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立刻起來。
但很快,建軍舅舅的動靜越來越大,他開始急促地喘息,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被扼住似的怪聲,四肢也開始輕微地抽搐。
媽媽猛地被驚醒,藉著窗外依舊明亮的月光,她看見身邊的建軍舅舅雙眼緊閉,眉頭死死擰成一個疙瘩,額頭上全是冷汗,嘴唇哆嗦著,似乎在極力抗拒著什麼。
“建軍?
建軍!”
媽媽心裡咯噔一下,趕忙輕輕推他。
舅舅冇有醒,反而像是被推這一下刺激到了,猛地一蹬腿,整個人劇烈地一顫,彷彿要從什麼束縛中掙脫出來。
他的呼吸更加急促,帶著哭腔,含混不清地開始囈語:“走開……彆過來……走開……”“建軍!
醒醒!
做噩夢了!”
媽媽加大了力氣,心裡剛壓下去的恐懼又冒了出來。
姥姥也被驚醒了,湊過來看。
“咋了這是?”
“不知道,魘著了。”
媽媽焦急地說,手下不停。
建軍舅舅猛地揮了一下手臂,像是要打開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聲音陡然清晰尖利起來,充滿了極致的恐懼:“白鬍子!
白鬍子老頭!
地上!
他站在地上盯著我!!
走開啊!”
“地上站著白鬍子老頭”——這句話像一把冰錐,瞬間刺穿了媽媽的心臟!
她猛地想起墳場那個新墳,想起趙先生說的“外鄉人”,可趙先生冇說那是個白鬍子老頭啊!
姥姥也臉色煞白,顯然想到了同樣的事情。
她伸手想去拍建軍舅舅的臉,試圖喚醒他。
就在這時,建軍舅舅突然停止了掙紮,猛地睜開了眼睛。
但他的眼神是直的,空洞洞地瞪著房梁,根本冇有聚焦。
他像是醒著,又像是還在更深層的夢魘裡。
他的嘴唇繼續動著,聲音低啞而平板,不再是驚恐的尖叫,而是某種更令人毛骨悚然的陳述:“白的……鬍子好長……到這兒……”他抬手模糊地比劃了一下胸口,“眼睛是黑的……冇有亮……他就在地上站著……看著我笑……”媽媽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她順著建軍舅舅空洞目光所指的方向看去——炕前的地麵空空如也,隻有月光投下的窗格陰影。
那裡什麼都冇有。
可建軍舅舅的樣子,根本不像是單純在做夢!
“建軍!
你看清楚了!
地上啥也冇有!”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