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那扇散發著柔和土黃光暈的門戶,熟悉的輕微空間穿梭感再次傳來。當林昊的腳踏上新的地麵時,一股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氣息瞬間將他包裹。
肅殺!鋒銳!刺骨!
這是林昊的第一感覺。
他彷彿從一個厚重安穩的懷抱,一步踏入了萬兵陳列的古戰場。
眼前不再是土黃色的渾厚空間,而是一片暗銀色的世界。天空(如果那能稱為天空的話)是低垂的、彷彿由無數細密金屬粉塵凝聚而成的暗銀穹頂,散發著冷冽的光澤。腳下是堅硬無比、泛著金屬寒光的暗銀色地麵,平整如鏡,倒映著上方穹頂的冷光,卻透不出一絲暖意。
空間的四周和空中,懸浮著無數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金屬殘片。有的如門板般巨大的斷劍,有的如細針般纖小的鏢刃,有的則是奇形怪狀、佈滿鏽跡的鎧甲碎片。它們全都靜靜地懸浮著,緩緩轉動,刃口無一例外地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芒。整個空間,瀰漫著一股無孔不入的鋒銳之氣,彷彿空氣本身都是由億萬看不見的微小利刃構成,每一次呼吸,都感覺有細密的刀鋒刮過鼻腔和肺葉,帶來刺痛與冰寒。
這裡的靈氣,不再是土德的厚重包容,而是化作了精純至極、帶著強烈破壞與肅殺意境的金屬性寂滅靈氣。吸入體內,彷彿吞下了冰冷的刀片,需要耗費更多的心神去煉化安撫,否則便會損傷經脈。
“好……好冷!好多……兵器!”陳雨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靠近兄長,小臉發白。這無處不在的鋒銳感,讓她本能地感到恐懼。
陳風卻是瞳孔微縮,身為劍修,他對這種氣息最為敏感。他深吸一口氣,非但冇有不適,眼中反而閃過一絲難以抑製的興奮與戰意。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劍罡在這環境中變得異常活躍,彷彿遊魚歸海。“此地……對我劍道大有裨益!”他沉聲道,但隨即眉頭皺起,“但這股肅殺死寂之意,太過濃烈,恐傷及根本。”
炎珂周身丹火自動流轉,形成一層薄薄的火焰護罩,將侵襲而來的鋒銳之氣灼燒驅散,但她的神色也十分凝重:“此地靈氣蘊含極強的‘破滅’與‘終結’之意,應是‘金煞’試煉無疑。萬物遇金而折,此地考驗的,怕是直麵鋒芒的勇氣與化解煞氣的智慧。”
林昊默然點頭,他的感受最為深刻。混沌真元自發運轉,試圖包容化解這股金煞之氣,但過程遠比煉化土德靈氣要艱難和凶險。那鋒銳之氣極具侵略性,不斷試圖撕裂、穿透他的真元防禦,直抵核心。他需要更精細地操控真元,才能將其中的“肅殺”意境剝離、轉化,吸收其精純能量,同時抵禦其破壞性。
他的目光掃過這片暗銀空間。空間的大小與塔基相仿,儘頭同樣有一扇籠罩在更加凝練的暗金光暈中的門戶。而在空間中央,並非平台,而是懸浮著一柄長約三尺、通體暗金、造型古樸、無鞘的長劍虛影。
劍身看似樸實無華,卻散發著一種斬斷一切、終結萬物的極致鋒芒。僅僅是注視著它,就讓人眼睛刺痛,神魂彷彿都要被割裂。劍尖下方,一點極致的暗金光芒凝聚不散,那是整個空間金煞之氣的源頭!
“金德肅殺,主破滅與終結。”林昊緩緩開口,聲音在這充滿金屬迴音的空間中顯得有些冷冽,“土德考驗承載與歸藏,金德考驗的,恐怕是直麵鋒芒、乃至駕馭鋒芒的意誌。”
他嘗試向前邁出一步。
“嗤!”
腳落地的瞬間,地麵上竟憑空迸射出一串細密的暗金色電火花,一股強烈的麻痹與刺痛感從腳底傳來。同時,空氣中懸浮的幾片較小的金屬殘片,彷彿被驚動一般,微微調轉方向,鋒刃隱隱對準了他,散發出鎖定般的敵意。
“小心!此地步步殺機!”林昊立刻提醒。看來,這金煞試煉,不僅需要抵禦無處不在的鋒銳之氣,每一步移動,都可能引動空間中潛伏的“金煞”攻擊。
他穩住心神,將剛剛領悟的土德意境微微運轉,一股沉穩厚重的氣息自身周散發開來,如同腳下生根,與大地(雖然此地地麵是金屬)相連,試圖穩定自身。同時,混沌真元在體內加速流轉,更加小心地應對著侵襲的金煞之氣。
“我們需要接近中央那柄劍影。”林昊判斷道,“但此行恐比土德試煉更加凶險,這些懸浮的兵刃殘片,絕非擺設。”
陳風握緊了手中長劍,眼中戰意升騰:“恩公,我主修劍道,或可藉此地利磨礪劍意,我來開路試探!”
林昊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也好,但務必謹慎,不可硬闖。感受其鋒芒軌跡,尋隙而動。”
陳風深吸一口冰冷的金煞之氣,長劍出鞘半寸,發出一聲清越劍鳴。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踏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