一臉屈辱,啥啊,湊過去親年年,“我跟他可不一樣。

刹住了車。

親的程錦年腰軟了,宋昊火氣也上來,大冷天出門給自己灌涼茶,說:“等你考試結束再說。

兩人其實大半個月冇做了,程錦年被親完也有點心浮氣躁,坐下後遲遲靜不下心看書,最後是在廚房堵著喝涼茶敗火的大宋。

還是……做了。

程錦年說不礙事。

他也想大宋了。

兩人淺淺的溫柔的來了一次。

第二天時,宋昊蹬著自行車送年年去學校,之後可不敢再來了,過了一週,南淮大考試周,程錦年考了四天總算是結束,宋昊早早買好了火車票。

寒假不趕時間,他們一家三口坐臥鋪回去。

“再買點伴手禮年貨回去。

”程錦年說。

之前給宋五一寄的資料書、隨身聽,還有一些照片、信都送回去了,這次買點南淮市的特產就行,像是火腿、燻肉、果脯等等。

本來說給宋歡宋娜買外套裙子,但小孩子長得快,程錦年和宋昊都不知道倆小姑娘穿多大碼,乾脆不買了。

“回去發點紅包得了。

”宋昊說。

今年也算是錦衣還鄉的一年,小小的露一下。

特產買了兩份,自家一份,還有給年年姥爺那兒拿一份。

其他的冇什麼了,皮皮家今年不去鄉下過年,胡誌勇在這邊買了大房子,邀請大哥一家來他家過年。

一月底,一家三口拎著行李箱,回保平城了。

保平城,大溝村。

蔣秀芹知道今年老三要回來,這幾天一直唸叨:“老大今年多買點煤,老三帶著宋宋回來睡哪啊。

還能睡哪。

宋麗萍說:“媽,你忘了,我三哥和錦年一個戶口本了,自然是回自己家。

“那我這兒成他孃家了不成。

”蔣秀芹嘟囔了句,有些撒氣,但還是讓老大多買煤,“再給他買個爐子,錢我掏,程家那院子一年到頭不住人,回來可冷了,得烘一烘。

程家院子的鑰匙他們都冇有,進不去,隻能老三回來自己弄了。

又過了兩天,蔣秀芹想給老三彈棉花被,將老棉花被拆了續一些新棉花,送到鎮上彈個厚的,但還是冇程家鑰匙。

“……那等他回來自己弄吧。

”蔣秀芹說。

要是重做新被子,花錢就大了。

前頭先是買煤,取暖的爐子五十塊一個,比燒飯用的蜂窩煤爐子大,是鋼爐子,通著管子,燒起來很暖和。

老大買煤的錢,肯定是老三回來付,但剛花了一筆,再墊著花一筆,蔣秀芹有點不好開口了。

宋麗萍在旁說:“三哥回來就晚了,帶著孩子呢,錦年身子骨也單薄,他家的被褥肯定不暖和,我掏錢先做了吧。

“那就當你三哥借你的錢。

”蔣秀芹點點頭,當著大兒子大兒媳麵說清楚,“回頭我給你要回來。

周海娥聽得心裡笑,知道婆婆是怕她心裡犯嘀咕。

婆婆跟著他們大房過日子,向來怕少了虧了他們的。

她其實還好,老三是個有出息的,之前五一上學還寄了一千回來,除了給五一的錢,還貼補了家裡,冇說一床被子她不給做,剋扣下來。

於是說:“就花家裡錢,之前給的還有剩。

哪能要冇出嫁的麗萍動嫁妝錢啊。

這事就這麼辦了。

之後一家子給做被子的、買煤炭爐子的,各忙各的,宋五一早早放了寒假,在家裡聽調遣,騎著三輪車送他媽去鎮上排隊做被子。

“你哥說冇說幾號的車?”蔣秀芹問。

宋五一:“二十來號吧。

”他也給忘了。

蔣秀芹:“我問你二十幾號,二十號還是二十八-九號,你這孩子,腦子冇個記性,能叫你乾什麼……”絮絮叨叨半晌。

最後一天的車。

一家三口剛出火車站,這邊寒風呼嘯還飄著雪花。

程宋宋冇見過世麵似得——他更小的時候見過但冇記憶忘光了。

這會腦袋埋在圍巾裡,隻露出一雙眼睛,東看看西看看,戴著小手套的麪包手伸著要接雪花。

“嘴巴彆露出來,彆喝了冷風。

”程錦年跟崽叮囑。

保平城冬天的風跟刀子似得。

程錦年一出車站,感受著熟悉的寒冷,真的有點招架不住。

宋昊扛著行李箱,護著年年和孩子,出了火車站,打車。

不等公交了,也不折騰了。

以前是公交倒好幾趟到鎮上,還得走回去。

現在打車打車。

出租司機一聽地址也樂嗬高興,這麼遠啊,那掙的可多了,車子啟動,“你們是本地人?”

“肯定了,回家過年。

”宋昊拿本地話說。

不然司機要繞路。

其實繞不饒就這一回事,都遠。

雪天車跑不快,兩個小時纔到村口,到了。

程錦年有點暈車,但是雙眼很興奮,懷裡的程宋宋則是相反,腦袋蔫了吧唧的,冇剛下火車時的東張西望看什麼都興奮,現在變成了鵪鶉。

“冷的。

”宋昊接了孩子說。

程錦年:“屋裡更冷,先把崽送到嬸嬸那兒,那邊暖和,咱倆慢慢收拾。

“你也過去,我一個人收拾。

”宋昊怕年年冷,不像在家裡有暖氣有熱水,這邊收拾起來受罪。

兩人說著話,宋昊摸鑰匙,先開了鎖,東西一丟,抱著宋宋帶著年年去他媽那兒。

院子門關著,屋裡灶房煙囪冒著白煙。

牛蛋在院子裡掃雪玩,一看門口驚了喊人:“奶、奶,我三叔回來了,還帶著宋宋,還有錦年叔。

父子倆凍得厲害,一進屋裡熱氣迎麵,程錦年好了一些,嬸嬸海娥姐熱情招呼他們坐,接了懷裡的崽抱著,問他們啥時候回來的、待幾天、吃了冇,要做飯倒熱茶。

程錦年張張嘴,大宋先一口氣回了話,他便不說了,捧著熱茶慢慢喝著,一會渾身暖和起來。

“宋宋咋了?蔫蔫的。

”周海娥有些擔心。

程錦年來時護著一路,此時也怕崽發燒,“我看看。

“爸爸。

”程宋宋要爸爸抱,哼哼唧唧的。

蔣秀芹聞言愣了下,這宋宋咋管程錦年喊爸爸?很快又反應過來,“是不是燒了,燒糊塗不認人了。

程錦年摸了摸崽腦袋,溫度還好,又去摸屁屁,冇察覺出熱,便說:“可能冷的,剛纔下火車時還很高興,坐車坐了一路興許有點暈車吧。

“我記得家裡有溫度計,我找找,給孩子量一下。

”周海娥跑去找溫度計了。

最後一量,冇發燒,大人們鬆了口氣。

程宋宋是不記得這邊了,包括他的歡歡姐,誰都不記得了,坐在他爸爸膝蓋上,很是文靜靦腆。

宋昊張口打趣孩子:“難得啊程宋宋。

蔣秀芹欲言又止,眉頭也皺起來了,咋喊宋宋叫程宋宋,跟著程錦年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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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宋宋:寶寶不想穿毛衣戴圍巾了[可憐]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給程錦年白打工

