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師妹!小心!”
陳風的嘶吼聲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惶,劃破了沼澤的死寂。他身形狼狽,道袍多處撕裂,浸染著暗紅色的血跡,左肩處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不斷滲出黑血,顯然中了劇毒。他臉色慘白,氣息紊亂,顯然是經過了一場惡戰並一路奔逃。
而他身後那道緊追不捨的黑影,速度快得驚人!如同一道冇有實體的幽魂,在濃重的瘴氣中飄忽不定,隻能隱約看到一抹扭曲的輪廓,散發出陰冷、詭譎的氣息,鎖定了陳風,如影隨形。
幾乎在陳風聲音傳來的同時,右側沼澤深處,另一道身影也無聲無息地浮現。那人身著緊身黑衣,臉上覆蓋著慘白的骨質麵具,隻露出一雙毫無感情、如同毒蛇般的豎瞳。他手中把玩著一柄薄如蟬翼的漆黑短刃,刃鋒在灰暗的光線下泛著幽藍的光澤,顯然是淬了劇毒。他並未急於進攻,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卻散發出比那黑影更加凝實的殺意,如同潛伏的毒蛇,堵死了另一側的退路。
一左一右,兩名詭異的敵人,將小小的硬地連同剛剛逃回的陳風,徹底包圍!
炎珂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陳風重傷敗退,強敵環伺,林昊瀕死,自己也是強弩之末……這簡直是十死無生的絕境!
“陳師兄!”炎珂強忍恐懼,持劍護在林昊身前,美眸死死盯住那兩個不速之客。
陳風一個踉蹌,終於衝上了硬地,與炎珂背靠背站立,劇烈地喘息著,鮮血順著指尖滴落泥濘。他飛快地掃了一眼現場,看到那具妖虺迅速風化的殘骸和林昊更加糟糕的狀態,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但此刻無暇多問。
“是‘影煞’和‘毒鳩’!”陳風聲音沙啞急促,帶著絕望,“我剛剛在那邊發現了一小片疑似能緩解毒性的‘清心草’,正要采摘,就被這‘影煞’偷襲!另一個‘毒鳩’一直潛伏在附近!他們是‘暗夜’的金牌殺手!至少都有築基後期的實力!”
暗夜!那個神秘而恐怖的情報組織兼殺手集團!他們果然也盯上了這裡!
“嘖嘖嘖……”左側那飄忽的黑影,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彷彿金屬摩擦般的笑聲,“陳風,玄雲宗內門精英,果然有點本事,中了我的‘蝕骨幽影’,還能逃這麼遠。”
他的聲音飄忽不定,難以捕捉來源。
右側那戴著骨質麵具的“毒鳩”則一言不發,隻是用那雙冰冷的豎瞳,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炎珂和她身後昏迷的林昊,最後目光落在了林昊懷中那若隱若現的令牌輪廓上,沙啞地開口,聲音如同砂紙摩擦:“令牌……交出來。給你們一個痛快。”
他們的目標,果然是寂滅玄宗的令牌!
陳風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狠厲:“暗夜的雜碎!想要令牌,就從老子的屍體上踏過去!”
他知道,交出令牌也是死路一條,暗夜殺手從不留活口。
“冥頑不靈。”影煞的聲音帶著譏諷。話音未落,他身影陡然模糊,下一瞬,竟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陳風側麵,一隻漆黑如墨、纏繞著灰色霧氣的手爪,無聲無息地抓向陳風受傷的左肩!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小心!”炎珂嬌叱一聲,早已扣在手中的一張“金罡符”瞬間激發!一道淡金色的光罩瞬間出現在陳風身側。
“嗤啦!”
黑色手爪抓在光罩上,發出刺耳的撕裂聲。金罡光罩劇烈波動,僅僅支撐了一息便轟然破碎,但總算為陳風爭取到了一絲喘息之機。陳風強忍劇痛,反手一劍斬出,淩厲的劍罡逼得影煞身影再次模糊後退。
然而,就在陳風應對影煞的瞬間,右側的毒鳩動了!他並未直接攻擊,而是手腕一抖,三道幽藍的寒芒呈品字形射向——昏迷不醒的林昊!攻敵所必救!
“卑鄙!”炎珂目眥欲裂,她想也不想,合身撲到林昊身前,短劍舞動,試圖格擋。但她本就重傷,速度慢了一拍!
“噗!噗!”
兩道幽藍寒芒被她險之又險地磕飛,但第三道卻如同擁有生命般,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繞過劍網,精準地射向林昊的心口!那是淬有見血封喉劇毒的毒鏢!
眼看毒鏢就要命中!
“不!”陳風怒吼,想要回援卻被影煞死死纏住。
炎珂更是絕望地閉上了眼。
就在這萬分危急的關頭——
“嗡!”
林昊懷中,那枚寂滅玄宗令牌,似乎感應到了這純粹而陰毒的殺意,再次自主地爆發出了一團黯淡卻凝實的灰光!這灰光不如之前秒殺妖虺時強盛,卻更加凝聚,如同一個薄薄的光繭,將林昊的心臟部位護住。
“叮!”
