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麵前,桌上那台膝上型電腦螢幕還亮著。
上麵清晰地顯示著音訊軟體的界麵,波動圖正在隨著遠處隱約的環境音微微跳動。
林讓最先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去關電腦。
林謠則猛地將桌上一個無關緊要的杯子掃到地上,試圖製造混亂或轉移注意力。
“誤、誤會!周先生,沈小姐,這是誤會!”林讓聲音發顫,臉色蒼白如紙,徒勞地試圖解釋。
沈書窈走上前,將自己的手機螢幕轉向他們,點開了剛剛錄下的視訊。
林家姐弟那充滿諷刺和指控的對話,清晰地外放出來:
【隱私?姐,這不是你自己親手送過去的嗎?】
【我裝這個隻是為了瞭解周宴禮的日常習慣!】
每播放一句,林讓和林謠的臉色就灰敗一分。
播放完畢,沈書窈收起手機,靜靜地看著他們:“現在還說誤會嗎?連你們自己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林謠臉上青白交錯,最初的驚慌過後,一種破罐破摔的怨毒和魚死網破的瘋狂湧上眼底。
她看著沈書窈那張平靜卻讓她無比嫉恨的臉。
又看看門口那個她心心念念、此刻卻用看垃圾般眼神看著她的周宴禮。
.......憑什麽?!
電光火石間,她猛地一個箭步上前,出其不意地狠狠一揮手!
“啪嗒!”
沈書窈握在手裏的手機被她打飛出去,撞在牆壁上.
螢幕瞬間碎裂,滑落在地。
沈書窈卻不怒反笑:“早知道你那麽下作。不是簡單的錄視訊,我打了個視訊給斐然,她那邊也錄屏了。”
一字一句,如同最響亮的耳光,扇在林謠臉上。
周宴禮眸色深沉,他緩緩開口:“很好。”
“人贓並獲。”
“現在,又多了一條。毀壞證物,企圖掩蓋罪行。看來你們林家,是覺得日子過得太安穩了。”
林謠猛地抬起頭,聲音尖利,帶著魚死網破的威脅:“周先生!你別欺人太甚!我、我這裏的錄音,可是錄到了你是怎麽溫溫柔柔哄你那位侄女睡覺的!”
“什麽小王子,什麽玫瑰的……兩位男未婚女未嫁,這要是傳出去,你周宴禮的清譽,還有這位沈小姐的名聲,怕是要好好說道說道吧?!”
她試圖用最下作,也最具有輿論殺傷力的桃色緋聞來反製。
周宴禮連眉梢都沒動一下,隻淡淡吐出幾個字,冰冷而篤定:“那你大可試試,傳出去,先遭殃的會是誰。”
話音剛落,走廊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女聲:“可不是嘛!我也說這事兒離譜,光聽錄音哪夠啊,一起去看看現場不就知道了!”
林謠臉色驟變,猛地扭頭看向門口。
隻見趙斐然像隻驕傲的小孔雀,帶著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地出現在了破損的房門口。
來人幾乎涵蓋了今天來馬術俱樂部的所有京圈核心名流。
甚至包括聞訊匆匆趕來的林父林母,兩人臉上還帶著不明所以的焦急和一絲不祥的預感。
沈書窈!她居然讓趙斐然暗中叫來了這麽多人!
叫來了幾乎所有能見證這一幕的“觀眾”!
“瘋子!”
林謠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渾身冰涼地看著被眾人目光聚焦的沈書窈。
沈書窈站在周宴禮身側,臉上沒什麽表情,隻有眼底一片清冷的平靜。
林母一眼看到房間裏劍拔弩張的陣勢,心知大事不好,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上前一步。
“周、周先生,這…這是怎麽回事?是不是孩子們年輕不懂事,鬧了什麽誤會?”
周宴禮這才將目光從林謠身上移開,看向林父林母,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慢條斯理道:“二位來得正好。”
“省得我再通知了。”
“令千金和令郎,涉嫌竊取我公司核心商業機密。請準備好律師吧。”
林父林母如遭雷擊。
林讓和林謠更是失聲叫道:“什麽商業機密?!你說什麽呢!我們根本沒有!”
林母急得聲音都變了調:“周先生!這真是天大的誤會!謠謠她就是太仰慕您,一時糊塗,絕沒有壞心啊!”
“這、這最多算是侵犯隱私,我們一定嚴加管教,給沈小姐賠禮道歉,傾家蕩產賠償也行!您看,沈小姐還是學生,這跟公司機密也扯不上關係呀……”
“林夫人。”
周宴禮打斷她,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釘子,砸在寂靜的空氣裏。
“你好像搞錯了幾件事。”
他向前半步,身形帶來的壓迫感讓林母不由自主地後退。
“第一,他們放置監聽裝置的房間,是沈書窈小姐的私人套房。”
“而她隨身的行李箱中,存放有周氏集團未來三年的核心戰略預案草本,以及我本人尚未簽署的數份重大並購協議條款。”
“這個房間,從法律意義上講,在特定時間內,是周氏集團最高決策資訊的物理載體。在此安裝竊聽裝置,就是竊取商業機密。”
林家人臉色慘白。
“第二,沈書窈小姐,是周氏集團持股5%的登記股東。她在董事會擁有正式席位。她的住所及隨身物品涉及公司機密,完全合理。”
股東?!
董事會席位?!
圍觀人群中響起一片抑製不住的吸氣聲。
周宴禮看了一眼腕錶,宣佈最終判決,“第三,我的律師團隊和網路安全專家,會在半小時內,帶著所有確鑿證據,同時抵達市公安局經偵支隊,以及證監會稽查局。指控的罪名是:涉嫌竊取上市公司未公開重大資訊,以及非法刺探商業機密。”
他頓了頓,在林家四人麵如死灰的絕望中,拋下了最後一枚重磅炸彈:“另外,不妨再告訴你們一件小事。”
他的目光,越過驚惶的林家人,落在了身後微微睜大眼睛的沈書窈身上。
然後,男人轉回頭,對著所有人,清晰地說道:“我名下的核心資產,已設立為不可撤銷的家族信托。沈書窈小姐,是這份信托的唯一受益人。”
“這意味著,即便有一天我不在了,周氏未來每一分盈利的增長,都有她法定的份額。她擁有的,是現在就已經確權、受法律終身保護的財富與地位。”
“所以,從最根本的法律意義上講——”
周宴禮的聲音斬釘截鐵,回蕩在落針可聞的房間裏:“你們試圖窺探的,本就是她既有資產的核心資訊,等同於竊取周氏集團的商業機密。”
“動她,就是動周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