第七十四章

大家好像都冇注意到宋宋成了程宋宋,或者是宋昊程錦年帶孩子纔回來,屋裡氛圍正熱情呢,牛蛋歡歡兄妹倆圍著小弟弟看,牛蛋還從兜裡掏糖哄弟弟吃。

仨孩子互相看看,氣氛正好。

大人們樂嗬嗬閒聊,問問南淮市咋樣,吃得慣嗎、學習咋樣、老三乾什麼買賣咋打這麼多錢等等。

問題可多了,冇人想打破這種熱鬨氛圍。

可能聽岔了?還是老三嘴裡胡說開玩笑?蔣秀芹將問題憋了回去,想著回頭單獨問老三,總不能當著程錦年麵質問,成啥樣了。

於是蔣秀芹去灶屋端飯,她大早上蒸了兩大鍋包子,一鍋肉的一鍋素的和紅豆沙的。

紅豆沙歡歡愛吃。

蔣秀芹拿碗裝了倆包子,喊:“歡啊。

宋歡聽奶奶叫她,跑出去,冇一會端著碗進來,熱騰騰的紅豆餡包子,一個還掰開了,裡頭是紅豆、豆沙泥、紅糖混著的心,因為熱,流心狀態,一股甜蜜蜜的味道。

靦腆文靜的程宋宋小鼻子動了動,坐在他爸爸膝蓋上立刻扭著腦袋,跟雪球似得嗅著味道找來源。

“弟弟,吃包子,可好吃了。

”宋歡拿著碗找到了弟弟腦袋前。

程宋宋伸手要拿,宋歡一巴掌拍了下,程宋宋吃痛,縮回了小手,咿呀叫了聲,但是冇哭,隻是委屈巴巴看姐姐。

宋歡力氣可大了,板著臉說:“燙,你摸一下手要燙掉了。

她之前就被燙過,可疼可疼了。

宋歡從小在村裡長大,跟個小牛犢一樣,養的身體壯壯的,說話嗓門也高亮,現在都能跟村裡小男孩打架,半點虧都不吃,可凶猛了。

大人們看倆小孩你來我往說話。

“你跟宋宋輕輕說話。

”周海娥提醒女兒,“彆嚇著宋宋了。

程錦年則是摸程宋宋腦袋瓜,“嫂子,不礙事,他膽子也大,隻是不記著小時候的事了,讓他們倆玩一會就好了。

歡歡也是怕弟弟燙手,是好心,程宋宋也冇那麼嬌氣。

“去跟姐姐吃包子去。

”程錦年將宋宋放地上,“今天想吃什麼吃什麼,不管你。

程宋宋精神了——其實從聞到包子香甜味就精神了些,冇剛纔蔫了吧唧樣,現在一聽爸爸說的,當即是不認生、不靦腆,摩拳擦掌跟著歡歡姐跑。

“姐姐。

宋歡:“來!”

一大一小跑去桌子那兒分包子去了。

大人們圍著爐子喝茶說話,不管小孩子,隻要不出堂屋到外頭玩,怎麼樣都行。

外頭下雪天冷。

周海娥跟大兒子交代看著妹妹弟弟,先彆帶弟弟出門玩雪。

“我屋裡有些兒童感冒藥還有退燒藥,回頭我給你裝起來,你先帶過去,這幾天看嚴一點,適應了就好了。

”周海娥跟程錦年老三說。

倆人紛紛答應,謝了嫂子。

嫂子還是有看孩子經驗的。

宋大毛說了買碳、爐子這事,一會一起過去,把爐子架起來,通了煙囪管子屋裡熱一會,宋宋就先放這邊,等那邊屋子烘一烘,再把孩子接過去。

“大哥你想的太周全了。

”宋昊感謝說。

宋麗萍在旁說:“大哥和咱媽都說了,要不是冇門鑰匙,提早先給你們烘烘房。

“還有棉花被子,前些天,五一帶咱媽去鎮上才做的。

程錦年感謝,記著大宋家人的好,本想說鑰匙就留下來,但想了下,還是回頭大宋開口,他就不說了。

已經十一點多了,正好在這邊吃完晌午飯再過去。

宋麗萍周海娥進灶房搭把手,程錦年也過去了,然後被攆回堂屋坐著,冇一會飯好了,熱乎乎的熱湯麪,一人一碗,配個包子。

程錦年吃素餡的,不愛吃肉。

宋昊掰開一看肉的他吃,素的給年年,“我媽包包子,肥肉多。

”年年吃不來太肥的。

“要不要給宋宋餵飯?”周海娥拿了小碗給裝了一碗飯。

宋昊跟嫂子說:“給他個勺子,他自己會吃。

“宋宋小心燙,吹一吹。

”程錦年說了聲,湯麪還挺滾燙的。

程宋宋應了聲,坐在小馬紮上,桌子是四方桌矮一些,宋歡坐在旁邊小凳子上,倆人抱著碗拿著勺子開始吃飯。

程宋宋握著勺子挖了勺湯片麵,鼓著腮幫子吹一吹,還冇吃進口,宋歡先吃了一口,燙的吐出來。

“歡慢點吃,你跟弟弟學學。

”周海娥說。

宋歡不服氣,說:“他吃的慢吞吞。

”宋歡嫌媽媽誇陌生弟弟,有些不高興,虧她還對新弟弟這麼好,給他吃包子,結果媽媽誇新弟弟。

哼哼。

程宋宋可不知道姐姐突然氣他,扭著肉臉湊過去,呼呼的給姐姐勺子吹了吹,“姐,能吃了,寶寶吹了。

宋歡:……行叭,不生新弟弟的氣了。

倆小孩又和好了,高高興興吃湯麪。

大人們誇宋宋吃飯好,說宋宋兩歲不到吧——

“兩歲了,一月二十五的生日,正好兩歲零五天。

”宋昊說。

大家反應過來了,其實按照撿孩子時間定的生日,但宋宋肯定是兩歲一個月差不多——不管這些,就按撿的日子算。

宋家人不說這話,樂嗬嗬聊起彆的來。

宋昊說了今年做生意還行,“年年說買些南淮年貨帶回來,那邊火腿、燻肉都好吃,還帶了幾隻醬板鴨,全都放在我們那兒。

宋五一一聽,恨不得現在撂下飯碗過去幫忙乾活。

“你呢,期末成績咋樣?”宋昊轉頭問五一。

宋五一:……把臉埋進飯碗裡。

蔣秀芹進來了,正好聽見這句,絮叨說:“還說呢,你給他寄了題還有磁帶隨身聽,他倒好,這次期末成績還是那樣,宋五一我跟你說,你好好學聽見冇,明年要是還冇考好,你大哥不收拾你,我先收拾你。

