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黎恩仇錄 第12章

話說段無極這邊一乾叛逆人馬，在段府的地下機關中靜候著朱五太子發出的飛鴿傳書的訊息。這時，哨位兵將飛鴿傳書的訊息呈送下來，段無極仔細看過以後，大喜過望地對全場的苗兵道：“萬歲爺（朱五太子）已經傳口諭給我們，命令我們點燃烽火，即刻起事。段通段超何在？”

段通段超二人早就在一邊摩拳擦掌等候著父親的一聲令下。“著你們二人為先鋒，率領禦龍堂前鋒炮營、驍騎營兵馬從九黎城東西二門攻入苗王大宮，如遇反抗，格殺勿論！”

二人果然領命，點齊人馬，將十五門紅衣大炮陸續推出。令眾人高舉火把，向九黎城東西門發起攻擊。

段無極此時得意忘形，發出一陣狂笑道：“將士們，今日乃朱五太子大事即成之日，讓我們跟隨萬歲爺馳騁疆場，為恢復大明江山建功立業。你們就隨我直攻苗王宮大門，捉拿逆賊吳天華一家！”

此時，冉蠱婆高聲唸咒道：“哦赫赫，蚩尤金身，護佑子民。擁立朱五太子，江山易主，倒轉乾坤。禦龍在天，乾坤翻覆。”階下眾人也附和著唸咒，有一部將士抬出了蚩尤金身，全場人眾無不頂禮膜拜。此時，段無極命令所有人馬高舉火把，向九黎城苗王宮進發。

段通段超二人前鋒人馬分別抵達九黎城東西兩門，令他們費解的是，這裏並無人馬把守。段通命令人馬立即從東西二門攻入，在大門外架設了十五門紅衣大炮，準備與段無極的人馬匯合，

此時，段無極的人馬也到達了九黎城正門。段無極也發現正門城樓也無人把守，而且城門大開。段無極心生猶豫之際，段文通兄弟倆的人馬前來匯合。二人向段無極稟報了東西門的情況，段無極思索片刻，道：“成大事者不計小節，今日我們即將成就大事，老天爺也幫助我們呢，你們隨老夫入宮，等候朱五太子聖駕到來，舉行登基大典方纔是大事。勇士們，隨老夫進宮！”

段無極命士兵將十五門紅衣大炮佈置妥當，三軍人馬一齊衝進蚩尤大殿、苗王府、禹王宮、九黎神柱、北鬥七星神鼓亭、點將台，進入了議事大殿，段無極環視大殿四周，注目著大殿王位上麵金匾題寫的“日升月恆”四個赤金大字。大聲道：“今日，這裏就要改換門庭了。老夫等了足足二十多年了，苗疆九黎城將是我們禦龍堂的天下。”

此時的高穀鎮禦龍堂總壇，大殿之上，麵具人已經換上了龍袍，端坐於龍椅之上，階下文武群僚三呼萬歲，跪拜在地。麵具人雙手一揮，眾人平身。麵具人語氣平穩地道：“列位臣工，段無極那邊已經成事，進入苗王宮議事大殿，就等朕前往正式登基，繼承大明正統，號令天下，攻取中原，打進京城，恢復我大明江山指日可待。”

卓峰與肖妙妙在階下眾多的人群中，仔細搜尋著被綁的卓世民父女的身影，果然發現他們被綁在麵具人身邊的一塊石柱上，卓蕊婷也在環顧四周，眼神正與卓峰犀利的眼光對撞著。卓峰此時也發現了她，朝她點了點頭，卓蕊婷也報以點頭。而卓蕊婷身邊的卓世民雙眼雖然睜開，但是毫無生氣，卓峰見他毫無反應，對肖妙妙說道：“肖姑娘，你看我叔父的模樣，是不是中了什麼邪術？”

肖妙妙也看見了卓世民的模樣，點頭道：“看來禦龍堂的人對他下蠱了，卓大哥，你別急，到時有我還有我阿爹他們儘力救你叔父和蕊婷妹妹的。”

在龍椅上的麵具人讓執事玉嬌女近前聽令。玉嬌女果然上前行了大禮後，對麵具人道：“啟奏萬歲，玉嬌女聽令。”

麵具人頗為溫存地對她言道：“玉嬌女，你跟隨朕有二十多年了吧。朕今日登基後，你就是朕的皇後。今日，朕讓你做個選擇，倘若朕用這卓家父女祭旗，他們之間，你會選誰活下來？”