一聲輕響,幽藍毒鏢射在灰光之上,竟如同撞上了無形的壁壘,瞬間被彈開,鏢身上的幽藍光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消散,最終“哢嚓”一聲,斷成兩截,落在地上。
毒鳩那毫無感情的豎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閃過一絲驚異:“哦?自動護主?果然是好寶貝!”
而硬抗了這一下,林昊的身體猛地一顫,再次噴出一小口發黑的血液,氣息如同風中殘燭,搖曳欲滅。令牌的護主行為,顯然再次加劇了他的負擔。
“昊兒!”陳風看得心膽俱裂,招式出現了一絲紊亂。
“嗤!”影煞抓住破綻,鬼爪掠過,在陳風右臂上再添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黑氣纏繞,腐蝕著他的血肉。
“陳師兄!”炎珂急忙揮劍逼退想要趁機上前補刀的毒鳩,與陳風靠攏,兩人身上傷痕累累,鮮血淋漓,背靠著背,將林昊護在中間,已是強弩之末。
影煞和毒鳩一左一右,緩緩逼近,如同戲耍獵物的貓。他們並不急於立刻下殺手,似乎在享受這種慢慢折磨、摧毀希望的過程。
“玄雲宗的餘孽,倒是挺頑強。”影煞發出刺耳的笑聲,“可惜,到此為止了。”
毒鳩也沙啞開口:“令牌,是我們的了。”
絕望,如同冰冷的沼澤泥水,淹冇了三人的心。陳風真元近乎枯竭,身中劇毒;炎珂重傷力竭;林昊瀕臨死亡。麵對兩名狀態完好的築基後期殺手,他們冇有任何勝算。
陳風看了一眼氣息奄奄的林昊,又看了一眼臉色慘白卻依舊緊握短劍的炎珂,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做出了某個艱難的決定,低聲道:“炎師妹……待會兒,我燃燒精血拖住他們……你……帶著昊兒,跳進那邊的泥潭深處……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燃燒精血,是修士最後的手段,能短暫爆發出遠超平時的力量,但代價是修為儘廢,甚至當場殞命!
“不!陳師兄!”炎珂淚水奪眶而出。
“聽話!”陳風厲喝,眼中已是一片死誌。
就在這千鈞一髮,準備拚死一搏之際——
異變再生!
“咻——!”
一道熾熱無比、快如流星的金色箭矢,毫無征兆地撕裂濃重的瘴氣,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和淨化邪祟的煌煌正氣,精準無比地射向正準備對陳風下殺手的影煞的後心!
這一箭,來得太快!太突然!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
影煞渾身汗毛倒豎,致命的危機感讓他發出一聲怪叫,再也顧不得攻擊陳風,身體猛地化作一團模糊的黑影,向側麵急閃!
“噗嗤!”
儘管他反應極快,避開了要害,但金色箭矢依舊擦著他的肋部掠過,帶起一溜黑色的血花!箭矢上附著的純陽正氣,如同燒紅的烙鐵,灼燒著他的陰邪功法,讓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道沉穩如山、厚重如嶽的磅礴掌力,隔空轟向正準備夾擊炎珂的毒鳩!掌風所過之處,沼澤泥漿都被壓得向下凹陷,空氣發出沉悶的爆鳴!
毒鳩麵具下的臉色一變,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時揮出數道幽藍刃芒試圖抵消掌力。
“嘭!”
掌力與刃芒碰撞,發出巨響,氣浪翻滾,將周圍的瘴氣都震散了不少。毒鳩被震得氣血翻湧,連退數步,才化解掉那股剛猛的力量。
誰?!
這突如其來的援手,讓原本絕望的陳風和炎珂又驚又喜,也讓影煞、毒鳩兩名殺手又驚又怒!
四人同時抬頭,望向箭矢和掌力襲來的方向——
隻見左側不遠處的沼澤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三道身影。
為首一人,身形挺拔,麵容剛毅,手持一張流轉著金色符文的長弓,弓弦仍在微微震顫,眼神銳利如鷹,正是剛纔出手救援陳風之人。他身旁,站著一名氣息沉凝、手掌上還殘留著土黃色光暈的中年男子,顯然剛纔那記隔空掌力出自他手。而最後一人,則是一名身著淡青色衣裙、麵容清冷、手持玉笛的女子,正警惕地掃視著全場。
這三人,身上皆散發著不俗的靈力波動,尤其是那持弓青年和中年男子,氣息赫然都達到了築基後期!而且,他們身上帶著一種正大光明、剋製邪祟的氣息,與影煞、毒鳩的陰邪詭譎截然不同。
“大日炎陽箭……厚土宗崩山掌……”影煞捂著受傷的肋部,聲音帶著一絲驚疑不定,“你們是……‘巡天司’的人?!”
巡天司?大燕王朝專門負責處理修士事務、緝拿邪魔外道的官方機構?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局勢,瞬間變得更加複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