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局事件之後,蘇晚把自己徹底封閉了起來。
她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應酬,每天除了去工作室畫圖,就是待在公寓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手機靜音,訊息不回,就連陸知衍的電話,她也直接拉黑。
她隻想安靜一段時間,把所有紛亂的情緒都整理清楚。
把陸知衍帶來的所有影響,都徹底剝離。
週六下午,陽光很好,暖融融地灑進工作室。
蘇晚決定整理一下儲物間,把堆積已久的舊材料、廢圖紙全部清理掉,換一個幹淨的環境,也換一個心情。
儲物間不大,堆滿了她畢業以來的所有設計資料、工具、樣品,還有一些……她刻意遺忘的東西。
她蹲在地上,一點點分類整理,把沒用的圖紙捆起來,把幹淨的材料歸置好。
就在她搬動一個舊紙箱時,一個小小的、被膠帶封得嚴嚴實實的盒子,從紙箱底部掉了出來,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蘇晚的動作猛地一頓。
那個盒子,她太熟悉了。
深藍色的紙盒,貼著一張小小的卡通貼紙,是她十八歲那年,用來裝最珍貴東西的盒子。
她以為自己早就把它扔了。
沒想到,竟然一直藏在這裏。
蘇晚緩緩蹲下身,指尖顫抖著,輕輕開啟了盒子。
裏麵的東西,瞬間映入眼簾。
一條銀質的情侶手鏈,鏈條上刻著“晚”和“衍”兩個字,小巧而精緻;
一張微微泛黃的照片,是她和陸知衍在大學操場拍的,她靠在他懷裏,笑得眉眼彎彎,他低頭看著她,眼底滿是溫柔;
還有一張電影票根,一杯奶茶的杯套,一支他送她的中性筆……
全都是他們青春裏最珍貴的證據。
蘇晚的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少年少女的笑臉,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砸在照片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那些被她強行壓在心底最深處的回憶,在這一刻,不受控製地瘋狂湧上來。
她想起十八歲生日,陸知衍用兼職了一個月的錢,給她買了這條手鏈,緊張又認真地說:“晚晚,這是我送你的成人禮,我們要一直在一起。”
她想起晚自習後,他牽著她的手走在梧桐大道上,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她想起畢業晚會,他抱著吉他,在台上給她唱情歌,全場起鬨,他笑著看向她,眼神裏隻有她一個人;
她想起他說:“晚晚,等我站穩腳跟,我就娶你。”
那時的風很軟,光很暖,他很真。
她以為,他們會一輩子。
可後來,一切都碎了。
一條冰冷的分手簡訊,一句沒有解釋的再見,一場毫無預兆的消失。
她的整個世界,轟然倒塌。
蘇晚抱著盒子,蹲在地上,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
哭聲壓抑而破碎,像是要把這五年所有的委屈、痛苦、思念、不甘,全部哭出來。
為什麽要留下這些東西?
為什麽要讓她再想起這一切?
為什麽陸知衍要重新出現,打亂她所有的生活?
為什麽……她到現在,還是愛著他。
林溪接到電話趕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她蹲在地上,抱著舊物哭得渾身發抖的樣子。
林溪的心猛地一疼,連忙跑過去,緊緊抱住她。
“晚晚,別哭了,都過去了……”
“我忘不了……”蘇晚埋在她懷裏,哭得撕心裂肺,“我真的忘不了……林溪,我怎麽辦,我忘不了他……”
林溪輕輕拍著她的背,心疼得無以複加,卻隻能一遍遍地安慰:“我知道,我知道……忘不了就不忘了,我們不逼自己了,好不好?我們慢慢走,慢慢看,不委屈自己。”
蘇晚哭到筋疲力盡,最後靠在林溪懷裏,漸漸平息下來。
她把那個盒子重新蓋好,緊緊抱在懷裏。
這一次,她沒有再把它藏起來。
有些東西,逃不掉,躲不開,隻能麵對。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她蒼白而淚痕未幹的臉上。
蘇晚望著窗外,眼神茫然。
陸知衍,你回來,到底是為了什麽。
是為了彌補我,還是為了再一次,毀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