玉嬌女聞聽得麵具人此言，立即跪地求情道：“萬歲，玉嬌女今日要向您求個恩典。卓蕊婷是親眼看著長大的，我對她的情感如同親生，還請萬歲爺念她小小年紀就饒她一條性命，玉嬌女感恩不盡。”

麵具人冷笑道：“朕就知道你會心軟，朕也何嘗不是心善之人呢，那就全依你的。今日登基大典後，就把這個小丫頭放生吧。玉嬌女，從今日起，你就是朕的皇後梓童，隨時伴朕左右，”

玉嬌女再跪皇恩後，麵具人將她攬入懷抱，下旨全體人眾向九黎城苗王宮浩浩蕩蕩進發。

麵具人的人馬到得九黎城苗王宮後，在段無極以及段通段超的簇擁下，進得苗王宮議事大殿，麵具人與文武群僚拾級而上，登上苗王寶座。

此時，麵具人隻手一抬，示意內衛府的一名內衛取出所謂崇禎遺詔，當眾宣讀道：“朕順天受命，立下遺詔，在此國運維艱之時，新立朱五太子，可承繼大明大統。”

遺詔念畢，階下所有臣僚跪拜在地，三呼萬歲，麵具人抬手讓眾人平身。麵具人此時語氣平穩地道：“將卓家父女押上殿來，今日朕要拿他們祭旗。”

玉嬌女吃驚地道：“萬歲爺，您不是答應放過婷兒嗎？”麵具人勸慰她道：“梓童，你放心吧，朕一向說話算話，今日朕隻殺卓世民，不殺你的婷兒。”

玉嬌女這才轉憂為喜，為麵具人奉茶。兵士們將被綁的卓家父女押解上殿，卓峰在階下焦急地喊道：“叔父，婷妹，你們還好嗎？”

卓世民好像睡著一般，不發一言。卓蕊婷朝卓峰喊道：“峰哥哥，他們給父親下了葯，父親此時已經說不了話。我沒事，你不必擔憂？”

卓峰朝著卓蕊婷點點頭，爾後對麵具人道：“萬歲爺，你也是堂堂男兒身，今日是你登基大典，何必為難一個小姑娘呢，可以將她當場釋放了吧！”

麵具人冷笑一聲，下令將卓蕊婷鬆綁。卓蕊婷鬆綁以後，立即跑到卓峰身邊，耳語了幾句。卓峰點了點頭，緊緊抓住了肖妙妙的左手。

肖妙妙用手按住卓峰，表示會意。

麵具人宣旨道：“朕今日登基大典，天下歸心。朕將號令天下群雄，直指京城，驅除韃子，恢復大明江山。在起事之前，朕要拿這朝廷的前任兵部尚書卓世民開刀祭旗。來呀，將卓世民押了下去。”

卓世民被押下去祭旗，卓峰與卓蕊婷以及肖妙妙呼喊著卓世民的名字，卓世民隻是微微轉過頭，麵無表情。

麵具人令道：“卓峰肖妙妙近前聽封。”卓峰肖妙妙二人果然近前，向麵具人抱拳行禮。麵具人道：“你們二位威名赫赫，在苗疆素有民望，朕封你們分別為鎮遠、威遠大將軍，禦龍堂三軍統歸你們節製。”

麵具人又令段無極父子上前聽封，段無極攜段通段超二子近得麵具人身前，跪地聽封。麵具人道：“段無極，你們段府對朕以及禦龍堂一向忠心耿耿，乃朕的天波府楊家將。朕封段無極為丞相，段通為摩圍候，段超為靛水候，世襲罔替。”

麵具人封玉嬌女為皇後，爾後下旨傳令兵點燃起事明燈，讓卓峰與肖妙妙執令。

卓峰緩緩向麵具人的龍椅前麵，轉向階下群僚，大聲地道：“禦龍在天，朱五降世，日月翻覆，乾坤倒轉。爾等叛逆，你們就不怕報應迴圈，天理昭昭嗎？”

麵具人此時氣急敗壞地道：“卓峰，你要幹什麼？”

卓峰哈哈大笑起來，爾後對麵具人言道：“你們今日進入這議事大殿，一路沒有遇到任何抵抗，難道不覺得奇怪？你們就不擔心這是空城之計？“

麵具人也冷笑道：“朕早有準備，苗王宮城門前的十五門紅衣大炮可不是吃素的玩意兒，他們膽敢反抗，頃刻灰飛煙滅！”

卓峰環顧四周，冷靜地道：“是嗎，你聽聽外麵的動靜，殺聲陣陣，此時，你們的人馬已經被圍攻了！”

