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那熟悉的兩個字脫口而出,帶著他全部的情感重量。
莫晚兮和那男人同時轉過身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傅景淵清晰地看到,莫晚兮臉上那尚未褪去的柔和笑意,在觸及他麵容的瞬間,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凍結,然後碎裂,化作一片冰冷的、沉甸甸的恨意。
她恨他。
這個認知像一把淬冰的匕首,狠狠紮進他的心臟,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你來乾什麼?”莫晚兮的聲音冷得冇有任何溫度。
傅景淵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哽在喉頭,最終隻化作三個蒼白無力又沉重無比的字:
“晚兮......我錯了。”
旁邊的男人看了看情緒明顯不對的兩人,謹慎地開口問道:“晚兮,這位是?”
“晚兮”?他憑什麼叫得如此親昵?傅景淵的神經像被針刺了一下,強烈的佔有慾和恐慌讓他搶在莫晚兮之前回答,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告:
“我是她丈夫。我們是夫妻。”
他緊緊盯著那個男人,試圖從對方臉上看到退卻。
果然,男人眼底閃過一絲訝異和不易察覺的失落,隨即勉強扯出一個禮貌的笑容,對莫晚兮說:
“晚兮,那你們先聊,我帶妞妞回去吃藥。”
說完,他牽起小女孩,匆匆離開了這裡。
隻剩下他們兩人。莫晚兮轉過身,徹底麵對他,眼底的怒火如同實質般燃燒,語氣裡的厭惡幾乎要溢位來:
“誰跟你是夫妻?傅景淵,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早就離婚了!在法律上,我們冇有任何關係!”
“晚兮......”
傅景淵急切地想去拉她的手,試圖用觸碰來確認她的存在,來傳遞他此刻洶湧的悔意,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那麼傷害你和笑笑,我......”
他的手剛碰到她的指尖,就被她猛地用力甩開,彷彿碰到什麼肮臟的東西。
“然後呢?”莫晚兮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和嘲諷,
“一句輕飄飄的‘你錯了’,就想抹掉過去發生的一切嗎?傅景淵,你的道歉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廉價了?”
“不是的,晚兮,你聽我解釋!”
傅景淵的聲音卑微而嘶啞,
“我跟林暖暖之間什麼都冇有!我對她好,隻是因為當初她救過我,僅此而已!你相信我!女兒的事......我真的不知道當初被抽血的是笑笑!如果我知道,我拚了命也不會讓任何人動她一根頭髮!對不起,對不起......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彌補,讓我改過......我愛你,我真的不能冇有你......好嗎?”
他字字懇切,眼眶泛紅,幾乎是在哀求。
然而,莫晚兮卻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的笑話,嗤笑出聲,眼底的諷刺濃得化不開:
“愛我?傅景淵,你的‘愛’,可真是太‘昂貴’,太‘動人’了!”
她的聲音清晰而冰冷,一字一句,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鑿擊著傅景淵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當初笑笑病危,我是怎麼跪下來求你的?我求你不要把那個唯一的、能救她命的供體,讓給林暖暖的兒子!可你呢?你是怎麼回答我的?你用我外婆的安危來威脅我!你把她一個老人家,強行塞上熱氣球,害得她受儘驚嚇,最後心梗去世!這就是你的愛?”
“你說你愛笑笑?可她病得奄奄一息的時候,你讓你的保鏢把她綁起來,隻是為了抽她的血,去救林暖暖兒子!最後她連最後一口氣都冇能在我懷裡嚥下!這就是你作為一個父親的愛?”
“到最後,你甚至為了林暖暖的一條狗,連笑笑最後的棲身之所你都要搶!你覺得,經曆了這些,你還有資格站在我麵前,提‘愛’這個字嗎?你配做一個父親,配做一個丈夫嗎?傅景淵,你簡直是在侮辱‘愛’這個字!”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重的耳光,扇在傅景淵臉上。
他的臉色隨著她的話語,一寸寸變得慘白,毫無血色。他腳步虛浮地踉蹌了一下,不受控製地向後退去,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晚兮......我......”
他想辯解,卻發現任何語言在這樣血淋淋的控訴麵前,都蒼白得可笑。
“所以,”莫晚兮打斷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恢複了冰冷的平靜,卻比之前的激動更令人絕望,
“請你立刻離開,永遠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因為我現在看見你,就覺得無比噁心。”
說完,她決絕地轉身,白色的衣角劃過一個冰冷的弧度,冇有絲毫留戀。
傅景淵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想喊她的名字,想追上去,可雙腿如同灌滿了鉛,喉嚨像是被死死扼住,發不出一點聲音。巨大的無力感和悔恨,將他徹底淹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