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城高武：明日迴響 第1章

第1章 停藥名單------------------------------------------，燈亮得刺眼。，頭頂公告屏就跳出一片紅。骨力傳導值：63。低於舊城續訓線70。列入延期觀察名單。，隻在終端上劃了一下，把數據歸檔。，褲兜裡的手機震了震。醫院係統彈窗壓在鎖屏上，字不多，意思卻比紅燈還冷。林素芬本週期治療配額待重新評級，現用藥將於48小時後暫停發放。，指節發白，冇說話。，聯訓通道的地燈一節節亮起。廣播念名單，上城學員的名字一個接一個被點出來，銀灰訓練服排成兩列，記錄員、安保跟著轉進專用通道。。，公告屏還在滾動延期觀察名單。舊城學員的名字擠成一片，像一串等著被擦掉的編號。，機械女聲平穩得近乎殘忍。“延期觀察學員，請於三日內補齊續訓費用一萬二，並完成附加考覈。逾期未完成者，按自動放棄訓練資格處理。相關家庭醫療配額，將同步進入重新評級流程。”。三天。。家裡現錢兩千三，母親下個療程自付四千七，房租還欠半個月，訓練卡裡剩一百八，附加考覈費另算八百。，是拿三天去搶一條命。

身後忽然有人笑了一聲。

“還是六十出頭，挺穩啊。”

鄭嶽晃著外勤牌走過來，臉上掛著半熟不熟的笑：“林礪，你是真能熬。可惜，熬不出線。”

林礪偏頭看了他一眼，冇接話。

鄭嶽側了下身，把旁邊的人讓出來。那女人穿深色正裝，袖口繡著曜金細徽，手裡已經展開電子板，合同頁停在首頁。

“林同學，公司這邊有個定向輔助項目。”她笑得標準，“簽約當天預付八千，通過階段檢測，可以附帶資格保留推薦。”

說得輕，卡的卻全是命門：錢，資格，時間。

林礪垂眼掃過去。

骨傳導補正試驗誌願協議

他手指往下劃了兩頁，小字更直白：測試期間如發生生理波動、功能損傷及不可逆後遺症，由受試者本人承擔。

“誌願？”他問。

“當然。”女人神色不變，“舊城資源緊，公司肯給機會，總比直接清退好。你現在需要緩衝。”

鄭嶽在旁邊接了一句：“說白了，現在還能拿命換資格，已經算有門路了。真等名單落到底，再想找人伸手，冇那麼容易。”

林礪把電子板推回去：“我先看。”

女人冇逼，隻調出一張臨時識彆卡遞給他：“今晚十二點前可以預約首輪，過時名額遞補。”

林礪接過卡，冇多說，直接塞進兜裡。

鄭嶽臨走前壓低聲音：“你媽那邊的藥，可不會等你三天。真想硬撐，就記得撐到底。”

林礪冇回頭，隻把人和話一起記下，轉身出了武測區。

緩衝區外的風從高架底下灌過來，帶著機油和消毒水味。

他把每一項都看完，按滅螢幕，直接回舊城區。

樓道感應燈壞了兩層。門剛推開，一股壓著的藥味先撲出來。

林素芬半靠在床邊，腿上搭著舊毯，桌上的藥盒已經空出一截。

“今天出結果了？”她先看見林礪手裡的訓練包，“冇過？”

“差七點。”林礪把包放下，順手把手機扣在桌角，冇讓她看見通知，“還能補測。”

林素芬輕輕嗯了一聲，像是早猜到了。她伸手去夠水杯，動作一急，肩背被舊傷牽得發抖。

林礪先一步把水遞過去，又把藥盒拿起來看了一眼。

剩兩天，和係統通知對得嚴絲合縫。

“彆瞞我。”林素芬喝了口水，聲音很輕，“醫院那邊，是不是又壓評級了？”

林礪停了停：“還冇停，給了四十八小時。”

屋裡靜了兩秒。

“那就先顧你自己。”林素芬儘量把語氣放平，“資格要是真斷了，後麵更難。藥少吃兩次，死不了。”

林礪把藥盒合上：“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結果半夜舊傷發作，差點冇熬過去。”

林素芬冇再接話，隻偏頭咳了兩聲。

林礪起身去看家裡的賬。冰箱裡隻剩半袋營養液，兩盒最便宜的合成餐；抽屜裡零鈔攤開，連整數都湊不齊；牆角還壓著上個月的租單。

他練武，從來不是為了麵子。

資格一斷，訓練補貼先冇，接著醫療評級下調，再往後，家裡這點本來就搖搖欲墜的維持會一節一節斷掉。

天擦黑時，林礪出了門，去舊城訓練營後樓找顧沉舟。

後樓走廊燈壞一盞亮一盞，半邊明半邊暗。顧沉舟正坐在維修台邊拆一副舊式護臂，零件擺得很齊。聽完林礪的話，他頭都冇抬。

“兜底冇有，緩衝也冇有。規則寫在大廳裡，你不是第一天看見。”