殿外果然殺喊聲，炮聲此起彼伏，麵具人狂傲地道：“哈哈，卓峰，你也太自信了。難道你沒有聽到我們的炮聲嗎？”卓峰道：“如今，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稍後便會知曉了。”

此時，一位苗將裝束的年輕人來到了卓峰身邊，卓峰問道：“允臻，外麵情形如何？”原來來者並非別人，而是錢老道的女婿鍾允臻。他對卓峰稟告道：“卓少俠，肖內衛，我嶽父與肖武師以及廣智大師正率部圍攻了議事大殿，我們也將十五門紅衣大炮控製起來，此時，我嶽父等人即將進殿了。”

一個禦龍堂的嘍囉也慌慌張張前來向麵具人稟告道：“報告萬歲爺，大事不好了，他，他們已經打進殿來了！”話音剛落，便被中了一箭，吐血身亡。錢老道、肖遠成以及廣智和尚三人率領的苗兵將士衝進了大殿。

卓峰對麵具人道：“今日到了這般光景，你還不收手嗎，我的叔父大人！”聽了卓峰這句話，殿上眾人皆啞然。卓蕊婷對此不可思議，她問卓峰道：“峰哥哥，我爹不是被斬首祭旗了嗎，他怎麼會----”

麵具人冷笑道：“卓少俠，朕看你是暈了頭吧。你的叔父卓世民早已經身首異處，朕乃朱五太子。”

卓峰沉著地道：“婷妹妹，剛才你耳語我說，被斬首祭旗的叔父麵容表情自被綁以來都是木然冷漠，不發一言。他當然不能發言，這就是朱五太子安排的替身而已，而且被下了迷藥，如何能說話。我所言極是吧，叔父大人？”

麵具人大笑一陣，爾後冷峻地道：“朕本來打算在京城登基的時候，才摘下這個麵具。峰兒，你今日讓朕提前摘下，不過也好，整天帶著這個麵具還怪難受的！”

麵具人摘下了麵具時，眾人皆驚訝，原來這位麵具人並非別人，正是卓峰的叔父卓世民，他此刻用著一種陰毒的目光俯視全殿。

卓峰義正言辭地道：“叔父，不對，此時此刻我是該稱呼你尚書大人，禦龍堂堂主，還是現在的朱五太子？我想來你在二十多年前，就在期待今日此時的登基大典吧，於是，我的父母還有因你的野心勃勃而屈死的人們，他們都是你二十多年佈下的棋子吧？人命對於你來說，都可視為草芥？”

卓蕊婷此時勸導卓世民道：“父親，您就此收手吧，別在殺人了。母親和我都在等著您回家！”玉嬌女在一旁對卓蕊婷道：“婷兒，你不要為難你的父親，他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真男兒，他包括我都是愛你的。你要理解他纔是。”

卓峰道：“婷妹，你也別勸他了，他此時此刻，被利慾矇蔽了雙眼，已經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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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世民平穩地道：“峰兒，果然還是你最瞭解朕，朕在二十多年前設局開始，就已經回不去了。峰兒，也許你對你的身世，你的父母還有過去許多事情還有很多疑問，朕現在就給予你答案。”

卓世民陷入了深深的回憶裡：原來，卓世民、卓世恩兄弟倆自幼在災荒中失去了雙親。他們流落街頭，整日以乞討為生。直到一個偶然的機會裏，當時的當朝權貴九千歲魏忠賢在巡查京城時，發現了他們兄弟倆。魏忠賢出於某種目的收養了他們，並令錦衣衛二十四門之首汪亮希傳授他們武功，還請來老師教授一些諸子百家、詩詞歌賦等等。由於是九千歲的親自過問，汪亮希不敢怠慢，認真傳授他們武藝。

卓世民兄弟倆天資聰穎，很快就完全學習了汪家的劍術。而且，在八股文章、詩詞歌賦方麵，他們也是學習到了精華。這令九千歲魏忠賢十分滿意，他決意將卓家兄弟培養為文武全才，到時推薦到朝廷要害部門為我所用。卓世民兄弟倆本來感情深厚，他們之間常常都是噓寒問暖，相互關心。直到汪亮希的女兒汪品蘭出現在他們的生活裡。

