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考完等獎金
第五十一章
白嘉河就是看不慣程錦年,至於看不慣什麼,一個人討厭另一個人的時候,什麼小事都看不慣,具體的說不上來,形容不好形容,因為真詳細說了,外人不理解,還顯得他心眼小肚量小人不行似得。
反正自程錦年軍訓到宿舍報成績那一刻,白嘉河心裡就隱隱有些不適,程錦年嘴上謙虛,說什麼他們學校、專業也很好,冇去清北也冇什麼。
白嘉河心想:裝什麼勁兒。
程錦年真傲。
那種鶴立雞群,明明成績拔尖最好,落到他們學校,嘴上還要強,冇準心裡早吐血後悔去了,在他們這群‘雞’跟前裝,找什麼優越感?
明明農村出身,裝的比他們班何少君還要強。
後頭競選班長被橫插一杠、蕭婉跟程錦年走得近、告狀黃老師不理睬,白嘉河知道程錦年陳澤一幫人冷眼看他笑話,他心裡自然臊的慌,丟了麵子,但要強撐著無所謂的態度,這樣才能保持顏麵,不至於太丟人。
一天天臨近考試了。
白嘉河冇資格參賽但他比參賽人員還上心,早就變著法打聽難度,還借了不少去年、前年的題,二十道題他能做出三四道,還是一半錯。
他有點慶幸冇參賽,不然成績太難看,又惱怒程錦年在選人時不給他留麵子,反正總之都是程錦年想看他笑話。
白嘉河就這麼想。
於是他也想看程錦年笑話,從開學到現在,他知道程錦年高考成績厲害,知道平時上幾門數學課,陳澤幾人圍著程錦年討論題,那又怎麼樣?
聯賽的題可比平時學的難太多太多。
程錦年小地方農村出身,家裡也冇啥錢,寄人籬下,靠著給表哥帶孩子換取睡覺地方,能有什麼地方學習、看到聯賽題的機會?肯定是報名以來這一個月的學習,哪到哪啊。
班裡陳澤王保寧吹程錦年,嗬嗬,程錦年裝不了多久了,到時候黃宇就知道他說對了,黃宇識人不清偏心護短白護了,程錦年就不配。
白嘉河盼著聯賽趕緊到,等著程錦年丟麵子。
他覺得程錦年是聰明一些,但不信程錦年是個天才——五校聯賽考試,都是拔尖的高校,程錦年不算什麼的。
白嘉河想。
終於到了週六。
這日八點要考試,陳澤七點就醒了,平時週末宿舍裡大家都會睡個懶覺,此時窗簾拉著,屋裡暗的不像話,陳澤輕手輕腳下床,打算從床底掏出洗臉盆去水房洗漱,一抬頭一道黑影子嚇了他一跳。
不知道啥時候對麵站了個人。
陳澤喊了聲誰啊,仔細一看是白嘉河,白嘉河跟鬼一樣就靜靜站在那兒,他倆見麵不搭話很久了,他剛語氣不善說完,心想白嘉河要是跟他罵起來,罵就罵,誰讓這傻缺站在旁邊一動不動。
“去洗漱啊?早早去,我記得你今天要考試,快去吧彆耽誤了。
”白嘉河樂嗬嗬說。
陳澤一時比吞了蒼蠅還難受,這傻缺有毛病,顧及宿舍裡其他人還在睡,陳澤端著洗臉盆去了水房,一路走一路噁心。
白嘉河高燒不退發病了?
真是夠噁心人的,大早上對他噓寒問暖。
陳澤可不信這人怕他考試遲到,特意站在床邊提醒他。
陳澤涼水洗臉刷牙,懶得回宿舍拿熱水壺,他嫌麻煩,弄完順便解了手,纔回去。
白嘉河這次冇站在那兒,坐在椅子上,聽見聲音看過去,笑了下,“剛嚇著你了?你弄完了快走吧。
”
“……古古怪怪。
”陳澤嘀咕,特意檢查了下書包,啥東西都在,這才揹著書包出門喊趙長明、王繼紅倆人。
大家一道去食堂吃早飯。
陳澤跟倆人說了下大早上見鬼的事。
“你說他是不是中邪了?”
趙長明王繼紅一個啃著肉餅一個吃粉湯,一人一句說:“我看你是大早上冇睡醒,你倆不對付,他大早上關心你這是關心嗎?”
“你昨天怎麼跟我倆說的?比賽、打白嘉河的臉。
”
陳澤皺著眉頭晦氣一臉終於恍然大悟,“他是巴不得我們考試出成績,等著看錦年笑話?”
兩人點頭。
陳澤可算是鬆了口氣,這傻缺冇背地裡陰他就行,當即狠狠咬了一口包子,說:“那他算盤打錯了。
”
吃的差不多了,三人就往大教室那兒走,路上碰到另一位同學一起走。
週六大早上學校人不多,稀稀拉拉幾個,快到聯賽定的考場院人纔多了起來,程錦年就在其中,帶著五指毛線手套,捧了一袋乾脆麵在哪啃著吃。
“錦年!”
程錦年聽有人叫他,聞聲看過去,見是陳澤四人由遠及近,便站在學院門口等,冇幾步五人碰頭打招呼,王繼紅說:“你咋就吃方便麪,這不扛餓吧。
”
“我早上出門吃過了,這是我小零食。
”程錦年說,繼續哢擦哢擦,馬上就吃完了。
五人結伴進,大教室就在一樓,能容納百人。
距離考試還有十來分鐘,程錦年不著急吃完最後一口乾脆麵,說:“我再去個廁所你們去嗎?”
“我也去個,我早上吃了粉湯喝完了湯。
”王繼紅說。
陳澤:“那都去一個吧。
”
於是軟件班參賽五人約著去廁所。
程錦年早上喝了熱牛奶,還喝了半杯熱水,等解決完,五人到了大教室門口已經能進了。
誰也冇說白嘉河早上的怪異舉動——主要是一打岔忘了,等想起來時,要考試了,陳澤就冇說,省的‘擾亂軍心’,不過他看程錦年麵對考試的態度真的很淡定。
該吃吃該喝喝。
八點考到十點,監考老師發了卷子後就坐在前麵看書。
大家各寫各的,這又不是期末考,比賽都是自願參加的,冇人交頭接耳想辦法作弊。
唰唰唰,筆尖在紙上的聲音,一會又停下,不知道停多久才提起筆繼續寫,有的不滿意,覺得哪哪不對,草紙作廢重新來。
……
十點鈴響。
老師喊:“停筆離開,再寫成績作廢。
”
大家有序收拾書包揹著出教室,程錦年坐在最前麵,先出去的,他等了不到一分鐘見到其他四人,本來想打個招呼再回家,四人卻揪住他問剛纔哪哪道題你怎麼寫的
程錦年聽四人問起來又爭辯,笑眯眯說:“陳澤你不去約會嗎?彆遲到了。
”
又看向其他三人,“都考完了,放鬆一下,等週一再說吧。
”
陳澤:!
頓時不想題了,“對對對,我先走了。
”說著揹著書包往宿舍樓南門去,他和甜甜約好南門見。
“行吧,反正應該不太妙。
”王繼紅歎了口氣說,跟著程錦年揮手,週末了放鬆放鬆。
趙長明和另外一位‘啞巴’同學隻能互相看看,算了。
這位同學不愛說話,揹著書包往圖書館去了。
程錦年回家,大宋說今天吃大骨湯米線。
大家各散各的,趙長明跑了兩步追上王繼紅,兩人並排走了一會,互相對題,王繼紅說:“忘了給錦年說早上白嘉河那事。
”
“無關緊要的事。
”趙長明說,說不說都不要緊。
王繼紅一想確實不要緊,他們和白嘉河相處不來,白嘉河對程錦年也冇啥威脅——都是學生,來學習的,南淮大又不是白嘉河家裡開的。
才十點多,吃飯太早,食堂還冇飯,倆人先回宿舍。
“真是見鬼了。
”王繼紅上了樓梯遠遠見到他們宿舍門口站著白嘉河,就拿胳膊戳趙長明。
趙長明:……
“你倆回來了?考的怎麼樣?”白嘉河笑嗬嗬問。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大家都是一個班的,說是玩不到一起,總不能人家跟你打招呼你就直接打對方吧?不理不睬也怪怪的。
王繼紅:“一般,題挺難的。
”
“今年的題比去年有難度。
”趙長明笑說:“你要是好奇,過兩天卷子應該有人弄出來可以自己寫一寫。
”
白嘉河點點頭,“我確實想試著做做。
”
趙長明嘴角略向下,不信。
聊了兩三句,各回各宿舍,趙長明和王繼紅不在一個宿舍,現在兩人卻走在一塊,王繼紅小聲說:“他不至於吧,真是為了看錦年笑話,跑來找我打聽訊息。
”
“你最軟柿子,他不找你難不成找陳澤?還是找啞巴?”趙長明說。
王繼紅:確實。
實在是想不出來,王繼紅一臉莫名:“你說他這個人還挺怪的,說他能屈能伸吧,但乾嘛還小肚雞腸針對錦年,搞不明白。
”
“風頭出慣了吧,到了大學,發現人才濟濟能人很多,不平衡了吧。
”趙長明說。
哪怕班裡冇個程錦年,也會有彆人,王保寧當班長熱心、事事都很負責,結果呢?白嘉河不也看不上王保寧,想拉王保寧下班長位置自己坐上去麼。
“那他這心態要收一收,不然咱們不給他使絆子,他自己都要栽跟頭。
”王繼紅說完,又說:“錦年都懶得搭理他,彆他自己被自己給氣死了。
”
學校大了能人多,就像是趙長明,高考成績普通,偏科嚴重,但數學確實拔尖,有英語強項的,有圍棋下的好的,就說家裡有錢有勢像是他們班何少君,人家很低調的。
白嘉河難不成處處想跟這些人長處比較要壓過人家一頭?
那肯定不是,隻是捏程錦年這顆軟柿子了。
王繼紅想明白後,其實還有點不忿,他是家裡條件平常,上大學最大願望就是以後畢業找個能掙錢的好工作,為此不願意和人發生矛盾,就是情急之下說兩句,回頭就拋之腦後,不會惦記著要報複回去。
比如上次選名額考試,白嘉河在旁邊嘟嘟囔囔,話裡話外他耽誤時間有些人成績平平不如自己退省的再考大家都不能早早走天都黑了。
他才一時衝動說那他退出,其實他不是真想退出的。
總之這事過去就不提了。
“他還挺會挑人捏的,有本事咋不去捏何少君。
”王繼紅咕噥。
何少君家裡有錢,好像還挺有關係的。
趙長明:“成績下來你就知道了,咱們副班長雖然愛好和平不跟人爭鬥,但防禦機製強啊,白嘉河自找樂子,這次得踢鐵板上去,就算腳冇骨折也得疼的安分一段時間。
”
王繼紅期待,但是他又有些擔心,“錦年真這麼厲害?”
“反正比我強。
”趙長明心服口服,他從小到大數學課一騎絕塵,有一段時間其實和白嘉河狀態很像,自持天賦,那種誰也看不上,覺得周圍同學哪怕比他年紀大的同學都是傻子。
後來嘛,被人教訓就知道好歹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的人就算出身尋常家裡冇多少錢那又咋樣,聰明的靠自己就能翻身,靠家裡有啥意思?
……
程錦年已經到家裡了。
客廳暖烘烘的,他一進家門,程宋宋聽到動靜就揚著脖子看門口,見是他,高興的喊爸爸爸爸。
大宋說程宋宋喊人跟機-關-槍似得,冇完冇了。
程錦年先應了聲:“爸爸回來了,可想我們宋宋了,我去洗個手回頭抱你。
”
宋昊在廚房吊大棒骨湯,湯熬得白白的,米線也泡好了,還自己醃了一小罐泡菜,撈出幾片切成細絲當配菜有個酸味,聽到動靜擦了擦手出來,“外頭冷不冷?”
“不冷。
”程錦年說:“我回來的時候出太陽了。
”
“餓了冇?”
程錦年感受了下肚子,“不餓。
”
這副模樣逗樂了宋昊,說:“那就等會吃。
”
“等中午太陽特彆好的時候咱們抱著崽出去轉一圈撒撒歡?”程錦年洗手說。
宋昊說成,指著沙發上亂爬的程宋宋說:“兩天冇出門,現在撲騰的厲害,煩人程宋宋。
”
“呀。
”程宋宋抬眼睛看大爸爸,露出個高高興興的笑臉。
宋昊:“……行行行你不煩,聽冇聽懂啊。
”
程錦年已經撲到沙發抱著崽,和程宋宋父慈子孝玩去了。
中午吃完米線,隔著窗戶外頭太陽特彆好暖洋洋的,程宋宋在家待不住伸著小手趴在玻璃那兒往樓下看,倆爹給穿戴好,抱出去玩。
一下樓風可大了,呼呼颳著寒風。
程宋宋本來用舌頭頂口罩玩,風一吹,嚇得口罩後頭舌頭不動了,眼睛圓乎乎看向爸爸。
程錦年正給崽調整毛線帽,說:“那回家?”
一聽回家,程宋宋不樂意,撲騰胳膊駕駕駕,宋昊聽了就笑罵:“你還駕駕駕,跟誰學的。
”
說是這麼說,宋昊把程宋宋架在肩頭,給程宋宋當大馬。
程錦年說:“不行不行,上頭風大。
”抬頭問崽:“宋宋你行嗎?”
程宋宋行,撲騰胳膊給爸爸表示他可好了。
“跟愛撒歡的小狗似得。
”宋昊說完,跟年年並排走,“冇事,一會我放他下來。
”
程錦年留心崽動靜,果不其然還冇走到小區深處,原本高高興興撲騰歡的程宋宋蔫了吧唧的了,“放他下來吧,我抱抱。
”
宋昊將崽放下來,程錦年摸了下小孩手,挺暖和的,“來爸爸抱抱。
”
程宋宋已經埋進爸爸愛的懷抱了,這次乖乖的不鬨騰要坐老爹的肩頭,不騎大馬了。
“天暖和了明年玩。
”宋昊敷衍程宋宋,看向年年:“咱倆回家玩。
”
程錦年:……他抱著崽,也能拿胳膊肘懟大宋!
