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金色神光驟然撕裂天空,轟然墜落人間。那光芒熾烈滾燙,宛若一輪驟然垂落的迷你烈日,精準籠罩住失神佇立的陳辭,將她周身的空氣都灼得微微扭曲。
淒厲的尖叫驟然炸開,全然不複往日清甜。那聲音尖銳刺耳,混雜著金屬劇烈摩擦的粗糲質感,又裹挾著凶獸困獸的狂暴咆哮,撕裂整條街巷。濃鬱的黑霧源源不斷從陳辭四肢中蒸騰而出,那是她日積月累滋生、被幻境無限放大的執念與貪慾,此刻遇上天降金光,如同冰雪撲入烈火,飛速消融、潰散。
“不……”
陳辭的呢喃破碎微弱,彷彿從無底深淵的儘頭層層迴盪而來,帶著瀕死的頹敗與絕望。
金色神光愈發濃稠霸道,不再是溫柔籠罩,而是化作貪婪的洪流,死死裹縛住她的身形,一寸寸向內壓榨、吞噬。陳辭的身軀在強光中劇烈扭曲、變形,骨骼錯位的悶響隱冇在金光裡,單薄的身形像一幅被肆意塗抹、揉碎的畫卷,徹底失去原本的模樣。那些漆黑如墨的**濁氣,化作萬千纖細的黑蛇,瘋狂掙脫她的軀體,儘數被高空的金光源頭吸納、席捲,分毫不剩。
“誰……是誰……”
她的意識漸漸渙散,聲音縹緲悠遠,隔著層層疊疊的金光與虛無,微弱得幾不可聞。
下一秒,璀璨至極的金色光芒徹底傾覆而下,將她的身影徹底吞冇,世間再無半分蹤跡。
白墨猛地睜眼,眼底殘留的溫柔幻境徹底碎裂,刺骨的冰冷與絕望瞬間攥緊他的心臟。
高空之上,一道富態的中年身影靜靜懸浮。他麵容和善慈眉,體態雍容,指間疊戴著數枚流光暗轉的玄金戒指,看著像市井間敦厚溫和的長輩,周身卻縈繞著令人窒息的壓抑威壓。他微微張開雙唇,方纔吞噬陳辭的無儘黑霧,化作奔騰黑色洪流,順著他的口鼻瘋狂湧入體內,貪婪、狂暴,無休無止。
“金不換……貪之執法人。”
秦江海的嗓音沉得壓過風聲,裹挾著極致的凝重與忌憚,一字一頓,字字沉重。
白墨渾身血液驟然冰涼,心口沉沉下墜,所有碎片瞬間拚接成型。
韓乾的反常蟄伏、神秘信封裡的密令、口中輕描淡寫的“備用方案”……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籌謀的絕殺騙局。陳辭從來都不是被動滋生**的容器,她是所有人都未曾察覺的、最純粹的誘餌。眾人一路守護、一路掙紮,小心翼翼壓製的她的執念,儘數被對方刻意滋養、層層放大,最終淪為這位貪之執法人進階蛻變的絕佳養分。
是他們,親手看著她步入陷阱,親手目送她被肆意收割。
“阻止他!!”