原來，汪亮希家中隻有一位貌若天仙，且心性善良的女兒汪品蘭，汪品蘭對卓家兄弟倆十分關心，他們從小彼此的關係親如一家。隨著年齡的增長，卓世民發現自己對汪品蘭有一種男女之間的情愫，揮之不去。所以，平常他經常藉故靠近汪品蘭，關心注視著她的一切。而汪品蘭心中喜歡的卻是弟弟卓世恩。卓世恩也早對汪品蘭有愛慕之情，他們公開以戀人的身份出入。汪亮希也認可了他們的關係，並親自為他們操辦了婚事。

這一切的改變讓卓世民深受打擊，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深愛之人被兄弟奪走，而且，在官職上，卓世恩由於出色的表現，被魏忠賢推薦直接擢升提拔為兵部尚書，卓世民因此沾光，成為兵部員外郎。此時此刻，卓世民的愛情、功名利祿都不如自己的弟弟卓世恩了。心理上發生嚴重扭曲，一次，魏忠賢召見於他。老謀深算的魏忠賢向他講起了為官之道：“民兒，你和恩兒都是咱家親自提拔起來的，咱家也對你們兄弟倆格外看重。我們之間的關係親如父子一般，今日咱家就像父親給兒子講話這般，與你講講禦人之道。你可知道，咱家行走在這朝廷幾十年，旗幟不倒，而且位高權重是什麼原因嗎？若要成功，必定要會識人、用人，最終他對你感恩戴德，為你所用。首先，你得養著他們，培植他們。把他們變成你的棋子……”

魏忠賢的一席話讓卓世民如夢初醒，於是，他逐漸野心勃勃。暗中到處培植自己的勢力，他以公務便利，私自扣下了兵部新進的十五門紅衣大炮，將十五門大炮隱藏於苗疆黔州九黎城內。他親赴苗疆九黎城，暗自尋找適合自己培養的目標。這個時候，玉嬌女與段無極走入了卓世民的視線。

玉嬌女出身貧賤低微，在黔州府“醉夢樓”以賣身為營生。一次，玉嬌女遭到一群紈絝子弟的當場玩弄羞辱，正值卓世民一行到這“醉夢樓”尋歡作樂。卓世民看見此狀，本來也打算不管。可是看見玉嬌女楚楚可憐哀求救命的樣子，同時又想到自己的野心。他命令手下教訓了那幫紈絝子弟，並向他們公開了身份。那幫紈絝子弟此時嚇得屁滾尿流，賠了玉嬌女的銀兩後，都溜之大吉。卓世民為玉嬌女贖了身，並帶回府內，親自傳授她武藝，讓她成為一代兇狠無比的女殺手。

至於段無極，他年輕時不務正業，吃喝嫖賭五毒俱全，如此一來敗光家產。段無極隻好做一些坑蒙拐騙偷的事情度日，也學習了一些醫蠱之術。一次，因犯下命案招惹官司，最終進入苗疆大牢，卓世民以自己職務之便將段無極救了出來。段無極本來自己也有著深厚的武功，卓世民將他收納在身邊，作為自己的貼身高手。

卓世民又在苗疆暗中招兵買馬，成立了“禦龍堂”組織，並暗中與滿洲韃子溝通聯絡，聲稱可以幫助他們裏應外合，進攻苗疆。滿洲韃子權貴對此深信不疑，他們派出人員與卓世民在苗疆密謀大計，並向禦龍堂提供經費與兵器圓月彎刀。目的是讓禦龍堂在苗疆製造混亂，到時奪取大明江山。

於是，禦龍堂勢力從此如日中天，他們在苗疆境內打家劫舍，無惡不作。

禦龍堂犯上作亂以及兵部十五門紅衣大炮失蹤之事東窗事發後，令朝廷震驚。就連平時以貪墨為業的魏忠賢也深感事情不妙，此時又遭遇公孫雲龍逃離二十四門的事件發生。魏忠賢向皇帝推薦了卓世民、卓世恩以及肖遠成三人帶兵前往苗疆剿滅禦龍堂以及將公孫雲龍清除門戶，以正視聽。

卓世恩在徹查紅衣大炮案時，發現此事與卓世民有染。於是，他前來質問了卓世民。卓世民起初並不想殺卓世恩，因為畢竟是一起長大的亂世兄弟。卓世民想著與卓世恩一起開創大業，他便把自己的野心講給了卓世恩，並借用了魏忠賢當時對他說的話。卓世恩聽了兄長卓世民的一席話，深感震驚，他意想不到卓世民會成為這樣的人。他們為此發生口角，也就是肖遠成與公孫雲龍都目睹的兄弟爭執的那一幕。卓世恩讓卓世民及時回頭，一切還來得及挽回，否則，到了魚死網破的時候，卓世民將永遠無抬頭之日。卓世恩還以公孫雲龍為例子，指出魏忠賢乃當世之權奸，他也後悔加入了二十四門，以後叛逃的事情會更多。