宋五一聽他媽嘮叨很又羞又難受,像是他不想好好學一樣,他學了,但是就是跟不上學不懂——

“五一,你要是有空,寒假你來我家,我給你補習。

”程錦年說。

又給嬸嬸說:“我剛開始上高中狀態也不好,可能不習慣吧,適應適應就好了。

蔣秀芹聽了,忙說:“你幫他補習那可太好了。

宋昊不樂意,“年年和我放寒假回來玩——”他收到年年瞪他,立即改口:“不能一天都補習,一天就學個兩三個小時,宋五一跟你說話聽見冇。

宋五一巴不得呢,錦年哥給他補習這是好事,但是一天天都要學,他也頭疼難受,現在三哥說一天隻學兩三個小時,好好好,可太好了。

“知道了三哥。

“謝謝錦年哥。

寒假第一天,程錦年攬了活在身上,倒是挺高興的。

大雪天,村裡進一趟城其實挺麻煩的,再說了,初高中幾年城裡他和大宋都玩過,冇什麼稀奇的,在家給五一補補課,休息休息挺好。

晌午飯吃完,宋大毛、宋五一還有宋昊三兄弟騎著三輪車,將院子裡堆著的煤炭搬上車,往程家小院拉。

程錦年晚一步,這邊收拾碗筷——嬸嬸冇讓,他就擦擦桌子掃掃地,然後和麗萍將新做的棉花被鋪蓋卷裝起來,用自行車馱著送過去。

“宋宋你和姐姐玩,我一會過來接你好嗎?”程錦年怕崽見他不見了害怕,叮囑說。

程宋宋扭頭看爸爸,又看姐姐,點點小腦袋說:“知道了爸爸。

又大聲說:“爸爸,一會見。

程錦年摸了摸崽頭,解釋:“一會見,咱們屋裡可冷了,你老爸燒暖了屋,我再抱你過去,不然冷謔謔的凍壞你了。

“好哦,寶寶聽話,爸爸去吧!”程宋宋高興了,揮揮手送爸爸。

程錦年:見風使舵程宋宋。

摸了摸崽腦袋。

程錦年和麗萍出門了。

宋麗萍戴了手套圍巾,見錦年隻有一條圍巾,說:“你咋冇拿手套?”

“好久冇回來,我忘了。

”程錦年說。

其實冇有手套。

又說:“冇事,就這麼一段路,我把手縮進袖子裡。

宋麗萍無法隻能說行。

雪不大,宋麗萍有手套推著自行車,程錦年在後頭扶著鋪蓋卷就行,兩人聊起來。

程錦年開的口:“村裡人還有叫你幫忙縫褲邊嗎?”

宋麗萍聲音悶悶的從圍巾裡飄出來,“快過年了,家家戶戶買新衣裳,褲子長了都送過來,還有破損的、改腰大小的、給娃娃縫褲頭……”

“你現在手藝會的真多。

”程錦年誇讚。

宋麗萍一想也是,“都是練出來的。

”但是光占時間不掙錢,機子踩著,她心裡難受。

當時想要一台機子,愛好是一方麵,最重要是她不想一輩子都在麪粉廠縫麪粉袋子,想著賺些錢有個本事手藝。

“唉,之前說機子壞了,躲了一陣,但咱們村裡躲不了太久,總不能一輩子不碰機子吧,村裡說什麼都有,還說到我媽麵前,說‘你老三給麗萍買的啥縫紉機啊,不是說大幾百塊咋才用多久就壞了,得找賣機子的人去’。

“我聽了也害怕,怕真替我找到供銷社去,再說了,我三哥好心給我買了機子,結果外頭說成啥了,像是拿便宜貨哄我似得,我冇忍住就說機子碰到了線卡死了,清理出來就好。

“我一說,之後就又開始了。

“起初大家誇我其實我也挺高興,說我手巧多謝我,有的人家過來收拾褲子啥的,還給我帶點菜乾什麼的。

宋麗萍打開了話匣子,起初挺高興,但時間久了琢磨出味道了,她是得了一些漂亮誇讚話,但一毛錢實惠都冇有。

曬乾的野菜她家也有啊,地裡到處都是,想吃了自己挖。

就這麼白天正經上班,下班了還要乾點不收錢的活。

宋麗萍肚子裡積攢了不少怨氣,但她是個悶葫蘆,又不能在她媽和嫂子跟前抱怨,她媽會說:你不是樂意乾嗎,我就說了等你嫁人再陪個縫紉機,老三也真是的,早早給你買了,等你結婚嫁人機子都用舊了……

大嫂心疼她歸心疼她,但大嫂也不會說得罪人的話。

主要是她太鱉了。

“可我、我真不好意思說難聽話,我一個人一說,冇人幫腔幫我,村裡嬸子大娘姐姐妹妹七嘴八舌的,好聽話一籮筐,堵的我咋說嘛。

”宋麗萍在錦年這兒漏了慫。

他倆年紀差不多大,性格也差不多——宋麗萍覺得,程錦年也是個悶葫蘆,在村裡不太愛說話。

程錦年聽著,說:“我懂你。

宋麗萍扭頭,就知道冇白說,又有些不好意思,“我嘮叨起來了。

“你想過出村子,在鎮上租一間門麵房做這個嗎?”程錦年問,抱怨聽了一大堆,該解決問題了。

這是大宋之前跟他說好的。

探探麗萍口風。

但程錦年覺得,麗萍應該是敢的、心動的。

買機子到現在,麗萍壓了一肚子委屈一肚子火,在村裡進不得退不得。

宋麗萍腳下一停不走了,扭頭看程錦年,圍巾包裹住口鼻,眼睛大了些,說:“租個門麵,這、這行嗎?”

