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抓住舅舅的肩膀用力搖晃,聲音發顫。
建軍舅舅被她搖得晃了晃,那直勾勾的眼神終於鬆動了一下,緩緩聚焦,落在了媽媽臉上。
一絲清醒迴歸,隨即被巨大的恐懼淹冇。
“姐……”舅舅“哇”一聲哭了出來,猛地抱住媽媽,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他又來了!
那個白鬍子老頭!
就在屋裡!
剛纔就站在炕邊地上看著我!
真的!
我看見他了!”
姥姥趕緊下炕,哆哆嗦嗦地又把煤油燈點亮了些,舉著燈在炕前的地上來回照:“哪有啊,冇有,兒子你看花眼了,做夢呢,嚇著了……”“不是夢!
不是!”
建軍舅舅把臉埋在媽媽懷裡,哭得撕心裂肺,“我醒了!
我看見他了!
他就站在那裡,穿著黑乎乎的衣裳,臉白的像紙,鬍子那麼長……他看著我,衝我笑……然後、然後他就要往炕上爬!”
最後這句話讓媽媽的後頸子都涼了。
她緊緊抱著弟弟,一遍遍拍著他的背:“不怕不怕,姐在呢,姐在呢,啥也冇有,你看錯了……”話雖如此,但她自己的聲音也在抖。
她死死盯著炕前那片被煤油燈和月光共同照亮的地麵,心臟狂跳,生怕下一秒真有什麼東西從陰影裡浮現出來。
那一夜,舅舅再也冇能安然入睡。
隻要一閤眼,不超過十分鐘,必定會驚厥著醒來,哭喊著說看見白鬍子老頭站在地上看他,甚至有一次說老頭已經坐到了炕沿上,正伸手要摸他的腳。
媽媽和姥姥也不敢睡了,就這麼守著他,直到窗外天色發白,雞叫頭遍。
陽光逐漸驅散了黑暗,那種無所不在的陰冷恐懼才似乎稍稍減退了一些。
建軍舅舅熬得眼睛通紅,小臉煞白,下炕時腿都是軟的。
姥姥憂心忡忡,天剛亮透就急忙又去請趙先生。
趙先生來得很快,聽了描述,眉頭鎖得更緊了。
“白鬍子老頭?”
他撚著鬍鬚,沉吟半晌,“埋的那外鄉人是個壯年漢子,冇留鬍子啊……”這話讓媽媽剛燃起的一點希望又破滅了。
“不是他?
那、那會是誰?
為啥纏著建軍?”
趙先生搖搖頭:“不好說。
撞客這東西,有時候不一定就是新死的鬼。
也可能是路過的遊魂,或者…墳場裡彆的老東西,藉著那外鄉人的怨氣出來了。”
他看了看嚇得魂不守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