“我不是來聽廢話的。”林礪站著冇動，“三天，一萬二。你總該知道哪裡還能掙到快錢。”

顧沉舟這才抬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快錢有。試藥，黑工，替人頂風險，都是錢。”

林礪直接問到點上：“曜金那個補正項目，能不能碰？”

“能碰。”顧沉舟把護臂最後一塊卡扣合上，“碰完骨架廢不廢，看命。運氣差，補測不用想；再差一點，走路都費勁。”

林礪盯著他：“你知道這些，還放他們進訓練營。”

“我放不放，他們都會來。”顧沉舟淡淡道，“舊城現在值錢的不是人，是被逼到牆角以後，還能不能榨出點反應數據。”

他手指在檯麵敲了下，像在點名：“他們挑人不亂挑。先篩骨傳導卡線的，再看家庭評級、醫療綁定、欠費記錄。越窮、越急、越冇退路，越靠前。你以為今天他們為什麼剛好站在測試區外頭？”

林礪聽明白了。不是碰巧，是盯好了再來收。

他沉默兩秒，問：“那你叫我來訓練，是為了什麼？”

顧沉舟手裡的工具停了一瞬：“至少讓你知道，自己是怎麼被吃掉的。”

這話難聽，但是真的。

林礪冇跟他爭，隻問最後一句：“除了簽合同，還有冇有彆的路？”

顧沉舟把工具一件件收回盒裡：“有路的人，輪不到你。真想活，就彆等誰替你托底。”

說完，他像是多給了一分：“還有，鄭嶽這種人，離遠點。他不是給機會，是替人挑耗材。”

林礪點了下頭，轉身離開。

等他回到家，天已經黑透了。

林素芬睡著了，呼吸淺得發虛。桌上的試藥電子合同還亮著，預付八千幾個字掛在那裡，像一隻鉤子，正好鉤在最缺錢的地方。

林礪拉了把椅子坐到床邊，把賬重新算了一遍。

簽，流程清楚：確認識彆卡、預約首輪、去曜金點驗血留底做基礎骨檢，通過就拿預付。八千先補藥，再墊考覈費，剩下的去拚補測。

不簽，也清楚：三天內他手裡冇有現成活路，母親的藥先斷，他的資格跟著懸空，到了期限，人和評級一起往下掉。

他又把合同往後翻了一遍。免責條款、觀測期、功能損傷、不可逆後遺症、長期回訪，一條條寫得明明白白。

一旦試驗把身體打壞，他失去的不是一次機會，是以後都冇了。

屋裡很靜，隻剩淨化器低低嗡鳴。

林礪把識彆卡拿起來，拇指壓到確認區。就在這時，耳邊忽然響起一句聲音。

不是門外，也不是屋裡。那聲音像貼著他腦後鑽進來，陌生、清晰，字字咬得很準，像有人把一句已經說過的話硬塞進這一刻。

“東七廢樓，明晚六點十三，牆後有貨，先到先得。”

林礪的手猛地停住。

淨化器還在響，母親還在睡，窗外舊城的夜風照樣刮過鐵欄，什麼都冇變。隻有那句話，像從另一個時刻掉進現在，落得乾乾淨淨。

他等了幾秒，冇有第二句。

林礪緩緩轉頭，看了眼門口，又看向窗邊。屋裡冇有彆人，走廊也安靜。

不是誰在門外說話。

幻聽也不會這麼準，時間、地點都給齊了，連“牆後有貨，先到先得”這種爭搶口吻都像在催命。

東七廢樓他知道，舊城邊沿的封廢區，塌了半邊，平時連收廢料的人都不願意靠近。可這句聲音太具體，具體到不像錯聽。

地點，東七廢樓。時間，明晚六點十三。東西，在牆後。順序，先到先得。

林礪把識彆卡慢慢放回桌上，先按滅合同頁麵，又把那幾個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他現在冇資格坐著等死，更冇本錢把唯一一條異常線索當噪音丟掉。

如果那句話是真的，明晚六點十三之前，那裡一定會有人去，也一定會有人搶。

林礪起身，把試藥合同徹底關掉，再把識彆卡反扣在桌邊。明天，他不去曜金，不簽協議，先去東七廢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