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時間,倏忽而過。
當夜空中的銀月徹底隱去身形,天地間陷入一年中最深邃的黑暗之時,古劍門山城非但冇有沉寂,反而如同甦醒的巨獸,爆發出驚人的活力。
無數道流光從城中各處升起,如同逆流的流星雨,彙聚向天劍峰下的劍塚入口。人聲鼎沸,靈壓交織,空氣中瀰漫著難以抑製的激動與緊張。
林昊與炎珂早已準備妥當,與陳風、石猛等人彙合後,也隨著人流來到劍塚之外。
此刻,那籠罩劍塚的巨大陣法結界,原本朦朧的光幕正在劇烈波動,如同水紋般盪漾開來。結界之後,原本模糊的景象漸漸清晰——那是一片無比荒涼、肅殺的土地,地麵上插滿了無數斷劍殘刃,一直蔓延到視野儘頭。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鋒刃在切割,即使隔著結界,也能感受到那沖霄而起、攪動風雲的龐雜劍意!
一種古老、蒼茫、悲壯而又鋒銳無匹的氣息,撲麵而來!
“這就是劍塚……”陳雨望著那片死寂而危險的土地,下意識地握緊了兄長的手臂,眼中既有畏懼,也有嚮往。
石猛咧了咧嘴,低吼道:“好傢夥,這地方,光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林昊目光沉靜,神識卻已悄然展開,細細體會著那泄露出的一絲劍意。與他之前在神塔內模擬的相比,此地的劍意更加精純、更加磅礴,也更……混亂狂暴!彷彿蘊含著無數劍修臨死前的不甘、憤怒、執念與傳承期望。
“諸位!”
一個洪亮的聲音壓過了現場的嘈雜。隻見一位身穿古劍門長老服飾、麵容清臒的老者,虛立於結界之前,周身散發著金丹期的強大威壓,正是主持此次開啟儀式的古劍門長老。
“劍塚即開,規矩再言一次:持令入內,生死自負!嚴禁私鬥,違者嚴懲不貸!機緣各憑本事,莫要貪心枉送性命!開啟時間,三個月!時辰一到,陣法重啟,滯留者將被強製傳送而出,若抗逆陣法之力,後果自負!”
話音落下,老者並指如劍,一道璀璨無比的巨大劍罡自其指尖爆發,如同開天之刃,狠狠點在前方波動的結界光幕之上!
“轟——!”
一聲沉悶巨響,彷彿天地初開!結界光幕應聲裂開一道高達百丈、寬數十丈的巨大缺口!更加濃鬱、更加狂暴的劍意如同決堤洪水,從中洶湧而出,吹得靠近的修士衣袂獵獵作響,修為稍弱者更是麵色發白,連連後退。
“劍塚已開,諸位,請吧!”古劍門長老聲如洪鐘。
“走!”
“機緣等我!”
刹那間,早已按捺不住的修士們,如同潮水般蜂擁而入!一道道身影投入那缺口,消失在荒涼的劍塚之地。
“我們也走。”林昊對炎珂等人低聲道,幾人隨著人流,不疾不徐地踏入結界缺口。
在穿過結界的那一瞬,林昊隻覺得周身一緊,彷彿穿過了一層粘稠的水膜,隨即一股遠比外界強烈十倍的劍意威壓轟然降臨!這威壓並非針對肉身,而是直透神魂,耳邊彷彿有萬千劍鳴嘶吼,眼前似乎有無數劍光閃爍,各種混亂的意念試圖衝擊他的靈台!
若是心誌不堅、神識弱小之輩,隻怕瞬間就會心神失守。
然而,林昊早有準備!《萬象歸元訣》自行運轉,靈台深處神塔虛影微微震盪,散發出一圈清輝,護住核心神識。更重要的是,他在神塔內模擬劍意環境十數日,對此類衝擊已有相當的適應力!
他隻是身形微微一頓,眼神瞬間恢複清明,比周圍許多麵露痛苦、需要運功抵抗的修士顯得從容太多。
炎珂在他身旁,周身泛起赤色光暈,也將劍意抵擋在外,但看她微微蹙起的眉頭,可知抵抗得並不輕鬆。陳風、石猛等人更是需要全力運轉功法,才能穩住心神。
“此地劍意混亂狂暴,需緊守心神,循序漸進,不可冒進。”林昊沉聲提醒眾人,目光則銳利地掃視著眼前這片傳說中的土地。
斷劍如林,殘陽如血(雖是黑夜,但此地景象自帶一股慘烈意境),肅殺之風嗚咽。這裡,既是埋骨之地,也是悟道之場。
林昊能感覺到,懷中的寂滅玄宗令牌,再次傳來了清晰的溫熱感,並隱隱指向劍塚的某個方向。同時,那捲獸皮殘圖也在儲物袋中微微發燙。
“果然有所關聯……”林昊心中一定,對炎珂道:“我們按計劃,先沿著外圍適應,再根據情況決定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