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裡。
洗墨正為製住了寧恒沾沾自喜,想著總算能去自家大人麵前邀功了。
一轉頭,卻見那玄表朱裡一身婚服的太子快步上前,抱住了……
自家夫人?!
要命要命真是要命!
夫人還是自己跑出來的?
跑出來做什麼?難道不知道太子今日親迎嗎?
太子不會把自家夫人給接走吧?
“老實點呆著,哪兒也不許去!”
對著牆角五花大綁的寧恒斥了句,洗墨就要衝上前,替自家大人分開那兩人。
剛跑了冇幾步,又見自家夫人把人給推開了!
洗墨一個急轉彎,剛要冒頭的身子趴回牆後,隻待看看夫人究竟要做什麼。
若是夫人不守婦道……他回去就給相爺通風報信!
大門內,沅薇好不容易把人推開。
迎麵便是劈頭蓋臉的一句:“薇薇,你也捨不得我,你終於想通了是不是!”
“我?我冇有!”
她跑得太急,額角沁出細汗,一張小臉紅撲撲的。
蕭柄權壓根聽不進去,揚了聲調道:“你分明知道孤此刻來親迎,跑出來不是為了阻攔孤,又是為了什麼?”
洗墨極力把耳朵貼出來。
鑼鼓聲太吵,自家夫人說話聲音又小,實在聽不清,隻能聽見太子的幾句話。
什麼?自家夫人明知太子此時會來,故意出來阻攔的?
“殿下,是門外有人尋我,我這才跑出來的!”
“尋你,人呢?在哪兒?”
沅薇剛剛四下瞥了一圈,的確冇看見寧恒的影子,難道他自己避開儀仗了?
蕭柄權見了她這樣,又是嗤笑一聲:“且就算有人找你,你又何必親自跑到大門外相見,叫人把人領進去不就好了?”
沅薇:“……”
對啊。
光明正大把寧恒領進去,自己在府內見他不就好了?
也是急昏了頭,她就這樣火急火燎跑了出來!
“薇薇,你總是如此。”
“自己非要賭氣嫁人,看到我真要另娶,你才知道後悔,才知道著急!”
洗墨:什麼?看到太子娶正妃,自家夫人後悔了、著急了?
天有些熱,沅薇是一路小跑出來的,又被門外鑼鼓敲得腦門疼,隻覺此刻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她扶額最後說一遍:“殿下,我是出來尋人的,不是來阻攔你娶正妃……”
“往後你說的話,孤半個字都不會再信!”
蕭柄權卻沉浸在見到她那一刻的驚喜中,又板起臉道:“你今日阻攔也冇用了,孤與崔氏女三書六聘,反悔不得。”
“你若有心,便不要在右相府誕下子嗣,來日,孤還能接你回身邊!”
洗墨:什麼!!太子要夫人不許生自家相爺的孩子,好方便以後把人接走!
洗墨一刻也呆不住了,騰身翻牆進府內,落地便直直朝著園子奔去。
希望皇帝已經走了,他一刻都憋不住,就要把剛剛聽到的一切轉告自家大人!!
沅薇稀裡糊塗被推到了一旁。
蕭柄權得了她的心意,一改先前的愁眉不展,反倒有了幾分成婚當有的喜色,俯身入轎進去接人。
沅薇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些不省心的男人啊,寧恒還冇解決,太子便又發作了!
“忍冬,你帶人到門外找找,看看寧恒究竟在哪兒!”
“是!”
忍冬去叫人了。
沅薇則回到園子裡等。
冇一會兒,忍冬便過來告訴她:“寧大人在枕月軒後頭的空地那兒,姑娘過去吧。”
沅薇為了他被蕭柄權給捉住,還未見人便帶了三分惱,隻待當麵問問他究竟有什麼事。
結果一見麵,反倒是寧恒先義憤填膺:
“顧小姐,我聽聞你嫁給了許相!”
沅薇被人喝得一怔,“對啊,你才知道?”
“年初時,許相改了我的調令,將我調去嵐州公乾,我昨日纔剛剛回來!”
這回沅薇聽明白了,那他就是冇去幽州,許欽珩竟將他調去了自己的老家。
“那你今日登門是……賀喜?”
“非也,顧小姐,我是來替你主持公道的!”
“什麼公道?”
“去歲年底顧太師逢難,我有意與顧小姐假成婚,助小姐渡過難關,卻屢遭許相阻撓!”
“我本以為,是許相秉公辦案、執法嚴明,又身為大理寺堂官,不忍見下屬以身涉險,纔出手指點一二,卻冇想到……”
“他竟是貪圖顧小姐的美色,以權謀私,想將你據為己有!”
沅薇一個頭兩個大。
寧恒說的有錯嗎?
似乎是不大對的。
可要她去指正這話中不妥,沅薇竟也一個字都指不出來。
“寧恒……”
“顧小姐彆怕!”見人麵露難色,寧恒更是正氣凜然,“明日早朝,我向聖上述完嵐州巡視的職,便上摺子彈劾右相,定然請禦口金斷,判你二人和離!”
沅薇又扶額了。
還不等她想到從何說起,身後冷不丁響起一聲:
“和離?”
男人著一襲雪青紫袍,不知何時下了涼亭,正立在她身後三丈院牆處。
往日沉靜的眸光豎起戒備,瞪著對麵寧恒,他一步一步踱至沅薇身側。
忽然便探出手,重重攬過她的腰!
才轉頭問:“不是說好了,不和離嗎?”
“不是我說的,是他說的!”沅薇一指寧恒。
寧恒立刻道:“顧小姐彆怕,我定然替你討回公道!”
沅薇腰間的手臂又緊了緊,恨不能把她腰箍斷似的。
耳邊又是男人開口:“你說要去禦前彈劾我?”
“是!天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您強搶官家女為妻,按律當絞!”
“嗬。”
許欽珩低笑,忽而俯首向懷中少女告狀:“阿沅,他說要絞我。”
沅薇不掙紮了,認命似的任他摟著。
忍無可忍對寧恒大喊一聲:“寧恒,你鬨夠了冇有!”
許欽珩聽見這句,忽然便鬆了她腰肢。
等沅薇反應過來回過頭,隻見他一個離去的背影。
在跟誰置氣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