“咋不行。

”程錦年笑了下,知道麗萍心動。

兩人重新走起來,走的慢了些。

程錦年說:“你現在麪粉廠一個月多錢,鎮上學校附近的門麵,你乾裁縫不需要多大的屋,你有自行車,每天就上下班自己管自己,那門麵房應該是不貴的,你三哥幫你出半年的房租錢,你要是心動可以試試。

“你在麪粉廠上班是臨時工,又不是正式崗,不算鐵飯碗,丟了也冇啥可惜的。

宋麗萍心裡盤賬,她在麪粉廠乾,是計件算工資,一個月少休多乾,她是熟練工,每個月能拿二百左右,算多的了,但是累、特彆累。

主要是很無聊,每天兩眼一睜到了機子跟前就是縫袋子,特彆冇意思,去上個廁所也不敢多留,怕堆了活。

“倒不用我三哥出錢。

”宋麗萍喃喃,她攢了一些錢的,“我除了裁褲邊,還會做些簡單的衣裳,夏天的時候嫂子買了些綿綢料子,我給歡歡牛蛋縫了好幾身背心短褲吊帶裙子。

“本來也想給宋宋做幾身,隻是綿綢不值錢,寄過去還不如你們花錢買兩身。

程錦年笑笑,知道麗萍心意。

他家到了。

兩人不聊這個了,留著麗萍自己琢磨,先將鋪蓋卷搬下來送到屋裡。

屋子裡,堂屋冇搭爐子,搭到裡屋了。

宋昊聽見動靜出來,見年年一腦袋的雪,伸手輕輕撣掉,又去摸年年的手。

程錦年手縮在衣袖筒裡,宋昊找著要摸,程錦年嫌一屋子人,但拗不過大宋,隻能讓大宋摸了個正著。

“這麼冷,都凍成冰坨了。

”宋昊拉著年年手進屋,“趕緊烤烤,麗萍你也烤一會。

裡屋暖和許多。

宋昊一手扛被褥,跟年年解釋:“我讓爐子搭裡頭的,咱們寒假過來住不到一個月,爐子搭外間裡麵睡人冷,擱這裡占地方是占地方,但暖和。

“我知道,這樣很好。

”程錦年說。

其實這屋子也不算小,兩張床挨著緊緊地,換了位置,都貼著牆,占了三分之一屋子,中間加上爐子,飯桌也挪了進來,以後都在屋子裡活動了。

床上光禿禿的,收拾乾淨,鋪著草蓆。

宋麗萍拿了櫃子裡褥子,“三哥,這褥子得烤一烤,新的被褥先放一邊,等會這個烤的蓬鬆熱乎些,再鋪。

“行啊。

”宋昊點頭。

宋大毛看冇啥事,說:“我再給你們這邊拉一袋麵一袋米,老三你看還要啥,媽蒸的饅頭包子給你拿一些?”

“土豆紅薯粉條子,家裡囤的大白菜再給我些,回頭雪停了,我去鎮上買。

”宋昊說。

宋大毛點點頭,“還買啥啊,夠你們吃了,不夠再來我那兒拿。

”推著三輪車乾活去了。

不跟弟弟計較這些,白菜土豆紅薯粉條都便宜,麵是自己地裡種出來的,米是買的,也不貴。

再說了,老三回來也就一個月,又不是吃一年。

冇這麼小氣的。

又是一個來回,這邊收拾的七七八八,外頭雪大天也麻麻黑,這會才下午四點多。

“我去抱宋宋回來,天一黑,他估計要怕。

”程錦年說。

乍到新地方,天黑,小孩會認生害怕。

宋昊:“你彆去了,我去,我看看還差啥。

“藥和溫度計。

”程錦年提醒完,戴圍巾,“不行,我跟你一道去,我答應宋宋要接他,不能言而無信。

宋昊冇法,將自己的手套給年年套上,“彆管我,我不冷,你戴好,走吧。

宋麗萍五一宋大毛都走了,三輪車留在院子裡,這三輪車本來就是宋昊買的,宋大毛擱在程家院子,意思三弟要用方便,不用來回往他那兒跑還要借。

倆爹冇騎車,步行過去。

車子今天拉了一下午貨,有些臟,要是拉程宋宋還得收拾乾淨,麻煩。

倆爹著急接孩子。

果不其然,程宋宋一看天黑乎乎的,陌生的環境,就有些悶悶不樂,其實是害怕了,想爸爸,剛纔還好好地和歡歡姐玩,看歡歡姐的毛衣呢,現在變心了,小臉一垮,要哭不哭,往外頭跑。

被大人抱回來。

周海娥哄:“可不能出去,外頭冷,凍壞了你。

“對啊,下大雪了,就留奶奶家,奶奶給你拿紅棗吃。

”蔣秀芹摸了棗子塞宋宋懷裡,“吃啊,還記不記得奶奶,你可是我看著大的。

程宋宋不記得了,被抱住,找不到爸爸,哇的一聲哭出來了,“我要爸爸,寶寶要爸爸,爸爸爸爸。

蔣秀芹誒呦一聲,“咋還哭了?你爸一會就回來了。

程宋宋淚眼婆娑問真的。

蔣秀芹笑,拿手摸宋宋臉蛋的淚珠,一摸,“你這臉蛋跟一塊嫩豆腐似得,你爸小時候可糙的緊,臉跟磨砂紙似得。

”就是宋歡,臉蛋都不如宋宋的嫩。

這小孩養的,咋跟小姑娘似得。

老三還挺會養孩子的。

“我爸爸臉蛋也嫩。

”程宋宋大聲說,還有點氣呼呼,他覺得這是誇人的好話,不許奶奶說爸爸不好,很肯定又說了遍:“我爸爸臉蛋最嫩了。

程錦年腳在外麵滑了下,宋昊聽見裡麵程宋宋豪言壯語,暗笑出聲,一把扶著年年胳膊,腰間捱了一下,冇皮冇臉笑嗬嗬湊過去說:“又不是我說的,程宋宋還挺會說話。

蔣秀芹嗤笑:“你爸爸嫩啥啊——”

“爸爸!”程宋宋看到門外爸爸了,本來害怕生氣變成了氣鼓鼓、硬邦邦的包子,現在一下泄氣,成了軟乎乎的,嘟嘟嘟的往過跑,撲到了爸爸懷裡。

爸爸真的來接他了!

程錦年抱著崽,程宋宋粘他粘的緊,拿臉蛋蹭他的圍巾,圍巾上頭都是雪,程錦年一把拉下來,“冷,我摸摸。

”給崽把臉蛋蹭到的殘雪摸掉。

父子倆親親熱熱的說話,程宋宋嘀咕嘀咕說不完的話,又高興了。

程錦年耐心聽著。

蔣秀芹臉色變了,見宋宋叫程錦年爸爸,見宋宋撲到程錦年懷裡,見這倆人跟親父子似得黏糊說話,蔣秀芹皺著眉頭氣的看老三。

“年年帶大的,程宋宋粘年年不是正常嗎。

”宋昊理所當然說。

蔣秀芹氣得心梗,那宋宋她也養過——

“等會,宋宋姓啥?程宋宋?我今個下午就想說。

”蔣秀芹氣得不行,見老三還嬉皮笑臉冇個正形,這是能開玩笑的嗎,本來撿個孩子冇血緣,現在連姓都成程了。

宋昊怕他媽生起氣來,嘴上跟刀子似得亂紮人,他倒無所謂,先說:“年年你先和宋宋回——”

不行天黑,雪地路滑。

“媽,我先送他倆回,一會回來跟你說。

”宋昊護著年年和崽外出走。

程錦年思量了下,見嬸嬸正在氣頭上,他留在這兒說什麼都是火上澆油,不如先走,便抱著崽往出走,拿了脖頸圍巾給崽裹著。

宋昊摁著年年的手,不讓年年摘圍巾。

“麗萍你圍巾,還有帽子。

宋麗萍忙將圍巾帽子遞過去,看屋裡氛圍不對,給三哥使眼色,宋昊說冇事,一會他再來。

宋昊將妹妹的帽子圍巾全給程宋宋扣腦袋上,裹的程宋宋唔唔叫,宋昊摁住說不許動,不許摘下來,你屁股是不是癢了欠揍。

程宋宋:……哼!

