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麼多門道。她一直以為,隻要關上門,塞上棉花,就能躲開噪音,可原來,那些她聽不到的、細微的震動,早就一點點滲透進來了。
“那…… 有辦法解決嗎?” 她下意識地問,眼睛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陳嶼看著她的眼睛,像盛著雨後的湖水,清透,又帶著點易碎的惶恐。他想起了自己去世的妹妹,小時候家住在鐵路旁邊,火車經過的震動和噪音,讓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妹妹整夜整夜睡不著,他那時候就用棉花、泡沫、舊棉被,給妹妹搭了一個小小的隔音窩,守在旁邊,替她擋住那些震得窗戶響的噪音。
後來妹妹還是走了,他就考了聲學工程專業,這輩子就想做一件事:給那些需要的人,造一個不會被噪音打擾的、安靜的角落。
他看著蘇盞,看著她工作台上那些精密的修表工具,看著牆上掛著的、她修好的一塊塊老鐘錶,心裡某個地方,突然就軟了。
“有辦法。” 陳嶼放下手裡的測噪儀,看著她,語氣很認真,“如果你信得過我,我可以幫你把這個工作室,改造成一個專業的靜音室。保證你在裡麵修表,外麵就算是打雷,都聽不到。”
梅雨季的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門外的電鑽聲還在響,可蘇盞看著眼前的男人,突然就覺得,那些讓她恐懼的噪音,好像也冇那麼可怕了。
她點了點頭,笑了,眼睛彎成了月牙:“好,那我信你。”
陳嶼的改造,是一點點推進的。
他冇有一下子把工作室拆得亂七八糟,而是每天下班之後,揹著工具包過來,一點點弄。先換了三層夾膠的隔音窗,玻璃中間夾著 PVB 隔音膜,關起來的瞬間,門外的叫賣聲、自行車鈴鐺聲,就一下子被隔在了外麵。
蘇盞坐在工作台前,看著他踩著梯子裝窗戶,夕陽透過冇裝完的窗欞,落在他的側臉上,他的額角沾著汗,動作卻很穩,每一顆螺絲都擰得一絲不苟。她給他遞了一瓶冰可樂,他接過來,仰頭喝了一口,喉結滾動,笑著說:“怎麼樣?是不是安靜多了?”
“嗯!” 蘇盞用力點頭,眼睛亮得像星星,“太神奇了,剛纔外麵賣西瓜的喇叭喊得那麼響,現在幾乎聽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