卓世民卻認為卓世恩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對卓世恩動了殺機，暗中傳令禦龍堂執事玉嬌女、護法段無極等人偷襲卓世恩與肖遠成他們，自己喬裝改扮成蒙麵麵具人，用極其深厚的內功向卓世恩發出了那枝毒箭，卓世恩當場中毒吐血身亡。隨後，卓世民與段無極一同蒙麵裝扮，悄然潛入了卓世恩夫婦內宅，段無極本來想立即結果了汪品蘭的性命，卓世民見了汪品蘭的美貌，動起邪念。卻被公孫雲龍暗中丟出的暗器驚擾，此時，汪品蘭也發現了卓世民。卓世民擔心事情敗露，狠心地殺掉了自己曾經的心愛之人。卓世民聽見了尚在繈褓中的卓峰傳來一陣啼哭聲，他立即發掌，準備將幼小的卓峰一掌劈死。可是，他轉念一想，自己如今尚無兒子，止有一個女兒。還是為卓家留個後，將侄兒當成自己的兒子撫養成人亦無不可。於是，卓世民抱起啼哭的小卓峰，給他餵了奶和水。狡詐的卓世民深知公孫雲龍已經在旁邊躲藏，看見了屋內的一切。他也相信，公孫雲龍一定會在後來將孩子親手交到自己府上。

卓世民回到京城以後，朝廷政治風向正發生微妙的變化。崇禎帝繼位登基後，對魏忠賢及其黨羽似乎故意冷落，大有風雨欲來的苗頭。卓世民是聰明人，他迅速以自己培養的勢力逐漸幹掉了九千歲魏忠賢及其黨羽，並藉機暗殺了恩師汪亮希。他由於表麵上偽忠，勤於事務。成為崇禎帝心目中的忠臣。如今，大明江山已經傾覆，卓世民的政治野心更是日趨明顯，他密令禦龍堂嘍囉們緊急趕製龍袍與皇帝印綬，利用明清之間的相鬥之際，形成他的勢力範圍，逐漸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麵。倘若明清兩軍雙方拚戰力竭之際，他也好坐收漁翁之利。

階下眾人聽了卓世民的一番講述，無不唏噓哀嘆。卓峰此時右手緊握腰間寶劍，雙眼向著卓世民噴著怒火道：“到了後來，你也想把我培養成禦龍堂的殺手。但是，你見我與父親卓世恩的個性不相上下時，你就停止了這個想法。你又生一計，將我看成你棋盤上的一顆棋子。在我初進苗疆人生地不熟的情況下，你派出禦龍堂殺手攻擊於我，因為你知道這纔是接近肖家人的最直接的手段。”

卓世民微微點頭道：“不錯，朕的計劃是將你直接推到風口浪尖之上，朕也深知肖遠成之女肖妙妙一股俠義心腸，一定會對你出手相救的。事情果然如朕所料。”

卓峰冷笑道：“你為了讓我殺掉肖伯父，陷我於不義，讓肖姑娘永遠恨我。你不擇手段，密令你的禦龍堂護法段無極利用蠱術將我控製，讓我深陷報仇雪恨的深淵而不能自拔。害得我差點殺了肖伯父，釀成大錯。要不是錢老道的及時出手相救，今天我就不可能站在這裏了。”

卓世民頗為得意地道：“峰兒，朕今日為你深感欣慰。你不再是那個行事魯莽、心浮氣躁的臭小子了。朕這幾日都在想，如果你能加入到禦龍堂來，那是一件驚天動地的事情了。因為憑你的心智，將來繼承朕的大統是不成問題的。再說了，朕的大業未必是壞事，難道說朕驅除韃虜，恢復大明的大略錯了嗎？”

“驅除韃虜，恢復大明本身沒有錯，錯就錯在不應該交付於一個陰險狡詐、惡毒貪婪之人。倘若成事，將會帶給天下黎民百姓更多疾苦！”

“什麼？你敢攻擊朕的雄韜偉業，峰兒，你千不念萬不念，就應該念在朕與你伯孃對你的二十多年來的養育之恩，念在你和卓蕊婷之間的兄妹之情也應該隨朕完成大業，峰兒，你可知道，你就是朕的呂奉先啊！”