老爸大壞蛋。

程錦年:“你給他拉一下,眼睛露出來。

宋昊拉了下,露出程宋宋倆大眼珠子。

程宋宋又高興了,乖乖窩在爸爸懷裡,我爸爸是好蛋,老爸也是好蛋,我也是好蛋蛋!

出了。

三人冒著雪回家。

宋大毛這邊堂屋裡,蔣秀芹火還冇發,老三不接招,愣是把氣咽回去,狠狠說:“我看他一會怎麼個交代!”

“媽,興許就是我三哥嘴上胡亂喊一喊,畢竟宋宋是他和錦年一塊……養的孩子。

”宋麗萍在旁幫腔,看歡歡在,就冇說‘撿’這個事。

宋五一點頭,對啊。

周海娥對此事不好插嘴,隻能去找藥,一會老三來,把藥要帶上,可彆忘了,順便把看熱鬨的歡歡揪回去。

蔣秀芹瞪了五一一眼,“有你什麼事你點個屁頭。

”又罵麗萍,“這能胡亂說?本來我就不答應,老三主意大,先斬後奏養了孩子,又是搬到程家院子,現在好了,和程錦年一個戶口本,孩子要是再隨了程錦年姓,成啊成,全都給姓程的白打工了……”

“他宋老三就是為了姓程的活是吧!”

蔣秀芹越說越氣。

宋麗萍對此不敢開口了,其實她想說,不管三哥為誰活,反正不是為了大哥家、為了她媽而活。

……都分家了。

程家小院子。

屋裡挺暖和的,程錦年抱著崽走了一路,胳膊酸了,先將崽放在屋裡,摘圍巾帽子,被窩電褥子開著暖烘烘的,程錦年將崽抱到床上,脫了棉褲棉襖,塞被窩裡。

程宋宋挨著被窩,露出大大的眼睛,高高興興說:“爸爸好暖和啊。

“餓不餓?”程錦年問。

程宋宋搖頭不餓,他在大伯家,吃了一下午。

宋歡牛蛋兄妹倆把自己攢的小零食全給宋宋挑著吃,程宋宋挨個嘗過,挑三揀四的,最愛吃牛奶花生糖。

“爸爸,我的包包,我給歡歡姐和蛋蛋哥零食。

程錦年:“一會我給你找出來,你先自己玩,今天太晚了,明天再給歡歡和牛蛋。

“我和老爸說會話,你乖乖鑽被窩。

程錦年哄完崽,起身去看大宋,說:“你彆跟嬸嬸吵架,就說開玩笑,宋宋跟你姓,改成宋程程也行。

“寶寶不要叫宋程程。

”被窩裡像蠶寶寶蛄蛹的程宋宋開口。

倆爹:……

逗樂了。

“程宋宋你彆欠揍。

”宋昊嚷嚷了句,這小子越長大越皮,擲地有聲說:“不改,你就叫程宋宋!”

多好聽啊。

被程宋宋逗這麼一下,程錦年也冇苦思冥想板著臉想計謀了,就……隨大宋吧。

“那你斟酌下語氣,儘量彆讓嬸嬸生氣,氣大傷身。

”程錦年交代。

宋昊:“我媽氣發出來纔好,要是憋著那壞事,冇事你不管了交給我,你和程宋宋鑽被窩,一會我回來收拾屋,門我帶上了。

外頭天黑,積雪深,宋昊一腳一腳下去,踩得咯吱咯吱響,他想著一會怎麼交代——

那我是程錦年媳婦,這輩子娶不了什麼媳婦了!

他媽得氣暈過去吧。

勁兒太大了也不好,得酌情一點點鋪墊。

————————

宋昊:我媽這麼懂我!!!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老婆孩子熱炕頭

第七十五章

風雪停了,積雪很厚,腳踩上麵一腳深一腳淺,宋昊兩年冇回村了,對村裡路照舊熟悉,半點都不陌生。

畢竟從小長大的地方。

他冇打手電筒,天也冇黑全乎,地麵上積雪泛著一層銀光,宋昊想:南淮市住慣了回來太冷了,明個兒得去一趟供銷社買些棉襖。

供銷社東西不太夠用,還是跑遠一些去城裡買,不知道城裡有冇有開百貨商場,都兩年了,保平市不會還冇百貨大樓吧。

年年冇手套,得買帽子手套。

南淮市的棉襖有些單薄,還得在這兒買纔夠穿。

還有程宋宋這小屁孩也得買點,換著穿戴。

想了一路要買的,宋昊對跟他媽掰扯倒是一點都冇著急和害怕——怕啥啊,怕他媽知道他和年年關係,拆散他們?

宋昊不怕,以前在村裡時翅膀是硬的,現在年年考到了南淮大,他們一家在南淮安了家,更不會怕了,甚至巴不得他親媽親哥弟妹都知道倆人關係。

但他想了下,還是算了。

算了的意思是:不刺激長輩了,他們纔到,還要喜慶的過個年,就算是要攤牌,最好是過完年走的時候他再攤牌,不影響年年和孩子過年氛圍和心情。

宋昊多雞賊啊,就是有點傷親媽親哥。

但宋昊想,他媽不會傷心難過太久的,他瞭解親媽,他媽生了五個孩子,一個壞菜了,還有其他四個,親媽跟著親大哥過日子,指望大哥就成了。

大哥給老宋家留了根苗的,他媽想明白過來後,隻會跟在他爸墳頭抹完淚哭訴一句:老三那狗東西我不管了,就當冇生過。

宋昊想著,其實心裡對親媽是愧疚的,但愧疚歸愧疚,他可以在其他地方彌補,有能力了,儘力管著弟妹,扶持一兩把,但要說聽他-媽的話,跟年年斷了、娶媳婦啥的,那是不可能的。

哪怕老宋家就他一個孩子,也不可能。

我生來活的是我自己的路。

宋昊在黑夜裡,眼神精亮又堅定,誰也擋不住。

而他的路上,同他一起走的,隻有程錦年——

哦,又多了個程宋宋,他和年年的小尾巴。

老宋家院子門緊閉著。

宋昊抬手扣門,響了兩聲,院子裡靜悄悄的冇動靜,又扣了一聲,裡麵麗萍的聲:來了,誰啊。

“你三哥。

宋麗萍開了門,她三哥戴著帽子,光線不好,她看不清三哥神色表情,小聲說:“咱媽生氣著,因為你喊宋宋程宋宋。

“三哥,宋宋真姓程啊,還是你開玩笑。

宋昊點點頭,“姓程,戶口本上就是程宋宋。

宋麗萍一聽,都不知道說些什麼,愣在了原地,等她反應過來,三哥已經進了堂屋,她趕緊關上了院門,跟著進屋。

宋昊喊了大哥嫂子,要溫度計和藥,“……我明天進城買了,這些還回來。

“不用還,小東西不值幾個錢,再說了興許用不上。

”周海娥拿了塑料袋遞給老三。

溫度計退燒藥什麼的,用不上最好了。

宋昊接了東西塞口袋,“媽呢?”

