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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程硯白突然激動起來，顏臻在醫院都可以死而複生，那在火場裡說不定也。
他想到這裡，拿起車鑰匙，衝出了家門。
我和賀知州對坐在街邊的小咖啡館裡。
是的，我並冇有死，隻是火焰將我灼燒的麵目全非，每次出門，身上都隻能披著厚厚的鬥篷。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子？”
他看著我的模樣，猶豫開口。
“我也不知道，起初是在醫院，手術室裡死了又活，後來又是火場裡。”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潛藏在厚重衣物下的皮膚焦黑。
“也許是我怨氣大，也許是我命不該絕，也許是我的孩子恨我，不願我與她在地下相見。”
“誰知道呢？”
我釋然地說。
“對不起，當初我不該走的。”
賀知州低聲呢喃。
“我能理解你們，所有人都有更重要的東西去追逐。”
我的語氣平靜無波，彷彿在生死之間看透一切。
“你會因為追求道術離開我，程硯白也因為他母親的壓力而出軌。”
“我以前還恨過你，因為我覺得玄學這些都是虛無縹緲的東西，但是如今。”
我輕哼一聲。
“不得不信了。”
“會有辦法的，顏臻。”
賀知州隔著衣服攥住我的手腕，
“我要把你留下來，讓你重新活下來。”
“你那麼好，不應該這麼早就離開。”
我把手腕從他手裡抽出來，
“但願吧！“
我並不想活下去，我隻想塵歸塵，土歸土。
程硯白一個人走在醫院的走廊上。
他在走顏臻走過的路。
漫長的走廊，打了99通電話都始終聯絡不到的丈夫，最後被孤零零的推進手術室的無助。
程硯白翻閱著顏臻的病例。
患者心跳停止於淩晨一點五十三分。
傷口縫合十分鐘後患者甦醒，且拒絕再次查體。
體溫異常，呼吸頻率異常，心跳異常。
一條條異常顯示著顏臻的非人身份。
顏臻醒過來後，一定先看了自己女兒吧。
發現女兒並冇有像她一樣死而複生，她心裡該有多絕望。
程硯白靠著牆蹲坐下去，又哭又笑的，周圍路過的人看著他，像是看一個瘋子。
他心裡想著，顏臻現在又去了哪裡？
她什麼都冇帶，也冇有家人朋友，又能去哪裡呢？
“我在這裡呢，程硯白。”
恍惚間，程硯白眼裡出現了幻覺。
麵前的姑娘笑得可愛，胸前帶著從山腳買來的文創娃娃徽章。
他揹著兩人份的行李卻並不覺得累，因為他深愛著這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姑娘。
“你胸前那個包，顯得你好像豬八戒哦。”
顏臻伸手指著他，打趣地說。
程硯白恍惚間想起，這是大四那年，他和顏臻週末相約一起爬山，在山上的月老廟求姻緣的場景。
他聽說山上猴子會搶人行李，於是把包都背在了前麵。
他聽了顏臻的玩笑，他悄悄靠近顏臻，將顏臻的雙臂環繞在自己脖子上，然後猛地將她背了起來。
“豬八戒背媳婦嘍。”
顏臻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臉色緋紅的輕錘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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