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才隻是第一步。” 陳嶼放下可樂瓶,拿起筆,在牆上畫著線,“接下來要做牆麵的阻尼隔音層,龍骨打底,裡麵填隔音棉,外麵封阻尼隔音板,再刷隔音塗料。地麵要做浮築樓板,隔絕樓下和隔壁的結構傳聲,最後再給你做一個獨立的隔音工作台,就算外麵天塌下來,你手裡的遊絲,都不會抖一下。”
蘇盞看著他在牆上畫的圖紙,線條工整,標註清晰,每一個細節都替她想到了。她修了這麼多年鐘錶,最懂這種 “差之毫厘,謬以千裡” 的嚴謹,也最懂這種把一件事做到極致的溫柔。
她從小就習慣了躲,習慣了用棉花塞住耳朵,習慣了在噪音來臨時縮成一團,從來冇有人告訴她,她可以不用躲,可以有一個真正的、能擋住所有噪音的角落。
陳嶼是第一個。
改造持續了整整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他們熟絡了起來。蘇盞知道了陳嶼的故事,知道了他的妹妹,知道了他為什麼學聲學,知道了他現在在做的項目,是給山區的留守兒童學校做隔音教室,讓孩子們能在安靜的環境裡上課,不用被外麵的馬路噪音打擾。
陳嶼也知道了蘇盞的童年,知道了她為什麼對噪音這麼敏感,知道了她為什麼喜歡修鐘錶,知道了她最大的夢想,就是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永遠不會被噪音打擾的家,開一家小小的修表鋪,守著這些老鐘錶,安安靜靜過一輩子。
他們是同類。
都在這個喧囂的世界裡,執著地守護著一點小小的、安靜的溫柔。
改造完成的那天,是個晴天。梅雨季終於過去了,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灑在青石板路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光。
陳嶼把最後一塊隔音板裝好,擦了擦手,對著蘇盞做了一個 “請” 的手勢。
蘇盞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隔音工作室的門,走了進去,陳嶼在外麵關上了門。
世界瞬間陷入了極致的安靜。
不是那種死寂的、讓人窒息的安靜,是溫柔的、像被溫水裹住的安靜。她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能聽到心臟跳動的聲音,甚至能聽到指尖劃過空氣的細微聲響,門外的蟬鳴、車聲、人說話的聲音,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走到工作台前,坐下,拿起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