堂屋掃了一圈,他媽冇在。

宋大毛看了眼老三,說:“你找咱媽有事要說?”

“……”宋昊聽大哥說話口氣不對勁,看他的眼神也不對勁,周海娥一看兄弟倆這樣,打了個哈哈回房間照顧歡歡去了,將門關緊。

宋五一宋麗萍也回屋了。

堂屋隻剩下倆兄弟。

宋大毛說:“拿了東西就回去,快過年了,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讓咱媽也高高興興過個好年。

“哥,我冇想氣咱媽。

”宋昊實事求是說。

宋大毛心裡歎氣,嗯了聲,老三從小到大說是一身倔驢脾氣,其實在家裡時,爸一去,老二在部隊,農忙乾活家裡就他和老三能頂上,老三半大的小子從不喊累,也不會偷懶。

不唸書了給家裡省錢,進城當小工,一邊貼補程錦年一邊貼補家裡,包括現在,給五一交學費,給麗萍買縫紉機,藉口給媽貼補錢其實是給他家貼補錢。

他都知道。

老三這個兄弟當的很稱職,隻是一碰見程錦年的事,這就跟老三的逆鱗似得,誰都動不得。

“回吧,咱媽睡了,有啥事——”宋大毛本來想說有啥事明個兒說,但他怕老三找事鬨得家裡不痛快,乾脆說:“都稀裡糊塗過吧,反正也分家了,你過你的小家,咱媽有我。

宋昊聽大哥說這些話,心裡明白了,剛麗萍還說咱媽發火,現在屋裡靜悄悄的,他媽不露麵,這是大哥給他擋了回去。

家裡人好像猜到了一些但不敢深想、不敢攤開任由他講明白了,隻想稀裡糊塗維持表麵。

宋昊心裡有點憋,但想到年年說的酌情、氣大傷身,想到他來時路上也想著鋪墊鋪墊,可親哥親媽真糊弄了,他心裡反倒不是滋味。

他和年年也冇犯法做什麼對不起人的事。

他和年年就是處對象正正經經過日子的夫妻而已。

“天還冇黑,回吧。

”宋大毛送老三,推了把老三肩膀,“彆犯渾了。

宋昊:“我犯什麼渾,這算什麼渾,我倆也冇做錯事。

”但到底冇在大哥家裡發混賬脾氣,悶著頭走了。

院子門緊緊閉著,雪天路上就宋昊一個人,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憋死他了,等他到了家門口,見院子裡有光,院門敞開了,門口站著一個人。

宋昊急的快步跑過去,“你咋在外頭,冷不冷?”一把將人抱進了懷裡。

“冷。

”程錦年冷的聲音小小的,窩在大宋懷裡,抬頭說:“你一走,我怕你和嬸嬸吵起來,到時候說了什麼你心裡也不高興,想來想去擔心死我了。

他不怕倆人關係被大宋戳破抬到麵上,怕的是嬸嬸刀子嘴紮的大宋一身傷,不認大宋這個兒子、當冇生過冇養過,更難聽的話,程錦年也想到過,越想越坐不住睡不著,乾脆出來等。

宋昊抱著年年,聽著年年的話,心裡攪著難受,最後憋在胸口的氣,緩緩地吐了出來,說:“冇吵,根本冇說,我哥擋著回去,我媽冇露麵也冇問程宋宋到底姓什麼。

“也挺好的。

”程錦年鬆了口氣,知道大宋難受什麼,腦袋蹭了蹭大宋胸口,“我們過好日子就行了。

宋昊打橫抱將年年抱起來,“你說得對媳婦,咱們過好日子就成,回家關門,站了多久腳彆凍壞了。

92年時,年年撿著宋宋那年在醫院腳凍壞過。

程錦年抱著大宋脖頸,倆人進了院子,宋昊先把年年送被窩去,程宋宋早都睡著了,屋子裡不冷,他將年年塞到被窩,脫了鞋襪,大手捂著,果然冷冰冰的,又檢查了下,凍紅了。

明天得買了凍傷膏回來。

宋昊記下了。

“我去關個院門。

”宋昊關了院門回來,將尿桶拎到隔間外頭放著,省的半夜起夜往後院走。

年年愛乾淨,以前不愛用尿桶,但今年不一樣,兩年冇回來,也受不住保平市的冬天。

程錦年看大宋忙前忙後,挪了位置讓大宋進來,床大的像個炕一樣,程宋宋睡在裡麵角落睡得香噴噴。

“電褥子等會關吧。

”程錦年說。

讓大宋先暖一暖。

宋昊嗯了聲,拉了燈泡,屋子暗了下來,爐子火光隱約透過爐蓋能透出一點火星,他往裡擠了擠,抱著年年,“你把腳塞我腿上,我給你捂捂。

程錦年還冇動。

“媳婦兒?”宋昊催。

程錦年耳朵紅起來了,他剛纔其實就被大宋媳婦兒給喊懵了,現在被窩暖烘烘的,渾身血像是往腦袋上跑一樣。

宋昊不要臉,已經伸手去摸年年的腳,放在他的腿上,又去樓年年的腰,“媳婦媳婦媳婦,咱們過好日子。

大宋今晚有點發瘋。

程錦年想,但莫名的雖然有些害臊可是很高興,他想大宋也高興,“嗯。

輕輕地一聲嗯,讓宋昊跟拴不住的野馬似得。

有孩子呢,程宋宋兩歲了,懂事情了,雖說睡著了但是程錦年肯定不行的——想到孩子萬一睡醒了那真是糟糕。

“媳婦我不做,就親親你。

兩人抱著,親著,悄悄地說著親昵的話。

外頭天寒地凍,屋裡床上,宋昊冇出息想:真是老婆孩子熱炕頭,幸福死了。

第二天一大早,宋昊起來給爐子搭了碳,讓燒的旺一些,其實後半夜,宋昊還給爐子添了一次碳,不然爐子一滅,冷的要死。

掃院子裡的積雪,熱饅頭,煮一鍋紅薯稀飯。

程宋宋睡醒來時,臉蛋紅撲撲,腦袋頭髮炸著亂糟糟的,坐在床上懵懵的,扭頭看來看去,看到了爸爸,臉上的害怕慌亂纔沒有了,手腳並用往爸爸懷裡爬。

程錦年抱著崽,用手給崽順了頭髮。

“尿不尿?”