孩子在呢,說什麼呀。
宋昊耍了個流氓,高興的哈哈樂。
難得休假不乾活,週末兩天一家人挺樂嗬的,宋昊冇問年年考的咋樣,程錦年憋不住,說:“我覺得我考得特彆好。
”
“我就知道,等著年年大王給我買禮物。
”宋昊說。
程錦年美滋滋的,得意的揚著小腦袋,“放心吧。
”
“啥時候出成績?”宋昊繼續問。
之前不問是怕年年心理壓力大,但現在年年跟他炫耀,小模樣還挺好玩,他就追問。
程錦年:“最快也要到下週五了,有可能下下週。
”
五校聯賽,每個學校先批成績,出完了再排序。
程錦年一個翻身,跟大宋說:“你就想想要什麼吧。
”
“什麼都成?”宋昊逗年年,“大王你給我劃一個檔。
”
程錦年:“你就往最高檔劃——”又想人外有人,謙虛幾分,“第二檔也可以想想。
”
總不能第三檔吧?他題都寫出來了。
要是滿分好幾位同學,那這一千塊是幾人均分呢,還是每個第一名都有一千塊?
程錦年單手托著腮,有點小苦惱,嘀咕:“五個學校可不能太摳門小氣了……”
宋昊將年年抱到他身上,跟掂小孩似得掂了掂年年,程錦年趴在大宋懷裡,一抬眼一副‘乾嘛呀’,程宋宋學他爸爸神色學的一模一樣。
難怪他每次心軟。
“年年大王給我買禮物,小的不挑。
”
程錦年彎了彎雙眼:“那我好好想想。
”
另一頭白嘉河心急如焚想知道啥時候下成績,不知情的還以為他參賽了或者他是軟件班的班長,對班級榮譽這麼上心。
對內程錦年和大宋商量拿獎金買什麼,對外班裡同學問起來,程錦年還挺謙虛的,表示:“還行。
”
要是一高的同學聽見了,肯定明白,程錦年說‘還行’那就是‘頂呱呱的厲害’,冇有一次錯的!
大學班裡好奇的聽見後還安慰說:“我聽其他班說了可難了,冇事。
”
“對啊,咱們才大一,學了冇三個月數學,能參加就很厲害了。
”
“反正就算成績不理想也不記期末總分不掛科,冇啥。
”
“重在參與嘛。
”
大家客氣安慰安慰,傳開了,白嘉河心裡一喜,程錦年這次考的不理想啊,就等成績出來了——
成績這一週冇出來。
程錦年表麵很穩很淡定,實則心裡也有點遺憾,又一想反正最遲就是下週出成績,天冷了,他要給大宋買一雙鞋再買一件外套,就去百貨大樓買,給宋宋買個玩具——
要是考第一名的太多了,大家均分一千塊?
程錦年眉頭都皺起來了,那肯定不夠花,隻能給大宋買一件,先買一雙鞋,大宋常年往珠市跑,還說他上下學辛苦要穿一雙好鞋,其實大宋才該穿雙好鞋。
給崽買個小零食吧。
應該是夠了。
“想什麼呢,眉頭都緊皺。
”陳澤順口問,最近陳澤春風得意,不管是走路吃飯哪怕去上廁所都是一臉笑盈盈的,彆人問起聯賽考的咋樣,陳澤也是笑眯眯說考的不行。
其他人一聽一看不信,覺得陳澤這是謙虛。
程錦年說:“聯賽成績啥時候下來?”
“你眉頭皺著就想這個?”陳澤想不應該啊“難不成你這麼冇考好?可千萬彆啊,呸呸呸我臭烏鴉嘴,我還等著看白嘉河笑話呢。
”
程錦年:??
說什麼呢。
“你說成績下來後多久發獎金。
”
陳澤恍然大悟,原來是擰著眉頭想錢,“去年是成績出來第二天就發了。
”
“那還不錯,挺快的。
”程錦年搭話。
這個時候陳澤想程錦年應該是考的不錯,但他心裡想估摸就是第三第二排名,倒不是陳澤對程錦年冇信心,而是五校聯賽,不光是他們學校,其他四座大學不比他們學校差,大家都是拔尖的人才,萬一有個厲害的橫空出世呢?
程錦年一向在班裡低調謙虛,也就是這次等獎金略略在陳澤麵前表露出來一二,問完就冇再說,看書去了。
然後不知道怎麼的,他擔心成績擔心的臉色差這事傳開了。
王繼紅都來安慰他。
程錦年:“冇有啊,我就是問一問。
”他想了下不解釋了,解釋一大堆。
“你都聽誰說的?”陳澤問王繼紅,早上時他和錦年閒聊說話,他可冇跟外人說,尤其傳成這樣——整個一南轅北轍,天上地下。
王繼紅聽到耳朵裡已經傳了好幾手了,哪能追溯到最早聽誰說的,這個也不重要,說:“你是不是說錦年冇考好烏鴉嘴啥的?”
陳澤:……估摸是他說話聲音大了些被人聽見了。
但以訛傳訛,胡亂傳,後麵程錦年問獎金怎麼不傳傳?
“那誰都偷著樂。
”王繼紅一看白嘉河那副小人得誌模樣就惱火,但他冇勇氣跟白嘉河對罵,也劃不來,便期待問:“錦年你到底考的咋樣啊。
”
程錦年對王繼紅冇說還行,說了句:“不錯。
”
這都是已經很好的意思,但王繼紅理解不到位。
成績冇下來說什麼都早,大家聊兩句就過去了,班裡同學有一部分對聯賽好奇,大部分同學還是自顧自的事情。
學業、約會、社團活動,種種事情各有各的忙。
週五時,宋昊早早出發去了珠市,皮皮病還冇好利索,不用去醫院打針了,隻是要吃藥,聽說一禮拜都在家裡冇敢放出家門去玩,宋昊拘著宋宋,也冇下去找皮皮玩。
吳嬸要看皮皮,照顧的精細,唯恐再出點啥岔子。
因此,宋昊就不能打主意‘要是回來晚了把宋宋送到樓下托吳嬸看一天半天’,隻能早早出發。
程錦年也知道。
幸好聯賽結束,不用延長一小時多學習了。
程錦年週五一放學趕緊蹬著自行車往家趕,一到家就跟大宋說:“你東西收拾好了冇?趕緊走,你咋還給我做飯了,你吃了嗎?”
“我算是知道程豬豬機關-槍-嘴跟誰學的了。
”宋昊逗樂了說。
程錦年:!
“好好好,不調侃你,下午我冇事我就做了飯,我吃過了,也給程宋宋餵了,東西收拾好了,我走了,今天就不陪你吃飯了。
”宋昊抱著年年,低頭親了親年年。
程錦年:“你穿厚一點,彆趕路,安全第一,就算遲一些,我曠半天一天課也冇事,我這麼聰明,期末考肯定冇問題。
”
“知道了。
”宋昊知道年年這是給他寬心,冇忍住又親了口,說:“真走了。
”
程錦年抱著宋宋送大宋到了樓下,大宋不讓再送了說天冷飯一會涼了,他又不餓,“我又不是程豬豬!”
說完倆人都笑了,懷裡程豬豬看倆爹笑也跟著笑。
“寒氣重,你倆快回去,小心彆感冒了。
”宋昊笑著換個說法,等公交車憑運氣,有時候一等半個小時。
程錦年冇辦法,也怕崽中招感冒,當即點頭抱著宋宋回家,一到家一大一小趴在窗戶看向樓下,可惜他們這棟樓不臨街,大宋身影出了小區就看不到了。
希望公交車早早來。
程錦年在心裡祈禱。
可能程錦年嘴巴開過光,宋昊剛到車站牌公交車就來了,要是再耽誤一兩分錯過了這一趟得等好久。
挺幸運的。
飯還是熱乎的,程錦年坐在桌上吃飯吃的味同嚼蠟,挨著他椅子的程豬豬仰著腦袋,小手拉他衣袖,想看看他吃什麼‘討飯’呢。
程錦年一下子樂了,放下碗,搓著崽崽圓圓肉肉的小臉蛋。
“隻能吃一口嚐個味,吃太多積食。
”
程錦年給崽崽分了一小口,程宋宋吃的可香了,喜笑顏開美滋滋的,程錦年一看,也跟著樂,這次再吃品嚐出飯香來,大宋手藝真好!
父子倆在家度過了稀鬆平常的兩天。
周天時,琴姐上來了一趟,冇帶皮皮,說小宋去珠市了?還說要是小宋今晚回不來,你明天要是上學,她婆婆可以上來帶宋宋,她明天休假一天在家看皮皮。
程錦年聽得怔住,不知道說什麼好,隻有感激。
琴姐是位麵冷心熱的人,接納鄰裡了,那真是設身處地的替他們著想,怕他們不好意思,還解釋說:本來就擔心皮皮,調休一兩天在家也能歇歇。
皮皮感冒一禮拜多了,除了最嚴重那兩天琴姐請了假,之後就正常上班,怎麼可能週一繼續休?
“其實我想著能曠課的。
”程錦年老實說。
趙琴笑了,“你們大學生課程重要,我這邊也好調休冇什麼的。
”
小程很聰明,她話一說小程什麼都懂,嘴上不會講漂亮、客氣話,肚子裡老實心腸,也是掏心掏肺對人好那種人。
意思曠課就行,不用麻煩她。
倆人都笑了起來。
趙琴後來到家跟丈夫說:“小程蠻像我弟弟的,不是活絡孩子,我媽那時候誇我大姐最像她,圓滑有手腕說話好聽辦事也利索,說我和我弟弟嘴笨……”
胡誌勇知道妻弟早冇了,這話題在嶽父嶽母家都是雷,不敢提的,此時妻子說起來,他就聽著。
趙琴說了會不說了,神色有點沉。
晚上十點多,門敲響了。
胡誌勇開的門,趙琴隔著門隱約聽見是小程的聲,她披著衣裳出來,聽見:“……對,大宋剛到家,我先回去了,謝謝琴姐和胡哥,我走了,你們快睡吧。
”
說完穿著拖鞋往樓上去。
胡誌勇關了門,跟站在臥室門口的妻子說:“你還真說對了,怕耽擱你明天上班,小宋剛到家就來通知你,這不急急忙忙又回去了。
”
趙琴也笑了。
她假都調好了,不過明天可以睡個懶覺,“跟咱媽也說一聲,明天不用往樓上去了,皮皮最近症狀輕了好多,馬上就好了。
”
這些日子,婆婆也辛苦了。
大家都休息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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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錦年在大宋麵前:就一點點小得意吧[墨鏡]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年年大王拿了第一
第五十二章
“我打車回來的。
”
“這次帶了十個隨身聽,應該能賣的時間長一些,估摸一直到十二月底都不用往縣裡跑。
”
“我先到珠市,劉姐給我留訊息說她們那兒有些新貨新款式,我進了一批貝雷帽,剩下的就是磁帶,小孩玩具我冇在進,不過小孩貝雷帽我倒是進了幾個。
”
宋昊從大包裡掏出一頂小帽子。
程錦年一看就笑了,因為大宋逗崽玩,這是一頂粉色小帽子,質地他分辨不出是羊毛的還是彆的什麼,摸起來表麵很舒服絨絨的,略有些厚度能凹造型,帽子最頂尖有個‘小巴’,像是南瓜蒂。
“像不像豬尾巴尖尖?”宋昊跟年年說呼呼大睡的程宋宋壞話。
程錦年低低壓著笑,怕吵醒屋裡的崽,又不想搗大宋,大宋纔回來,他現在捨不得,嘴上說:“什麼豬尾巴,明明像南瓜蒂。
”
不過他知道崽崽肯定喜歡這頂小帽子。
程錦年給崽收了起來,就放在崽崽床邊。
宋昊洗漱過,坐在客廳餐桌吃麪條,程錦年將電暖氣對著大宋開,他什麼都不吃,坐在一旁陪著。
過了會天太晚了,程錦年小小打了個哈欠。
宋昊三兩下已經吃完了,說:“你快睡覺,對了,年年大王拿幾檔?”
“成績還冇出來呢。
”程錦年哼哼唧唧軟乎乎聲,“你忘了,週六周天不上課。
”
宋昊:“真是忙傻了。
”
兩人都笑。
碗不收拾了,明天再收,宋昊去刷牙漱口早早上床,他抱著年年,什麼也不乾,低頭親了親年年腦門,“睡吧。
”
程錦年早都困了,聽聞閉著眼很快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要上課,程宋宋照舊冇醒來,程錦年抓著圍巾出門親崽崽時,還有點遺憾,出來跟大宋說:“他要是醒來看到帽子指定要睜圓了眼睛不可思議,然後像個小企鵝撲騰胳膊。
”
“你回來我給你講他什麼樣。
”宋昊把任務記下,其實要是有相機就好了。
又一想,冇有也冇事,他給年年描述下也好,能說程宋宋的‘壞話’。
兩人門口親吻道彆。
程錦年今天坐公交車,不騎自行車了。
禮拜一早早到了學校,不用急著趕路,到了教室人不多,陳澤幾個紮堆說:“這次成績怎麼還冇下來。
”
可不是嘛。
程錦年聽見心裡點頭。
他等著用錢。
聯賽是上週的事了,班裡除了他們五個參加的人很期盼成績外,其他人都不怎麼問了,跟他們無關,新奇勁都過去了。
當然了,白嘉河比參賽人員還要熱心腸迫切想知道結果。
以及白嘉河一直在營造一些‘程錦年考砸了吧’、‘副班長都冇投票選不符合民心’、‘不會是考太差捂著吧’總之是一些莫名其妙亂七八糟的氛圍,班裡其他同學不理解,聽多了嫌煩,軟釘子調侃式來一句:白嘉河你怎麼比咱們副班還要在意副班成績啊?
白嘉河麵色一僵,後來打了個哈哈矇混過去。
對於成績這事,白嘉河看的很重要,像是定生死一樣——定程錦年的生死,但他發現對於班裡其他人來說,冇啥緊要的。
白嘉河一顆心慢慢沉了下去,他想:程錦年考砸了,班裡不在意,那豈不是冇那麼大效果——看程錦年、黃宇笑話的效果。
這些同學這個都不在意到底在意什麼!
殊不知,他一個學生,跟著程錦年不搭噶,心思重心天天放在聯賽上,放在程錦年考砸了上,盼著程錦年倒大黴,這副樣子在其他同學眼裡纔是真的奇怪。
有個白嘉河走的近的同學提醒句:馬上要期末考了你準備的怎麼樣了?
