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風的長劍甫一出鞘,便彷彿點燃了導火索。
“嗡——!”
原本隻是緩緩懸浮的金屬殘片,如同被驚動的蜂群,驟然加速旋轉!數十片大小不一的殘刃,齊齊調轉鋒口,鎖定陳風,發出刺耳的金屬震顫聲。空氣中瀰漫的鋒銳之氣瞬間暴漲,化作無形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
陳風瞳孔一縮,卻並未退縮。他低喝一聲,體內劍罡奔湧,身形不退反進,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並非直刺,而是劃出一道圓融的弧線,護住周身。
“叮叮噹噹——!”
一連串密集如雨打芭蕉的脆響炸開!青色劍光與襲來的暗金殘影激烈碰撞,火星四濺。陳風手腕劇震,虎口發麻,襲來的殘片力道極大,且蘊含著一股撕裂、破壞的意誌,不斷衝擊著他的劍罡。
更棘手的是,這些殘片的攻擊並非雜亂無章,而是隱隱帶著某種合擊的軌跡,時而如暴雨傾盆,覆蓋全麵;時而如毒蛇吐信,專攻一點;時而又互相碰撞,借力變向,軌跡刁鑽詭異。陳風不得不將身法施展到極致,劍光舞得密不透風,才勉強抵擋住這第一波攻勢。
“好詭異的合擊之術!”陳風心中凜然。這絕非死物,而是蘊含著某種陣法或戰鬥本能的金煞之靈!
林昊在一旁凝神觀察,混沌真元運轉,化解著逸散的鋒銳之氣,同時神識仔細捕捉著殘片攻擊的規律。他注意到,這些殘片的攻擊核心,始終圍繞著中央那柄暗金劍影,彷彿在拱衛著它。而且,攻擊的強度與範圍,似乎與闖入者釋放的力量和意圖有關。陳風劍罡越盛,引動的攻擊便越猛烈。
“陳風,收斂劍意,以守代攻,感受其軌跡,尋隙滲透!”林昊沉聲傳音。
陳風聞言,立刻改變策略。劍光一斂,從淩厲的攻勢轉為綿密的守勢,劍身輕顫,如柳絮隨風,不再硬碰硬,而是以柔克剛,引導、卸開殘片的衝擊。同時,他屏息凝神,嘗試去感知那殘片攻擊中蘊含的“金煞”意境——那股一往無前、斬斷一切的決絕。
果然,當他收斂鋒芒,攻擊的烈度稍稍減弱,但依舊連綿不絕,如同永不停歇的金屬風暴,考驗著他的耐力與韌性。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嗤!”
一道極其細微、幾乎融入環境的暗金細針,悄無聲息地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射向陳風的後心!速度之快,遠超之前的殘片!
“小心!”炎珂驚呼,丹火下意識就要出手。
但林昊動作更快!他並指如劍,一縷凝練的混沌真元後發先至,並非硬擋,而是在那細針即將及體的瞬間,輕輕一引!真元如同柔軟的絲綢,纏上細針,借其衝勢,將其帶偏了方向!
“嗖!”細針擦著陳風的肋下飛過,冇入遠處的暗銀地麵,消失不見。
陳風驚出一身冷汗,向林昊投去感激的一瞥。
林昊麵色凝重:“此地凶險,暗藏殺機,不僅明麵合擊,更有陰險偷襲。需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他不再旁觀,緩步上前,與陳風並肩而立。混沌真元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灰色光暈,不再像之前對抗土德重壓時那般厚重,而是變得靈動、流轉,如同水銀瀉地,不斷化解、消弭著侵襲而來的鋒銳之氣。他嘗試將一絲剛剛領悟的土德厚重意境融入其中,使得防禦更具韌性。
“我以真元化解煞氣,你專注感知劍影核心,我們交替前進。”林昊說道。
陳風點頭。兩人配合,林昊如同磐石,抵擋、消解大部分金煞之氣的直接衝擊;陳風則如靈狐,在林昊的庇護下,更專注地感知攻擊軌跡和中央劍影的氣息,尋找前進的路徑。
如此一來,壓力大減。兩人如同逆流而上的舟楫,在金屬風暴中艱難卻穩定地向著中央劍影緩緩靠近。
然而,越是靠近中央,那柄暗金劍影散發出的肅殺之意便越是濃烈。它彷彿一尊沉睡的殺神,僅僅是其自然散發的威壓,就讓人神魂刺痛,心生寒意。周圍的金屬殘片也變得更加“活躍”,攻擊愈發淩厲。
陳風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長時間高強度的感知和防禦,對他的心神和劍罡消耗極大。林昊也是眉頭緊鎖,化解如此精純濃鬱的金煞之氣,對混沌真元的消耗遠超之前。
這金煞試煉,考驗的不僅是實力,更是意誌的堅韌與對鋒芒的掌控力。
就在兩人距離劍影尚有三十丈時,那柄一直靜止的暗金劍影,忽然輕輕震顫了一下。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純粹的毀滅劍意,如同甦醒的洪荒巨獸,緩緩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