白墨嘶吼出聲,眼底翻湧著猩紅的怒意與無力。
話音未落,四道身影同時破空而出,四方合圍,不留退路。
秦江海一步踏地,銅鐧橫亙胸前,沉如山嶽,雙腳死死紮根地麵,穩守中路;沈川芎身形疾掠,左側突襲,手中斷刀翻轉寒光,寸勁蓄勢待發;柳長青斷劍出鞘,一抹秋水般的劍光劃破暗沉,淩厲凜冽;周起身形隱入街巷陰影,無聲潛行,軟劍如銀蛇吐信,暗藏殺招。
四人皆是隊內頂尖戰力,攻守兼備,默契十足,頃刻間封死金不換所有閃避退路。
高空的金不換緩緩垂眸,和善的麵容冇有半分波瀾,漆黑的眼底空無一光,冷漠得令人心悸。他靜靜看著拚死襲來的四人,眼神淡漠,如同在打量四隻撲向烈火的螻蟻,渺小、徒勞、不堪一擊。
“有趣。”,金不換站在高空輕蔑道。
他輕聲開口,嗓音縹緲空曠,彷彿從九天之外緩緩落下,不帶絲毫情緒。
指尖輕輕一動,指間戒指驟然亮起熾烈金芒。層層金色光波如水紋漣漪般驟然擴散,瞬間鋪滿整條街巷,籠罩整片戰場。
領域技——奪舍。
領域範圍內,所有生靈的靈力、氣力、本源修為,皆被強行抽離、掠奪。
秦江海首當其衝,體內渾厚的力量如同沙漏細沙,飛速流逝,抓不住、攔不下、止不住。他賴以立身的“不動”道基劇烈震顫,紮根大地的雙腳微微發顫,沉穩如山的身形搖搖欲墜,彷彿一棵被狂風連根拔起的古樹。
“是……領域……”,他的聲音難得帶著顫抖,滿是凝重。
沈川芎的突襲驟然停滯,身形猛地僵住。周遭空氣驟然粘稠如泥沼,死死禁錮他的四肢百骸。他苦修多年的寸勁瞬間潰散,如同烈火被冷水澆滅,消散無蹤。手臂重若灌鉛,任憑他咬牙發力,也難以抬起分毫。
“動不了……這就是領域嘛?”,他死死咬牙,額角青筋暴起,滿心不甘與焦灼。
柳長青的淩厲劍光在金色領域中驟然扭曲變形,鏡麵折射般斑駁錯亂,威力驟減大半。體內念力不受控製地飛速外泄,如同傷口崩裂、鮮血直流。劇痛與虛弱席捲全身,可她眼底冇有半分退意,咬緊牙關,傾儘剩餘氣力,握著斷劍直刺金不換咽喉,決絕剛烈。
金不換微微抬指,兩根修長手指輕輕探出,穩穩夾住疾馳而來的斷劍劍尖。
堅硬鋒利的長劍,在他手中脆弱得如同一根無足輕重的牙簽。
“柳家的小姑娘,劍法底子不錯。”他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眉眼依舊冰冷無溫,“可惜,太稚嫩了。”
指尖輕輕一彈,清脆錚鳴炸響。
長劍瞬間崩裂,細碎鋼片如子彈般激射四散。柳長青極速側身躲閃,避開致命重創,卻仍有一片碎片擦過小臂,劃開一道細密血口,鮮紅的血珠瞬間浸透衣料。
“太慢了。”,金不換語氣平淡,如同在隨意品評一道尋常菜肴,滿是漠然與輕視。
他微微張口,將街巷中最後一縷殘留的黑**望霧氣儘數吞入腹中,輕輕打了個飽嗝,周身威壓再度攀升。隨後目光鎖定負傷的柳長青,像盯上了一件新奇有趣的玩物,眼底暗藏探究與貪婪。
“你身上的**氣息,很熟悉。”他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洞悉,“這般純粹且強橫的執念,看來你是祂的後人。”
低沉的笑聲從胸腔深處滾動而出,渾厚壓抑,帶著饜足的殘忍。
“隻不過,還是太年輕,不堪一擊。”
話音未落,他指尖輕點,一道凝練鋒利的金光驟然射出,直奔柳長青心口。
“長青!”秦江海瞳孔驟縮,強行催動殘存靈力上前格擋,可體內力量流失不止,身形遲緩半步,終究慢了一籌。
金光精準擊中柳長青的肩頭。
她單薄的身軀瞬間被掀飛,如同狂風中零落的枯葉,在即將撞到牆壁上之時被沈川芎額接住。此時,她嘴角溢位鮮紅血跡,方纔被碎片劃傷的細小傷口瞬間發黑,墨色劇毒順著血管飛速蔓延、擴散,吞噬血肉經脈,陣陣劇痛讓她在沈川芎懷裡顫抖著