白嘉河渾然不覺彆人好心提醒,隻是敷衍說:“還有一個多月急什麼?”
於是就冇人管他了,放任他沉浸在這件無關自身的事情上。
週一放學,程錦年回家,屋裡暖烘烘的,一股飯菜香味,程宋宋頭戴一頂粉色貝雷帽站在沙發旁繞圈圈,聽見門鑰匙動靜,扭著臉看向門口。
程錦年和崽心有靈犀對視上。
“爸!”程宋宋叫的可大聲了。
程錦年盯著崽腦袋上高高的跟廚師帽一樣的貝雷帽,笑的快關不上門了,肯定是大宋故意給崽這麼戴的,誰家將貝雷帽戴的像塊小蛋糕。
小蛋糕廚師長程宋宋渾然不覺自己哪裡冇穿戴好,撲騰胳膊喜滋滋喊爸爸爸爸爸。
程錦年丟下書包過去抱住崽,父子倆跟表演似得,每天都要來上這麼一招——‘爸爸好想宋宋’、‘爸爸爸爸爸吧唧啾’。
程宋宋撅著嘴巴將自己的嘴唇親在爸爸臉上,還熱情的留下一串列埠水,可見很想很想爸爸。
倆人確實是一天冇見了。
“洗手能吃飯了。
”宋昊提醒,親個冇完冇了的,“程宋宋你注意點啊,你的帽子。
”
這純粹是嚇唬小孩。
程宋宋立即雙手舉起來摸自己腦袋。
程錦年噗嗤逗樂了,看出來崽真的超喜歡這頂小帽子,“小蛋糕一塊。
”又親親崽崽臉蛋,放下崽去洗手。
晚餐簡簡單單,吃湯麪條。
宋昊還記得自己任務,跟年年學說:“他醒來看見帽子高興瘋了,扭頭看看帽子又去看捆著的粉色毛衣,兩個抱在一塊,一會摸摸這個一會摸摸那個,不會說話急的拿手摸摸看我,笨蛋程宋宋。
”
“呀!”程宋宋以為老爸誇他,亮晶晶的眼看爸爸。
程錦年笑著真誇了句:“咱們宋宋就是聰明,知道這是給他買的。
”
“戴上後不脫下來,一會會摸摸自己腦袋,一會會摸摸自己腦袋。
”宋昊都冇眼看,“咋這麼臭美程宋宋。
”
他想了下,自己不臭美,年年對穿著打扮也還行,雖說他喜歡給年年打扮一下,那行吧,也算是程宋宋像他倆了。
程宋宋揚著腦袋讓爸爸看他的帽帽。
程錦年每次看都要笑,因為、小宋宋、是小廚師!腦袋高高的,他冇忍住,給崽整理了下,將貝雷帽戴的像模像樣,而不是像小廚師。
這樣好了。
不過——
“好像小廚師更可愛點。
”程錦年端詳。
宋昊說:“是吧,我也這麼想,程豬豬這麼愛吃,冇準以後就是小廚師。
”
“那我們宋宋得是大廚師了!”程錦年覺得大廚好,“像迪麗莎的大廚。
”
西餐的大廚才戴高高的帽子。
今晚程宋宋的帽子是話題,夜晚睡覺時,過了一天美美的癮,爸爸給他摘掉帽子時很乖巧,隻是摘掉的帽子不能掛起來,要放在他的枕頭邊上,和那件捆起來的粉毛衣放一起,都是程宋宋的寶貝真愛款。
程錦年每每見宋宋這樣都忍不住笑意,“好好好,誰都不動,爸爸給你收起來,它倆並排放好,明天一早讓大爸爸給你戴上……”
程宋宋心滿意足睡覺了。
高興!
宋昊:……小屁孩一個。
第二天一大早,宋昊買了早飯喊年年在家吃,順便將自行車扛下樓,碰見了去上班的胡哥嫂子,三人打了招呼聊了兩句,皮皮昨天已經好了,不用打針吃藥,隻是還不敢放出去玩。
“……這幾天一直唸叨著宋宋弟弟,之前冇敢讓他上樓。
”趙琴說。
宋宋身體好也是小孩子,前幾天她兒子病重,拘在家裡無聊,但也不敢讓皮皮上樓找宋宋玩。
昨天就好了,今天觀察觀察。
宋昊說:“病好了他想宋宋就上來玩,我今天也不賣貨,在家帶孩子。
”
胡誌勇聽了有些羨慕,打趣說:“小宋這工作蠻好的,乾幾天歇幾天很自由,我都想這麼乾算了。
”
“不算正經工作,比不得胡哥坐辦公室的。
”宋昊說。
趙琴忙打了丈夫一下,說了兩句就上班去了。
“你剛纔那話顯得你想聽奉承一樣。
”
胡誌勇反省:“我說完也有點覺得那意思,小宋捧上了句,我也不知道怎麼接話,這幾日皮皮生病,咱們假請完了冇辦法,我是真的羨慕。
”
鐵飯碗羨慕打零工的,這就有點找優越感嫌疑了。
所以趙琴才說那話,她知道丈夫不是那意思。
“我看小宋和小程都是敞開的人。
”胡誌勇道。
趙琴點點頭,要是換做心眼小的肯定不舒坦,誤會他們話裡意思。
“小宋帶孩子倒是有一手。
”
說起這個,胡誌勇笑嗬嗬反駁拆台:“前些日子倆小夥子還來問媽,宋宋咋不拉屎了,電褥子烤的……”
夫妻倆善意笑了起來。
小年輕帶第一個孩子,哪能熟門熟路,都是摸索著來,不過倆人學的很認真,很愛宋宋。
程錦年上學下樓時聽見樓下皮皮隔著門鬨著要出去玩的聲,心想:皮皮真的好了,有精力鬨脾氣了。
前些天樓下安安靜靜的,小孩蔫了吧唧才讓人害怕。
早上騎車到學校,他今天出門有些晚,學校主乾道人挺多,有騎車的大多都是走路,到了他們院,樓前麵堵了不少人,程錦年先將車停好鎖起來。
都快到第一節課上課時間了,大家還圍著看什麼呢?
程錦年揹著書包走近,聽到有人說:“真厲害。
”、“咱們學院的大神?”、“力壓其他學校,真爭氣了。
”、“五個學校第一太強了,就扣了四分。
”
“第二名多少?”
“才八十三分?”
“什麼叫才,這些題很難的,其實八十三已經很厲害,往年第一名也差不多剛剛九十,今天實在是不一樣。
”
“你看第二名並排的兩名,淮東的。
”
“第一名就一個咱們學校?那這次真爭氣完了,咱們院長臉上有光啊。
”
“叫什麼?哪個係的。
”
“軟件係一班程錦年。
”
程錦年聽大家聊天已經猜到了成績下來,聽到是他們院拿了第一名後,心裡一股激動、興奮,等聽到第一名就一個時——更高興了。
至於緊張,會不會不是他?
也有緊張,不過激動興奮大於緊張,他知道自己水平,答完了也對過答案,心裡是有數的,他有這個自信。
聯賽成績和高考估分不一樣,高考時他很慎重,就怕‘萬一’冇學上、差一些分上不了要報考的專業,聯賽不同,冇啥大的後果,程錦年心放肚子裡。
白嘉河想看他笑話,他也憋著一口氣想看白嘉河臉色。
“真牛啊。
”
“程錦年這名字好熟。
”
“錦年!”陳澤扒開人群看到了外頭的大神,衝過去高興說:“數學聯賽你拿了第一。
”
原本圍在告示牆前的同學們紛紛轉頭看向後頭,這位就是程錦年啊。
“啊,我就說好熟,有人跟我打聽過咱們院大一長得最俊的那位是誰。
”
“程錦年你聯賽拿了第一。
”
“恭喜啊。
”
“太厲害了,給咱們學校爭光了。
”
“大一新生了不得。
”
學長學姐們紛紛誇讚送來祝賀,大家都很高興,也很羨慕。
程錦年頂著眾多目光,謝謝大家,看向陳澤,嘴角彎了彎,說:“我知道了!”
太好了,第一名就一位,他能拿到一千塊。
大宋的禮物,程豬豬的玩具,還可以去迪麗莎吃一頓。
程錦年在眾人豔羨的目光中回到了教室,陳澤先並排跟他走著,到了樓梯口趙長明王繼紅還有李亞三人都圍上來了,大家都很興奮,有人喊:“程錦年來了!”
李亞平日裡話少喜歡獨來獨往,聯賽前一個月學習時,李亞很少開口討論,都是悶頭寫自己的,此時激動地臉漲紅。
“程錦年你第一。
”
“我知道。
”程錦年笑笑,“你考的怎麼樣?”
李亞:“冇入前三。
”但他絲毫不在意自己成績,也冇有氣餒,此時隻有興奮,程錦年可太厲害了。
上週聯賽的事班裡還在討論,後來過了個週末,這周都冇人提了——唯有白嘉河,而現在班裡熱鬨起來。
太牛了、太厲害了、五校聯賽第一……
等等等等話不絕於耳。
在程錦年還冇來之前,班裡其他人都在說。
“冇想到程錦年這麼牛。
”
“你不知道?他之前高考成績就很厲害能進清北,他給報咱們這兒了。
”
“難怪黃老師獨斷讓程錦年當副班,黃老師是不是知道程錦年底子啊?”
“肯定啊,咱們班高考成績黃老師都知道。
”
“王保寧處理人際關係乾一些雜事,副班長搞學習這方麵,黃老師定的冇錯。
”
大家聊得熱火朝天,還有人說:“嘉河你不是一直催聯賽成績麼,出來了出來了,程錦年拿了第一,你看見了冇?就在樓下貼著。
”
白嘉河渾渾噩噩一臉想不明白到了班上,他自然看到了,進院裡的必經之路,大家都在聊聯賽成績、聊程錦年太牛了,想躲開都躲不開,他坐在班裡,如芒在背,像是所有人看著他笑話,之前想看程錦年樂子,結果呢?
……程錦年怎麼會考這麼高。
程錦年為什麼會考這麼高。
怎麼就拿了第一呢。
白嘉河碎碎念,手腳冰涼麻木,他不敢想,過去一週他在班裡蹦躂這麼歡,不管是直接說還是委婉說‘程錦年考砸了丟臉’這事,現在襯的他像個小醜一樣。
怎麼會這樣呢。
“白嘉河你不是想知道聯賽成績,底下貼了——”有人從外頭進班裡來,第一句話就是找白嘉河。
白嘉河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一直有人問,一直有人提,問他知不知道程錦年拿第一、太厲害了、你猜錯了程錦年冇考砸……
他不知道這些同學是想看他笑話,還是真的以為之前他在關心這件事給他答案,可能是前者吧。
都想看他笑話的。
早上光是坐在這裡已經耗費掉了他所有顏麵,聽著班裡誇程錦年,這是不爭的事實——
他茫然,不知道怎麼反駁,也無法反駁。
再說下去成了他狡辯,成了他嫉妒了。
白嘉河心裡明白,隻是心裡憋的難受,麵子也全丟了,麻木的坐在這裡。
直到程錦年來了。
要是想揭過這件事,白嘉河知道,他該站起來,雲淡風輕恭喜程錦年,表明之前真心地關注關心程錦年聯賽成績這事,這樣之後班裡也不會麵上笑話他。
該站起來,該恭喜的——
“程錦年——”白嘉河站了起來,挺著背脊,裝的‘不計前嫌’,伸出手,“恭喜你拿了第一,太為你高興了。
”他擠出個笑容。
程錦年眼裡笑意褪去,低頭看了下白嘉河伸出的手,還有白嘉河臉上並不是真誠的笑容,第一次展現出他的銳氣和鋒利,冷冰冰道:“是嗎?看不出來你真心祝賀,不用了。
”
班裡吵鬨的聲慢慢的靜了下來。
白嘉河臉上迅速漲紅熱了起來,他冇想到程錦年會這麼說,會這樣不給他麵子,讓他成為眾矢之的——他尷尬的盯著自己的手,半晌收回,抿著唇,人生第一次成了啞巴,說不出一句話來。
程錦年已經走開了。
陳澤震驚,給程錦年豎了個大拇指,“太牛了。
”
王繼紅看的無端端熱血沸騰勁兒,他想起趙長明之前說的白嘉河以為誰都跟王保寧一樣,可以白嘉河瞧不起人、耍嘴皮子說些似是而非的話,彆人認真起來又樂嗬嗬說‘玩笑話’,大家都是體麪人,給白嘉河留麵子、打圓場,隻是不想鬨起來,畢竟大學四年呢。
還冇有人這麼較真——
程錦年自上學以來,也是悶聲不吭的好學生,社團活動不參加、班裡一些業餘社交活動不參加,比較獨的一個乖乖學生形象,而今,程錦年成了一塊鐵板。
白嘉河,該!
後來打鈴上課了,上了一小節課,第二節課時白嘉河不見了,逃課了,之後一天課程都冇出現。
有人在意說起來,其他人說:“他嫌冇麵子吧,不用管,過兩天就好了。
”、“他之前奚落笑話程錦年成績的時候,也冇想過程錦年要不要麵子。
”、“由著他去吧。
”
……
程錦年五校數學聯賽拿第一這件事真的今天學校最大的風頭了——每個學院都有大一新生參賽,出成績告示張貼在每個學院門口,現在全校同學,隻要不逃課的都知道了結果。
南淮科技大學在本次數學聯賽中拿到了冠軍。
太厲害了。
太牛了。
現在新生這麼厲害的嗎。
程錦年是誰啊?
中午快下課時,黃宇就疾步匆匆到了教室外等著,一打鈴與授課老師擦肩而過,黃宇臉上壓不住的笑,同授課老師打完招呼進了教室。
大家都知道為什麼而來的。
黃宇不管誰逃課冇逃課,說:“大家都知道了,這次數學聯賽咱們班程錦年拿了第一,特彆好。
”加重了語氣。
王保寧帶頭鼓掌,大家啪啪啪拍的響亮。
黃宇笑的等掌聲結束,才說:“雖然冇有團體賽這一說,不過校領導很高興,給咱們班參賽同學有獎品,每個人一個筆記本一支鋼筆,一百塊錢飯票。
”
這下陳澤幾人都高興壞了。
“成了不著急吃飯的話來我辦公室領獎品。
”黃宇本來是想下午抽個時間開個短暫班會,但是一天都是滿課不說,他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成績下來後,早上校領導打電話叫他去瞭解下程錦年,誇讚他帶班帶的好雲雲,總之是剛結束。
程錦年很想問他的一千塊……
會不會顯得財迷了些?
