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後一場用白綾結束生命的舞段中,輕盈的薄紗在她的演繹之下猶如千斤巨浪,將她壓得粉身碎骨。
哀傷、幽怨、沉痛、無力,全都得到了具象化。
一曲未完,掌聲已起。
全場的觀眾邊落淚邊鼓掌,直到落幕也久久不停。
她贏了。
後台,盛雨濃哭著撲進朱文嵐懷裡,“朱老師,我做到了。”
“你何止做到,你是驚豔全場。”朱文嵐滿心驕傲。
盛雨濃向一眾前輩老師深深鞠躬,“謝謝各位。”
薑蕾主動捧著鮮花走上前,笑得大方自然,“為了我們共同的洛神,一起吃個飯吧,我有很多動作想請教你。”
盛雨濃坦然應下,捧著花,微微笑著,“請教不敢當,是互相學習。”
她們是同一個角色的A角和B角。
是互補。
是協作。
而非競爭。
一月份的京城,寒風刺骨,一行人去到衚衕深處的私密四合院會所。
像這種藏在衚衕深處的四合院餐廳,外麵看平平無奇,其實裡麵的規格非常高,私密性也很強,是專為上層人士提供服務的。
普通人彆說消費,連預訂的資格都冇有。
薑蕾卻能訂到。
落座包廂,氛圍根本不像同事聚餐,反倒像高階聯誼局。
盛雨濃後悔過來了,還不如去醫院看媽媽。
席間坐著幾個西裝革履的老總,言語曖昧,眼神輕佻。
薑蕾是舞劇院的台柱,有資源有後台,人脈也廣,請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這個社會有圈層,越是上麵的圈層,普通人越難碰到。
想要向上社交,得有途徑。
姑娘們喜歡巴結薑蕾,是因為薑蕾就是她們能勾得到的途徑。
運氣好遇到一個,說不定就飛黃騰達了。
馬總摟著薑蕾,當眾動手動腳,笑著開口,“等會兒有個大人物要來,你們都機靈點,看看今晚誰有福氣被他看中。”
姑娘們瞬間興奮,紛紛追問是誰。
馬總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將軍衚衕那位太子爺。”
嗡——
盛雨濃當場頓住。
旁邊有人小聲議論,“聽說這位爺有個青梅竹馬的前女友,也是北舞的,畢業後出了國,從此成了他的白月光。”
“難怪他從不談戀愛,原來是心裡裝著白月光呢。”
薑蕾靠在馬總懷裡,眉眼嬌媚,語氣挑釁,“青梅竹馬再深也老了,哪有我們新鮮?隻要新歡足夠好,冇有舊愛忘不了。”
眾人鬨笑附和,還有姑娘悄悄補口紅、理頭髮,滿心期待。
隻有盛雨濃,食不知味。
難怪宋京年會挑中她,難怪宋京年會知道GM舞鞋,原來是把她當替身……
——“您為什麼選我?”
——“閤眼緣。”
一句話,此刻狠狠紮進盛雨濃心口。
難怪宋夫人聽見她是舞蹈生是那種反應。
難怪他知道GM的舞鞋,虧她還誇他細心,原來是對白月光的念念不忘和一片傾心。
他去盛家選妻,選了個替身。
算了。
算了!
反正她圖的也是他的錢。
心動是傻子,認真是活該。
盛雨濃攥緊筷子,狠狠戳著碗裡的魚肉,戳得稀碎。
席間,馬友倫色眼掃過全場,偏偏盯住了素顏寡淡的盛雨濃。
一身灰衛衣,簡單馬尾,冇描眉冇補妝,乾淨得不染風塵。
可那份渾然天成的美貌,反而比濃妝豔抹更抓人。
他摟著薑蕾低聲耳語,“這個新來的不懂規矩,貴客冇到就自顧自吃飯。”
薑蕾歪著身子湊到他耳邊,貼耳輕笑,“第一次,不懂規矩很正常。你們見多了懂規矩的,偶然見一個不懂規矩的,新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