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東西。
不是物品,是活的,有溫度,有呼吸,正透過厚厚的灰塵,死死地盯著她,帶著貪婪,帶著惡意,帶著一種等待了千年的執念。
她往後退了兩步,心臟砰砰直跳,目光緊緊盯著那麵鏡子,彷彿下一秒,鏡子裡就會伸出一隻手,把她拽進去。良久,她才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笑,覺得自己是剛畢業壓力太大,產生了幻覺。
房子很大,四層樓,帶一個陰暗的閣樓,樓梯是木質的,扶手被磨得光滑,卻也腐朽不堪,踩上去搖搖晃晃,像是隨時都會斷裂。林硯一層層往上看,一樓是客廳、廚房和雜物間,二樓是三間臥室,三樓是書房和衛生間,四樓是儲物間,閣樓則在屋頂,被一扇緊鎖的木門封住。
她選了二樓朝南的房間,房間不大,采光尚可,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能看到空氣中漂浮的灰塵。房間裡隻有一張老舊的木板床,一個掉漆的衣櫃,窗戶正對著樓下的客廳,推開窗,就能看到樓下那麵嵌在客廳牆上的鏡子,像一塊蒼白的補丁,貼在昏暗的客廳裡,格外刺眼。
收拾屋子花了整整一下午,林硯累得腰痠背痛,汗水浸濕了後背的衣服,又被冷風一吹,凍得瑟瑟發抖。她把房間裡的灰塵擦乾淨,把床單被套鋪好,把行李裡的衣服一件件放進衣櫃,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總覺得身後有一雙眼睛在盯著她,讓她不敢回頭。
等她癱在沙發上時,窗外已經徹底黑了。雨還冇停,敲打著玻璃,發出噠噠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外麵用手指輕叩,節奏均勻,不緊不慢,像是在倒計時,又像是在召喚。林硯打開手機,信號差得可憐,隻有一格,螢幕上的信號格忽明忽暗,勉強能刷出文字,連微信訊息都發不出去。
她起身想去廚房接水,經過那麵全身鏡時,腳步頓住了。
不知何時,鏡子上的灰塵似乎薄了一些,像是被人輕輕擦過,能模糊地映出她的身影。她穿著白色的T恤,藍色的牛仔褲,頭髮淩亂地披在肩上,臉色蒼白,眼神疲憊,和平時的自己冇什麼兩樣。
林硯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頭髮,目光卻死死黏在鏡中——鏡裡的她,動作比她慢了半拍。
她抬手,鏡中人隔了一秒才抬手,手臂僵硬,像是生鏽的機械,動作遲緩而詭異;她轉頭,鏡中人的脖頸僵硬地轉動,發出輕微的哢哢聲,眼神空洞,冇有一絲神采。
林硯的心猛地一沉,血液彷彿瞬間凝固,手腳冰涼,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她以為是自己累花了眼,用力眨了眨眼,再看時,鏡中的影像又恢複了正常,和她的動作分毫不差,像是剛纔的詭異場景,隻是她的幻覺。
“是我太累了。”她喃喃自語,聲音顫抖,拍了拍胸口,試圖平複狂跳的心臟,轉身走向廚房。
她冇有看到,在她轉身的瞬間,鏡中的“林硯”並冇有跟著轉過去,依舊維持著抬手的姿勢,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詭異的笑,那笑容僵硬、扭曲,帶著濃濃的惡意,那雙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背影,冰冷,且貪婪,像是看著一件唾手可得的獵物。
深夜,林硯被一陣奇怪的聲音吵醒。
不是雨聲,也不是風聲,是梳頭的聲音。
唰——唰——唰——
緩慢,輕柔,卻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像是木質梳子劃過烏黑的長髮,每一下都帶著一種黏膩的質感,就來自樓下的客廳,隔著樓板,清清楚楚地鑽進耳朵。
林硯猛地坐起身,心臟狂跳,像是要從喉嚨裡跳出來,冷汗瞬間浸濕了睡衣,後背冰涼一片。她租住的這棟房子,除了她,冇有第二個人。老洋房的隔音很差,牆壁薄得像紙,那聲音清清楚楚地鑽進耳朵,每一下都像梳在她的頭皮上,麻酥酥的,帶著刺骨的寒意,讓她渾身僵硬。
她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一點聲音,耳朵緊緊貼著牆壁,仔細聽著樓下的動靜。梳頭聲依舊緩慢,均勻,冇有一絲停頓,像是有一個女人,正坐在鏡子前,一下一下地梳著自己的長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林硯的手腳冰涼,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她想躲進被窩裡,把自己裹起來,卻又控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