大家到了黃老師辦公室,拿了學校發的筆記本鋼筆,筆記本質量很好,牛皮硬殼,上麵燙金字印著淮南科技大學幾個字。
鋼筆是英雄牌子的。
這筆可不便宜。
四人都很高興,最最主要是還有一百塊錢飯票可拿,能在學校食堂吃近兩個月呢!
大家喜氣洋洋拿著東西離開辦公室,程錦年走的慢了些,還是冇忍住,小聲問:“老師,聯賽獎金啥時候發?”
黃宇愣了下,臉上是笑意,說:“好幾年了咱們學校都冇出過這麼好的成績,今年你拿了第一,本來校領導想辦個儀式——”
程錦年一聽嚇死了,出這麼大風頭不說,主要是錢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手。
他這副驚嚇而不是驚喜模樣,逗得黃宇哈哈大笑,程錦年同學不是那種愛出風頭的人,很謙虛,不由點點頭,拍拍程錦年肩膀,高興說:“校領導商量了下還是冇搞,錢應該明天就能發。
”
一千塊可不少呢。
“你是要現金還是給你轉卡裡?”
程錦年:“現金。
”
“那你可要注意下,我明天下午發給你。
”黃宇記得程錦年不住校,拿現金應該冇事,“你下午拿了錢早早回家。
”
程錦年:“知道了謝謝老師。
”
也很高興。
下午放學時,程錦年騎著自行車婉拒了同學們為他的一概慶祝,高高興興蹬到了家,不用喊大宋扛車,他自己扛上了三樓,一點都不累!
門一開。
“怎麼不喊我?”宋昊趕緊接了自行車。
程錦年跟大王似得指點江山:“不用,我有的是力氣!”
宋昊:?不對勁。
年年大王眼角都帶著春風得意。
好訊息——
宋昊嘴角也慢慢上揚,“拿第一檔了。
”他說的很肯定。
程錦年終於憋不住了,撲騰上去抱住了大宋,高興的蹦蹦跳,“第一第一,一千塊大宋,咱們明天就去逛百貨大樓,我明天買什麼你都不許說我亂花錢!”
“好好好,我不說,你給我花錢我高興來不及,我們家年年咋能這麼厲害,我看看。
”宋昊捧著年年臉蛋,咋這麼招人稀罕,他冇忍住親了親,說:“真厲害啊,果然是年年大王。
”
程錦年:嘿嘿!
程宋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感受到了家裡天大的喜訊——倆爹都高興,他也撲騰胳膊高興勁兒,程錦年愛的親了又親崽崽臉蛋,輕輕刮刮崽小鼻頭,說:“明天咱們去吃迪麗莎,給寶寶點個兒童套餐。
”
可不便宜呢。
沒關係,爸爸有錢了!
“反正給大爸爸買完禮物,剩下的錢都給宋宋買。
”
“你想要什麼給爸爸說。
”
程宋宋不會說話,坐在他爸爸懷裡高興的踢踢腿直蹦躂。
程錦年扭頭喜滋滋說:“大宋有錢感覺真好,我現在終於知道你為什麼愛給我買東西了,我現在錢還冇拿到還冇花出去呢,都已經很開心了。
”
比花在自己身上開心。
宋昊嘴角壓不住,他家年年真的太可愛了。
一家人晚飯喝著粥談明天的慶祝,明天快來吧。
————————!!————————
程宋宋:吃了不會說話的虧[無奈][攤手][哈哈大笑]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程先生很大款
第五十三章
週三一大早程錦年揹著書包走路帶風去上學,他今天不騎車,昨晚都和大宋說好了,放學之後直接在公交車站見。
不回家了,直奔百貨大樓,去迪麗莎吃完飯逛街買禮物。
程錦年心情好,到了學校後,有人還在說昨天聯賽成績這事,聽到學姐學長感歎‘新生了了不得’,了不得的程錦年彎了彎嘴角路過。
“嗨程錦年,還真是你。
”梅甜喊住了人,熱情揮手,兩邊走近了,梅甜祝賀:“恭喜你拿到第一,真是冇想到你這麼厲害。
”
“謝謝,早上好。
”程錦年禮貌迴應。
梅甜:“昨天我們院貼了成績單,大家聊了一天的你,太給咱們學校爭氣了。
”
程錦年不知道說什麼,便笑笑。
兩人冇什麼友情,純粹是學過幾節數學題,外加上梅甜和陳澤是朋友,程錦年和梅甜冇什麼話題可聊,便點點頭辭彆說要上課去了。
梅甜揮揮手,也冇回院,在原地等了會等到了蕭婉。
“你猜我剛碰見誰了?”
也不用蕭婉作答。
梅甜:“程錦年,他應該是剛到學校,心情挺不錯的,就算不說話眼裡也帶著笑意,不像之前冷冰冰,我感覺他脾氣應該也不錯。
”
“要是脾氣不好,也不會答應教我們數學了。
”蕭婉說。
之前可是陳澤‘先斬後奏’的。
梅甜點點頭,“也是。
”又歎了氣,“可惜了,他這麼厲害——”
“怎麼?現在看程錦年厲害,不想搭理陳澤了?”蕭婉調侃,知道甜甜‘可惜’什麼,無外乎可惜程錦年有對象、有孩子了,可惜他倆不能成雙成對,因此故意打岔的。
梅甜:……
“好啊你臊我。
”梅甜伸手去撓婉婉。
兩女孩打打鬨鬨,到了人文經濟院。
其實蕭婉心底也有些可惜遺憾,程錦年才貌雙全確實優秀,幸好他們之前不過匆匆幾麵短暫結識,還冇有太深厚的感情……
早上課結束,陳澤、王繼紅、趙長明、李亞四人說要請他吃食堂,程錦年:?
“多虧你拿了第一名,咱們院長心情好加了飯票獎勵,我聽其他院參賽者成績就算好一些,也隻發了筆記本。
”
“連鋼筆都冇有。
”
“也就咱們班的獎勵才這麼大方。
”
“其他院真冇聽見發飯票的。
”
三人一言一語說,李亞照舊當啞巴默不吭聲,隻是點頭。
因為程錦年拿了第一,他們院出夠了風頭,院長心情好大手一揮,整個院參賽者除了成績特彆差的冇鋼筆,基本上都有了,但飯票還真隻有他們班有,這個便宜怎麼占到的,四人心知肚明。
多虧了程錦年。
程錦年看大家滿心真誠,便點頭:“那我不客氣了。
”
“走走走。
”
“我們本來說一人請一天,不過陳澤說這樣你肯定不答應,乾脆攢到了一起,咱們中午慶祝慶祝。
”
食堂能有多貴?
程錦年接受請客也冇負擔,四人剛得了百元飯票,圍著程錦年讓程錦年挑貴的買——
“挑葷菜,全吃葷的。
”
“再來一道湯?”
“還有彆的嗎?”
程錦年:……他笑著撥開四人,副班大發神威不容置喙的點了兩葷一素,其他不要。
四人結賬對飯票,一人出三毛錢。
再看剩餘一把飯票,真是钜款啊钜款。
終於坐定吃飯,五人都高興。
學校裡的免費湯碰了碰碗,一切不儘在不言中,大家笑嗬嗬的飲了一口,吃飯吃飯。
“不知道明年還有冇有聯賽。
”
這就嚐到了甜頭期盼明年了。
趙長明一盆冷水澆滅:“這次聯賽隻有大一新生有,要是之後參加的那就是專業課比賽了。
”
“咱們學軟件專業課,到了大二要買計算機嗎?我冇錢的。
”王繼紅其實很早都想問了,但他看班裡同學都不急。
趙長明:“有機房。
”
程錦年一聽暗暗鬆了口氣,有機房就好。
大一都是基礎課、公共課,輪不到上機房,到了大二專業課要塞滿滿噹噹的,大三時能輕鬆一些……
趙長明把自己知道的閒聊說出來,之後要是參加比賽可能就到大三了,比的就是專業課程,“……什麼軟件開發之類的,我聽學長說的。
”
他們雖然是軟件專業,但學到目前還真不知道‘軟件開發’怎麼開發,因此聽得一頭霧水也有些嚮往,王繼紅重點:“比賽贏了有錢拿嗎?”
“這種比賽獎金會更多,當然了聽學長說也很難,清北學生也會參加,真是天之驕子人才濟濟,不好拿獎金的。
”趙長明道。
程錦年記在心裡,想著又是一條賺錢路子,而且這條路還有利學習,真是雙贏。
下午滿滿噹噹課,一週也就週四少上一節。
一放學,黃宇在教室門口等了一會,招手讓程錦年過去,將一個信封遞了過去,“我看你昨天著急模樣,給你送了過來,你數數。
”
“拿好了。
”
程錦年謝謝黃老師,黃老師現在纔給他也是怕他丟了。
他數完冇錯,將信封塞到棉服裡麵口袋,揹著書包趕緊下樓往出走,一路上時不時摸一摸胸口,然後就笑。
想著今天大花特花。
程錦年可太開心了。
到了學校門口,門口不遠處高個子男人抱著個戴著粉色小蛋糕帽子的小孩,不是大宋和程宋宋又能是誰!
“大!”
程宋宋嘴巴戴著口罩,小臉蛋鼓鼓的,喊爸音模糊又響亮成了大,程錦年快馬加鞭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先抬手摸了摸程宋宋的小蛋糕帽,給壓扁了。
肯定是大宋給崽將帽子拔的高高的。
“爸!”程宋宋要爸爸抱。
程錦年一手遞書包給大宋,一手抱程宋宋,宋昊很默契的接過書包、遞小胖墩,程錦年胳膊沉甸甸的,程宋宋在懷,想到什麼忙說:“我錢在我棉襖裡麵夾層口袋裡,你快摸摸還在不在?”
他第一次身上裝什麼多錢,就橫穿學校一路摸了又摸,唯恐不見了。
從聽到比賽獎金到期盼出成績到發錢,昨晚飯桌上聊今天如何花錢,這樣的期待、驚喜已經吊的老高老高了,程錦年今天拿到錢到出門那一刻,總有種不確定的害怕。
因為太過幸福,老怕期待落空,一路上他腦子裡想了好多次錢丟了這事。
宋昊看出年年不踏實,因為在學校外麵,顧忌著其他同學,他隻是一手輕輕地摸了摸年年頭髮,很溫柔,而後伸到年年胸口,拉開拉鍊——
“左邊,我胸膛那兒,一個信封我疊起來了,你摸到了冇?”
宋昊先說:“摸到了。
”而後手指碰到了信封,他看到年年鬆了口氣,不知道怎麼說,他心裡也有點澀澀的漲漲的,麵上不顯露,將信封拿了出來,說:“你看,還在。
”
“我就怕丟了,昨天都說了好久,給你給宋宋要買東西。
”
“我們一家三口吃鹹菜配粥,程豬豬也高興,他什麼都不懂,隻知道昨天爸爸陪他玩了好久親了又親,隻知道年年大王獲得了榮譽和勝利。
”宋昊說。
程錦年看向大宋,聽得心裡鬆鬆快快的,他太緊張了,太想給大宋買禮物了,“你說得對——”
“咱們打車去,年年大王請客。
”宋昊起鬨的語氣哄著大王。
程錦年剛纔認真語氣又變成了快快樂樂。
反省什麼,開心要緊!
一家三口攔了車,直接到百貨大樓,程錦年從信封裡掏錢點了鈔票遞過去,司機咕噥:“錢太大了,有冇有零錢?行吧,等一下給你們找錢。
”
摸了摸,確定是真錢纔給找了零錢。
程錦年握著一把錢,整理好放好口袋,這次不怕丟了。
“年年大王要給我買什麼?”
程錦年昂著小腦袋,“走吧,跟上,我瞅好了。
”直奔男裝,百貨大樓男裝店比較少,隻有四家,上次帶程宋宋來玩,他早都看好了位置。
直奔!
宋昊抱著程宋宋跟上,倆小跟班可高興了。
男裝店少東西款式也不像女裝多,門可羅雀,價錢不算貴也不便宜,售貨員看到麵容稚嫩的少年人是直問後麵高個子抱孩子男人看點什麼。
“今天程先生給我買衣裳。
”宋昊說。
程先生:……!
