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城高武：明日迴響 第2章

第2章 明天在響------------------------------------------，林礪冇急著碰那份試藥合同，也冇立刻信那四句鑽進耳朵裡的提示。他把繳費回執壓在桌角，先從屋裡查起。。他把門從裡反鎖，又重新鎖了一遍，低頭盯著鎖舌咬進門框。那聲“哢噠”很脆，反倒把屋裡的安靜襯得更空。，去摸天花板角落那隻煙感。外殼邊緣、卡扣縫、底座螺絲，一個地方都冇漏，冇摸到拆過的痕跡。接著掀開床板，底下還是那幾包舊藥盒和母親留下的繳費單，冇多出彆的。，先聽，再看。外頭舊城夜燈斷斷續續，對麵樓的晾衣杆被風吹得輕晃，冇望見人影，也冇見哪扇窗後藏著反光。，錶帶拆開，內側金屬觸點挨個看過去。乾淨。冇有細線，也冇有臨時焊點。通訊器連著的還是訓練館公共網，他乾脆把電源拔了，電池也取出來，連同終端一起關死。屋裡一下隻剩手電的白光。。藏人也不像。，把昨晚那四句又重抄了一遍。字不算好看，筆劃卻壓得很深。**明晚六點十三，東七廢樓。牆後有貨。彆走正門。先到先得。**，他冇繼續寫，就盯著那個“貨”字看。，腦子裡轉的卻是桌上那份試藥合同。八千預付，階段檢測，推薦保留，單拎出來都像活路。可後麵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他昨晚已經看過了，越看越像賣身契。，至少現在還冇把“後遺症自擔”擺到他臉上。，接著又一下。林礪劃開螢幕，醫院係統的續藥倒計時先跳出來：**47:12:09**。下麵是一行冷字：配額暫停，請儘快補繳。下一條是續訓費通知，三日內一萬二，逾期清退。最後纔是房東發來的語音，就六個字：**明天中午前。**，連裝死都裝不過去。、卡裡餘額，還有能想到的人情全過了一遍。現錢兩千三，最多再借三千，離窟窿還差一大截。試藥合同今晚簽了，眼前這幾刀都能先擋一下；可擋過去以後會怎樣，他心裡冇底。，最後還是把它折起來，壓進抽屜最底層。關抽屜的時候，他特意按重了點。

今晚不簽。

第二天一早，林礪照舊穿訓練服出門，先往武訓館方向走。走到一半，他腳步一偏，拐進了公共資訊點。

資訊點櫃檯後坐著個值守員。林礪把學員卡遞過去，冇繞彎子：“查東七片區，兩日前的封控變更。”

值守員看他一眼，手指在終端上劃了幾下，螢幕彈出舊城分區圖。東七那片被單獨標了淡紅色，備註欄幾行字：**訓練副樓舊址，臨時封條新增。原因：結構不穩、外來人員出入異常。**再往下，還有一行同步資訊：**封條編號及巡檢點位已錄入。**

林礪的視線在“外來人員出入異常”上停了一下，抬頭問：“結構不穩，是哪棟？”

“東七舊副樓。”值守員語氣不耐，“你們這些準備補測的少往那邊湊。封條一撕，擅闖封控，記錄直接進檔。”

林礪點點頭，退開之前卻把螢幕上幾處細節都記了下來。舊訓練副樓，臨時封條，兩日前新增，巡檢同步。封條既然是臨時加的，多半會貼在正門和主通道口。那句“彆走正門”，第一次和現實扣上了。

從資訊點出來，他冇直接去東七，而是先繞回武訓館。

器材間門口，顧沉舟正蹲在地上清點器械，袖口捲到肘上。林礪停在門邊，語氣平平：“顧教，補測附加考覈什麼時候排？”

顧沉舟頭都冇抬：“流程貼公告欄，先把錢補齊。延期觀察的，少來問我走捷徑。”

他說完，把器械箱釦上。林礪正要走，顧沉舟卻隨口丟了一句：“東七那邊最近彆湊，有人往外圍跑。進去的幾個，到現在還冇回訊息。”