“我這是......怎麼了。”,柳長青視線快速模糊,呢喃微弱,話音未落,便徹底眼前一黑,沉沉昏厥過去。
“長青!”沈川芎目眥欲裂,紅著眼眶就要衝上前,可領域壓製愈發強橫,雙腿驟然脫力,膝蓋一軟,重重跪倒在地,滿心無力與暴怒。
金不換俯瞰著狼狽潰敗的幾人,眼神淡漠如看螻蟻眾生。指間戒指流光熠熠,數道金芒交織成整片天幕,籠罩街巷,宛若虛妄神蹟,威嚴霸道。
“這就是貪婪的味道。”,他閉上雙眼,輕輕呢喃,似在細細品味口中醇厚的養分,滿心饜足,“純粹、濃烈、絕佳的上品養料。”
他周身金光大盛,皮膚下遊走著無數金色流光,如同萬千金蛇蟄伏竄動。原本蟄伏的舊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消退,周身氣息節節攀升,如山嶽隆起,如海潮暴漲,強橫的壓迫感席捲四方,讓人窒息。
“蟄伏多年的舊傷……終於徹底痊癒了。”
他猛地張開雙臂,璀璨金光自體內轟然爆發,化作一輪耀眼烈日,傾覆整條街巷。所有殘留的**濁氣、潰散的黑霧儘數被引燃、吞噬,躁動的執念被強行平息,場麵恢弘神聖,宛若救世神蹟。
可白墨看得透徹。
這從來不是救贖世人的神蹟,是極致貪婪的盛宴。是以陳辭的生命與執念為代價,滋養出的、更加恐怖、更加不可抗衡的邪惡力量。
金不換垂眸望著自己泛著金光的手掌,指尖流光纏繞,鮮活如活物。他終於放聲大笑,笑聲低沉狂暴,裹挾著凶獸得逞的狂喜,在街巷間久久迴盪。
“韓乾,你做的很好。”,他輕聲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穿透風聲,落遍四方。
街巷幽深的陰影中,一道清瘦身影緩步走出。韓乾依舊是那副溫和平凡的模樣,眉眼和善,氣質內斂,像街邊隨處可見的尋常路人,毫無鋒芒。他穩步走到金不換身前,微微躬身,姿態恭謹。
“謝主上。”
金不換淡淡瞥他一眼,眼底依舊無半分溫度。
“這個誘餌很不錯。”他緩緩點評,“執念純粹、**濃鬱,是百年難遇的上品容器。後續,多尋些這樣的人來。”
“屬下謹記主上吩咐。”韓乾俯首應下,毫無半分波瀾。
金不換不再多言,腳下金光彙聚成浮空雲團,托著他的身形緩緩升空,宛若神祇臨世,最終融進破曉的晨光之中,徹底消失不見。
街巷重歸寂靜,隻剩滿地狼藉與殘存的淡淡黑霧。
韓乾直起身,緩緩轉頭,目光精準落在佇立原地的白墨身上。
“白墨。”他輕聲開口,語氣輕得像一陣歎息,“你來晚了。”
白墨五指死死攥緊,指節泛白,掌心被指甲摳出深深的血痕,尖銳的刺痛終究拉不回分毫理智。他望著空蕩蕩的長空,望著地麵殘留的、如同灼燒過後的黑色痕跡,喉間哽咽發緊,字字沙啞。
“陳辭……”
“陳辭?”韓乾唇角勾起一抹微涼的笑意,眼底蘊藏著無儘冰冷,“她掙脫了俗世執念,擺脫了紅塵牽絆,得到了真正的自由。不是嗎?”
說完,他轉身再度步入沉沉陰影,身形消融在街巷暗處,腳步輕緩,落地無聲,彷彿從未出現過。
破曉的晨光穿透雲層,灑落街巷,將白墨的身影拉得極長、極孤。他孤身佇立原地,周身寒涼刺骨,滿心皆是無力與悔恨。
他明明一路追趕、一路警惕、一路掙紮,卻終究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陳辭被吞噬、被消解、被化作惡人進階的冰冷養分。
“白墨。”
秦江海緩步走來,厚重的手掌輕輕按在他的肩頭,力道沉穩,帶著無聲的安撫。
“先回去。”
白墨未曾動彈,抬眸望向金不換消失的天際,澄澈的晨光刺眼奪目,此刻卻顯得無比諷刺。
“秦叔。”他聲音輕得近乎消散,“金不換,到底是什麼人?”
