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塔基平台,那股熟悉的、無處不在的寂滅威壓與精純靈氣,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四人從洞天彆府的溫潤生機中拉回現實。暗青色的石質地麵傳來堅硬的觸感,空氣中瀰漫著古老與死寂的氣息,中央神塔虛影投下的陰影,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
陳風的臉色幾乎是立刻又蒼白了幾分,這裡的靈氣對他殘破的經脈和劍心而言,遠不如彆府溫和,如同細密的冰針,帶來持續的刺痛感。他拄著竹杖的手微微收緊,指節發白,卻強撐著冇有露出更多異樣,隻是呼吸比之前急促了些許。
“哥,你怎麼樣?”陳雨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兄長的變化,擔憂地扶住他的手臂。
“無妨……適應一下就好。”陳風的聲音有些沙啞,他閉上眼,努力調整內息,試圖以自身微弱的劍罡抵禦這股不適。
炎珂立刻取出一枚溫養經脈的丹藥遞給陳風,同時看向林昊,美眸中帶著詢問:“林道友,接下來如何?”
林昊的目光,早已鎖定在那根散發著奇異生機的青色晶柱之上。晶柱頂端,那團青翠欲滴、卻又隱隱透出枯黃凋零之意的光球,正緩緩旋轉,散發出一種生死輪轉、榮枯交替的複雜道韻。他懷中的寂滅玄宗令牌,正持續傳來清晰的灼熱感,明確無誤地指向那裡——第三層試煉的入口。
“第三層,應是‘木’之寂滅試煉。”林昊緩緩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平台上傳開,帶著迴音,“木主生髮,亦主凋零。其寂滅之意,恐在‘生機耗儘’、‘輪迴枯寂’之上,比金煞的肅殺更為詭異難防。”
他回想起前兩層的試煉:土德的重壓考驗根基與承載,金煞的鋒銳考驗意誌與破滅。這第三層木係試煉,又會是何等光景?是充滿吞噬生機的妖植?還是令人沉淪的輪迴幻境?或是加速生命流逝的時光之力?未知,往往意味著更大的凶險。
林昊的目光轉向陳風。陳風此刻的狀態,顯然不適合立刻進入一個充滿未知危險的試煉。強行帶入,不僅陳風自身危在旦夕,更會嚴重拖累整個團隊,甚至可能導致團滅。
“陳風的傷勢,需要絕對穩定的環境才能徹底恢複。”林昊沉吟道,“這第三層試煉,情況不明,凶險難測。”
他頓了頓,提出了兩個選擇:“我們有兩個方案。其一,我與炎姑娘先行進入查探,若情況允許,再設法接引你們進入。陳風與小雨暫留此地塔基平台,此地相對安全,隻要不主動觸碰晶柱,應無大礙。”
“其二,”林昊看向陳風,“我們暫緩進入第三層,先在塔基平台繼續休整,待你傷勢再好轉幾分,至少擁有基本自保之力後,再一同進入。”
陳風聞言,猛地抬起頭,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掙紮。他深知自己此刻是累贅,第一種方案無疑對團隊最有利。但讓他和妹妹留在原地等待,將未知的風險完全交給林昊和炎珂,這與他心中的道義和驕傲相悖。可若選擇第二種,又不知要耽擱多久,可能會錯過機緣,甚至引來其他變故。
他緊握著竹杖,骨節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沉默了數息,才聲音低沉卻堅定地說道:“我……選第一種。”他看向林昊和炎珂,眼神複雜,“林兄,炎姑娘,萬事小心。若事不可為,切勿……強求。”他艱難地說出最後幾個字,這意味著,他做好了被“放棄”的心理準備。
炎珂看著陳風眼中那份不甘與決絕,輕輕歎了口氣,對林昊道:“林道友,我隨你同去。兩人同行,也好有個照應。陳風和小雨留在此地,我們速去速回。”
林昊點了點頭,這確實是眼下最合理的安排。他取出一些療傷丹藥和防禦符籙交給陳雨,叮囑道:“小雨,照顧好你哥哥。我們會在令牌有感應的地方留下標記。若遇危險,立刻激發這張‘土罡護身符’,可暫時抵擋一陣。”
陳雨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緊張:“恩公,炎姐姐,你們一定要小心!”
安排妥當,林昊與炎珂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充滿了凝重。他們再次看向那根青色晶柱,深吸一口氣,將狀態調整至最佳。
林昊手持令牌,緩步走向晶柱。隨著靠近,那生死輪轉的道韻愈發清晰,彷彿能聽到草木生長與枯萎的細微聲響交織在一起。他運轉混沌真元,護住周身,同時將一縷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向晶柱。
當令牌觸碰到晶柱表麵泛起的青色光暈時——
“嗡!”
一聲輕微的震顫,青色光暈驟然擴大,將林昊和炎珂的身影吞冇。下一刻,兩人的身影便從平台之上消失無蹤。
塔基平台上,隻剩下拄杖而立的陳風,和緊握符籙、憂心忡忡的陳雨。四周,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唯有九根晶柱的光芒,在暗金虛空的背景下,冷漠地旋轉著。
新的征途,已然開啟。而留守之人,心中亦是波濤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