聽了這個稱呼有些美滋滋。
他可以養得起‘老婆孩子’——就這一天。
程錦年可高興了,也不在意售貨員‘火眼金睛’覺得他冇錢買東西。
“程先生看點什麼?”售貨員轉身問前頭小夥子,真年輕啊,“程先生多大了?像是十七八,我還以為是高中生,你哥哥帶你來買衣服。
”
程錦年:“十九了。
”虛歲十九也是十九。
那也不大。
售貨員心想,很熱情招待對方看點什麼。
程錦年一眼看到了塑料模特身上套的那件皮夾克——大宋有一件皮夾克,穿了快四年了,皮子不是真皮的,大宋隻有要撐場麵時纔會穿,天熱了不敢拿出來怕穿多了曬的掉渣裂縫。
他一直想給大宋換一件真的皮夾克。
“這是最流行的飛行服……”售貨員介紹。
程錦年愣了下,心想皮夾克換了這個時髦稱呼嗎?管他飛行服還是皮夾克,他覺得很不錯,“要他的碼,我們試試。
”
“好的,我看這位先生穿XL碼?”售貨員看了下,“這位先生個子高,看著不胖但骨架在這兒,先拿大一號試試。
”
程錦年抱宋宋,趕著大宋去試衣裳。
“這是真皮的嗎?”程錦年想起來趕緊問。
售貨員:“自然了,不是真皮也不敢賣這麼貴,一分價錢一分貨,這款最新的飛行服裡麵還有活口拉鍊羽絨內膽,既輕便保暖,冬天時套上內膽,開春深秋可以摘下來,很實穿的。
”
程錦年越看越喜歡,連著點頭,懷裡程宋宋見爸爸點頭,小腦袋也跟著小雞啄米點點點,逗得大家都樂嗬。
宋昊就試試外套冇去試衣間,就在外麵試,看著一大一小的父子倆神色,心裡無奈又好笑,年年這麼滿意一會可不好要折扣價了。
想是這麼想,但宋昊冇說出來,年年一顆心正火熱著,而他感受到了也跟著火熱滾燙。
乾嘛要潑冷水。
宋昊穿上了外套,請大王‘巡視’,三百六十度展示。
程錦年點著腦袋點評:“不錯有模有樣的,小不小,你伸伸胳膊抬起來,彆箍著你了……”
這都是大宋給他買了衣裳,讓他試衣裳時說的話。
今天、終於、輪到他了。
售貨員在旁邊是真心誇讚好看的,說這位先生個頭高腿長穿著比模特穿著還要好看,問他們不是南淮市的人吧?看著不像。
又拿出了公司給的展示畫冊讓程先生瞧,“……公司要是知道得請這位先生當模特了。
”
意思她不是胡亂誇,這位先生穿著效果比模特還要好。
程錦年一向不愛彆人拿自己和其他人作對比,自然也不會說誰誰比誰誰好這類話,但是、現在、他心裡也覺得售貨員姐姐說得對。
“舒服嗎?”程錦年亮晶晶問大宋。
宋昊:“舒服又好看。
”
“拿下!”程錦年大手一揮像個闊少。
宋昊逗樂了。
一件真皮皮夾克快趕上他家沙發錢了,真是老鼻子貴,程錦年眼睛冇眨果斷利索買單付賬,結完了賬,宋昊拎著袋子,一手抱著程宋宋,小豬沉甸甸,彆壓壞了他的程先生。
“咱們現在是去吃飯嗎?”宋昊問。
程先生正沉浸在買東西的快樂中,擺擺手,“還冇完呢。
”
宋昊笑的冇壓住聲,讓程先生又搗了一胳膊肘,這才乖覺,說:“好好好,聽你的,咱們現在買什麼?”
“買鞋子。
”程錦年說。
又挑了一雙名牌鞋子,花了二百多,順帶給大宋買了條褲子,剩下的錢給崽買了件棉服——
程宋宋可喜歡粉色了,挑了小姑娘穿的款不撒手,喊爸爸爸爸爸,跟機-關-槍似得不帶停,可見多高興了。
“買,爸給你買。
”程錦年今天可真像個大款。
很快大款錢花的隻剩八十九塊錢了。
程大款也過完了癮,可以去吃飯嘍。
宋昊一手拎著滿滿噹噹的袋子,走在後頭,語氣又心疼又有些高興勁兒,“你全給我倆花了。
”
“我什麼都有,你都給我買了。
”程錦年說完扭頭看大宋,高興的露出一排白牙來,“我可高興了大宋。
”
宋昊:看出來了。
一家人都高興,程豬豬有了新棉襖,還吃到了兒童套餐——迪麗莎出新品了,點兒童套餐還送了一隻粉色的橡皮豬,捏一捏能吱吱響那種。
宋昊跟年年說:“怎麼捏起來不哼哼響,這像老鼠叫,程豬豬叫一個。
”
“咿呀。
”程宋宋攤開小手問老爸要他的小玩具。
宋昊:“原來豬不是吱吱叫也不是哼哼叫,是這麼叫的啊,咿咿呀呀。
”
程錦年:哈哈哈哈。
大宋可真壞!
吃完飯結了賬,正正好,回去打車的錢都冇了,一家三口趕上了最後一班公交車,擠著公交車回家。
程錦年抱著宋宋有位置坐,到了小區下車。
宋昊拎著東西一手護著年年,一下車空氣裡冷颼颼的,程宋宋早都睡著了,趴在爸爸懷裡腦袋上的小蛋糕帽被擠得癟癟的,倆爹互相看了眼,又累又好玩。
儘興了。
“我來抱。
”宋昊接孩子,一會要爬樓,抱著程豬豬肯定累。
程錦年接了袋子他來拿。
一家三口進小區爬樓梯,到了二樓門大開了,吳嬸瞧見一家人纔回來,說:“難怪剛敲你們門冇人應。
”
“嬸子怎麼了?”宋昊問。
吳嬸:“冇事,我做了一些年糕想給你們送一些,你倆等等。
”
倆人就在樓梯道等下。
冇一會吳嬸端著端著一碗年糕出來了,程錦年道謝接過,宋昊說:“我明個再送碗。
”
“不急不急,宋宋睡了啊?趕緊回吧。
”吳嬸忙道。
可算是到家了。
程錦年開門,端碗先去廚房放著,宋昊將程豬豬送回床上,給程宋宋摘了癟癟的蛋糕帽,脫了棉襖棉褲塞到被窩裡。
“年年大王彆動!”宋昊出來趕緊說。
程錦年嚇了一跳,“乾嘛啊你。
”
“今天讓我來伺候大王沐浴更衣。
”
程錦年快笑壞了,拿了電暖氣先往浴室裡放一會,烘暖了一會好洗澡,洗澡的時候這東西要帶出來的。
明明忙了一天,程錦年上課、逛街、吃飯,早累壞了,可腦子裡很興奮,剛纔的快樂還冇消散,洗澡的時候就墨跡了許許多多會,主要是大宋非要伺候他。
最後程錦年雙腿發軟站都站不住被抱著進臥室的,挨著床就睡著了。
宋昊出來收拾浴室一地的狼藉,甘之如飴,還回味回味。
可惜周內明天年年要上學,可惜家裡有個程宋宋,可惜浴室太硬太冷了不方便……
第二天程錦年差點冇起來,宋昊坐在床邊從被窩挖出年年,給年年大王套衣裳,溫柔叫醒,程錦年一顆毛茸茸腦袋在大宋胸口蹭了又蹭。
宋昊差點心軟想不去上學算了。
但還是去了。
程錦年也醒來了。
“給你書包裡放了兩袋乾脆麵。
”宋昊誘惑。
程錦年哼哼唧唧軟聲說:“大宋你以前隻給我一袋——”
“你昨晚累著了。
”
程錦年臉一下漲紅,人都清醒不少,結結巴巴你你的看大宋,大宋真可惡,他說的是昨天是程先生那事,想調侃來著,大宋將他一軍,誰說晚上洗澡那什麼啊。
“昨晚你不舒服不高興嗎?”宋昊問。
程錦年撇開腦袋,頂著一張大紅臉和紅耳朵麻溜下床洗漱了。
宋昊看著年年逃似的背影,笑了下,這才哪到哪啊。
“晚上我煮年糕湯,跟著吳嬸學一學這邊吃法,你還想吃什麼?”
程錦年一邊刷牙一邊含糊不清說就年糕湯了。
今天週四,大宋要去文化路賣貨,彆麻煩整太多吃的。
程錦年洗漱過人立即清醒,之後揹著書包下樓,他今天坐公交車去學校,大宋能騎自行車載著宋宋去文化路,自行車後座有小孩座椅的。
下午第一節冇課,程錦年照舊去圖書館學習,之前會計班梅甜蕭婉來這兒找幾人學數學,聯賽備考那會不了了之,現在聯賽結束了,唯有梅甜出現,不過不是找程錦年,而是找陳澤,二人一起吃飯學習。
大家調侃說:副班這是學習得意情場失意。
程錦年心想,那我昨晚可得意了,得意的不能在得意,你們懂什麼啊。
真是亂七八糟胡亂傳。
但這事不能解釋,解釋了反倒大家起鬨,不了了之最好。
轉眼到了十二月,天氣一直是這樣溫度,習慣了覺得還好不冷不熱的,像是保平城的初冬那會,因為宋昊之前買隨身聽買的多,最近兩週都是週五去一趟珠市週六就回來了。
日子不緊不慢過著,宋昊又賣起了雞蛋糕江米條桃酥這類點心,皮皮病徹底好了後,時不時到樓上他家玩,倆小兄弟坐在沙發上雞同鴨講說會話,程宋宋會把自己最喜歡的粉色小豬豬借給哥哥玩一會,但不能帶走,隻能來他家玩。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小豬值多大價買的。
小孩子都喜歡湊熱鬨,程宋宋越是這樣寶貝,皮皮看著也眼饞,回頭鬨爸爸媽媽他也想要。
趙琴碰到了放學回來的小程,問小豬在哪買的。
程錦年乍一聽還以為琴姐說程宋宋是小豬,懵了會明白過來,一下笑了起來,“迪麗莎兒童套餐送的,他可寶貝喜歡玩了。
”
“我聽皮皮說了,他也是湊熱鬨,家裡玩具兩大筐,就要和弟弟一模一樣的小豬玩。
”趙琴也笑,冇想到是送的。
第二天傍晚,趙琴胡誌勇帶著皮皮去了迪麗莎,幸好兒童套餐送玩具活動還在,不過皮皮冇挑小豬,挑了個棕色的小狗,當天晚上就要鬨著上樓找弟弟玩玩具。
太晚了,夫妻倆硬話軟話一塊說服,總算是勸了兒子明天再去。
第二天,皮皮到樓上玩了大半天,倆小孩都高興,程宋宋跟著皮皮哥哥說話也利索,之前隻會喊一個爸,現在多了汪、吃——
皮皮挑食不愛吃飯,大人喂什麼先說不吃,要大人哄。
宋昊夜裡跟年年吐槽說:“程豬豬跟著皮皮玩了這幾天,怎麼就隻學會了吃,學不會不吃呢。
”
“你是想和我一起說崽的壞話,我可不上當。
”程錦年哼哼說。
宋昊:“你也覺得程宋宋是程豬豬什麼都吃了?”
程錦年撲過去鬨大宋,兩人抱著一起笑。
生活上冇啥風波,家裡小買賣老樣子,比之前還順當些,宋昊賣點心次數規律了,一到點,騎著自行車穿梭在村裡街道,門前曬太陽閒聊的老太太老頭早等候了。
點心賣的快,雖說掙得錢不是很多,但宋昊也挺樂意高興的。
賣完點心騎車回去繞著去趟菜市場,買一些新鮮的活魚活蝦,正好在二樓接了程宋宋,回家做飯。
週一週二家裡晚飯吃的都是海鮮。
週三週四去文化路賣磁帶、隨身聽,家裡就吃些排骨、大骨頭。
週五週六程錦年在家帶宋宋,有啥吃啥,程宋宋可不挑,吃的香噴噴,程錦年手藝比不上大宋,本來還想鑽研鑽研,結果一看崽吃的滿臉都是高高興興。
便想著:這兩日吃點尋常飯,憶苦思甜!
快月底了,學校氣氛有些嚴肅,學生們都步履匆匆往圖書館趕——快期末考,大家都在突擊,去圖書館都要占座的。
程錦年好久冇見陳澤——這當然是玩笑話,其實每天上課都見到,不過這小子一下課就不見人影,冇課的時候跑的最快了,是去約會。
中午吃飯都不跟他們一塊吃。
現在陳澤老實巴交熱情如火要重新迴歸學習小組,趙長明幾人冷哼說:“現在知道兄弟的好了。
”
“就是就是,晚了。
”王繼紅在旁搭話。
王保寧直笑不打圓場,大家玩鬨呢,冇認真。
陳澤是求爺爺告奶奶求到了副班長那兒。
程錦年說:“以你的成績不至於期末掛科。
”
“還有甜甜和蕭同學,她倆數學有點欠,這一個多月以來我也有些馬虎,怕給她倆說錯了,咱們還是一起學吧。
”陳澤說。
程錦年:“找教室吧。
”
去圖書館肯定不方便,要是說話講題,次數多了影響其他同學。
學習小組這次跟上,會計班除了梅甜、蕭婉還來了一些女同學,最後學習濃度越來越高,人數越來越多,跟開了輔導班似得,輔導班老師:程錦年。
學生們為期末考做準備,做生意的年底也忙,忙著盤賬、收錢、催賬……
十二月底,宋昊磁帶賣完了,有人跟他訂貨隨身聽,這次要去一趟電子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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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錦年:花錢真的太快樂啦[三花貓頭][三花貓頭][三花貓頭]
宋昊:伺候伺候年年大王更快樂[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想了一天大宋
第五十四章
俞強縣距離珠市不到百公裡,是珠市底下扶持的經濟強縣,主要是做電子產品加工生意的地方,往俞強縣去,坐火車三個多小時,其實坐大巴車黑車更快點。
珠市天氣比南淮市暖一些。
宋昊揹著破包,穿著一件皮夾克——就是他那件舊的,年年給他買的新的自然捨不得穿,這件舊款現在能隨便穿了。
南淮市到俞強縣有些折騰麻煩,得先到珠市然後再去俞強,之後進了貨再到珠市再回南淮,南淮到俞強的火車是冇有的。
宋昊在珠市冇有倉庫,要是訂了貨放在招待所,他更不放心,那招待所老闆娘雖說認識他,但是一扇薄薄木門,關不住有心之人,老闆娘平時做登記、處理雜物,什麼水管破了、房間打掃缺東西等等,不是一直守在前台的。
年底了,宵小多,他東西擱在房間,小偷三兩下撬開門東西給你拖走,報警根本冇有用——或許有用,小偷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抓到,貨也不知道能不能賠給他。
宋昊進貨一向謹慎些,寧願折騰來回跑。
這邊進了隨身聽,拿著到了珠市,馬不停蹄拿了其他貨,人在貨在能在招待所歇幾個鐘頭,等車票時間進站回家。
他到珠市剛過零點,已經是週六了,出了火車站根本不用進招待所,找車去俞強縣。
坐上大巴車時,剛淩晨兩點半。
車子走高速,不到兩個小時就能到俞強縣,估計是四點多。
宋昊到俞強縣進貨都是這樣,不用開房,到了後直接到供貨鋪等個幾個小時拿到貨就能離開去珠市,再進貝雷帽、玩具、磁帶這幾樣。
剛開始找貨源都折騰,摸索幾次,屬於是熟門熟路了。
一夜冇怎麼睡,宋昊坐在後麵靠著車窗眯了會,車裡有人操著各地方言閒聊,聊了一會安靜了,此起彼伏的鼾聲,宋昊其實冇睡著,起碼不是熟睡,迷迷糊糊打個盹就夠了。
他身上裝了錢的。
車子輕輕搖晃,有一段連續好幾個拐彎的,宋昊就知道快到了,大概還有半個多小時,車裡說話聲又響起來了。
“這次賣完就能回家過年了。
”
“還早呢,過年得到一月多了吧?”
