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專案對接開始,蘇晚總覺得身邊多了一些若有似無的視線。
起初她隻當是自己太過敏感,畢竟最近壓力大,又一直被陸知衍影響情緒,精神緊繃也是正常。
可漸漸地,她發現不對勁。
早上出門,樓下總會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
晚上加班離開工作室,路口總會站著兩個穿著休閑、眼神卻很警惕的男人;
就連她去工地、去材料市場,身後也總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有人默默跟著。
蘇晚不是不害怕。
她一個女生獨自在外打拚,突然被人跟蹤,心底難免發慌。
她甚至想過報警,可那些人隻是跟著,從不靠近,也沒有任何過激舉動,讓她無從下手。
這天晚上,她又在工作室加班到十點多。
圖紙修改到最後一步,她伸了個懶腰,收拾好東西,關燈下樓。
老城區的文創園晚上人不多,路燈有些昏暗,樹影婆娑,顯得格外安靜。
蘇晚攥緊包裏的防狼噴霧,加快腳步往地鐵站走。
剛走出園區大門,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低聲的交談聲。
她下意識躲在拐角處,悄悄探出頭看去。
隻見兩個一直跟著她的男人,正被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氣質幹練的男人攔住。
那個西裝男,她認得,是陸知衍的貼身助理。
“陸總交代過,蘇設計師的安全由我們全權負責,你們不用再跟著,回去吧。”助理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蘇晚耳中。
“可我們也是受人所托……”
“不管你們受誰所托,都不準再靠近蘇設計師。”助理語氣強硬,“出了任何問題,你們擔待不起。”
那兩個人對視一眼,最終點點頭,轉身離開。
蘇晚僵在拐角處,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凝固。
跟著她的人,是陸知衍安排的。
他一直在暗中保護她。
心髒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脹,說不清是什麽滋味。
有驚訝,有錯愕,有慌亂,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動容。
她一直以為,他隻是用刻意刁難、深夜試探、飯局邀約這種別扭的方式靠近她。
卻從來沒想過,他會用這樣沉默而低調的方式,默默守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護她周全。
五年前,他也是這樣。
她被小混混騷擾,他二話不說衝上去打架,臉上掛了彩,卻笑著把她護在身後,說“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那時的他,是她的蓋世英雄。
現在的他,依舊在用自己的方式,做她的守護者。
蘇晚的眼眶瞬間發熱,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為什麽?
為什麽已經分手五年,他還要做這些?
為什麽明明是他先放手,現在卻又一次次給她希望?
為什麽他總是能用最不經意的舉動,輕易擊潰她所有的防備?
助理打發走那兩個人,轉身準備離開,餘光恰好瞥見了拐角處的蘇晚。
他臉色一變,連忙走過去,語氣恭敬又帶著一絲慌亂:“蘇設計師……”
蘇晚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頰上,眼神複雜地看著他:“是陸知衍讓你們跟著我的?”
助理知道瞞不住,隻能點頭:“是,陸總擔心您的安全。最近工地周邊人員複雜,您又經常加班晚歸,陸總不放心,特意安排我們暗中保護您,沒有別的意思。”
“沒有別的意思?”蘇晚笑了一聲,笑聲裏帶著委屈與苦澀,“擅自跟蹤別人,幹涉別人的生活,這叫沒有別的意思?”
“蘇設計師,陸總真的隻是擔心您……”
“我不需要!”蘇晚猛地提高聲音,眼淚掉得更凶,“我不需要他的關心,不需要他的保護,更不需要他用這種方式闖入我的生活!你們告訴他,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了!我不需要!”
她幾乎是吼出這句話,轉身就朝著地鐵站跑去,背影單薄而倔強。
助理站在原地,看著她跑遠的身影,無奈地歎了口氣,拿出手機給陸知衍打了電話。
電話接通,他低聲匯報:“陸總,蘇設計師發現了……情緒很激動。”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才傳來陸知衍低沉而疲憊的聲音。
“我知道了。”他說,“別逼她。保護繼續,但是不要再讓她發現。”
“是。”
掛掉電話,陸知衍站在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眼底一片深沉的痛苦。
他隻是想保護她。
隻是想彌補這五年的缺席。
隻是想讓她知道,他從來沒有離開過。
為什麽,就連這樣,都成了一種打擾。
蘇晚,你到底要我怎麽做,才肯回頭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