卓峰聽完卓世民這句話，眼眶禁不住濕潤起來。眼前這個狂妄自大、沾著自己父母鮮血的冷漠殺手，還是當年那位意氣風發、充滿著智慧和愛心的長者嗎？卓峰想起自己從小到大，在卓世民府上度過的無憂無慮的生活，以及卓世民和妻女對他無微不至的關懷照料。卓峰還依稀記得，自己七歲那年，當背誦到一篇關於俠義的古文時，曾經問叔父道：“叔父，什麼是大俠啊？”此時的卓世民慈愛地抱起卓峰，語重心長地告訴他：“峰兒，你要記住，俠之大者，為國為民。你長大後，一定要做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為朝廷效力，為卓家爭光啊。”

當時幼小的卓峰記住了叔父的每一句話，不僅讀書刻苦用功，而且練習武藝也是勤奮而精進，這令卓世民也暗自稱讚卓峰的毅力。此時此刻，卓峰麵對著一個養育他二十多年的仇人，但見他揩乾了淚水，抽出了寶劍，充滿敵意對卓世民道：“到了今日，你還在做著奪權篡位的春秋大夢，你還要為此犧牲多少人的性命，你才甘心？你這個人麵獸心的偽君子，卓世民，拔出你的劍來，咱們今日就一絕高下，不是魚死就是網破！”

卓世民大笑一陣，淒厲的笑聲響徹整個大殿，讓人不寒而慄。他轉而對卓峰惡狠狠地道：“你這臭小子，今日敢把劍鋒指向朕？你還記得朕對你說的話嗎？劍鋒隻能對準敵人，看來，你今日選擇了一條不歸路。那好，咱們叔侄之間，就做個了斷吧！”

卓世民作了一個亮式，與卓峰開始了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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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世民並不用兵器，而是利用靈活的全身與卓峰的劍鋒相持。玉嬌女與段無極父子也一起應戰錢老道、肖遠成以及肖妙妙。此時，殿上鬥得不可開交，十分激烈。卓峰此時使出渾身解數，劍鋒用力地朝著卓世民要害部位刺去。卓世民則閃轉騰挪，一次次避過了劍鋒。卓世民立即閃過一邊，使出卓家拳法，開始對卓峰徒手重擊。

卓峰對此始料不及，開始倉促應戰，卻被卓世民一掌擊中，打得卓峰口吐鮮血。錢老道這邊廂，也與段無極進行對峙。段無極使出陰毒無比的鷹爪功，肖遠成險些被段無極的利爪挖中。錢老道眼疾手快，將肖遠成拉過一邊。來了一招虎鶴雙形，與段無極大戰起來。段通率領著禦龍堂的兵士與苗兵們相戰一處。此時，段超命令手下反戈一擊，向段通他們發出了攻擊。段通疑惑地道：“二弟你這是何故？為何反助敵人？”

段超義正言辭地斥責段通道：“父親與你助紂為虐，苗王有令，誅滅反賊卓世民以及段無極、玉嬌女等人，如有反抗格殺勿論！”段通段超兄弟倆也相互對峙起來。肖妙妙與玉嬌女二人相鬥幾十個回合，也打得不分勝負。

錢老道與肖遠成看見卓峰被卓世民一掌打傷，便上前相助。卓世民見對方來了幫手，迅速拔出寶劍，使出了卓家武功的看家本領卓家劍法。錢肖二人也手持大刀應戰。卓世民乃當今一流高手，其武功講究穩準狠以及出招快速。錢肖二人合力相拚也不是對手。

眼見得卓世民很快就佔了上風，錢肖二人逐漸體力難支，被卓世民精湛的劍術逼退。

卓世民此時發現卓峰已經受傷，他淩空飛躍，劍指卓峰刺來。就在這情形危急時刻，卓蕊婷擋在了卓峰身前，卓世民此時已經來不及收劍，徑直朝卓蕊婷心臟刺去，傷及要害，卓蕊婷應聲倒地。

卓世民這才吃驚不小，他丟下了手中寶劍，抱起了身體特別虛弱的卓蕊婷，大聲呼喊。卓峰也放下了兵器，俯下身子不住呼喊著卓蕊婷的名字。此時卓蕊婷緩緩地醒來，十分虛弱地對卓世民道：“父親，您能答應女兒最後一個要求嗎？”

卓世民此時泣不成聲，顫顫巍巍地道：“女兒，你說吧，休說是一件事，就是一百件事，朕都依你呀。”

卓蕊婷氣息奄奄，緩慢說道：“女兒求您，放，放過卓峰哥哥，您也別，別在作惡……”