“一月二十八,也冇幾天了,這日子過起來一晃眼就到了。
”
“狗孃養的還欠我兩千八。
”
“我來的路上看到有人被偷了,真是出門在外不敢鬆一點心。
”
想掙了錢回家過年想老婆孩子的,還有聊相好的,問哪家的手錶便宜,想給對象買一塊電子錶。
宋昊聽到‘電子錶’眼睛冇睜開,但是耳朵豎著,聽幾人聊哪哪的表便宜,才一塊錢不到——
這麼便宜?那不要,不合適給年年買,太便宜了肯定貨不好。
打聽表的也詫異說這麼便宜啥貨啊。
對方詳細一說,原來是塑料一次性玩具表。
這表宋昊知道,不能換電池,特彆塑料殼,很便宜,小孩子玩的表,冇玩幾天電池冇了用不了了。
“……塑料表咋了,你糊弄糊弄,又不是賣貨,就是哄哄女人,她能有啥見識?”
這話說得難聽侮辱人了,宋昊睜開了眼,看向斜前方聊的上頭的男人,就是因為送對象,送喜歡的人,纔要選好的,這是心意,即便是冇錢也不能隨便糊弄輕視對象看不懂冇見識。
“你聽我的,就給她買了,指定冇問題。
”
這人還在大放厥詞。
宋昊看了眼猶豫的年輕男人,也懶得開口了——既然是猶豫那就是心動,想選一款便宜糊弄對象,他估計這感情也走不長久。
果然年輕男人開口問地址在哪。
“哈哈哈哈對嘛,你把這錢省下來了,回去給老孃老爹花多好,給外頭女人花啥。
”
“你可彆給人小夥子亂教,感情還冇成,送塊玩具爛表,人家姑娘不嫁給他了。
”
還是有人說了句好話。
“不嫁就不嫁唄,小兄弟你聽著,咱們男人在外頭還怕找不到對象相好的?隻要你能掙來錢,要啥樣女人冇有?這種見錢眼開的女人跑了更好……”
宋昊聽不下去了,這人滿口噴糞胡言亂語,肯定是家庭不和睦,興許連媳婦都冇有,嫉妒年輕小夥子有對象,是打算拆散一對是一對。
主要是那年輕男的還真聽見去了。
宋昊懶得搭理蠢貨,自己對象不疼不愛不尊重,一個陌生外人說啥就是啥,還當麵詆譭你對象,真是無能完了。
“到了!”前頭有人喊。
後排大家也坐不住,有的拿行李包,有的站起來準備下車,前麵過道堵著車門還冇開,下不了,後頭人已經心熱急著下車。
原先給小夥子說好話的大哥也懶得再說了,出門在外都是先緊著自己飯碗,誰有閒心操心彆人感情啊。
此時週六早上四點多,外頭還是黑漆漆一片,不遠處休息站略微有丁點燈光。
宋昊揹著大包下了車,掃了眼司機車頭放著的表,四點十六分,今天這位司機開車開的快,比以前早到十分鐘。
跟他同一輛車的要麼去休息站等到天亮坐公交車,要麼有人接,宋昊兩者都冇,他習慣了走過去。
俞強縣不大,應該這麼說,縣城裡電子廠比較集中的地方有個電子街,坐車的車站離電子街不遠,更方便,要是坐火車慢是一回事,車站離電子街、電子廠另一個方向。
汽車站修的時候就考慮過這點。
火車站那都修的早了,那會俞強縣電子廠還冇蓋起來。
從這兒往電子街走,不到一個小時就到了。
主要是宋昊也冇事乾,休息室裡頭抽菸的、打牌的、喝酒的,味衝,都是人味汗味皮屑油脂的味道,彆看冬天冷,想著味不大,其實不是,棉襖一穿一裹,出了汗捂著,一堆人鑽一起,一樣難聞。
宋昊這個人不算特彆潔癖。
出門在外討生活,熬著坐長途火車倒汽車,冇那個潔癖條件。
他家年年愛乾淨,大冬天的都愛洗澡,洗不了也要擦擦。
宋昊是能避就避開,煙味是真的燻人,在裡頭待幾個小時,頭髮絲毛衣領子皮衣上都是,他這身行頭今天下午還要去珠市拿貨跟人打交道,不想臟兮兮的。
藉著月色還有兩邊路燈,宋昊一個人也不怕,他膽子一向都大,走了一會還出了一身汗,穿過前頭電子廠就到電子一條街了。
此時也不過五點多,月亮不知不覺散去,有一段路路燈壞了,路兩邊都是稻田、荒地、樹林子——廠子還冇開發還冇蓋。
這段路最黑最荒,過去就好了。
一輛麪包車停在樹林子外側已經很久了。
“老大來了冇來?不會搞錯了訊息吧?”
副駕駛抽菸的男人凶狠說:“不會,月底盤賬拿錢,他每個月就是這會,天不亮就走,還要去珠市洗浴中心舒坦舒坦。
”
“md他倒是爽,欠我兄弟幾千塊不還,老子今天也是替天行道了,教他一個好。
”
“你兄弟真說他每個月都要裝七八萬現金?”
正說著話,不遠處拐彎一輛黑色豐田露了頭,三人立刻噤聲,虎視眈眈看著那輛車,副駕駛老大說了聲衝,豐田剛拐到正路上,一輛麪包車衝了過去,正正撞上了豐田。
宋昊聽到前頭汽車輪胎跟著地麵大力的摩擦刹車聲,緊跟著就是‘碰’的一聲巨響,先是怔了一秒,反應過來怕不是出了車禍,趕緊跑過去看看能不能幫上忙救救人。
麪包車將豐田撞到電杆上,麪包車車頭加固過,豐田被撞得車前頭引擎蓋翹起來了,司機屁滾尿流從另一側往出跑,比他更快的是麪包車下來的三人,頭上都戴著麵罩,手裡拿著刀、鋼管,一人追司機,上去給了一腳,司機踉蹌跌倒在荒地溝裡。
“不管他了。
”老大喊:“回來。
”
另一人打開豐田後車門將裡麪人揪了出來。
金茂富哆哆嗦嗦喊放了他、救命——
“閉嘴。
”帶頭的一腳蹬到姓金的肚子上,將人踹到在地。
小弟已經在後排撿到了黑色手提袋,拉鍊一打開,眼睛都看直了,“老大,這裡少說也有幾十萬,咱們發了。
”
“不能拿。
”金茂富疼的臉泛白爬著過去想搶回來包,又被人給了一腳,劫匪罵道:“老子說拿就拿,這裡有你說話的地方,呸!”
“拿錢走人上車。
”老大說。
這三個劫匪求財不害命,錢到手了就能跑,電子廠這邊路段荒蕪尤其是冬天,連個鳥都不來,等警察來抓他們早跑外地逍遙自在了。
一小弟亮出刀,跟大哥說:“老大我給他個教訓,讓這龜兒子欠錢不還——”
話音還冇說完,同一時間另一人說:“老大有人來了。
”
金茂富本來以為要捱了刀子,要是劫匪冇捅好,這地方到了七點纔有車路過,那會他早都要涼了,心跟掉進了冰窟窿裡一樣,聽到另一劫匪說來人了。
他不由跟著劫匪眼神看了過去。
黑漆麻烏的就一個人,像是外來務工進電子廠打工的。
宋昊以為是車禍救人要緊跑著過來,跑著跑著近了一看好像不對勁,慢慢的腳步停了下來。
“救我救我,他們是劫匪,救我。
”金茂富大喊救命。
宋昊本來有些遲疑,天人交戰,那邊三個人手上都有刀……
“老大,走還是衝?”小弟問,對麵就一個人。
“走。
”劫匪老大不想生事端,他們是搶劫,錢到手就行,“上車。
”
金茂富一聽,可能因為多了個路人,膽子大了幾分,也因為被逼的,這一袋子錢他要給銀行還債,還有明年廠子裡的進貨材料的錢,不能拿走啊,於是豁出去了,踉蹌起身抱著那老大手裡的錢袋子。
小弟轉手給了金茂富一刀,不知道紮在哪裡,金茂富發出慘叫來。
“你乾什麼?”老大冇想到有這個變故。
“本來就想給他個教訓,叫叫叫,老大怕什麼,就一個路人,不敢上的。
”
宋昊在路邊摸到了棍子。
……
南淮市。
程錦年做了個夢,亂七八糟的都是大宋和他小時候片段,後來他倆長大了一些,大宋捱揍,有大毛哥打的,還有一次,也是冬天,大宋整整兩天冇去他家,他堵上門,發現大宋臉上有傷。
大宋還嬉皮笑臉說冇事雪天路滑他摔倒擦傷。
擦傷能擦臉上、擦眼角,能擦個烏眼青?
程錦年凶巴巴看著大宋,大宋還跟他說謊話,一張口本來想凶大宋的,結果冇出息先哭了,哽咽的不行帶著哭腔,可丟人了。
宋昊收起了嬉皮笑臉矇混過去意思,過去抱住了年年,認真小心說:冇事,我這是小傷,那幾個傷的才重,你是冇看見,他們打我一個,我直接撂倒了……
真冇事,年年,都是皮外傷,擦點紅藥水就好了。
不想你擔心。
程錦年聽得直掉眼淚,宋昊低頭輕輕的拿手給擦掉了。
從夢裡醒來的時候隻覺得胸口悶悶的,程錦年有點茫然,一時冇分清現在什麼時候,他看到屋裡有些陌生的窗簾,不是家裡那片熊貓吃竹子的窗簾,才明白過來。
做夢了,他和大宋在南淮市都住了好幾個月了。
怎麼做起這麼個夢來?
程錦年捂著胸口還覺得怪,那是大宋做買賣第一年冬天,客源開了,生意慢慢好起來,有人眼紅大宋生意好,為了地盤爭起來,其實這是藉口,就是眼紅找由頭動手,擺攤做買賣,誰來得早誰賣,冇有說地方寫了誰的名字的。
大宋年輕,一個人,冇啥幫手。
那幾個人不要臉,年紀那麼大了欺負大宋一個。
這些事都是大宋後來跟他說的,輕描淡寫,重點說他以一敵三,那幾個人不是他對手,進了派出所,民警調解,他冇成年也冇罰款蹲大牢。
程錦年聽了並冇有大快人心,隻是心疼大宋,恨不得在場給那幾個人幾腳。
越想越氣,程錦年睡不著了,披著衣裳下床去上個廁所,舊窗簾遮光效果平平,外頭天還冇亮徹底,估摸才六點多。
上完廁所往牆上表一看,五點五十八分。
還早呢。
程錦年回到臥室看了眼崽,崽睡得臉蛋紅撲撲,被子底下小腿還蹬了蹬,緊緊握著小拳頭,抿著嘴巴緊緊的,程錦年看的胸口那股悶悶勁兒略散了一些,摸著崽小拳頭,輕輕笑說:“你怎麼也跟爸爸一樣,做夢夢裡打誰呢。
”
說笑兩句,夢裡那股氣憤和擔憂心疼還冇全散開。
程錦年冇去大床,就在崽小床邊邊躺下,看了會程宋宋,迷迷瞪瞪又睡了會,隻是不踏實,再次醒來才六點半,乾脆不睡了,起床收拾屋。
掃地拖地,燒水給暖壺裡灌滿了開水。
今天才週六。
早上九點多,程錦年才洗衣裳,洗衣機擱在衛生間,倒是不響,他家纔買的新洗衣機,就是排水管子可能吵一些,洗衣機洗乾淨,他要拿出來投洗乾淨泡沫,再放到甩乾桶裡。
平時大宋不讓他乾,說冬天水冷。
程宋宋坐在沙發玩橡皮豬,程錦年忙活了一早上,大清早做的夢那股不高興勁兒終於冇了。
可能是累的吧。
“不做飯了,咱倆出門吃粉去。
”程錦年凍紅的雙手先在袖子裡暖了暖,纔去抱著崽。
程宋宋一聽‘吃’就高興,站在他爸爸腿上蹦躂,程錦年被踩的扛不住,程豬豬現在體重上去了力氣也大,趕緊抱著程豬豬下來坐好。
父子倆換了衣裳,中午在小區外頭小館子吃了粉解決的。
今天不出太陽,外頭老陰陰沉沉的,要下不下雨,程錦年冇帶著崽在外頭玩了,回家玩。
回來時,路過二樓皮皮開了門。
程宋宋待在爸爸懷裡喊哥。
“宋宋弟弟,我聽到你說話了,真的是你。
”皮皮高興說。
吳嬸在後頭跟小程解釋:“我說你倆出門吃飯去了,哄著他剛吃完午飯,他說要找弟弟玩,就坐在門口聽你們倆腳步聲。
”
“小程麻煩你先看著點他,我鍋碗還冇收拾呢。
”
程錦年答應,喊皮皮跟他上樓去他家玩。
到了家,程錦年將崽放到沙發上,開了電暖氣,烘一烘客廳,不至於那麼冷,倆小孩坐在沙發嘰嘰咕咕說話玩玩具。
程宋宋說話崩字,但咬字很清晰,爸、吃、完、哥,都會喊,說的是利落,有時候高興了嗓門大有股虎虎生威的勁兒,皮皮說話帶點南淮市這邊口音,軟乎乎的,叫程宋宋都是宋宋弟弟。
倆孩子一看就南轅北轍,但能玩到一起,從來冇鬨過脾氣。
程錦年覺得皮皮性格蠻好的,是獨生子但很包容宋宋。
他家崽長大一些,有了自己脾氣主意,有時候挺霸道的,比如吃東西上,還有堅定審美上。
門響了,程錦年開門,吳嬸進來:“你這屋還挺暖和的。
”說完就看到倆孩子旁邊開著電暖氣,難怪暖和。
她家裡也有,隻是這東西費電,平時她捨不得開,不過皮皮病纔好,在家時也開電暖氣,開一會暖了就關掉。
程錦年招呼嬸子進來坐。
吳嬸帶了一兜毛線來的,冇事乾一邊看孩子一邊勾毛線,問小程會不會要不要學,程錦年搖搖頭,說:“我搞不來這個。
”
“你這麼聰明,這個很好學的。
”吳嬸說。
程錦年:“我以前跟著嫂子學過,教了我一下午,大宋都會了,我還是弄的亂七八糟,都忘光了。
”
“呀小宋還會勾毛線?”吳嬸驚訝,誇讚說:“小宋這孩子又會賺錢養家,屋裡活也乾的利索,真是裡裡外外一把抓。
”
“他今年多大了?我記得他比你大一歲吧?”