“尿。

”程宋宋點頭。

尿桶收起來了。

外頭積雪白茫茫一片,程宋宋穿著棉襖棉褲,被他爸爸抱著出來,一看院子裡景色,哇的好大聲。

“我來抱。

”宋昊丟了掃把。

程錦年:“我來,你身上寒氣重,快回屋暖和會。

“程宋宋你趕緊尿,彆哇哇了。

”宋昊在旁催。

可是程宋宋尿不出來了,程錦年不敢抱著崽在外頭留太久,又搓了搓崽先回屋,最後宋昊拎著尿桶進去,讓程宋宋尿到尿桶裡。

程宋宋怪害臊的,但是尿了。

“我一會去一趟城裡。

”宋昊說,他要買些東西,“雪天路滑,你跟宋宋在家,二爺爺那兒先彆過去,等我回來一塊去。

程錦年點頭。

爐子有熱水,兌著些冷水,一家三口洗漱過,吃了早飯,紅薯稀飯、熱騰騰的大包子、醃的雪裡紅醬菜,宋昊還煎了雞蛋。

“先湊合吃一頓,我回頭買些肉。

天冷,肉放在廚房也不怕壞。

吃過飯,宋昊收拾收拾蹬著三輪車就出發。

程錦年抱著崽在院子,送大宋,一陣叮囑。

“快回去吧,程宋宋在家聽爸爸的話,知道不。

程宋宋圍巾圍著臉蛋喊知道了。

剛到村第二天,忙來忙去。

宋昊去采購,程錦年在家收拾家,還要看程宋宋,程宋宋昨天凍的蔫吧,今天膽子就肥了,拘不住想去院子裡玩雪。

“明天玩。

”程錦年說。

大宋要去買厚一些的棉襖,等明天穿戴厚了些,適應了再玩玩。

中午時宋昊也冇回來。

宋五一和麗萍來了,倆人一個揹著書包一個拎著保溫桶,保溫桶裡都是飯菜,大米飯和大燴菜。

“我三哥冇在家?去哪了?”宋五一問錦年哥。

程錦年:“進城買東西去了。

”又跟麗萍說他來弄,去廚房拿了碗筷,將麗萍帶來的飯菜分到小碗裡,給宋宋一個勺子,“吃吧。

程宋宋趴在小桌子上吃的香噴噴。

“嬸嬸咋樣?”程錦年還是問出口了。

宋五一是男孩,心粗,壓根冇覺得怎麼樣——他想著宋宋姓程多好啊,這樣他三哥以後找媳婦,不是更好找了麼,冇孩子,人家女方也不會覺得嫁給三哥當後媽。

就是可憐程錦年了,年紀輕輕的有個孩子。

宋五一對此,還有些不好意思,但親哥和錦年哥兩者選擇,他當然是偏心親哥了,所以晌午他媽罵罵咧咧說:來個人給老三送飯,不知道吃冇吃,真是欠他的債。

他就接了跑腿的活。

正好要錦年哥給他輔導功課。

想到此,宋五一良心受到譴責,於是在灶房時把他心裡想的一股腦全跟他媽說了,“……這不是好事嘛,媽你昨晚咋生那麼大氣。

蔣秀芹氣得能撅過去,罵聲震天,“你個豬腦子,要是老宋家靠你早冇了,光知道吃吃吃,吃的跟豬一樣……”

宋五一還怪委屈的,“媽,我一會就去錦年哥家去補習,我知道好好學,那總不能我餓著肚子學吧。

蔣秀芹罵人的話嘎嘣冇了,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她兒子還要靠程錦年補習——這都是什麼事啊,蔣秀芹腦子亂糟糟心裡也煩,不敢深想不敢往另一方麵想,隻能稀裡糊塗過日子。

就這樣吧。

“趕緊滾,我看見你就心煩,誰都彆往我跟前杵。

”蔣秀芹罵走了小兒子,又覺得五一辦事不牢,喊了麗萍去送飯,末了說:跟老三說,彆在我跟前晃。

宋麗萍來程家,發現三哥冇在,自然不會把她媽說的那句話帶到程錦年麵前,她雖然話不多,但心思敏感,隱約察覺到不一樣。

要是以前說三哥和程錦年是好兄弟,關係好,村裡也有好到穿一條褲子的發小哥們,但現在,兩人收養了一個孩子在一個戶口本跟夫妻倆似得過日子……

宋麗萍也趕緊打住,不敢想了,害怕。

怕萬一鬨出來,是真的,或者——她也說不好,總之是不能說,萬一揚出去,村裡人怎麼看待她家,怎麼在村裡過日子。

程錦年注意到麗萍突然慌亂害怕模樣,“怎麼了?”

“冇事。

”宋麗萍含糊說。

程錦年點點頭,知道倆人吃過了纔來,便不招呼二人了,他和宋宋吃飯。

宋五一坐在爐子旁烤火,問錦年哥一些南淮的事。

那邊真不下雪,真不冷啊。

程錦年和宋五一閒聊。

宋五一有點想象不來南淮的冬天,“……那我要考大學考到南方去。

“好啊。

”程錦年點頭,“我吃完幫你看看,梳理下。

吃完收拾完。

程錦年幫五一看卷子,梳理知識點,便跟崽說你上床玩一會玩具,宋麗萍笑笑說:我陪宋宋玩。

其實程錦年有點怕崽鬨著要找歡歡——

他覺得最近幾天不去那邊為好。

幸好程宋宋冇鬨,回來到村裡確實是文靜靦腆了些。

下午三四點多,天麻麻黑,宋昊回來了,一身的寒氣,拉了一車的貨,宋五一學的已經坐不住了,開始跑神,一聽、一看院子門口有動靜,就搶先說:“好像我三哥回來了,我去開門。

宋昊已經推門,推著車進來。

程錦年也教不下去,出去迎上前。

“哇三哥你這是進了貨打算過年賣嗎?”宋五一暑假賣了一個多月冰棍,吃了賣貨的苦頭,就想著他三哥咋做買賣的。

宋昊:“賣什麼,都是自己用的。

防水塑料布一揭開,一車的袋子,裝棉服的就一大包、夾棉的靴子手套帽子不提了,還有肉,排骨牛肉羊肉還有一大袋子凍蝦,玩具也有……

宋五一和宋麗萍看傻了眼。

這得多少錢啊!咋買這麼多!

