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吃過?
沅薇一低眼便想起來,那次她們串通盼夏,往她膳食裡下情藥,再把她送去東宮。
“嗬。”她忽而笑了,“你和你母親,還是一樣的下作。”
顧知靜惡狠狠瞪著她。
好半晌,才道:“還不是你自找的!顧沅薇,我們都姓顧,我哥哥是顧家這一輩唯一的男丁!你憑什麼不扶持他,憑什麼隻有你享福,我們卻要回伯府討飯吃!”
不等沅薇開口,香草卻是快氣炸了。
叉起腰便是回懟:“憑什麼?憑我家姑娘人美心善,從不行那齷齪下作的害人之事!”
“靜姑娘,您好歹也是書香門第教養出來的貴女,就連我這樣的丫鬟都知道害人理虧,害自家親戚更天打雷劈!您和大夫人每回算計完我家姑娘,卻還要哭天搶地,弄得像姑娘對不起你們似的!”
“還真應了那句,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沅薇頗為詫異,轉頭看了香草一眼。
小丫頭何時嘴皮這麼利索了?
該罵的不該罵的,都被她給罵了,倒省了自己的力氣。
“罷了香草,這樣的人,你罵不醒她。”
陳氏與顧知靜母女,到如今可謂有其母必有其女,自顧家衰落起,便如吸在她身上的水蛭,隻恨吸不乾她,如何還會反思自己?
她吩咐疏桐:“把人關柴房,每日隻許喂水和白米。”
“是!”
“什麼?顧沅薇你敢!……你憑什麼關我,你放開!放開我……”
掙紮聲中,那一主一仆被拖拽著遠去。
許欽珩仍未回來。
沅薇倚著白玉床,看著指間那包小藥粉,斷斷續續回想起被送往東宮那回。
人是去了,可自始至終,能被她記得的人,似乎隻有一個:
許湛。
很奇怪,那時她似乎產生了幻覺,以為回到了三年前,以為身邊男人是那個任她擺佈的窮書生。
因著這點疑心,她派了扶煙去審巧兒。
“姑娘,問出來了。”扶煙很快來回話。
“怎麼說?”
“巧兒說這神仙醉是秦樓楚館常見的助興藥,因著裡頭添了些曼陀羅花粉,服下會致幻、神誌不清,錯將旁人認作自己的心上人。”
像是被猛然戳中心事,沅薇倏然睜大眼。
扶煙不解,“姑娘,有何不妥?”
沅薇又忙搖頭。
還好,還好那男人不知這情藥的藥性……
否則還不被他給得意死?
“你先下去吧,”交代完,又趕忙跟一句,“對了,這個藥粉你幫我收好,先不要丟。”
心底似有個聲音在告訴她,這東西或許會有用。
當夜,許欽珩緊趕慢趕,才終於趕在她入睡前歸來。
告訴她:“複用蘇家的事,有著落了。”
“真的?”沅薇難掩驚喜,冇想到他辦事這麼快。
“嗯。”許欽珩今夜同新籠絡的朝臣喝了些酒,不至於醉,卻也不似平日穩重。
上了榻,便將腦袋貼上她小腹。
“阿沅,昨夜冇弄傷你吧?”
說起昨夜,沅薇還是滿意的,他細緻又體貼,比起頭一回還精進了許多。
柔軟的小手搭下去,如愛撫愛寵般,從他腦袋撫到鬢角。
“冇有,你做的很好。”
男人卻握住她腕骨,身子得寸進尺攀上來,“那今夜,再來一回。”
沅薇很快被人罩在身下,“已經過一更天了,你不累嗎?”
身上男人搖頭。
不知從何處學來的做派,竟將她手腕貼至臉側,取寵似的蹭了又蹭。
很癢。
“阿沅,我想。”
“那……好吧。對了,那個羊腸,還有吧?”
“有,放心,管夠。”
說著,一個略帶酒意的吻便落了下來。
*
這一個月,大抵是兩人成婚後最太平的一個月。
房事和諧,且月事準時,的確冇叫她懷上身孕。
寧恒時不時來府上走動,沅薇瞅著,他與扶煙應當好事將近了。
獨獨有一點,那個格外奢華的皇陵開建,許欽珩的名聲似乎真是越來越差了。
她還冇來得及細問此事,隻記得那日蕭柄權說,許欽珩貪墨了馮家的家產。
還有他鎖在霽深堂的那個玄鐵盒,裡麵會是馮家的家財明細嗎?
沅薇連著想了許多日,到底架不住好奇,這日一大早,就從兩人共寢的拔步床裡側暗格,又翻出了那把小鑰匙。
她想好了,如果真是馮家的賬目,那就找他要個解釋。
倘若不是,是旁的東西,他這麼久都冇發現被自己挪了位,那自己看了也就看了,應當也無傷大雅吧?
走到霽深堂前,剛囑咐忍冬把門鎖打開——
香草便過來報信:“姑娘!蘇大娘子,領著他哥哥來拜訪了!”
蘇怡的哥哥……蘇晏?
沅薇望一眼麵前的門鎖,知道這一時半會兒是不得空了,隻得先作罷,出去見客。
“把人領進花廳看茶。”
“是。”
今日的蘇怡很是不同。
她穿了鮮亮的衫子,眼睛亮晶晶的,再不複初見時的死氣沉沉相。
見沅薇邁進廳子,竟像天真爛漫的少女般撲了過來!
“沅薇!我哥哥今日回京了,我太高興不請自來,你不會怪我唐突吧?”
沅薇握上她的手,“你有好事,頭一個想著跟我說,這有什麼唐突的!”
轉眼,對上花廳內立著的男子。
沅薇的眼睛也亮了亮。
那是蘇怡一母同胞的兄長蘇晏,今年應當二十有六,雖隨著家族流放嶺南五年,稍瘦了些,穿著也不算太體麵。
但依舊身形挺拔,頷首見禮時穩重如鬆,那張臉雖比記憶中糙了許多,卻不減半分英挺軒昂。
果然,能被自己記住這麼多年的,必然得是好看的人。
“蘇小將軍,彆來無恙。”
因是男女有彆,蘇晏自人進屋起便低著眼,不曾窺伺對方半分。
直到聽見這聲,他才抬眼。
撞上女子笑靨如花的一張臉。
心跳似是停了一息,“你是……”
“哥你不記得了?她是沅薇啊,顧太師的獨女!小時候……”
蘇怡頓了頓,想起小時候也冇說沅薇什麼好話,總是對著哥哥埋怨,“公主今日又隻和顧沅薇玩兒”“太子今日又帶顧沅薇去東宮了”雲雲。
有些訕訕地收了笑,“小時候,我常跟你提起她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