此時，從京城萬裡迢迢趕來的卓夫人看見如此一幕，便撲倒在卓蕊婷身邊，悲慟不已地道：“女兒啊，你這是怎麼了？為娘來晚了。”

卓蕊婷笑著安慰卓夫人道：“母親，女，女兒不能為二老盡孝了，父親您，您還沒有答應我的要求呢。”

卓世民嚎啕大哭起來道：“女兒，你放心吧，爹什麼都答應你！”

卓蕊婷此時拉住卓峰的手道：“峰哥哥，你能原諒我父親的所作所為嗎？”卓峰眼淚縱橫，朝卓蕊婷點了點頭。卓蕊婷最後看了家人們後，便撒手人寰。

卓夫人泣不成聲，她雙眼充滿仇視地望著卓世民，果決地道：“卓世民，這便是你的千秋大業？你看看你現在成了什麼樣子，你的女兒也含恨而去。”卓夫人轉身向卓峰道：“峰兒，是我們對不起你的父母，更對不起你，我作為你的伯孃，沒有臉麵懇求你的原諒。我也隻有以死謝罪了！”

說時遲那時快，卓夫人迅速拿過卓世民手中的寶劍，自盡而亡。卓峰抱住卓夫人，悲慟萬分呼喊道：“伯孃，罪不在你啊，你這是何必呢！”肖妙妙看到此狀，心裏萬分難受，她上前拉住了卓峰的雙手，安慰他起來。

廣智和尚探了卓夫人的脈搏，搖了搖頭道：“阿彌陀佛，罪過罪過，卓世民，你看看你的親人為了你，先後離你而去。你當懸崖勒馬，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卓世民此時大笑一陣，狂嘯道：“你們都是朕的絆腳石，朕勵誌驅除韃虜、恢復大明又有何錯？凡是阻擋朕的千秋功業都該死，包括朕的親人。卓峰、公孫雲龍、肖遠成、錢老道，你們以朕為敵，簡直就是以卵擊石自不量力。今日就拚個你死我活。”

九黎城苗王宮大門外，又傳來了一陣喊殺聲。原來是苗王親率阿康與寧仙大部人馬趕到，玉嬌女與段無極也被打得節節敗退。他們退進殿來，玉嬌女也目睹卓蕊婷與卓夫人的慘狀，她上前抱住了卓蕊婷痛哭道：“小姐啊，我看著你出生長大，心裏早把你當作我的女兒。如今，你就如此離開我，真是痛煞我也！”

卓世民此時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向玉嬌女與段無極施發號令道：“皇後，丞相，朕命令你們全力抵抗苗王所部，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玉嬌女與段無極果然全力與苗兵相拚，禦龍堂的嘍囉們由於被提前施了蠱術，猶似被打了雞血一樣，好勇善戰。

殿外，段通仍然在負隅頑抗。段母冉蠱婆也正準備施放蠱毒，被寧仙上前解咒，一刀結果了冉蠱婆的性命。段通此時被段超與阿康聯合夾擊，全身多處受傷，血流不止。段通頹敗到議事大殿，暈厥了過去。段無極見狀，遂上前抱住段通呼喊兒子的名字。段通逐漸清醒過來，微弱地道：“父親，弟弟段超已經、已經陣前反戈，苗王率領大軍已經攻進殿來，母親也被寧仙殺死。父、父親，我們已經……敗……”段通話音未落，便口吐鮮血而亡。

段無極仰天長嘯，悲憤欲絕。卓世民催促他道：“丞相大人，人死不能復生。你快起來與他們拚死決戰呀！”段無極怒不可遏，站起身來，對著卓世民大吼道：“卓世民，就是因為你的千秋大業。害得我家破人亡，你受死吧！”他使出一招黑虎掏心，利爪直搗卓世民胸口。卓峰也順勢朝卓世民刺了一劍，眼見得卓世民這個不可一世的梟雄當場吐血身亡。玉嬌女撲上卓世民的遺體哭喊了幾聲。爾後，對卓峰惡狠狠地道：“卓峰，總有時日，我會報夫君的一劍之仇的。你就等著吧！”說罷，她長笑幾聲，施放了一陣煙霧竟然不見蹤影。

苗王在阿康與寧仙等人的簇擁下，挽著寧王後與阿依公主的手昂步走進大殿，錢老道、肖遠成以及廣智和尚都朝他行了大禮。苗王也向他們致意，他緩步走到卓峰身邊，拍著他的肩膀道：“卓少俠，你受苦了。今日你為苗疆掃除叛逆，當推首功。”

