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我從冇怨過你。”
無論是真心話,還是為保全他,抑或二者皆有。
總歸此刻,她做著自己的妻,香軟身軀任憑自己攬在懷裡。
有這些便夠了。
她或許是有些嬌縱小脾氣,可底色裡的純善從不作偽。
哪像自己……
“阿沅,你如今在我身邊,我便已心滿意足。”
沅薇背身靠在人懷裡,卻並未得到滿意的答覆。
她已經問過許多遍,他究竟是怎麼想的。
可他似乎從不肯袒露心跡。
若說從前是自己不信任他,如今卻是他不信自己多些。
就會說好聽的哄她。
腿上的傷,也不肯給她看。
……哼。
他不說,她就自己去查。
總有一天,他披在外頭這張皮,會被自己掀開來!
一夜安睡。
次日午後,寧恒的果子又送來了。
這回扶煙冇再推脫,自己吃了幾個,又在院裡分了旁人一些。
“怎麼樣?若是他來提親,你說我將婚期定在何時纔好呢?”
“姑娘!”
扶煙轉過臉不肯看人,“我昨夜仔細想了想,寧大人畢竟還年輕,未及冠呢,我與他的事,也不必如此著急。”
“你管他著不著急,你若想嫁,就是明日他也得娶!”
沅薇見人似有心事,又問:“扶煙,你還有什麼顧慮?”
扶煙搖頭,“姑娘或許不懂,寧大人在姑娘眼裡,的確平平無奇,可在我這兒,到底是我高攀了他。”
“你,高攀他?”沅薇拉過她的手,“崔雪娥沾上右相府的親故,尚能做太子妃,你嫁個寧恒就算高攀了?”
“且崔雪娥那人,誰娶她誰倒黴!你不同,誰若能娶到你,那就是走大運了!”
“扶煙,倘若你實在過意不去,到時候就以我金蘭姐妹的名義,風風光光從右相府出嫁。”
扶煙這才緩緩抬起頭來,眼底染了淚意。
忽然身子一矮!整個人跪在了沅薇腳邊。
“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起來……”
“姑娘!”扶煙握住她的手,卻是執意要跪著說,“姑娘先是為我延醫治病,救回我一條不值錢的命;如今為了我的終身大事,又如此費心考量。”
“姑娘放心,無論往後我嫁不嫁人,嫁給誰,隻要姑娘用得到我,我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行了!”沅薇施些力道,強硬把人拉了起來,“你知道的,我最煩聽這些酸唧唧的話了,你自己能過得好,比什麼都強!”
臨了,扶煙又求了一樁事,便是不要將自己成婚的事告訴家裡人,叫她悄悄嫁了就成。
沅薇知道扶煙家人俱在,雖有些疑惑,卻也並未多問,應了下來。
這一日的朝堂卻並不太平。
自打陸昭領了虎符前往幽州,又發現了銀礦,邊關局勢反而不太平了起來。
文武百官爭論好幾日,卻並未爭出個頭緒。
景明帝大手一揮,要那位最年輕的右相獻策。
右相手持笏板,站出來不疾不徐道:“承恩侯年輕,資曆尚淺,恐不得懾服邊關將士。”
“臣請議,複用現幽州邊防同知、前太師顧彥禎為幽州總督,統領幽州軍。”
這個提議,除了有些許嘴碎老臣,彈劾右相任人唯親。
大多人倒是冇有異議的。
景明帝當場下了旨意,八百裡加急送去幽州。
沅薇知道後,卻是憂心忡忡。
“唉。”
“怎麼了阿沅,嶽父能升官,你反倒不高興了?”
“說不上高不高興,我隻是擔心,陸昭一個二十幾歲的青年男人,都被欺負成那樣,我父親都五十多了!老胳膊老腿,可經不起折騰……”
箇中內幕,許欽珩本是不想說的。
可見妻子煩惱成這樣,還是攬過人,下頜挨著她腦袋,緩聲開口:
“他們針對為難陸昭,是我去年臨走前授意的。”
“什麼?”
沅薇在人懷裡扭過身,抬眼望他,“你為難陸昭做什麼?”
“不是針對他,而是你也看過嶽父網羅的罪證,幽州軍的邊費被大筆貪墨,他們生怕換個人,就要過回先前食不果腹的日子。”
“故而除了我的人,他們誰也不信,誰也不服。”
“我如今娶了你,他們就知道嶽父是自己人,不會為難的。”
沅薇緊繃的神色鬆下些許,“原是如此……”
身後男人卻又將腦袋靠至她肩頭,“阿沅,你不會怪我,害了你摯友的丈夫吧?”
那嗓音悶悶的,帶著點賣乖示弱的意思。
沅薇被他靠得肌膚髮癢,稍避了避,避不開。
便道:“罷了,誰叫陸昭被選中過去的,算他倒黴吧。”
許欽珩見她並不惱,得寸進尺,在人身後的手臂環上去,大掌覆上她小腹。
“再過四日便是休沐,我帶你去溫泉莊子,住上兩夜。”
天真是越來越熱了,沅薇心裡一百個不願去。
可又聽男人說:“阿沅,待時機成熟,我就接嶽父嶽母回京。”
“當真?”她的眼睛頓時亮了。
“自然當真。”
“好……那我去泡溫泉吧。”就當是為了不叫父親母親擔心,也得把身子給養好了。
“到時,我親自幫你用藥。”
沅薇疑惑:“藥還得用在身上?不是直接撒池子裡,泡一泡就成?”
男人搖頭,蹭過她耳廓肌膚,“羅大夫說,那樣成效太低,暖不到你的胞宮。”
“好,那你幫我弄清楚。”
許欽珩早就弄清楚了。
見人無知無覺答應,此刻隻是想一想那藥的上法,便有些許熱意在體內彙聚向下。
三日後,沅薇的月事走了。
忍冬等人收拾衣物用品,次日午後先行出發,趕往城外的溫泉莊子。
和登門的蘇怡恰好錯開。
內院疏桐聽是她來,特意出來見人,“我家夫人到城外莊子上去了,夫人若有何要緊事,不如先告訴奴婢,等夫人回來,奴婢再替您轉達。”
蘇怡卻侷促搖頭,“不必了,我就是閒來無事,來尋人說說話,既然沅薇不在,我這便告辭。”
疏桐看出這位夫人似乎不大對,在心裡默默記下,隻等相爺夫人回來再稟告。
入夜。
許欽珩快馬加鞭,總算是趕在天黑前,也趕到了莊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