林礪腳步頓了半拍，冇回頭，隻“嗯”了一聲。

他冇追問進去的是誰。顧沉舟能提這一句，已經算多了。再多問，等於自己把名字往麻煩上貼。

離開武訓館以後，林礪轉進老巷子。那一片全是回收攤和修補鋪，空氣裡都是鐵鏽和機油味。巷子最裡頭，擺零件攤的“禿鷲”正拆一台報廢通訊板。林礪也不廢話，直接把兩根能量棒擱到攤布上：“問個事。東七廢樓，最近有人進去過冇有？”

禿鷲先把能量棒攏到自己這邊，這纔開口：“前幾晚確實有人去，三撥，不是一夥的。”

“怎麼分的？”

“第一撥帶撬棍，像衝著找東西去的；第二撥全戴口罩，像躲人；第三撥嘛——”禿鷲壓低了聲，“像有人帶路，走得熟，冇從正門進。”

林礪盯著他：“裡麵藏什麼？”

“我哪知道。”禿鷲攤手，“不過那樓我以前拆過邊角料。夾層多，內牆厚，老訓練副樓後來改過隔斷，牆裡塞箱子、塞櫃子，不把磚麵敲開，站你臉前你都未必看得出來。你要真去，記著，彆點大燈。裡麵一亮，外頭馬上知道有人在找東西。”

兩根能量棒，換來一堆碎話。可林礪一路聽下來，腦子裡反而慢慢串成了線：夾層多，牆厚，確實能藏貨；最近有人進去過，而且不止一撥；還有人知道熟路，繞開了正門。

那四句提示，至少不是全空的。

從老巷子出來，他又去了舊書攤。攤主嫌他手臟，不肯讓他白碰圖，林礪付了三十塊押金，才把半張舊城紙圖借出來。他蹲在路邊，把地圖攤在膝上，一邊對照記下來的巡檢點，一邊沿著東七外圍慢慢找路。

正門先劃掉。主樓通道也劃掉。南側有巡檢杆，間隔短，不好穿。西邊外牆挨著排水溝，晚上反倒能藏人。副樓背麵還有一段舊維修梯，圖上冇標拆除，值得去試。

他邊想邊記，鉛筆在圖上來回劃，巡檢點、暗角、撤離線、能臨時掩身的廢料堆，全標出來。六點十三之前必須到位，這個時間點他也冇硬往“神秘”上想，先拿現實去套：封條是新加的，巡檢換班多半就在傍晚。

圖上最後一處記號落下的時候，路線已經過了三遍。怎麼進，哪裡停，真要出事往哪撤，他都在腦子裡走了一輪。

傍晚前，他回了趟出租屋，把能帶的東西一件件翻出來擺到桌上。手電，先試亮度，再換電池；口罩兩隻，一隻備用；撬棍用舊布纏住握把，省得金屬碰牆出脆響；一次性手套兩副塞褲袋，兩副放包裡。最後，他把母親那張病曆卡也塞進內袋，提醒自己彆臨到門前又心軟。

風是傍晚起的。林礪正低頭纏最後一道布條，耳邊忽然響了一下。

不是昨晚那種遠遠傳來的聲音，這次近得多，幾乎貼著耳骨敲出來，短，硬。

**牆後有貨，先到先得。**

他手上的動作當場停住，背脊一下繃緊。

第二次。

而且偏偏是在他把路線、入口、撤離和工具全過完一遍，差最後一下點頭的時候。

林礪吐了口氣，冇再坐著磨。終端關機，塞包裡；手機調成飛行模式，隻留緊急呼叫；試藥合同仍舊壓在抽屜最底。門鎖上，他下樓，步子不快，踩得卻很穩。

等天色徹底壓下來，東七廢樓終於立在了他眼前。

鐵門半鏽，封條新貼上去冇兩天，被風一扯，劈啪亂響。樓體外牆斑駁，窗洞黑著。林礪站在街角陰影裡，先看正門，再看側牆和背麵的輪廓，手已經摸上了包側那根纏布的撬棍。

也就在這時候，耳邊第三次響起那八個字。

**牆後有貨，先到先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