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災難,從這個時候,才正式降臨。
之前的打樁,是高頻的衝擊聲,還能通過隔音結構,削弱大部分。可這次,換成了低頻的液壓打樁,那種震動,是通過地基的鋼筋混凝土,直接傳導到整棟樓的。
它不是聲音,是震動。
是那種,你用耳朵聽不到,卻能通過骨頭,通過心臟,清晰地感受到的震動。嗡、嗡、嗡,像一隻無形的手,攥著你的心臟,一下一下地捏,24 小時,不間斷,無孔不入。
蘇盞是第一個感受到的。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明明聽不到任何聲音,卻覺得渾身都在抖,心臟跟著地麵的震動,一下一下地跳,胸悶,噁心,耳鳴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坐起來,抱著膝蓋,渾身發冷。
陳嶼醒了過來,打開燈,看著她蒼白的臉,慌了:“盞盞,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震……” 蘇盞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抓著他的手,放在牆上,“陳嶼,你摸,牆在震,一直在震,停不下來……”
陳嶼把手貼在牆上。
指尖傳來清晰的、持續的低頻震動,一下一下,和隔壁打樁機的頻率,嚴絲合縫。
他的臉,瞬間白了。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結構傳聲的低頻震動,突破了他所有的隔音防線,直接鑽進了房子裡,鑽進了蘇盞的耳朵裡,鑽進了她的骨頭裡。
這種震動,是隔音材料擋不住的。它像水一樣,無孔不入,隻要房子和大地連在一起,它就能順著鋼筋、水泥、牆體,傳到房子的每一個角落。
那天晚上,蘇盞一夜冇睡。
她縮在床的角落,用棉花塞住耳朵,用被子裹住自己,可那種震動,還是無孔不入地鑽進來,像無數隻螞蟻,在她的骨頭裡爬。她的耳鳴越來越嚴重,到最後,甚至出現了幻聽,耳邊全是小時候父母爭吵的嘶吼聲,摔東西的碎裂聲,和打樁機的震動聲,疊在一起,把她的世界,攪得稀碎。
天快亮的時候,她終於撐不住了,抱著陳嶼,崩潰大哭。
“陳嶼,我受不了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它一直在響,一直在震,我躲不開,我哪裡都躲不開……”
陳嶼抱著她,心疼得像被刀剜一樣。他能做的,都做了,能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