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了一行字。
然後,她站起身,走到陳嶼的麵前,把那張紙,遞給了他。
陳嶼接過紙,手一直在抖,低頭,看著紙上的字。
是蘇盞的字跡,和以前一樣,清秀,工整,一筆一劃,清清楚楚。
紙上寫著:
“你給我造的盒子,我自己封死了。現在,我們都自由了。”
陳嶼看著這行字,眼淚瞬間砸在了紙上,暈開了上麵的墨跡。
他張了張嘴,想說話,想道歉,想告訴她,他錯了,他想她,他想用餘生來贖罪。
可他看著蘇盞平靜的眼睛,突然就說不出來了。
他知道,就算他說破了喉嚨,蘇盞也聽不到了。
她的世界,再也冇有他的聲音了。
他欠她的,這輩子,再也還不清了。
蘇盞看著他,冇有再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走回了工作台前,重新坐下,拿起了鑷子,繼續修手裡的懷錶。
那塊懷錶,就是當年的那塊百達翡麗懷錶。
林晚的孩子,馬上要出生了,她把這塊懷錶,又送了過來,讓蘇盞給它做一次全麵的保養,等孩子出生了,就傳給孩子。
懷錶還在走。
滴答,滴答,滴答。
聲音清晰,溫柔,規律,像時間的心跳,一聲一聲,不疾不徐,在安靜的工作室裡,迴盪著。
陳嶼站在門口,聽得清清楚楚。
每一聲滴答,都像一把刀子,狠狠紮在他的心上,一下,又一下,永無止境。
蘇盞坐在工作台前,指尖貼著懷錶的錶殼,能清晰地感受到裡麵機芯的震動,一下,又一下,和她的心跳,慢慢重合。
可她,再也聽不到那聲她視若珍寶的,時間的禮物了。
他們擁有了當初想要的一切。
房子,錢,永遠的安靜,地鐵口的繁華,所有人羨慕的眼光。
可他們,永遠失去了彼此。
也永遠失去了當初那個,溫柔的,愛著對方的,自己。
梧桐巷的風,吹了進來,帶著向日葵的氣息,捲起了地上的一片落葉,輕輕落在了地上。
工作室裡,懷錶的滴答聲,還在繼續。
一聲,又一聲。
在這個無聲的世界裡,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