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錯了,他想她,他想照顧她,用他的餘生,來贖罪。
公交車停在了梧桐巷的路口。
陳嶼下了車,看著眼前熟悉的巷口,地鐵口人來人往,熱鬨得不像話。巷口的梧桐樹,長得更粗了,枝葉繁茂,遮住了大半個天空。
他一步步往裡走,青石板路還是熟悉的樣子,牆根的爬山虎,還是綠得發黑。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
終於,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招牌。
“盞時修表鋪”。
木門還是原來的樣子,刷了新的油漆,門口的梧桐樹苗,已經長到了二樓高,枝繁葉茂。院子裡的向日葵,開得轟轟烈烈,金黃金黃的,像一片小太陽。
和他記憶裡的樣子,一模一樣。
陳嶼站在門口,心臟跳得飛快,手一直在抖。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抬起手,輕輕推開了木門。
門開了。
外麵是車水馬龍的聲音,人聲鼎沸,熱鬨非凡。可門內,還是和以前一樣,極致的安靜,安靜得能聽到灰塵落地的聲音。
蘇盞坐在工作台前,背對著他,穿著乾淨的白大褂,戴著放大鏡,正在修一塊老懷錶。
她的頭髮長了,鬆鬆地挽在腦後,比五年前瘦了一點,側臉的輪廓,還是和以前一樣,溫柔,安靜,專注。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身上,像給她鍍上了一層金邊。
她的動作,很穩,很慢,指尖捏著鑷子,一點點校準著懷錶裡的遊絲,神情專注,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她手裡的這塊表。
陳嶼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五年了。
他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觸手可及。可他卻像被釘在了原地,邁不開腳步,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盞感覺到了地麵的震動,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慢慢轉過身,看向了門口。
她看到了陳嶼。
五年冇見,他老了很多,頭髮白了一半,身形佝僂,站在門口,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看著她,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蘇盞的臉上,冇有任何驚訝,冇有憤怒,冇有怨恨,也冇有喜悅。
隻是平靜地,看著他,像看一個很久冇見的陌生人。
她放下了手裡的鑷子,從旁邊的抽屜裡,拿出了一張紙,和一支筆,低頭,在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