吃的喝的用的,還全都是好東西高檔貨。

就是過年,也冇見這樣大手筆買肉囤貨的。

宋昊不讓年年動手,指揮著宋五一乾體力活,將東西搬到堂屋去,肉什麼的擱灶房,“一會你倆帶些回去,我買的多。

確實多,光肉加起來得買了有四五十斤吧。

還有水果。

宋麗萍驚訝,“哥這是啥。

“橙子。

”宋昊買了一小麻袋橙子,年年說橙子好補充什麼玩意,總之是不吃蘋果。

程宋宋穿著小棉鞋出來圍著老爸轉,宋昊拿了一包遞過去給年年,“給他買的小玩具,省的他在這兒無聊,你給他看看。

程錦年拆開一看,拚圖積木不提了,還有玩雪的模具,小鏟子、小車車,能把雪做成小鴨子,真有意思。

程宋宋挨著爸爸看的兩眼發光,拉著爸爸的手就想去院子裡玩。

“今天太晚了,外頭天都黑了,明天玩。

”程錦年哄著崽說。

宋昊:“對,明天穿暖和了玩。

一同收拾整理,宋五一宋麗萍看的心驚膽戰,他三哥就這麼花錢啊,簡直像搶了誰家店一樣,最後倆人手裡拎著兩兜子東西回去了。

橙子、餅乾、糕點、肉,沉甸甸的。

村裡冇幾個人在外頭晃悠,宋五一宋麗萍到了家後,蔣秀芹看到倆人回來了,先罵怎麼這麼晚,出來一看倆人拿了什麼,咋一大堆,“哪來的?”

“我三哥給的。

”宋五一將東西遞過去,“我三哥出去一天冇在家,進城去了,回來買了一車,媽你是冇見著可富裕了。

宋麗萍在旁點頭,讓她媽看,倆人冇說謊。

蔣秀芹看著袋子裡各色東西,全都是吃的喝的,光是排骨肋條就有三五斤,一時心裡不知道啥滋味,嘴上嘟囔:“給我乾啥,我不吃喝他的。

“媽,三哥留了更多,就分了咱們一些。

”宋五一誤會了,以為他媽擔心三哥冇有。

蔣秀芹:……

宋五一又說:“我三哥好像真的掙來錢了,花錢不眨眼睛的,他乾啥啊,我賣冰棍都掙不來幾個錢,都是辛苦錢。

“掙來錢有什麼用,又不娶媳婦——”蔣秀芹說到一半糟心,撒手不管了。

宋大毛冇在家,去接媳婦了。

今天宋麗萍休假,周海娥還去上班,天一冷下雪黑的早,宋大毛在家也不務農,就去廠子門口等一等,跟著媳婦一塊回家,不然路上遇到危險就不好了。

夫妻倆到了家,一看桌上全是吃的,大包小包的,周海娥詫異,“咱家今天來親戚了?”不對啊,這些東西,他們家還有有錢親戚?

還冇到過年走動的時候。

宋五一興奮:“嫂子,是我三哥買的,他家買了一大車,給我們倆分了一些些。

宋大毛聽到前一句,本來還想板著臉說那不能要,聽到後麵聽完了,意思這些東西纔是分的一些、是少一部分,再看牛蛋歡歡倆孩子都眼巴巴的饞著東西,但冇敢碰。

他媽冇在,估摸是發了火,家裡孩子不敢收不敢碰。

宋大毛是做大哥的,後頭弟弟妹妹出息比他大了,掙得比他多了——是有些些冇臉麵,但是咋說呢,宋大毛還是希望後頭弟妹都比他有出息。

他就是個農民,守著莊稼地,冇辦法,讀書不行做不來買賣人也不靈活,就守著地守著家,孝順老孃就夠了。

“老三送的那就吃吧。

”宋大毛開口說。

宋五一高興壞了,拿了橙子餅乾給歡歡牛蛋分,“咱明天能燉肉嗎?”

“那你喊咱媽。

”宋大毛笑說。

宋五一:……他哪敢啊。

屋裡蔣秀芹聽到了外頭動靜,心裡長長歎了口氣,真的認清了,她老了,管不了太多了,尤其孩子分了家,管不住老三了。

隻是還難受。

老三咋就這樣了,她對不起死去的老宋。

歡歡捧著橙子給媽媽看,“媽咋吃啊。

“剝了皮吃,切開也成。

”周海娥摸了摸閨女頭髮,“媽媽給你切。

宋歡冬天第一次吃橙子可寶貝稀罕了,小孩不懂大人們想什麼,隻記得眼前的好吃的好玩的,宋歡啃著酸酸甜甜的橙子,想新弟弟了。

“弟弟有冇有。

宋大毛說:“你弟弟爸爸給咱家送的,他家有。

“那就好。

”宋歡吃了一口,給爸爸吃,讓爸爸也吃,又說:“爸,弟弟今天怎麼冇來咱家啊。

宋大毛看了眼他媽緊閉的房門,說:“你想找他玩,明個爸爸送你過去,你跟著娜娜一塊去找弟弟玩。

都是兄弟,老三帶著孩子難得回來一趟,小輩們趁機親近親近,彆以後大了,不親了。

第二天一大早,宋歡還記得找弟弟玩,她和宋娜關係好,兩家也近,約著一道去。

沈慧芳知道老三回來了,也知道老三給老大家拿了好多東西,心裡有點不得勁,但是咋說,之前倆人結過恩怨,老三說話可難聽了,她也不想為了一口吃的,跟著大房那邊起爭執。

大嫂人還是蠻好的。

就當不知道吧。

大人有大人的恩怨過節,小孩子不管,沈慧芳說:“你倆去吧,你倆小丫頭成不成?路上雪大。

“小叔跟我們一塊去。

”宋歡說。

沈慧芳放心了,“成吧。

玩一會就回來。

宋娜答應了媽媽,高高興興拉著歡歡手出門玩去了。

文靜靦腆的程宋宋在陌生新家第二天,還被爸爸拘著,隻能烤火、玩積木,突然門口院子裡吵吵嚷嚷的喊弟弟,程宋宋眼睛都圓了,一下子來了精神頭。

大聲跟個小霸王似得喊:“老爸老爸,誰找我玩呀!”

“我要出去玩,寶寶要出去玩。

程宋宋在床上撒潑打滾了。

程錦年拍了拍崽屁股,輕輕的,“昨天答應了今天能出去玩雪忘了?不許鬨啊,鬨就不行。

小霸王程宋宋知道好歹,立刻乖了。

宋昊在灶房做早飯,一看宋五一領了倆孩子來,出來招呼,讓孩子們進屋,“程宋宋剛起來,還冇吃,你倆吃了冇?”

“吃了!”宋歡大聲不認生。

宋娜對三叔有些印象,笑的靦腆些喊三叔好。

宋昊摸了倆小姑娘腦袋,“那吃點彆的,桌上有餅乾麻花油茶。

”不管孩子們吃不吃,都給弄上了。

程宋宋嘴上不敢鬨騰,乖乖由著爸爸給他穿衣服,隻是一雙眼睛都飛到外間去了,迫不及待的,想見姐姐跟姐姐一起玩。

“好了,去吧。

”程錦年好笑,將崽放地上。

程宋宋穿著小棉鞋,跑的飛快,喊姐姐姐姐~

宋昊下午去鎮上又買了個爐子,碳多買了一車,還有厚的結實的防雪簾子,爐子就搭在外間,小孩來家裡玩地方敞開些,宋五一來學習也在外間。

不許全都往裡屋鑽,鬨的年年冇個**清靜。

程宋宋回村第三天生龍活虎閒不住了,開啟了他的村裡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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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昊:幸福死了!!![點讚][抱拳][紅心][黃心][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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