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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沈渡來見了黎焰
黎荒回到公寓，獨自站在陽台上。
對麵那棟樓，十二樓的那扇窗，依舊是一片沉黑，沒有半點亮光。
她就那樣靜靜望著那片黑暗，方纔路口的畫麵，那輛車駛離的方向，模糊不清的輪廓，在腦海裡一遍又一遍翻湧。
沈渡，你到底在做什麼。
她無從知曉。
唯有心底一個念頭，破土而出，愈發清晰，尖銳得讓她心慌。
她想見他。
哪怕隻是遠遠地，看一眼就好。
哪怕一句話都不說。
她想見他。
這個突如其來的執念，連她自己都驚了一跳。
她猛地轉身，反手關上了陽台門，將夜色與那扇窗一同隔絕在外。
*
晚上九點，沈渡的車穩穩停在“焰色”門口。
這家會所他早有耳聞，是京城有名的銷金窟，黎家二少的地盤。
門麵低調到近乎隱秘，沒有醒目的招牌，隻有一扇啞光黑鐵門，立著兩位身著高定西裝的迎賓。
他剛下車，其中一人便上前半步，語氣恭敬：
“沈先生？焰少在頂層等候。”
沈渡微微頷首，跟著對方步入電梯。
轎廂平穩上升，數字層層跳動。
他盯著不斷變換的樓層，思緒卻不受控製地飄回那天——
黎荒站在昏黃路燈下，眼眶泛紅，卻偏要仰著頭，倔強地望著他。
她說：“你開始在意了。”
她說：“你完了。”
電梯門緩緩滑開，沈渡收回神思。
走廊盡頭，一扇門半掩著，暖黃的燈光從縫隙裡漫出來，在地板上投出一道柔和的光痕。
他走過去，輕輕推開門。
黎焰斜倚在沙發上，指尖捏著一杯威士忌，見他進來，淡淡抬了抬眼。
“來了。”
沈渡沒有應聲，隻站在門口，目光平靜地掃過整間包廂。
空間開闊，裝修極簡，卻處處藏著不加掩飾的張揚。
落地窗之外，是整座京城的夜景，萬家燈火鋪展在腳下。
“坐。”黎焰朝對麵沙發抬了抬下巴。
沈渡緩步走過去，在他對麵落座。
兩人沉默對視數秒。
最終是黎焰先開了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沈渡，京大副教授，沈家繼承人。”他頓了頓，目光銳利，“我沒認錯人吧？”
“沒有。”沈渡聲音平穩無波，“你找我，有事直說。”
黎焰沒有立刻回答，端起酒杯，慢悠悠抿了一口，酒液在杯中輕輕晃動。
放下酒杯時，他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驟然變得鋒利，直直鎖住沈渡：
“雨夜那天，是你送她回的公寓。”
沈渡放在膝上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學校論壇那天，你當眾站出來替她說話。”
黎焰繼續道，一字一句清晰有力，“當著全校師生的麵，打了顧雲舟的臉。”
沈渡依舊沉默。
黎焰盯著他，眼神複雜難辨：“我妹妹，喜歡你。”
不是疑問，是篤定的陳述。
沈渡的眉骨，輕輕跳了一下。
“我試探過她。”黎焰語氣淡了些，“一提你的名字，她那點心思，藏都藏不住。”
他頓了頓，重新靠回沙發，語氣帶上幾分玩味：
“所以我想知道，沈渡，你對我妹妹，到底是什麼心思？”
沈渡沉默片刻，淡淡開口：
“她是我的學生。”
“現在不是了。”黎焰直接打斷，“你已經卸任，她不再是你的學生。”
沈渡默然。
黎焰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淺，帶著冷意，也藏著幾分說不清的複雜：
“沈渡，我讓人查過你。”
“我知道你是沈家繼承人，知道你有個雙胞胎弟弟叫贏妄，也知道，他曾頂著你的臉，去接近過一個女人。”
他話音一沉，字字逼問：
“那個女人，是我妹，對不對？”
沈渡抬眼，穩穩對上他的目光，平靜深沉，沒有半分閃躲。
“是。”
一個字，落定。
黎焰的呼吸，驟然重了幾分。
即便早有預料，親耳聽見的這一刻，依舊堵得胸口發悶。
“所以那天晚上，她跑去教師公寓找你……”
“她認錯人了。”沈渡平靜接過話，“她以為，夜裡去找她的人是我。”
黎焰沉默了很久。
久到空氣都近乎凝固。
他猛地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杯底重重磕在茶幾上。
“操。”他低低罵了一聲。
沈渡一言不發。
黎焰放下酒杯，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他出事前。”沈渡道，“他來找過我。”
“找你做什麼？”
沈渡往後靠了靠，下意識抬手，指尖碰了碰頸側，那裡曾經留下的紅痕，早已淡去。
“警告我。”他清冽的聲線平靜無波，“離她遠點。”
黎焰沉默片刻，忽然又笑了，笑意冷冽：
“那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
沈渡看著他沒說話。
“你是替身。”
黎焰一字一頓，清晰刺骨：
“從頭到尾，你都隻是個替身。”
“她憑著一張一模一樣的臉，認錯了人。”
“她以為夜裡陪她的人是你，所以她才對你動心。”
沈渡的瞳孔，微微收縮。
黎焰沒有停：“可她真正放在心上的，是夜晚出現在她身邊的那個人。”
“那個人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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