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劍影的輕顫,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
“嗡——!”
一聲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響徹在四人神魂深處的劍鳴,驟然爆發!這劍鳴不似金鐵交擊的尖銳,反而低沉、恢弘,帶著一種斬斷因果、破滅萬法的古老與威嚴。
刹那間,整個暗銀空間的金煞之氣徹底沸騰!
之前那些攻擊淩厲的金屬殘片,彷彿受到了至高無上的召喚,齊齊停止了無序的攻擊,如同朝拜君王般,懸停在半空,刃口全部轉向中央劍影,發出細微而虔誠的嗡鳴。空間中瀰漫的鋒銳之氣不再散亂,而是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向那柄暗金劍影彙聚。
劍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起來。暗金色的光華流轉,逐漸勾勒出清晰的劍身、劍鍔、劍柄……劍身之上,開始浮現出密密麻麻、充滿毀滅氣息的古老符文。一股遠比之前純粹、也遠比之前恐怖的肅殺劍意,如同沉睡了萬古的凶獸,緩緩睜開了冰冷的眼眸,鎖定了闖入此地的生靈。
這劍意,不再僅僅是能量的衝擊,而是蘊含了法則的意誌!
林昊和陳風首當其衝!
“噗!”
陳風如遭重擊,臉色瞬間煞白如紙,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他感覺自己的劍心、自己的劍意,在這股純粹的毀滅劍意麪前,如同螢火之於皓月,變得渺小不堪,甚至產生了崩潰的跡象!他修煉一生的劍道,在這寂滅金煞的終極意境下,顯得如此可笑和脆弱。他手中的長劍發出哀鳴,靈光黯淡,幾乎要脫手墜落。這是本源層次上的碾壓!
林昊也是悶哼一聲,身形劇震,混沌真元劇烈翻滾,體表的護體光暈明滅不定。他的感受與陳風不同,並非劍意被壓製,而是彷彿有億萬柄無形的利劍,正從四麵八方切割、穿刺著他的肉身、經脈乃至神魂!這股劍意無視了大部分物理防禦,直指本質,要將他存在的根基都“斬滅”!混沌真元的“歸元”特性自主激發,不斷化解著這無孔不入的劍意侵蝕,但過程極其艱難,如同用柔水去熄滅天火,消耗巨大無比。
炎珂和陳雨更是被這股恐怖的意誌餘波掃中,齊齊癱軟在地,渾身冰冷,連手指都無法動彈,眼中充滿了絕望。這已經不是他們這個層次能夠觸及的力量了。
“不……不行!這劍意……太強了!”陳風單膝跪地,用劍勉強支撐身體,牙關緊咬,鮮血不斷從嘴角溢位,意誌幾乎要在這種碾壓下崩潰。
林昊的情況稍好,但也是額頭青筋暴起,全力運轉《萬象歸元訣》,死死守住靈台清明。靈台深處的神塔虛影散發出道道清輝,護住他的核心神識不被劍意斬滅。他死死盯著那柄愈發凝實的暗金長劍,心中駭然:“這絕非虛影……這是一道完整的‘金煞劍意’法則顯化!甚至……可能誕生了一絲靈性!”
就在這時,那凝聚了海量金煞之氣的劍影,輕輕向前一斬!
冇有華麗的劍光,冇有震耳的轟鳴。
但林昊和陳風卻感覺,整個世界都朝著他們“斬”了下來!一種被整個空間排斥、鎖定、註定要被“終結”
的大恐怖,瞬間攫住了他們的心神!
這不是能量的攻擊,而是法則的宣判!
“不能硬接!”林昊靈魂都在戰栗,他一把抓住幾乎要意誌崩潰的陳風,將殘存的混沌真元爆發到極致,不是向前抵擋,而是瘋狂地向後飛退!同時,他福至心靈,將剛剛領悟的那一絲土德“承載”真意融入身法,身形變得無比沉重,如同隕星墜地,猛地向下沉去,試圖以“厚德載物”的意境,去“承載”這必殺一劍的餘威!
“轟——!”
無聲的衝擊在靈魂層麵炸響!
林昊和陳風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遠處的暗銀牆壁上,口中鮮血狂噴。林昊的混沌真元幾乎被一擊打散,神魂震盪,七竅中都滲出了血絲。陳風更是直接昏死了過去,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然而,正是因為林昊那蘊含土德意境的疾退和下沉,以及混沌真元對法則之力的極致化解,兩人竟然奇蹟般地冇有被這一劍直接斬滅,隻是受了極重的創傷。
那一劍斬過他們原本所在的位置,空間彷彿被抹去了一道清晰的“劍痕”,久久無法癒合。
暗金長劍虛影似乎微微一頓,彷彿有些意外這兩隻“螻蟻”竟然能活下來。它緩緩調轉劍尖,冰冷的劍意再次鎖定了艱難爬起的林昊。
顯然,試煉遠未結束。而這甦醒的劍意,已不再是死板的考驗,更像是一位冷酷的考官,甚至……是一位帶著殺意的守護者。
林昊抹去嘴角的鮮血,看著遠處昏死的陳風和驚恐的炎珂、陳雨,又看向那柄散發著滅絕氣息的長劍,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不能力敵,隻能智取,或者……尋找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