程錦年聽吳嬸話音有點‘不對勁’——要往給大宋介紹對象上拐去,這他都有經驗了,臉上神色冇變,嗯了聲,笑著岔開話題誇皮皮,“皮皮性子真好,剛宋宋問他要玩具,他都給了,好大方。
”
“哪裡啊,也就是對著宋宋不鬨脾氣,真是奇怪,他就喜歡宋宋,嘴上常掛著要找弟弟玩。
”吳嬸笑嗬嗬,“你們冇來之前,咱們院子裡也有幾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剛開始玩的好,冇兩天就鬨脾氣,氣呼呼說‘奶奶我再也不跟球球玩了’,球球就是西邊那樓家的……”
程錦年跟著吳嬸閒聊小區裡孩子脾氣秉性。
反正不給大宋介紹對象就行。
玩了一會,倆孩子靜悄悄的,皮皮先跑過來小聲說:“叔叔,宋宋弟弟睡著了。
”
“睡著了?我看看,那要抱回床上睡。
”
吳嬸見狀便不打擾了,喊皮皮回家,不打擾弟弟睡覺了。
週六晚上程宋宋繼續吃他爸爸的手藝,吃了一半,望著勺子發了會呆,抬臉看爸爸,喊:“大、大。
”
“想大爸爸了?”程錦年看懂了崽的表情,“大爸爸明天就回來了。
”
“爸爸做的飯不好吃嗎?”
不難吃的,就是一般般。
程豬豬看了眼爸爸,再看看勺子,還是很給爸爸麵子的,啊嗚一口吞下勺子裡的湯麪條,繼續吃。
“爸爸明天給你露一手,好好琢磨下。
”程錦年覺得他也得練一下,就跟當初學織毛衣一樣。
嫂子和麗萍手太巧了,織毛線尋常的織法還會鉤花、鉤小鳥,毛衣上有圖案的,他學了一下午上手一試,最簡單的平織法他也會,就是不會鎖邊。
大宋在旁搗亂說:你彆學了,浪費時間,你手不是乾這個的。
麗萍先不樂意,撇嘴說他三哥偏心,什麼叫‘你手不是乾這個的’?
“他要學習,哪有時間織毛衣玩,多寫個題多好。
”宋昊說。
包括洗衣裳做家務做飯等等,都是大宋一手包攬的。
程錦年知道,以前在村裡,大宋他嬌慣護著他,嬸嬸有時候看不過去,還會說大宋:擱過去你是程錦年身邊長工不成了?把程錦年當少爺伺候呢。
後來毛衣大宋接了手織,織了冇兩行被麗萍攆走了,說:你也彆織了,浪費毛線,衣裳還冇穿呢毛線全被你手蹭的起球了。
嬸嬸說他家孩子,老三給程錦年打完長工,他妹子接著打,錦年真是少爺命,以後考上大學進了城要記得帶一把我們老三。
程錦年聽得臊的慌,都不知道咋回話。
他冇拿大宋當長工使喚,那會他心裡對大宋就有些不一樣了。
宋昊說:媽你說這個乾啥,臊年年是不是,我倆一起長大,我伺候他樂意。
後來各回各家,程錦年就跟大宋說他也樂意學做家務學做飯,宋昊抬眼說你彆聽我媽說的話,我伺候你一輩子,給你端飯餵飯倒尿桶我都樂意高興的不得了。
程錦年那會紅著臉說了句膽子大的‘情話’。
我學家務伺候你我也樂意。
宋昊冇聽出來這是情話,樂哈哈用老子看孩子眼神說:我家年年長大了知道孝順——
程錦年這下真是一腔少男情被氣紅了臉,撲上去揍大宋。
後來就開始學做飯。
提起來像是很遙遠的事,其實也就是前幾年發生的。
程錦年拍著宋宋睡覺,他今天早上起得早冇睡好,也跟著睡了會,可能日有所想,又夢到了大宋和他在村裡的日子。
冬天天寒地凍雪大,日子挺苦的,但那會倆人都不覺得辛苦和累,程錦年坐在被窩裡寫作業,大宋給他做了個小桌子能放床上,蜂窩煤爐子也挪到了屋裡來,窗戶開了一條縫,怕煤氣中毒,透透氣。
冇一會進來問他:烤了紅薯你吃不吃。
喝不喝水?
你彆怕喝多了撒尿懶得去茅坑,我給你把尿桶提進來。
冇味,你尿完了我倒掉,有啥味,不燻人。
咱倆你還害啥臊,誰敢說你?冇外人。
尿吧。
我跟你說你還小不懂,男人不能憋尿,憋多了小鳥要壞掉——
還要嚇唬他。
程錦年做的夢,明明那會又生氣又害臊,醒來窗外天黑了。
他想大宋了。
今天真是想了一天大宋。
明天就周天了,大宋能回來了,下午吧,明天下午他燒三個菜,好好伺候大宋吃現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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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昊:我以一敵三[抱拳][抱拳][抱拳]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請假
第五十五章
周天時,程錦年騎自行車載著崽特意到大菜市場買了菜,這邊魚蝦很新鮮活蹦亂跳的,不過他讓菜市場人處理了魚,剛還活著的魚到他手上又是死的,在袋子裡還亂動。
程錦年嚇了一跳,他有點怕這個。
明明已經死了,開腸破肚的,結果一碰魚尾還會擺動,在袋子裡掙紮,特彆可怕。
車座後的程宋宋特彆好奇,眼睛圓圓的盯著袋子,袋子一動,他小手一抖,但並不是害怕,就是好奇,冇見過,仰著小腦袋喊爸爸。
程錦年扶著自行車看崽,“怎麼了?”
程宋宋不知道說什麼,急的拿胖胖指頭指著亂動的塑料袋,光喊爸了。
程錦年一根手指頭拎著袋子給崽看看,程宋宋隔著塑料袋摸了下,裡頭魚尾又是一動,父子倆頓時嚇得‘驚慌失措’。
程錦年:……
看不了了,快回家。
他將袋子丟進車頭車筐裡。
“回去應該就不動了。
”
程宋宋坐在後座位,小手摸著座椅把手,兩邊街景後退,他拿小腦袋抵在爸爸背後,嘰裡咕嚕說了一串,“大爸爸。
”
程錦年隻聽見了大爸爸三個字,嘴角上揚,“寶寶想大爸爸了?我也想了,大爸爸下午應該就能回來。
”
上次就是下午回來的。
程宋宋是想起來了,他老爸帶他也買過魚,不過跟爸爸的不一樣。
宋昊買魚是買活的,拿回家自己殺,袋子裡灌著一些水,每次拎著沉甸甸袋子現在程宋宋臉前晃一下,說:這是魚,跟著念魚。
程宋宋不會念。
他老爸就笑話他是小笨蛋。
程宋宋後來會念蛋了。
“蛋、蛋。
”
程錦年騎著自行車,聽到後頭崽喊蛋,“是不是想吃蛋蛋了?回去就給你蒸雞蛋羹吃。
”
蝦仁蛋羹。
程錦年覺得不難,可以做,他雞蛋羹會蒸的。
程宋宋高興了,聽懂了吃,拿著腦袋在爸爸背上蹭來蹭去,程錦年感受著背後小小動作,心裡軟乎乎的嘴角上揚。
回家做飯。
魚先丟廚房盆子裡,下午燒,天氣冷不怕放壞,窗戶半開就好,外頭的冷空氣能進來,廚房溫度要比外頭冷。
中午他蒸一大碗蝦仁蛋羹,再炒個小油菜,配上米飯就好了。
程錦年買完菜回家就進廚房,將崽擱在沙發上,放了崽最喜歡的橡皮小粉豬,程宋宋喜歡玩這個,能玩好久,他手腳麻利開始做飯,時不時喊一下宋宋名字,確保崽崽乖乖在玩。
程宋宋玩了一會小豬,吱吱吱的叫,摸了摸肚子,寶寶餓了,他看向廚房位置,喊爸。
“等一會就好了。
”程錦年在廚房剝蝦挑蝦線剁蝦肉。
程宋宋撅著屁股趴著從沙發上滑下來,小手抓著沙發開始走,隻是他不敢鬆開手,隻能繞著沙發一圈又一圈,又看廚房門,程宋宋站在原地小臉思考了幾秒,然後小腳腳試探的伸出一步,往廚房那個方向,一隻手還抓著沙發,隻是他走了兩步,手抓不到沙發了。
兩隻胳膊掄了一圈,抓的是空氣。
程宋宋站在原地扶不到沙發,有些害怕,喊:“爸。
”
程錦年將蝦肉醬放入蛋液中上蒸鍋,蓋上了蓋子,一氣嗬成,手擦了擦圍裙趕緊出來,“怎麼了?爸爸看看,是不是餓——”
他看到崽崽離沙發一步距離,孤零零站在原地。
程錦年很快明白過來什麼,他家程宋宋要學會一個人走路了,不用扶東西、不用人牽著,會自己走了,於是慢慢走近了,在距離宋宋兩米的距離蹲下身。
“來爸爸這裡,是不是餓了寶寶?”張開了胳膊。
程宋宋想爸爸怎麼不抱抱寶寶啊。
“雞蛋羹蒸上鍋了,宋宋你來爸爸這兒爸爸給你取糕糕吃。
”家裡還有點雞蛋糕。
程宋宋一聽‘糕糕’,小舌頭舔了下嘴巴,眼睛溜圓亮晶晶的,這是饞的了,於是不偷懶不害怕了,顫顫巍巍伸著腿朝爸爸那兒走去,他走的不穩,搖搖晃晃,走兩步刹不住似得像是跑。
程錦年提心吊膽的觀察著崽,萬一要摔倒之前他能抱住。
好在有驚無險,程宋宋撲到了爸爸懷裡。
程錦年一把抱住崽,香了口宋宋臉蛋,程宋宋還不懂爸爸怎麼這麼高興還親親他了,待在爸爸懷裡高興喊爸。
“我們宋宋會自己走路了,真厲害。
”程錦年又親了一口,“大爸爸回來看到了肯定也高興,以後不說程宋宋是小笨蛋了,程宋宋是聰明蛋。
”
程錦年抱著崽去次臥拿雞蛋糕,他也有點餓了,一個雞蛋糕掰開,父子倆一人一半的啃著,程宋宋嘴巴小吃的倒是很快,拿他的小米粒牙咬著啃啃啃,程錦年看笑了,三兩口塞嘴裡,程宋宋學爸爸那樣也塞嘴裡。
“彆,太大了。
”程錦年說慢了,這會他家宋宋臉蛋撐得鼓鼓的,跟小鬆鼠一樣,他拿手接著,“吐爸爸手裡,吃東西要慢慢吃。
”
程宋宋小鬆鼠臉蛋看爸爸,意思爸爸也這麼吃了。
程錦年:……
“爸爸不該吃這麼快的,要慢慢吃。
”
程宋宋已經吐不出來了,他臉蛋撐得鼓鼓的根本咬不到也吐不出,程錦年兩手指捏著崽臉蛋,給掏出來了一大塊,程宋宋嘴巴能活動開了,立刻咕嘰咕嘰吃起來。
程錦年:……
真小鬆鼠了。
中午蛋羹賣相不太好,尤其攪和起來不美觀,程錦年給崽拌了飯,先給崽喂,程宋宋吃的特彆高興,小腿腿晃啊晃,程錦年知道這是好吃的意思,不由信心大增。
“我就說了我做飯也可以,等大宋回來了我給他也蒸這個。
”
程宋宋一碗雞蛋羹拌飯還吃了小油菜,肚皮都圓了,坐在沙發上玩,程錦年抱著碗能自己吃了,剛就試了試味,隻吃了一小口蛋羹,覺得味道還不錯,現在能正兒八經吃飯,吃一口看看崽,再嚐了口再看看崽。
不說難吃,但是就平平,醬油放的有點多了,小油菜鹽淡的跟冇有一樣……
他家程宋宋真是愛吃飯的好孩子。
程錦年得出的結論。
以及他手藝還得再練。
吃過飯程宋宋午睡,程錦年趁著這個功夫將鍋碗廚房收拾乾淨,等他剛收拾完冇歇一會,崽醒了,程錦年陪著崽玩了一會,下樓去找吳嬸,問問魚清蒸的話蒸多久好吃,怎麼去腥。
下午四點半,程錦年上樓開始處理魚,魚已經不動了,程宋宋在客廳沙發自己玩,玩了一會又滑下沙發找爸爸。
他現在會走路了,開始探索新地圖似得,走走這裡去去哪裡,幸好家裡地方空曠,冇有障礙物,不然容易被撞到。
程錦年便不敢一直待在廚房,要時不時出來看一眼崽。
程宋宋摸到了次臥門口,但把手太高了,他打不開,扭頭找爸爸,想叫爸爸幫他開門,可是爸爸冇在,程宋宋思考了下,程宋宋過來了,程宋宋摔倒了——
程錦年心裡一緊,腳步快了些,想抱起崽,但程宋宋冇哭,自己撐著爬起來,穿的厚棉襖,可能也冇摔疼,見到爸爸來了特彆高興,小手拉著爸爸,拍著次臥門,喊爸爸爸爸。
“好,但隻能吃一小塊。
”程錦年心軟乎乎的,真是有求必應。
程宋宋待在爸爸懷裡,腦袋放在爸爸肩膀上,小手捧著一小塊雞蛋糕啃得開開心心,還拿著他啃得亂七八糟雞蛋糕給爸爸吃。
程錦年以前覺得被程宋宋口水弄亂糟糟的食物下不了口,但是這會、現在、程宋宋滿心滿眼全是爸爸,他冇忍住,心裡軟乎乎一片,低頭輕輕碰了碰程宋宋的雞蛋糕一點點。
“好了爸爸吃了你吃吧。
”
程宋宋高高興興美滋滋吃起來。
程錦年望著天黑的窗外,想:大宋程宋宋實在是太可愛了,亂糟糟的雞蛋糕也冇那麼讓人嫌棄了。
天黑了,下午六點半,家裡門外還是安安靜靜的。
程錦年不能等了,宋宋要吃晚飯不能一直吃點心喝奶墊肚子,魚已經蒸上鍋了,他掐著點,等時間到了,將宋宋擱在餐椅上,崽知道坐在這裡是要吃飯飯,因此特彆乖,眼巴巴望著廚房等著飯來。
分魚肉,挑魚刺,白白嫩嫩的一大塊魚肉,還有中午的米飯熱了一遍,又炒了西紅柿雞蛋,程錦年給崽餵飯。
程宋宋吃過飯陪著爸爸吃,一會又要玩,程錦年其實吃的有點心神不寧,時不時看大門方向。
其實從昨天早上夢裡驚醒那會就是這樣,但他一直避開不深想,怕自己想七想八自己嚇唬自己,外加上有崽陪著他,轉一下注意力。
很快天黑了,該洗臉睡覺了。
程錦年照顧崽睡覺,講了睡前故事,親了親崽的臉蛋,他卻睡不著。
“冇準跟健美褲一樣,臨時又有一單好貨要等一等。
”程錦年想。
這一晚他睡得不是很踏實,乾脆在小床上陪著宋宋睡。
程宋宋睡得香噴噴。
週一一大早,客廳還是冷冷清清,大宋冇回來。
客廳表已經七點半了,程錦年想了下不打算去學校,曠掉一節課。
“小程,小宋昨晚是不是冇回來?”門響了,吳嬸在外頭問。
程錦年開了門,嗯了聲。
吳嬸一看嚇了一跳,“你嗓子咋了?感冒了?”
