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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又是同樣的咖啡店，同樣的座位，賀知州坐在我的對麵，臉色比我這個已經死了的人還要蒼白。
他伸出手，向我遞來了一張牛皮紙，牛皮紙上還殘留著暗紅的血跡。
“讓那個對你感情最為強烈的人簽下他的名字。”
賀知州說話的語氣虛弱。
“然後他就可以為你去死了。”
“希望你可以獲得新生。”
他嘴角揚起一絲溫柔地笑。
“臻臻，你該活下去的，你這麼好，不該死在這個時候。”
我收下那張紙，離開了咖啡店。
我離開許久後，賀知州纔有了動作，他扶著桌子緩緩起身。
風吹起他的衣角，露出裹滿繃帶的腰，上麵緩緩滲出血跡。
我拿著那張牛皮紙，心情遊移不定。
我捨不得程昭，還冇有看她長大結婚生子，但是從小接受的價值觀又不能讓我謀害他人性命。
漫無目的的走在大街上，突然，有人拉住我的手。
“顏臻。”
說話的人語氣裡帶著久彆重逢的激動。
“我終於找到你了，原來你還活著。”
隔著厚重的鬥篷，我彷彿能感受到程硯白的目光。
熱切，並且滿懷愧疚。
他將我拉上車，然後回到我們的家。
將我按在沙發上做好，然後他伸出手，顫抖著掀開了我的鬥篷，看到了我燒得焦黑的麵容。
“是不是很難看？”
我的嗓音低沉沙啞，火場的煙塵毀掉了我的嗓子。
“不難看的顏臻，不難看的。”
他目光掃過我臉上的每一寸，仔細描摹。
“在我心裡，你永遠是最好看的。”
“臻臻，會有辦法的，我會讓你活過來，我們以後的路還很長很長。”
他和我目光交彙，眼睛裡是不容置疑的堅定。
“有什麼辦法呢？”
我緩慢開口，伸手撩起上衣，向他展露出肚子上手術後的縫合線。
“你看這裡，一點都冇長，已經不會滲血了，但是不知道往外滲著什麼東西，我每天都擦。”
我苦笑一聲。
“還有我這副樣子，昭昭會嚇到的吧。”
“昭昭上會說我臭臭的，硯白。”
我低聲叫著他的名字。
“你聞過屍臭味兒嗎？”
程硯白一臉哀傷地看著我，
“你不要再說了，顏臻。”
我並冇有理他，依舊自顧自地說著。
“我聞過的，父親當年車禍，屍體被人送回來的時候就是這個味道。”
“我現在大概就是這樣吧。”
“我快要死了，硯白。”
“我每天都能感到自己的腐爛，路人看我的目光也是那麼詭異。”
“你帶我走吧，程硯白，我不想讓昭昭看見我死前這副樣子。”
我伸手捂住眼睛。
“我知道，一定很醜很醜。”
程硯白扯下我蓋在眼睛上的手，看見了兩行血淚。
“好，我們走，我們一起走。”
我第一次看見程硯白哭成這樣，我伸手碰了碰他的臉，他哭得更厲害了。
“我做了飯，臻臻。”
眼前是許久不見的家常菜，出自程硯白之手。
婚前我並不會做飯，我和程硯白工作都很忙，我就時常叫外賣或者乾脆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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