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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沈渡接到黎焰的電話
他的目光，極快地掃了她一眼。
隻有一秒。
快得像錯覺，周圍的學生都在低頭收拾東西，沒人注意到這短暫的對視。
但那一眼裡，藏著的東西太清晰了。
黎荒的心臟，猛地一緊，像是被一隻手攥住，漏跳了一拍。
然後，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腳步沒停，走出教室，消失在門口。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蘇冉猛地拽住她的胳膊，聲音都在發顫：“荒荒！他剛纔看你了！你看到了嗎？他真的看你了！”
黎荒沒說話。
她怔怔地看著那個空蕩蕩的門口，手指無意識地蜷緊，指甲掐進掌心，卻沒感覺到疼。
他看了她一眼。
和論壇風波那天，他隔著人群看她的那一眼，一模一樣。
隻有一秒。
卻攪得她整顆心都亂了，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無處落腳。
那天晚上，風很輕。
黎荒站在陽台上，抬眼看向對麵那棟樓。
十二樓那扇熟悉的窗戶，此刻黑著燈。
他已經搬走了。
論壇結束後，就有同學看到他在搬家，搬著一箱箱的書，從那間宿舍裡走出來。
那個曾經在深夜亮著燈的房間，如今空蕩蕩的。
黎荒盯著那扇黑漆漆的窗戶，看了很久。
夜風拂過，吹起她耳邊的碎發，帶著初夏的溫熱。
她忽然想起那些深夜。
想起他的懷抱滾燙，熨帖著她所有的不安。
他的呼吸灼熱，拂過她的頸側。
他的心跳一下一下，重重地砸在她的背上，像在無聲地說，我在。
可現在，他不在了。
那些深夜裡的溫存與悸動，像一個醒得太快的夢。
指尖的涼意漸漸蔓延開來。
黎荒緩緩轉身，走回了屋裡。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窗外的夜風，也隔絕了那扇空無一人的窗。
*
接下來幾天，黎荒發現自己總是走神。
上課的時候走神，吃飯的時候走神，走路的時候也走神。
蘇冉戳她：“荒荒，你到底怎麼了？魂丟了？”
黎荒回過神，搖搖頭：“沒什麼。”
但她也知道自己不對勁。
她總是在上課的時候，下意識地看向講台。
然後想起來，那裡站著的人已經不是他了。
她總是在下課的時候，習慣性地往教師辦公樓的方向走。
然後想起來，他已經不在了。
她總是在晚上，站在陽台上看向對麵那棟樓。
然後想起來，那扇窗戶再也不會亮了。
有一天晚上，她甚至夢見了那間教室。
夢裡沈渡站在講台上，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他在看她。
她想走過去，想問他那條簡訊是什麼意思，想問那些夜裡到底算什麼。
但怎麼走都走不到。
她急得想喊，卻喊不出聲。
然後她醒了。
窗外天還沒亮，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心跳快得不像話。
黎荒，你瘋了嗎？
她問自己。
他發過那樣的話給你。
他說過“離我遠點”。
你拉黑了他，你說了不會再騷擾他，你說了祝他前程似錦。
現在他人走了，你在這兒失魂落魄的，算什麼？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但那個夢，還是在她腦海裡反覆播放。
週末。
蘇冉約她逛街，說要去市中心新開的商場。
黎荒本想拒絕，但想了想，一個人待在公寓裡也是胡思亂想，不如出去走走。
今天陽光很好，街上人來人往。
蘇冉在前麵嘰嘰喳喳，一會兒試這件衣服，一會兒試那件衣服，問她好不好看。
她點頭，說好看。
其實根本沒看進去。
走到一家咖啡館門口的時候，黎荒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玻璃窗裡，靠窗的位置上，坐著一個男人。
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低頭看著手機。
側臉線條清晰利落。
那一瞬間，她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然後那個人抬起頭。
不是沈渡。
隻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黎荒愣在原地，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蘇冉回頭看她：“荒荒？怎麼了？”
“沒什麼。”黎荒收回目光，“走吧。”
她繼續往前走。
但心裡那股奇怪的感覺，一直揮之不去。
她發現自己開始在人群裡尋找他的身影。
走在街上，會下意識地看向每一個穿白襯衫的男人。
坐在咖啡館裡，會不自覺地看向門口。
甚至在食堂裡，聽到有人說話聲音像他，她都會猛地抬頭。
然後發現不是。
每一次都不是。
黎荒，你真的瘋了。
她對自己說。
他已經走了。
他不會再出現在這裡了。
你該把他忘了。
但那個念頭，像一根刺，紮在心裡，拔不出來。
又過了幾天。
下午沒課，黎荒一個人在學校附近閑逛。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兒，就是隨便走走。
走到那家咖啡館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了腳步。
就是那天她遇到他的那家。
那家他穿著白T恤和灰色薄外套，在她對麵坐下，握住她手腕，說了那句“那條簡訊……”然後什麼都沒說的咖啡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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