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晚上,行業內部交流酒局在市中心一家高階酒店舉行。
陸氏作為行業龍頭,自然是主辦方之一,陸知衍親自出席。
而蘇晚作為合作設計師,也被邀請在內。
她本不想去,可主辦方一再強調是專案相關交流,推脫不掉,隻能硬著頭皮出席。
出門前,她特意選了一件保守而幹練的連衣裙,化了淡淡的妝,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沉穩而疏離,隻想安安靜靜待在角落,結束後立刻離開。
可現實總是事與願違。
酒局現場衣香鬢影,觥籌交錯,各大公司的負責人、設計師、供應商齊聚一堂,氣氛熱鬧而喧囂。
蘇晚端著一杯果汁,安靜地站在角落,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央的陸知衍。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裝,身姿挺拔,氣質卓然,被眾人圍在中間,從容應對,眉眼間帶著生人勿近的淩厲,卻又不失分寸。
他像是天生就屬於這樣的場合,耀眼,奪目,高高在上。
蘇晚垂下眼,強迫自己不去看他。
可她不想招惹是非,是非卻主動找上了她。
一個做建材供應的張總,喝得滿臉通紅,端著酒杯徑直走到蘇晚麵前,笑容油膩:“這位就是蘇設計師吧?久仰大名!我早就聽說陸氏這個專案的設計師年輕又漂亮,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來,喝一杯,以後我們多多合作!”
蘇晚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語氣客氣而疏離:“抱歉張總,我不會喝酒,我以果汁代酒敬您。”
“哎,那怎麽行!”張總不依不饒,伸手就要去拉她的手腕,“不給我麵子是不是?今天這杯酒,你必須喝!喝了,咱們以後的材料供應,你說什麽是什麽!”
蘇晚臉色一白,猛地躲開他的手,心底一陣惡心。
她最討厭這種借著酒意動手動腳的人。
就在她手足無措的時候,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伸了過來,穩穩擋住了張總的胳膊,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張總。”
低沉冷冽的聲音響起,帶著懾人的壓迫感。
陸知衍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站在蘇晚身前,將她牢牢護在身後。
他眼神冷得像冰,直直看向張總,周身散發的低氣壓讓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
“蘇設計師不能喝酒。”陸知衍語氣平淡,卻字字帶著威懾,“陸氏的合作夥伴,還輪不到別人強行灌酒。”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身上,驚訝、好奇、揣測,不一而足。
誰都看得出來,陸總對這位蘇設計師,格外不一般。
張總的酒瞬間醒了大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陸總,我……我就是和蘇設計師開個玩笑,談合作……”
“談合作,可以。”陸知衍語氣淡漠,“動她,不行。”
他微微側過身,伸手自然地攬住蘇晚的腰,動作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慾,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從今天起,蘇晚由我護著。誰要是敢動她,就是和陸氏過不去。”
蘇晚整個人都僵住了。
腰上他掌心的溫度滾燙,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燙得她渾身發麻。
耳邊是他低沉而強勢的聲音,眼前是眾人意味深長的目光。
羞恥、慌亂、委屈、動容……無數情緒瞬間湧上來,幾乎將她淹沒。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所有人都會誤會他們的關係。
都會覺得她是靠著陸知衍,纔拿到陸氏的專案。
都會覺得她是攀附權貴的女人。
她最在意的尊嚴,最堅持的獨立,在這一刻,被他一句話,徹底打碎。
“陸知衍!”
蘇晚猛地推開他,力氣大得讓陸知衍都愣了一下。
她臉色蒼白,眼眶通紅,眼神裏滿是憤怒與屈辱,聲音顫抖卻無比清晰。
“你別太過分!”
“我不需要你用這種方式護著我!我不需要你在所有人麵前給我安上這樣的名頭!我靠的是我的設計,我的能力,不是靠你!”
“我隻想安安靜靜做我的工作,不想和你有任何牽扯!你為什麽就是不肯放過我!”
一連串的話,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說完,她再也不看任何人,轉身就朝著酒局門口跑去,背影決絕而狼狽。
“蘇晚!”
陸知衍臉色一變,立刻想追上去。
“陸總……”助理連忙拉住他,低聲提醒,“現場還有這麽多業內人士……”
陸知衍停下腳步,周身的氣壓低到極致,眼神冷得嚇人。
他冷冷掃了一眼全場,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今天的事,誰要是敢亂傳,後果自負。”
說完,他不再理會任何人,轉身大步追了出去。
全場死寂一片。
誰也不敢說話,誰都看得出來,陸總是真的動了怒。
也誰都明白了,這位蘇設計師,在陸總心裏,有多重要。
蘇晚一路跑出酒店,晚風一吹,眼淚瞬間洶湧而出。
她蹲在路邊,抱著膝蓋,哭得渾身發抖。
她不是不感動他的保護,可他用錯了方式。
他給了她保護,卻打碎了她最在意的驕傲。
陸知衍追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她蹲在路邊痛哭的樣子。
心口像是被無數根針狠狠紮著,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緩緩走過去,蹲在她身邊,想伸手抱她,卻又不敢,隻能聲音沙啞地道歉:“對不起……我隻是不想你受委屈……”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蘇晚哽咽著,推開他,“陸知衍,你離我遠點。我求求你,離我遠點。”
她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消失在夜色裏。
陸知衍僵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眼底一片絕望。
他又一次,把她傷到了。
又一次,把她推遠了。
晚風捲起地上的落葉,帶著刺骨的涼。
原來愛一個人,愛到極致,竟然會這麽笨拙,這麽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