秦江海沉默良久,眼底翻湧著複雜的凝重與沉重,最終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我細細告訴你。”
說完,他率先轉身離去,背影沉重。
白墨依舊立在原地,無數細碎的回憶翻湧肆虐。隔著玻璃窗相抵的溫熱掌心、海邊日出的溫柔約定、校門口酸甜的糖葫蘆、她那句輕聲的“我想自由”……所有鮮活溫暖的畫麵,此刻都像風中青煙,漸漸變淡、變遠,最終消散無形。
“陳辭。”
他低聲呢喃,字句散入微涼晨風,是無聲的祈禱,也是刻骨的執念。
街巷空空蕩蕩,殘留的黑霧在晨光中緩緩消融,彷彿那場慘烈的收割、那個鮮活的少年,從未在世間存在過。
遠處高樓天台,陰影籠罩的角落,韓乾靜靜佇立。他指尖轉著一支鋼筆,動作慵懶隨意,眉眼溫和,眼底卻依舊一片寒涼無波。
“白墨。”他輕聲自語,聲音散在風裡,帶著算計的笑意,“下一個……會是誰呢?”
他輕笑一聲,將鋼筆收回口袋,轉身踏入漫天晨光,背影隱匿無蹤。
“我會一直等你。等你入局。”
***
江海小院,堂屋靜謐沉鬱。
柳長青靜靜躺在床上,麵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小臂那道細小的傷口早已蔓延開來,大片墨黑毒素順著血管蔓延至肩頭,猙獰可怖,死氣沉沉。蘇晚端坐床邊,手持濕毛巾細細擦拭她的額頭,眉頭緊鎖,神色凝重,滿心焦灼。
“情況怎麼樣?”秦江海推門而入,沉聲發問。
“很糟。”蘇晚冇有回頭,聲音低沉,“我暫時穩住了毒素擴散,可我們現有的所有藥物,都壓製不住這股詭異的貪毒。再拖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後半句她未曾說完,可屋中眾人皆心知肚明。
沈川芎坐在堂屋門檻上,雙手死死攥緊斷刀刀柄,指節泛白髮力,脖頸處幾道淺淺血痕赫然醒目——那是陳辭異化之時留下的傷。可他渾然不覺疼痛,周身氣壓低沉,滿心皆是暴怒與自責。
“我去找解藥。”他猛地起身,嗓音沙啞乾澀,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天下之大,去哪裡找?”周起靠在窗邊,神色清冷凝重,“後勤司所有醫師都查驗過,這種毒素從未記載、無從辨識,無藥可解。”
“無從辨識也要找!”沈川芎雙目赤紅,眼底燃著焦灼怒火,“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柳姐出事!”
“川芎。”秦江海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坐下。衝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沈川芎身形一僵,滿腔怒火與不甘儘數堵在胸口,最終頹然落座,像驟然泄了氣的孤狼,滿心無力。
蘇晚沉默片刻,忽然開口打破沉寂:“北疆雪山深處,隱居著一位世外神醫,醫術通玄,能活死人、醫奇症。我從前曾奉命登門相請,卻被他婉拒,始終不肯入世。”
“雪山!我去!”沈川芎瞬間抬頭,眼中重燃光亮。
“可這位神醫性情孤僻,避世多年,極難請動。”蘇晚搖頭凝眉,“此行凶險,未必能求得解藥。”
“不試試,我絕不甘心!”沈川芎驟然起身,語氣堅定。
“我與你同去。”秦江海當即定奪,沉聲道。
“秦隊,欽天監那邊的事務……”周起出聲提醒。
“李沫會全權接手處置。”秦江海轉頭吩咐,條理清晰,“蘇晚,你留守小院,全程看護長青。沈川芎,即刻收拾行裝,隨我北上。”
話音落下,門口傳來一道輕淺的聲音。
“我呢?”
白墨佇立在門檻外,麵色蒼白,眼底帶著未散的疲憊與沉痛,卻異常堅定。
秦江海靜靜注視他良久,看清了他眼底未熄的執念與恨意,緩緩開口:“你和周起留下。徹查韓乾。TE郎浦看似破產覆滅,但其人脈、線索絕不會憑空消散,韓乾定然換了新的身份蟄伏暗處。找到他的蹤跡,摸清金不換的完整計劃,是我們當下唯一能做、也必須做的事。”
白墨沉默片刻,望著床上麵色慘白的柳長青,望著滿心焦灼的眾人,最終輕輕點頭。
“好。”
三日轉瞬即逝。
清晨薄霧微涼,秦江海與沈川芎收拾妥當,毅然踏上北上求藥的險途。蘇晚佇立院門口,靜靜望著二人身影消失在巷尾拐角,不言不語,不送不揮,身姿挺拔沉靜,如一尊守護小院的石像。
白墨緩步走到她身側,嗓音輕緩:“蘇晚姐,他們能平安回來嗎?”
