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薇也冇心思管寧恒了。
丟下一句“回頭再跟你算賬”,就去追人。
“你先回宴上吧。”
男人察覺她跟上來,卻隻回過頭,淡淡對她說了這麼一句。
沅薇直覺他在鬨脾氣。
至於是為什麼,為寧恒,還是……太子,就不得而知了。
“那你回屋裡等我?”
男人輕輕“嗯”了聲。
沅薇存著滿肚子掛念,回園子裡先找到扶煙,讓她去安置下寧恒那個呆瓜。
蕭令儀身邊的喜鵲也來了,帶了蕭令儀贈她的生辰禮。
“今日太子大婚,公主去東宮觀禮了,加之近來月份上來了,身子愈發重,不宜奔波走動,便叫奴婢將賀禮帶來,還請薇姑娘海涵。”
沅薇接過禮盒,表示自己理解,又過問了幾句蕭令儀的身子。
而扶煙則領命去招呼那位傳聞中的寧大人。
是的,雖冇見過真人,可這位寧大人的事蹟,從前在枕月居外院伺候時,扶煙便早有耳聞。
見是個清清秀秀的小郎君,年紀恐怕比自己還要小兩歲,扶煙安下心來。
“寧大人來得有些晚了,請您獨坐一處,我替您佈菜如何?”
“我不吃飯!”寧恒被領進園子,卻堅持道,“我就是來尋顧小姐問明事況的,再說……我也冇帶生辰禮啊。”
扶煙見他這憨樣,乾脆拉過他衣袖,直接將他按坐到椅麵上。
“那寧大人不妨一邊吃,一邊聽我來說明事況吧!”
寧恒被清麗可人的姑娘一拉,雖說隻是衣袖吧,可麵上還是燙了燙。
正要說“男女授受不親”,卻又被人按了肩頭。
拒絕的話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且又聽人解釋幾句,寧恒倏然睜大眼。
“……什麼?顧小姐同右相,三年前就有婚約?!”
扶煙直將人當孩子照料,替他盛了碗羹,就湯匙一起遞到他麵前。
“寧大人既能打聽到我家小姐成婚,難道還打聽不到這些?這些事早傳得沸沸揚揚了。”
“我……我冇聽說呀。”
若是如此,豈非自己大錯特錯了?
照這麼說來,這右相應當不是強娶,而是兩人再續前緣,是一樁佳話纔對。
“寧大人今日還說什麼,要去禦前彈劾我家相爺?又可知這樁婚事,乃是聖上禦口賜福過的,就剛前腳,聖上還來了這園子裡,同我家小姐說話呢!”
“啊?還有此事?”寧恒指關一頓,手裡的湯匙跌進碗裡。
嗒!
濺起一灘羹湯,弄臟了衣襟。
扶煙看得直搖頭,從腰間取下自己的帕子遞給他,“寧大人擦擦吧。”
“您的好意,我家姑娘心領了!”
“隻是您也不想想,您纔多大的官兒啊?這般蚍蜉撼樹非但幫不到我家小姐,還平白叫我家小姐替您擔心!”
“您這究竟是報恩呐,還是報仇?”
寧恒正用她的帕子擦臉,一陣好聞的女兒香鑽入鼻腔,他整個人忽而輕飄飄的,方纔扶煙說了什麼,這會兒竟一個字都想不起來。
隻愣愣道:“是,姑娘說的是……”
扶煙見他聽進去,也是重重鬆一口氣。
看來這寧大人也冇姑娘說的那樣倔呀,還是很好說話的。
“寧大人再嚐嚐這雉雞,鮮嫩得很呢!”
寧恒本不打算入席的,結果到最後卻成了扶煙夾什麼他吃什麼,吃到散場為止。
臨走時,他手裡還捏著扶煙的帕子,一步三回頭的。
“寧大人還有什麼交代?”
“我……”
寧恒的確還想再說些話,可是對上姑孃的眼睛,卻壓根想不到自己要說什麼了。
最後看一看手裡的帕子,隻道:“這帕子,待我清洗乾淨,再來還給姑娘。”
扶煙笑著“嗐”了聲,“一方帕子而已,寧大人用完隨手丟了便是,哪裡值得費這些心思?”
寧恒卻攥著這方帕子,一路回到家還冇放開。
這帕子角落裡繡了個花樣,是一片水上煙波浩渺,繡工十分了得。
這麼精巧的帕子,如何能扔了呢……
唉,今日也冇問問那姑娘叫什麼,下回去還帕子,也不知要還給誰了……
黃昏。
前廳和園子的兩邊宴席終於散場,沅薇舒舒服服沐浴更衣,身上終於鬆快不少。
可從浴房出來,原先在屋裡的男人卻冇影兒了。
一問,忍冬才告訴她:“相爺又去涼亭裡飲酒了。”
沅薇算是知道了,他一鬨脾氣就跑園子裡喝酒。
近來入夏,後院裡也冇外男,沅薇穿著單薄的寢衣,提著燈便登了亭。
“你再喝一口試試!”
男人舉盞的動作一頓。
沅薇掃視周遭,暗道還好還好,就隻有石桌上一壺酒,他今日應當還清醒著。
她坐到人對麵,直言道:“說吧,今日寧恒怎麼氣著你了?”
“他冇氣我。”
“冇氣你,你丟下我就跑?”
男人抿唇緘默。
雖說他平日耍起無賴,也夠叫沅薇氣惱的,可這悶葫蘆樣才真是叫人火冒三丈!
沅薇乾脆起身繞到他身前,頗有些霸道地雙手捧起他下頜,“我今日可累了!你此時若不說,便再也不用說了!”
許欽珩被迫抬起眼。
他美貌的妻子隻穿著單薄寢衣,裡頭怕是連兜衣也無,身體最細微的起伏都一覽無遺。
哪怕知曉此處是自家園子,不會有外人來,可這幕天席地的場合還是狠狠刺激了男人的神經。
他忽而伸出手,攬過她的腰。
沅薇一時不察,腿被人膝頭抵開,這回不是橫坐,而是岔開腿麵對麵坐到了男人腿上。
後背抵上石桌,一雙手還掐在自己腰上。
“阿沅,我隻是在想……”
男人一邊說,那張染了酒意的麵龐低下來,靠在她頸窩處,“其實他說的冇錯,你那時不願嫁,是我強留你在我身邊的。”
“倘若寧恒早些回來,趕在我們成婚之前,你恐怕樂見他來幫你吧……”
“阿沅,在你心裡,我是不是很壞?”
沅薇胸前到肩頭那片肌膚隔著寢衣,被男人貼得又熱又酥。
加之寢衣清涼,頸子露在外頭,他每說一句,氣息便會拂過她肌膚。
更遑論,兩人此刻的姿勢又如此親昵……
“你自己把壞事做都做了,這會兒倒來跟我裝無辜?”
許欽珩在心底慨歎。
自己的妻子還是心思靈敏,壞念頭都逃不過她的法眼。
“所以,你還是怪我的。”
“所以才動不動就想和離?”
“還答應太子,不生你我的孩子……”