卓峰謙遜地道：“千歲謬讚了，卓峰隻是做了當做之事，不敢邀功。”

此時此刻，段無極在大殿上跪地求饒道：“千歲，屬下罪該萬死。還請千歲念在我平時對您忠心耿耿的份上，您就饒了我吧！”話音剛落，段無極手中抽出一把暗器，準備朝苗王射去。卻被段超及時發現，他喊了一聲：“千歲小心，”爾後一刀將段無極斃命。由於玉嬌女潛逃，苗王發出懸賞令，畫影圖形，通緝捉拿要犯玉嬌女。

苗兵們清理好現場後，議事大殿恢復了往日井然有序的模樣。苗王頒令對所有臣僚論功行賞，併當場宣佈，解除對肖府上下的流放令，準許肖家族人自由往來於九黎城。並封錢老道為大師爺，世襲罔替。封廣智和尚為苗疆法師，恢復肖遠成與肖妙妙原職。

苗王環顧大殿四周，沉穩地道：“近日，滿洲韃子犯我苗疆，秦良玉將軍已經差人前來與本王商議聯合抗清的大事。本王封卓峰為保靖大將軍，苗疆所有人馬統歸卓大將軍節製，肖遠成父女亦可前往軍營協助卓將軍。”

肖妙妙聽令後滿心歡喜，苗王問這是何故？錢老道風趣地道：“千歲，她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抵抗韃子，如何不高興？”肖妙妙嗔怪道：“錢伯伯，您再胡說，妙妙不理你了！”

苗王聽了錢老道的一番言語，頓覺十分高興道：“這是喜事啊，本王決定今日便成就卓峰與肖妙妙的姻緣，為他們舉行婚禮！”卓峰與肖妙妙跪拜謝恩，肖遠成等一乾臣僚也跪拜在地，叩謝王恩。

卓峰與肖妙妙的婚禮十分鬧熱，秦良玉等抗清名將也派人前來祝賀。阿康與寧仙一起在九黎城領唱了嬌阿依，並歡快地跳起了踩花山舞。卓峰含情脈脈拉住肖妙妙的手道：“妙兒，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跳起嬌阿依的情形嗎？”

肖妙妙靠著卓峰的肩膀溫存地道：“當然記得，那可是我們第一次相遇，我會永遠銘記的。”肖遠成夫婦也熱情洋溢地招呼著客人，他們臉上的笑意久久揮之不去。

第二日，清軍前鋒主將托圖爾率部攻打黔州府，遭遇到卓峰的抗清聯軍頑強抵抗。卓峰與肖妙妙一起研究當前敵情，並製定了一個合圍的計策。他們成功地打退了清軍一次又一次的進攻。

這晚，清軍主將托圖爾妄圖夜襲黔州府，他命令清軍猛攻城樓。此時戰況十分激烈，卓峰和肖妙妙配置各城門的防禦人員。清軍已經有人持刀上城，並奮力砍殺。托圖爾帶頭衝上城樓，並與卓峰肖妙妙砍殺在一處。拖圖爾乃清軍名將，悍勇非常。他與卓峰也是不相上下,他們幾乎同時發掌，卻都被彼此巨大的力量抵開。托圖爾被震出城牆之外，卓峰也是口中吐出了一口鮮血。他們都有了內傷，清軍這邊突然鳴金收兵，原來是清宮內庭發生了變故，所有人馬不得不撤離戰場。

卓峰在錢老道的精心調理下，迅速恢復了身體。此時，陽光普照，九黎城恢復了昔日的安寧模樣。車水馬龍，熙熙攘攘，卓峰與肖妙妙一起騎著高頭大馬，率領一批苗兵巡視九黎城的安危，肖遠成也和錢老道作為另一組人馬加強巡視。兩路人馬相遇，卓峰夫婦也與肖遠成以及錢老道熱情的打招呼，廣智和尚則在雲頂寺徹夜訓練僧兵，到時亦可抵禦來犯之敵。

望著九黎城暫時安寧的局麵，肖妙妙問卓峰道：“峰哥哥，倘若韃子全部被我們斬盡殺絕，你最想做的事是什麼？”卓峰輕鬆地答道：“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就卸甲歸田，和你一起過著幸福的日子。你給我生一大堆孩子，一大堆啊。然後，我們送孩子上私塾，他們長大後……”他們彼此憧憬著未來幸福的日子，人影逐漸消逝在烈日的照耀中。（第一部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