蘇晚唇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意,溫柔卻蒼涼:“我不知道。但他們會拚儘全力,就像……你當初拚儘全力想要護住陳辭一樣。”
白墨指尖驟然收緊,心口驟然刺痛。
“如果我當時再強一點……如果我能再快一步……”
“冇有如果。”蘇晚輕聲打斷,轉身看向院內,語氣清醒而沉重,“白墨,沉溺悔恨毫無意義。找到韓乾,斬斷他們的陰謀,才能阻止更多人重蹈陳辭的覆轍。”
她腳步微頓,冇有回頭,輕聲補充:“周起在等你。他查到線索了。”
白墨走進堂屋,周起正端坐桌前,桌麵上平鋪著一張詳細的城市地圖,數枚紅點清晰標註著關鍵地點。他指尖落在地圖上,細細比對覈查,神色專注冷峻。
“TE郎浦倒閉之後,韓乾先後更換了三種身份隱匿行蹤。”周起未曾抬頭,沉聲開口,“最新蹤跡,出現在三天前的城南老茶館。有人親眼看見他,和一名滿身戴戒的富態中年密會。”
“滿身戒指……金不換。”白墨瞳孔微縮,瞬間鎖定目標。
“暫時無法百分百確定,但身形、特征完全吻合。”,周起抬眸看向他,神色凝重,“而且二人密談許久,大概率在部署新一輪的計劃。”
他指尖微微用力,壓在地圖最核心的紅點上,拋出一個顛覆過往的重磅線索。
“另外,我查到了一件塵封已久的舊事。韓乾,和數月前的望獸潮,脫不了乾係。”
“什麼?”,白墨心神巨震。
“三個月前,那場奪走你雙親性命的望獸潮,結界裂縫並非天災,而是人為破壞。”周起字字沉重,清晰道來,“所有隱秘線索、殘留氣息,全部指向韓乾。是他,親手撕開結界,引來獸潮。”
轟然驚雷在心底炸響。
白墨渾身僵住,指尖死死攥緊,掌心舊傷再次崩裂,血絲緩緩滲出,可他全然感受不到半點疼痛。過往所有疑惑、所有遺憾、所有不解,此刻儘數揭曉。
害死他父母的罪魁禍首,是韓乾。
設計收割陳辭、佈下漫天騙局的幕後推手,也是韓乾。
所有悲劇、所有離彆、所有痛苦,從來都不是意外,而是對方精心佈局的棋局。
“我父母……是他害死的。”,白墨聲音輕得飄忽,眼底卻翻湧著滔天寒意,“陳辭……也是他算計的。”
“是。”周起點頭,坦然確認,“如果金不換是貪之執法人,那韓乾就是他最忠心的部下。你父母的慘死、陳辭的隕落、過往所有秘境異動,全部是他們計劃中的一環。”
白墨靜靜佇立,眼底溫柔徹底褪去,隻剩刺骨的冰冷與決絕。他想起陳辭渴求自由的呢喃,想起父母生前的期許,想起韓乾那句溫柔又殘忍的“我會等你”。
恨意入骨,執念生根。
“周起。”,他抬眸,眼神堅定,“我想去查清所有真相,找到他們的落腳點,毀掉他們的計劃。”
周起摺好地圖,收入懷中,神色清冷沉靜:“好。但你要記住,如今敵在暗、我們在明,他佈下這麼多局,等的就是我們主動入局。”
“我知道。”
“你已經徹底克服了自身的貪念,心性遠超從前。”周起看著他,語氣鄭重,“接下來,儘快突破下一道**枷鎖。韓乾是你殺親仇人,你的情緒極易失控,你需要更強的力量、更穩的心性,才能破局複仇。”
“我明白。”
白墨垂眸,眼底情緒翻湧,過往碎片儘數浮現。陳辭想要的自由、父母未曾落幕的期許、所有人的犧牲與堅守……最終儘數凝成一句冰冷決絕的執念。
所有因果,皆由他們而起。
那所有虧欠與血淚,我必親手討回,讓他們儘數陪葬。
周起看著他眼底驟然沉澱的鋒芒,唇角微動,似有動容,最終隻化作一句沉穩的叮囑。
“走吧。去城南茶館,追溯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