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完舊物的第二天,蘇晚的情緒依舊很低落。
她強迫自己投入工作,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圖紙上,可腦海裏卻總是不受控製地閃過陸知衍的臉,閃過那些溫柔的曾經,閃過酒局上他護著她的樣子。
下午四點,她從工作室出來,準備去材料市場挑選樣品。
剛走出文創園大門,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停在她麵前,車門開啟,一個穿著華貴、氣質冷傲的女人走了下來。
是周曼雲,陸知衍的母親。
蘇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凍住。
這個女人,是她五年裏最恐懼、最不願意見到的人。
是當年親手拆散他們,用最刻薄的話侮辱她,用最冰冷的態度逼她離開的人。
舊傷,在這一刻,毫無預兆地複發。
周曼雲上下打量了蘇晚一眼,眼神裏滿是不屑與輕蔑,語氣冰冷而刻薄:“蘇小姐,我們談談。”
蘇晚攥緊手心,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我和你沒什麽好談的。”
“關於知衍。”周曼雲冷笑一聲,“你不想知道,當年他為什麽和你分手?不想知道,他現在為什麽纏著你?”
蘇晚的心髒猛地一縮。
她想知道。
她做夢都想知道。
可從周曼雲嘴裏說出來的,隻會是傷害。
“我不想知道。”她強裝鎮定,“我和陸總隻是工作關係,我沒有纏著他,也沒有想過要打擾他的生活。請你讓開,我還要工作。”
“工作?”周曼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蘇晚,你別自欺欺人了。你不就是看中了知衍現在的身份地位,想重新攀上來嗎?我告訴你,不可能!”
“五年前我就跟你說過,你和知衍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陸家少奶奶的位置,隻能是名門閨秀來坐,你這種小門小戶、沒背景沒家世的女人,根本不配!”
一句句刻薄的話,像一把把鋒利的刀,狠狠紮進蘇晚的心裏。
五年前的恐懼與屈辱,在這一刻全部湧上來,幾乎將她淹沒。
她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毫無血色,身體微微顫抖。
“我沒有。”她聲音發顫,卻依舊倔強,“我從來沒有想過攀附陸家,我靠的是我自己的能力。當年是你逼我離開,現在我也沒有想過要回來。”
“最好是這樣。”周曼雲盯著她,眼神陰鷙,“我警告你,立刻離開知衍,退出陸氏的專案,從這座城市消失。否則,我會讓你和你的那個小工作室,徹底在這個行業裏混不下去。”
“你可以毀掉我的工作,”蘇晚抬起頭,眼眶通紅,卻眼神堅定,“但你毀不掉我的尊嚴。我和陸知衍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來插手。”
“輪不到我插手?”周曼雲像是被激怒了,提高聲音,“我是他母親!他的人生我做主!蘇晚,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要麽自己滾,要麽我讓你身敗名裂!”
說完,她狠狠瞪了蘇晚一眼,轉身坐進車裏,勞斯萊斯緩緩駛離。
蘇晚僵在原地,久久無法動彈。
陽光明明很暖,她卻覺得渾身冰冷,冷得刺骨。
五年前的畫麵與現在重疊,那個女人同樣用這樣刻薄的語氣,同樣用這樣威脅的眼神,逼她離開陸知衍。
她以為自己已經痊癒了,可原來,傷口從來都沒有好,隻是被藏起來了。
隻要輕輕一碰,就會疼得撕心裂肺。
她緩緩蹲下身,抱住膝蓋,把臉埋在臂彎裏,無聲地掉眼淚。
為什麽?
她到底做錯了什麽?
不過是愛了一個人,不過是想好好生活,為什麽所有人都不肯放過她。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震動起來。
是林溪打來的電話。
“晚晚,你在哪?我買了你愛吃的蛋糕……”
林溪的聲音剛響起,蘇晚再也忍不住,哽咽著哭出聲:“林溪……她來找我了……她罵我,威脅我……我好怕……”
電話那頭的林溪瞬間慌了:“誰?是不是陸知衍他媽?你在哪?我馬上過去!”
“我在工作室門口……”
“你等著我,不許動!”
蘇晚掛掉電話,蹲在路邊,像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風一吹,眼淚落得更凶。
原來有些傷害,真的會伴隨一生。
原來有些陰影,真的永遠都走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