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奇異錄 第一百四十四章 神威

“衝冠一怒為紅顏”——其實真正做過“衝冠一怒為紅顏”之事的男子驀然回首時，依舊心甘情願的非常少，而我就是那少數人之一。

——邵紅吟

光柱褪去的刹那，我隻覺雙眼驟然刺痛，隨即一道赤色光華從眼底炸開，映得周遭景物都染上了一層猩紅。還未等我緩過神，周身已泛起細碎的銀芒——那光芒漸漸凝聚，竟化作了一套貼合身形的全副武裝，冰涼的金屬觸感順著肌膚蔓延開，卻奇異地不緊不鬆，彷彿天生就長在我身上那般冇有一點的排斥性。

我低頭望去，腳上的鐵靴先入眼簾：靴筒裹住小腿，靴尖向上勾起，泛著冷硬的銀輝，尖端鋒利得彷彿能輕易劃開岩石，活脫脫是巨龍蜷曲的利爪，光是想象被這靴尖踢中，怕不是要連肉帶骨被撕下一塊。視線往上移，胸口的盔甲卻驟然露出一處缺口——約莫拳頭大小，邊緣齊整得像是刻意打磨過，在整片銀甲的映襯下格外晃眼，倒像是給什麼東西留的位置。

最驚人的是雙肩的肩甲。那竟是一對張牙的龍頭！龍首雙目鑲嵌著暗紅的晶石，在光線下泛著幽冷的光；張開的巨口中，犬齒交錯，每一顆都泛著金屬的寒光，連龍舌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我稍稍晃了晃肩膀，龍首關節處便傳來細微的“哢嗒”聲，那股威懾力撲麵而來，彷彿下一秒就要從肩甲中噴吐出龍息，任誰見了都要心頭一凜。

再看頭盔，頂部是一塊摺疊得嚴絲合縫的機關塊，表麵刻著繁複的紋路，顯然是要在特殊時刻纔會展開。頭盔下半截連著一副麵具，遮住了我從鼻尖到下巴的位置——麵具上嘴部的輪廓呈四塊長方形，眉骨高高隆起，刻著兩道擰成川字的豎紋，眼下是深陷的凹槽，唯獨雙目處露出空隙，襯得我眼底的赤色更濃。那模樣分明是忿怒相，線條淩厲得像是能劈開空氣，光是靜靜戴著，都彷彿能讓那潛藏陰影中的妖魔鬼怪嚇得魂飛魄散。

戰意順著盔甲的觸感湧上心頭，我雙手緩緩舉起，手指關節捏得“哢哢”響，左手在前抵著胸口，右手稍稍後錯，小臂繃起，擺出一個蓄勢待發的攻擊姿態。腳下猛地一蹬，地麵被踩出淺淺的印子，身體如離弦之箭般朝前衝去，風在耳邊呼嘯，肩膀微微下沉，帶著盔甲的重量與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撞向身前的黑霧——正是一招利落的鐵山靠！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黑霧像是被重錘砸中，瞬間如潮水般散去大半，可就在霧散的瞬間，一道煙霧凝聚的人形猛地顯現出來，身體扭曲著被我撞飛，在地麵上滑出數尺才停下，那人形邊緣的煙霧都變得稀薄了幾分。

“呼呼呼！”我冇有停歇的意思，張開嘴深吸一口氣，胸口的缺口處竟泛起灼熱的暖意。下一秒，橙紅色的焚靈烈焰便從口中噴吐而出——那火焰不是零散的火苗，而是如噴火器般粗壯的火柱，帶著滾燙的溫度，源源不斷地裹向倒地的黑霧。

“滋滋滋——”烈焰灼燒黑霧的聲音格外刺耳，像是燒著了潮濕的木頭，伴隨著淡淡的焦糊味。黑霧在火中瘋狂翻滾，原本濃鬱的黑色漸漸變得發灰，卻還在強撐著反抗：它猛地凝聚出一條虛幻的黑腿，帶著呼嘯的風聲朝我的小腹踢來。

“嗚嗚嗚……”我早有防備，雙腳穩穩紮根在地麵，膝蓋微屈卸去力道，僅僅是向後退了三步，便重新站穩，身體連晃都冇晃一下。那黑霧見一擊不成，頓時慌了神，周身猛地擴散出大片灰霧，像是要藉著迷霧掩蓋行蹤，轉眼就將周遭籠罩得朦朦朧朧。

可它忘了，我眼底的赤色光華本就有破邪之力。我微微眯眼，赤紅色的眸光穿透迷霧，那道煙霧人形的輪廓在我眼中清晰無比——哪怕它縮在迷霧深處，身體的起伏與氣息流動都無所遁形。

“想跑？著！”我勾了勾唇角，右手探入懷中，摸出那枚溫熱的紅色銅板。指尖摩挲著銅板上刻著的火焰紋路，熟悉的灼熱感順著指尖蔓延至掌心。隨後，我將手掌輕輕按在身前的迷霧上，下一秒，一絲火星從銅板與迷霧接觸的地方迸發，緊接著，迷霧像是被點燃的燈油，瞬間竄起藍色的火焰！

火焰順著黑霧留下的氣息軌跡，如蛇般蜿蜒而去，轉眼就纏上了那道煙霧人形。黑霧整個身體被火焰包裹，發出“嗚嗚嗚”的淒厲嗚咽聲，在地上瘋狂打滾，試圖用身體壓滅火焰，可焚靈烈焰本就剋製邪祟，隻會越燒越旺。它見掙脫無望，猛地爆發出一股黑色氣流，將身邊的火焰暫時逼退，隨後化作一道黑煙，頭也不回地朝著遠處逃竄，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隻留下地麵上未散的餘溫和一縷淡淡的焦味。

我收回手，掌心的銅板漸漸冷卻，眼底的赤色光華也緩緩褪去，盔甲上的銀芒隨之變得柔和了幾分。我望著黑霧逃離的方向，輕輕喘了口氣——這一戰，總算冇讓它討到好處。

那黑霧知道現在的我已經不可抵擋，就算拚儘全力造成兩敗俱傷，結果也是得不償失，便聚集最後一股力量，朝著我吐出一股煙霧。我衝上前想要反擊，卻發現這股煙霧竟有快速消弭靈力的效果，身上的盔甲虛影如同打鐵花一般，開始不斷溢位火花般的靈力。

我趕緊後退，但是因為用力過度，整個人向後倒在地上。而與此同時，那個黑霧看到了我摔倒，便趕緊驅動自己的力量，一下飛上天空，就像是一個燃燒的物體帶著黑煙騰空而起一般。

“呼呼呼……彆跑……嗚嗚嗚……”我想要重新站起來去追，可是身上的銀色盔甲虛影瞬間消失，身體彷彿被抽空，整個人脫力，四肢如同灌鉛般動彈不得，隨後便是倒在地上冇命地喘氣。我顫抖著手將龍極玉從胸口上取了下來，看著隻剩下微弱光芒的玉佩，瞬間明白，剛纔的咒語幾乎耗儘了所有可使用的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