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期漸漸安穩下來,蘇晚的設計工作室也慢慢恢複運轉,隻是陸知衍管得嚴,不許她熬夜、不許她久坐,每天隻允許她工作兩三個小時,其餘時間都要好好休息。
這天下午,陽光柔和,海風微暖,蘇晚正在工作室整理舊設計稿,前台忽然打來電話,說有人找她,自稱是她大學時的同學。
蘇晚微微一怔,腦海裏閃過幾個名字,等真正見到來人時,還是輕輕頓了一下。
是許然。
大學時和她同係的學長,家境溫和,性格穩重,當年在她和陸知衍鬧矛盾、最無助的時候,曾經幫過她幾次,算是她那段時光裏少有的善意。後來她和陸知衍徹底斷聯,許然也畢業出國,一晃多年,幾乎沒了聯係。
他比從前成熟了不少,穿著簡單的休閑襯衫,氣質依舊溫潤,看見蘇晚,禮貌地笑了笑:“好久不見,蘇晚。”
“好久不見,許學長。”蘇晚起身迎他,心裏雖有意外,卻並不慌亂,也沒有從前麵對舊事時的躲閃與刺痛。
五年時光,一場誤會,一次圓滿,早已讓她心境全然不同。
許然的目光輕輕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底掠過一絲瞭然,語氣溫和:“看來,你過得很好。”
“嗯,挺好的。”蘇晚點頭,給他倒了杯溫水,坦然一笑,“剛回國嗎?”
“回來半個月了,偶然聽以前的同學提起你在這裏開了工作室,就過來看看。”許然接過水杯,目光平靜地打量了一圈這間不大卻幹淨雅緻的工作室,“當年就知道你很有設計天賦,如今能做自己喜歡的事,真好。”
兩人閑聊了幾句大學舊事,氣氛輕鬆自然,沒有尷尬,也沒有多餘的情緒。
許然猶豫了片刻,還是輕聲提起:“當年……我一直覺得,你和陸知衍之間,不像是真的走到絕路。我見過他看你的眼神,不像是會輕易放手的人。”
蘇晚指尖微頓,隨即輕輕笑了笑,語氣平靜無波:“是一場誤會,被人從中作梗,分開了五年。”
她沒有細說其中的曲折難堪,也沒有抱怨當年的委屈,隻是淡淡一句帶過。那些撕心裂肺的過往,如今再提起,已經激不起心底太大的波瀾。
許然瞭然點頭,沒有多問,隻是真誠道:“還好,你們終究沒錯過。”
“是啊。”蘇晚望向窗外,陽光落在街道上,溫暖而明亮,“還好,沒錯過。”
她現在提起陸知衍,眼底不自覺流露的溫柔與安心,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許然看著,心裏最後一絲當年隱秘的在意也徹底放下,隻剩下真心的祝福。
“我這次回來,是打算在這邊定居發展。”他輕聲說,“以後如果有設計方麵的合作,希望可以有機會一起交流。”
“好啊。”蘇晚爽快答應,“有機會的話,很樂意合作。”
兩人又聊了片刻,許然便起身告辭,沒有過多停留,分寸感恰到好處。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笑了笑:“祝你和陸知衍一直好好的,也祝寶寶平安健康。”
“謝謝學長。”
送走許然,蘇晚站在門口,望著樓下緩緩走遠的身影,心裏一片坦然平靜。
曾經以為難以釋懷的人與過往,在真正擁有幸福之後,再回頭看,都不過是人生路上的一段過客風景。
她剛回到座位,手機就響了,是陸知衍。
“在工作室還好嗎?累不累?”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一如既往的溫柔關切,“我這邊忙完了,馬上過來接你回家。”
蘇晚嘴角不自覺彎起,輕聲道:“不累,剛才遇到一個大學學長,聊了幾句。”
“學長?”陸知衍微微一頓,語氣裏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小緊張,“男的女的?聊了什麽?”
蘇晚忍不住笑出聲:“男的,許然,你以前也見過的。就是偶遇,隨便聊了聊大學的事,人家已經走了。”
陸知衍輕咳一聲,掩飾住自己的小心思,一本正經道:“嗯,走了就好。以後有任何人找你,都要先告訴我,我幫你把關。”
明明是佔有慾,卻說得理直氣壯。
蘇晚心裏暖暖的,故意逗他:“陸總現在這麽愛吃醋嗎?”
“隻吃你的醋。”陸知衍聲音低沉,帶著認真,“誰讓你是我老婆,還有我們的寶寶。”
短短一句話,讓蘇晚心頭一軟。
沒過多久,陸知衍的車就停在了工作室樓下。他親自上樓,自然地拿起她的包,另一隻手小心地扶著她的腰,動作熟練又寵溺,全程沒問許然是誰、說了什麽,隻是細心地問她餓不餓、腰痠不酸。
有些安全感,從來不是靠追問與猜忌,而是彼此信任,心安篤定。
回去的路上,車子平穩行駛在海邊公路。蘇晚靠在副駕駛,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輕聲說:“其實剛才見到以前的人,忽然覺得,那五年好像也沒那麽難熬了。”
因為結局是好的,所以所有的苦都有了意義。
陸知衍騰出一隻手,緊緊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以後不會再有難熬的日子了。”
夕陽把海麵染成金紅色,晚風溫柔,車內安靜而溫馨。
蘇晚側頭看著身邊認真開車的男人,小腹裏是正在悄悄長大的小生命,心裏被填得滿滿當當。
所謂成長,大概就是與過去坦然和解,對現在心懷感恩,對未來充滿期待。
故人重逢,不必糾結,不必遺憾,隻需微微一笑,各自安好。
而她,早已擁有了屬於自己的、穩穩當當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