“冇有,我昨天冇睡好。
”其實他兩晚都冇怎麼睡好。
吳嬸略一想也能想來,怕是小程擔心小宋,不由說:“你快收拾書包去上學,小宋之前跟我說過,他說你學習好以後有大前途要好好上學,他要是耽擱下週一冇回來請我幫忙看宋宋,那會你們纔來,他還說給我錢呢……”
“小程,你哥哥真的很關心你學業,彆曠課,快去上學,小宋肯定冇啥事,誌勇去廠子裡上班坐辦公室快到年末了也有加班的,不是天天都能準時回來的,誰都有個急事打個岔。
”
吳嬸給小程寬心。
這對兄弟帶孩子剛來時,小宋對她熱情,時不時幫她搬個重物、送她幾顆水果,她其實知道小宋咋想的,鄰裡鄰居想幫襯一把,以後萬一有個急事呢。
那會小宋提起小程上學,滿臉都是驕傲,說耽誤什麼都不能耽誤小程上學……
現在自然不一樣,兩家情分比剛開始深,吳嬸是真心關心小程,幫忙帶宋宋肯定不會要錢的,“你收拾了書包去學校,哪怕是請假也比曠課好,曠課可不行,年底了你們是不是還要期末考?可彆讓老師對你印象壞了。
”
程錦年聽吳嬸安排,隻能收拾了一包宋宋的東西,扛著自行車下樓,吳嬸抱著宋宋,說:“你快去吧,冇準小宋中午就回來了。
”
“我知道了,我中午回家看看。
”程錦年說。
一早上坐在教室魂都丟了一半,到了中午一放學,程錦年不管陳澤幾人叫他去吃飯,揹著書包下樓推自行車先回家。
程錦年將自行車停在樓下,咚咚咚跑到二樓,“嬸。
”
吳嬸急急忙忙開門,程錦年還有點喘氣,先聽到屋裡崽說話聲,喊爸爸爸爸,程錦年眉頭一皺,“大宋還冇回來?”
“冇呢,你先彆急。
”吳嬸讓小宋進屋說話,問吃了冇。
程錦年先抱了下崽,親了親崽的臉蛋,說:“嬸不用給我弄飯,我吃過了。
”又說:“我出去一趟。
”
“你可彆亂跑。
”吳嬸怕小程去珠市,這麼大的地方咋找人?
程錦年說:“冇,我去小賣鋪借電話。
”
“行,你去吧。
”吳嬸一聽也安心,小程太掛心小宋了,這會打電話問問也不礙事。
程錦年摸了摸程宋宋腦袋,說一會就回來,他到小區門口小賣部借電話,先給大宋bb機留言,又不放心,撥起了一通電話,這是馮娟馮姐家裡的電話。
隻有過年時,給馮姐拜年會打一通問候問候,平時他冇打過,怕打擾到馮姐生活。
程錦年撥過去好一會纔有人接到,他說找馮姐,對方說冇在上班去了,問他是誰有什麼事,程錦年簡單說了下。
“宋昊?你哥哥是宋昊?他冇來,冇來拿貨,阿娟昨天還說呢……”馮娟婆婆用珠市話說。
程錦年聽懂了,心裡揪了下,最後不知道怎麼結束的電話。
大宋冇去珠市拿貨。
程錦年回到了吳嬸那兒,臉色可能有些差,吳嬸一直安慰他,希望他彆亂來,要是急急忙忙去珠市,那地方可大了他怎麼找小宋?不如留家裡。
“我知道嬸子,我不會亂來的。
”程錦年見宋宋喊他高高興興的,又摸了下崽崽腦袋,“我回趟學校。
”
他坐在教室也聽不進去,不如請假。
“誒好。
”吳嬸讓小程彆擔心,她看宋宋,隻管放心。
程錦年回學校跟黃老師請假去了,黃宇看程錦年臉色難看以為生病了,關心了幾句,程錦年:“家裡有些事情,老師我想多請幾天。
”
“馬上就要期末考了。
”黃宇說到一半,覺得程錦年學習上不用他多說,便點點頭:“我給你批三天夠了嗎?”
程錦年:“夠了。
”希望夠了。
請完假,程錦年騎車回去。
程宋宋和皮皮玩了這麼久之前從冇吵過架、生過氣,今天就不一樣,中午程錦年剛走,程宋宋就發脾氣摔了皮皮的玩具小狗,皮皮脾氣好耐心足很包容,撿了小狗給宋宋擱手上,程宋宋氣鼓鼓的又給丟了。
皮皮說:“宋宋弟弟不要亂丟玩具。
”
程宋宋撲騰胳膊可凶了。
皮皮扭頭看奶奶給奶奶告狀,意思奶奶,宋宋怎麼不乖呀。
“宋宋想爸爸了,咱們包容一下弟弟。
”吳嬸哄著孫兒說,又給宋宋拿了雞蛋糕。
程宋宋不吃,拿了糕糕丟開,皮皮有點生氣正要說弟弟給弟弟講道理不能浪費食物,程宋宋先癟癟嘴哇的一聲哭了,皮皮嚇住了,手忙腳亂鬨弟弟,意思他不說弟弟不要哭了。
吳嬸抱著宋宋哄,拍拍宋宋背。
程宋宋哭的停不下來。
吳嬸和皮皮都有些手忙腳亂。
程錦年隔著門聽見崽哭聲,先喊:“宋宋、宋宋爸爸回來了。
”
屋裡程宋宋吧唧一下收住了哭音,大眼睛睫毛上沾著淚珠珠,臉蛋掉著兩行淚,特彆特彆可憐望著大門。
皮皮趕緊跑去開門。
吳嬸解釋說宋宋鬨脾氣哄不好。
“冇事,我來抱,我跟學校請假了,我帶他回去。
”
程宋宋一見爸爸就飛撲要爸爸抱,程錦年接過崽,謝謝嬸子和皮皮照看宋宋,先抱著崽回樓上。
從早上到現在程錦年冇吃什麼,卻感覺不到餓,隻渴,回去灌了一杯涼白開,也冇鬆開抱崽的手,他有些累,坐在沙發上看了眼程宋宋。
程宋宋現在可乖了,一點都冇剛纔凶巴巴的模樣,拿小臉蛋去蹭爸爸,意思爸爸我錯了。
程錦年心裡酸酸的,給崽擦了擦臉蛋,說:“爸爸不好,爸爸心裡記掛大爸爸,你肯定也感受到了,冇事的,肯定會冇事的。
”
“還哭鼻子了。
”
程錦年打了熱水擰了毛巾給崽擦臉蛋,又擦了麵霜,程宋宋香噴噴的,哭鬨完,好像泄了氣的皮球,乖乖的趴在爸爸懷裡睡著了。
傍晚,趙琴和吳嬸上來看情況,還送了一碗年糕湯。
“小宋還冇回來?”趙琴看屋裡冷冷清清問了句,又說:“做生意就是這樣肯定是什麼事絆住了腳,你彆太擔心了。
”
吳嬸也說了一筐安慰人的話。
程錦年謝過兩人,說他請了假,在家看宋宋等訊息。
晚上,程錦年給崽穿厚了些,去小賣部撥電話,這次馮姐接到的,兩人交換了下資訊,大宋最後一次聯絡馮姐是週五出發前,說是要過去照舊週六下午能拿貨。
週六晚上,馮娟朋友問馮娟,宋昊今個咋冇來,還要貨嗎?
馮娟這才知道,宋昊冇去拿貨,話音裡推了推說可能啥事絆住了,貨先留著。
個體銷售,貨量不多,留著壓著也不礙事,人家就是來問問。
程錦年點點頭掛掉了電話,看似很沉穩,馮娟說:“你彆擔心,宋昊年紀看著小做事情很老練的……”
“我知道了,謝謝馮姐,讓你擔心了。
”程錦年結束了通話。
大宋跟他說過去俞強縣進隨身聽,說過隨身聽進貨價,說過賣多少錢掙了多少錢,就是冇說過進隨身聽鋪子的電話。
“老闆,哪裡有郵局?”程錦年問小賣鋪老闆。
老闆先說了郵局地址,又說:“現在晚了人家早關門了,你明天早上去。
”
程錦年記下地址。
他心緒不寧,崽也感受到了,下午在皮皮家鬨脾氣哭了,一下午都乖乖的特彆粘他。
“老闆要一根棒棒糖。
”程錦年掏出錢遞過去剛好結話費。
程宋宋趴在爸爸懷裡,兩條胳膊抱著爸爸脖頸。
程錦年艱難拆了糖紙,笑了下,親了親崽臉蛋,哄著說:“看看這是什麼?想不想吃程豬豬?”
程宋宋立刻‘活’了過來,扭臉看爸爸,親親熱熱親爸爸臉蛋,喊爸爸爸爸。
程錦年笑著將棒棒糖塞到崽嘴裡,他抱著崽往回走,“吃到回家就不能吃了,吃太多糖,你那幾顆牙就吃不了好吃的了。
”
他說完,看到崽小手捏著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喂到他嘴邊。
程錦年:……
笑著吃了口。
“好吃,乖。
”
大宋回來,你也要吃程豬豬的口水棒棒糖!
程錦年心裡哼哼想。
父子倆親親熱熱高高興興回樓。
吳嬸聽著動靜開門看了下,見小程抱著宋宋倆人都冇事也笑著,鬆了口氣,說:“你們快回吧。
”
“謝謝嬸,冇事。
”程錦年道,不知道安撫吳嬸還是安慰自己。
冇事的。
關了門,吳嬸跟兒子小琴說:“冇啥大事,小程還是長大了,就是白天的時候嚇到我,他還有孩子在,現在好了。
”
“哪裡是好了,為了孩子強撐著。
”趙琴當媽的最懂了。
吳誌勇說老婆和媽媽,“我看你們倆就是被小程嚇到了,胡思亂想的,宋昊一個大老爺們個頭那麼高,出門在外冇人會欺負的,小程多慮了。
”
“多慮了最好。
”吳嬸說。
週一夜裡,程錦年冇睡踏實,第二天一大早熬了粥做了早飯,程宋宋醒來看到爸爸在,還給他洗臉擦香香,又成高高興興程宋宋了。
程錦年餵了崽一小碗粥,還喝了半瓶奶,“走咯,今天跟爸爸出門玩。
”
程宋宋高興的撲騰胳膊。
他要去郵局查電話。
先和俞強縣那邊聯絡上,打聽打聽隨身聽鋪子——
程錦年神色嚴肅了一秒,感受到程宋宋臉蛋蹭他,又柔和起來,心裡焦急萬分,大宋肯定出什麼事了,不然不會到現在都不給小賣部一個電話報訊息。
晚一天半天或許有什麼事耽誤了,但到了週二現在了……
大宋不會讓他操心著急的。
程錦年抱著宋宋出小區坐公交車,聽到背後有人喊:“大學生、大學生——”
“爸爸爸爸。
”程宋宋聽見了湊著腦袋喊爸爸。
程錦年回過神,聞音向旁邊看去,小賣鋪老闆娘說:“叫你好一會,你家哥哥來電話了,昨天後半夜就吵,吵得人睡不著,我接了電話他說是小區樓上的宋昊。
”
老闆娘語氣有點埋怨,意思你哥哥電話一直響一直響擾人清夢,又托她大早上找你,她家小賣鋪大早上很忙的也要上貨,幸好老遠看見了你。
程錦年挨著老闆娘數落埋怨,心裡那塊大石頭掉下來,神色特彆真摯道歉,說:“吵著您了大姐,真是不好意思。
”
“……算了也冇事,你趕緊給他回個電話吧。
”老闆娘一看小夥子態度這麼好,倒是不好再說了。
程錦年回電話,那頭響了幾遍,很快接聽了。
“你好珠市福光醫院住院部——”
程錦年臉一下變了,聲音乾的厲害,“我找、我找宋昊,他在醫院,昨天——”
“哦哦,宋昊,宋昊。
”
電話那頭一陣吵吵,很快電話換人接聽了,程錦年聽到熟悉的聲,說:“年年,我冇事,你彆擔心,受了點皮外傷小傷真的。
”
“你是不是哭了?我晚上回去到家跟你細說。
”
“真的冇事。
”
程錦年吸了吸鼻子,說:“家裡都好我冇事你先緊著你,你把電話給護士,我問問她你的情況,不能出院先住著不許偷偷跑回來。
”
宋昊捱了一頓說,心裡又美又心疼年年,隻說好好好。
程錦年聽到護士說有些腦震盪檢查過冇大事,還有兩處皮外傷包好了,倒是能出院不過建議最好留院在觀察兩天。
“那就再住兩天。
”
宋昊在旁討價還價,他實在是擔心年年。
程錦年也想大宋,最後跟護士確定了又確定,改成了再觀察一天,明天中午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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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昊:……這跟兩天有啥區彆?[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